第四章 与帝后见面主要喜欢看美人挺肚肚下跪(1/8)

    第二日便到了向陛下君后请安的日子,宋卿总怕迟了,所以特意起了大早,天不亮就醒了,洗漱更衣,又担心黎儿起床见不着他不好好用早膳,把黎儿哄醒喂过早膳,这才准备出门。

    “殿下,殿下!您忘了手炉!”

    还未走出宫,身后便传来青荷慌慌张张的声音,宋卿与谢双忙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瞧一个莫约二十二、三岁的、一身青衣的姑娘捧着一只鎏金香炉急忙跑到他们面前,忙不迭地将手炉塞进宋卿怀里。

    “外头下着雪呢,你也慢点跑,仔细摔着。”宋卿笑了笑,将手炉揣进怀中,抬手将小姑娘鬓边的发丝挽至耳后,“在宫里人人都要尊一声姑姑了,怎么还这么莽撞,日后为你选了夫婿嫁了人,可怎么好?”

    “殿下惯会取笑奴婢的。”青荷一掐柳腰,嘴里像是生气,可眼神却骗不了人。她不放心地打量着宋卿,又觉着他腰间的玉佩流苏乱了,忙伏下身为他整理。

    眼下还下着雪,谢双为宋卿撑着伞,青荷站在伞外,不一会儿,肩头便落满了雪花粒。雪落雪融,将这小姑娘单薄的肩头都浸湿了。

    “回去罢,换件衣裳,别着凉了,快去,”宋卿脸上挂着和煦的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又催促道,“快回去,有阿双跟着我呢,陛下也在旁,君后殿下再不喜我,也会给我几分薄面,不会刁难我的。不必担心。”

    可青荷心里不放心,她比宋卿年长两岁,自幼跟着宋卿身边伺候,心里逾矩,把宋卿当自个儿弟弟看待,本也想跟着宋卿一道去请安,只是大皇子在宫里,他们都不放心将他独自留在这,便是有那些个嬷嬷也放心不下,思来想去,也只好让她留在宫里看护着大皇子。

    她欲言又止,千言万语化成一句:

    “那殿下路上慢行,仔细脚下,阿双定要扶稳殿下。”

    谢双:“属下知道,姑娘且放宽心。”

    青荷这才放下心,宋卿笑笑,捧稳了手炉,转身与谢双一前一后走出宫外。

    接连几天几夜的大雪,将整座皇城都覆上厚厚一层白雪,远看而去,银装素裹,煞是好看,不过好在洒扫的奴才们已将路上的积雪扫开,路上也不算太滑。

    “清贵君安。”

    “清贵君吉祥。”

    宋卿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他虽生于将门,但自幼身子虚弱,性子不似兄长那般耿直率真,样子也是温润和煦,虽不夺目,却像极了山中雨雾里恬静的山茶花,让人心生亲近。

    两人不一会儿便到了君后宫内,宋卿身子沉,走了这么一长截的路,腰胯酸胀,连肚里的孩子都闹腾起来,只是有厚厚的白狐大氅穿在身上,看的不真切罢了。

    宋卿不动声色扶住肚子,长眉微蹙,气息也不由得凌乱了起来。他本就生得比旁人皮肤白,冷风吹了一路,吹得脸色更加发白,唯有眼角染上一抹胭脂红,点了些许水光。

    “殿下,”谢双不动声色上前一步,用身体挡在宋卿身后,为他分担身子的重量,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可是腹痛?”

    “许久没走这么长的路…闹腾起来了,不打紧的。”宋卿借着掩唇的姿势悄声道。

    他们彼此贴得近,雪光皑皑,映进宋卿的眸子里,好似闪烁着点点星光,他像是怕谢双担心,偷偷冲他笑了笑,口语道:不打紧。

    谢双心疼他:“那您靠着奴才,歇一歇。”

    “好。”

    宋卿弯唇,掩着眸子遮住眼底的痛色,大氅下的手无力地安抚着腹中孩子,双胎闹起来实在要命,两个孩子在他的腹中大闹天宫,小手小脚蹬的宫腔频颤,他还未靠一会儿,就见房内走出一名嬷嬷,见着他先是规规矩矩行了礼,接着起身道:

    “贵君竟来得这样早,只是陛下同君后昨夜要了好几趟热水,方才刚刚起身,眼下还在洗漱用膳,贵君怕是要再等等了。”

    宋卿装作听不懂,浅笑道:“不打紧,君后宫中金碧辉煌,臣妾看什么都新鲜,劳嬷嬷替本宫向陛下君后回话,不必着急,本宫也好赏赏雪,在殿下这儿开开眼。”

    “那就请贵君自便。”陈嬷嬷福了福身子,眼神随意一瞟,状似无意般看了一眼宋卿身后的谢双时,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精光,便转身进屋去了。

    “这嬷嬷,姓陈,是君后的奶娘,”谢双扶着宋卿替他整理宽袖,耳语道,“君后身边大事小事都由她一手操办,手下沾了不少人命。”

