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7/8)

    澹春山此时已眼眶蓄水,死咬牙关才未让眼泪掉下来。

    “是我呀,阿川?我是哥哥……”此时窗外已是夜幕降临,澹川警惕的双眼似乎比外面高悬的明星还要犀利几分。

    澹川半信半疑,本在挣扎的手停止了动作,重复着:“哥哥?”

    澹春山重重点头,却被澹川甩开了手。

    “阿川是谁?我没有哥哥。”

    澹川不顾腹部的伤口,剧烈扭动身体,被澹春山一把抱住,而他说的这几个字,像是冰锥刺入澹春山的心脏,不断给予伤害。

    他抱着澹川的身体不住发抖,害怕和无助占据上风,可感情让他不能放手。

    “阿川!哥哥错了,是哥哥没保护好你……”澹春山的眼泪滴在澹川的领口,怀中的澹川也渐渐安静下来。

    “可我是贺西寺啊。”澹川冷漠又平静的说出这句话。

    澹川说的这句话过于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的戏谑,像是在看一个不相关的人。

    “你说……什么?”澹春山松开面前的人,圆睁的双目瞳孔不断颤动。

    澹川受伤的不是腹部么,怎么伤到了脑子?

    “你再好好看看我,阿川,不认得我了吗?”澹春山将澹川的手牵起,覆在自己面庞上,脸上的泪湿冰凉,他感觉到澹川在触及到的那一瞬有片刻的僵硬。

    澹川只是安静待着,看着澹春山逐渐崩溃。

    “阿川……”澹春山的脸因为牵强的笑容变得扭曲,似哭似笑,他试探的再次拥住面前的澹川,双唇轻点在澹川的脸侧,见澹川并未反对,才慢慢向那略显凉薄的双唇凑去。

    澹川能感受到唇间传来的柔软触感,他默许眼前人的‘冒犯’,只是那带着探究的吻始终发着抖,倒是让他有些意犹未尽,于是一只手悄然扣在对方的后脑,加深了二人之间的交缠,被他不着痕迹撬开的贝齿中藏着无处可躲的舌,在轮番的挑逗下被翻卷,包不住口中的涎液,粗重的喘息愈发强烈。

    澹川将被吻的面色潮红的澹春山护在怀中,为他捋顺方才揉乱的发丝,轻声问:“你说我是谁?”

    澹春山大口汲取空气,呼吸被掠夺后的缺氧让他无暇思考,只是下意识答道:“澹川……”

    “那你是我的谁?”

    “我是……你哥哥……”澹春山阖眼,终于是平复了凌乱的呼吸频率。

    澹川似是满意自己听到的答案,奖励般抚摸着澹春山的后颈,大手摩挲着细腻的肌肤,双唇凑近了澹春山的耳边,用暗含笑意的声音低声说:“是啊,看来哥哥什么都想起来了。”

    澹春山如梦初醒,惊恐之余推开面前的人,忘记了他身上的伤口,只听一声低呼,衣服下洁白的纱布似乎有丝丝暗红渗出,想必那一刀下手不轻。

    “你……!你骗我?”澹春山摇晃着站起身,本想发作,拧眉看着澹川的伤口的位置,终是不忍。

    “我没有骗你,我只是用了哥哥用过的招数,现在我们扯平了。”澹川强忍痛意,一手撑床一手抬起,“哥,我好疼,你抱抱我好不好。”

    澹春山纠结间,那只高抬的手骤然垂落,来不及反应,他