    宋卿心头一颤,捂着肚子的手加了点力道,他不喜争抢,更不愿与人交恶,更不想变成众矢之的,遭人陷害。

    可无论他有多么不愿意,黎儿,和他腹中的孩子都已经成为了别人的眼中钉,而这一切,他本该料到的。

    帝王之爱,何其可笑。

    宋卿凄然勾唇:“我只愿黎儿与腹中孩子平安无事就好,其余的,便也不奢求了。”

    “殿下……”

    他们二人尚未说完,陈嬷嬷再次出来,朝着宋卿施礼道:

    “陛下与殿下已然用好膳了,贵君殿下,请吧。”

    宋卿整理好心绪,抬腿踏上阶梯,跟随陈嬷嬷走进殿中,屋内温暖如春,一旁的香炉上又点着熏香,香气婉转清幽,渗着缕缕花香,是极好之物。只是宋卿有孕后便不再用香,许久未闻,反而觉着胸闷。

    他顺了顺胸口,转身将手炉递给谢双,又脱下狐氅,那浑圆巨大的肚子,便这么显露出来。

    宋卿一路走来都来不及托腰,现下脱了厚衣裳,总算是有机会揉一揉腰了。只见他眉头微蹙,双手托着后腰,肩颈一挺,连胸前涨奶的两团也微微颤动,高挺的大肚更是肉眼可见动作起来。

    两个孩子被娇惯坏了,眼下在腹中一刻也不消停,仗着爹爹宠,便一个小拳头一只小脚的踢他。一旁瞧着的陈嬷嬷也不禁心下一惊,她也见过许多人怀孕生子,可却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肚子。

    既然如此,子大难产,父子俱损,至于那个孽障……宫中的孩子,长不大的理由多了去了,根本不必放在心上。陈嬷嬷在心里早已为宋卿选好了死法,在她看来,任何阻挡她家君后的人,都该死。

    谢双替宋卿拂去肩头雪,整理好衣物之后,他们才跟着陈嬷嬷身后一并绕进屏风后。

    燕祁巍正坐在正殿之上,而君后张氏手持茶盏,正在伺候他漱口。

    张子然相貌出色端正,举手投足皆是一派贵气,他见燕祁巍含了茶水,便转身放下茶盏,捧过痰盂至燕祁巍面前,待燕祁巍净口,又不慌不忙地用帕子轻轻擦拭他的唇角,礼数周到。

    君后望着陛下的眼里情意绵绵,却又内敛恪守,真不愧是张国公家中的孩子。

    宋卿心里抽痛,强忍住眼底酸涩,扶住肚子,挑起衣摆,缓缓跪下:“臣妾宋氏,拜见陛下君后。”

    他这么一跪,沉甸甸的孕肚顺势压住他的腿根,只盼着腹中两个闹腾鬼别再折腾他就好。

    宋卿今个儿穿了一件浅紫色绣金纹的冬袄裙,他有着身子,衣着自然宽松些,兔茸沿着领子袖子围了一圈,虽不华丽,但却很得体。

    只是肚子大了这么多,但身子明显清减不少,燕祁巍神色不变,心慢慢沉了下去,想起这些日子太医说的话,眸光深邃,冷淡漠然。他从君后手里抽出帕子擦干净手,又扔回侍者怀里,接着端坐于正堂之上。

    帝王威严,英俊的面孔上冷淡如窗外雪,睨着眸子注视着堂下挺直腰板,垂首捂肚的美人。

    他没有叫宋卿起来,君后自然也没开口,张子然乐得看宋卿跪他,便慢条斯理净了手,漱过口,这才施施然坐到燕祁巍身边,扫了一眼堂下一动不动的宋卿。

    “这便是清贵君,模样真是一等一的出色,只是本宫曾有幸与你的父兄见过几面,看着并不怎么像,”张子然笑吟吟地打量着宋卿,眼神在他高耸浑圆的大肚上徘徊,扭头又看向燕祁巍,语气里多了几分嗔怪,“难怪陛下宠幸你,还将大皇子与二皇子都托生到你的肚子里去。今个儿怎么不将大皇子带过来给本宫瞧瞧?”

    张子然还不知道宋卿怀着双胞胎。

    燕祁巍淡淡瞧了他一眼。

    “回殿下的话,哥哥喜好兵书武艺,自小随父亲习武,身体强健,但妾身愚钝,不善此道,不过蒲柳之姿,是陛下垂怜,不嫌弃罢了,哪儿比得上君后殿下高贵大方。”

    宋卿不卑不亢,但他身子微颤,扶着肚子的手不由攥紧了衣物。

    殿中虽燃着银炭,但这大理石地面依旧冰凉无比,即便他有衣物垫着,跪久了也于膝盖有害。更何况他早年跟着燕祁巍在边疆之时曾不慎摔落马背,伤及膝盖,眼下膝盖已然青紫,泛着刺骨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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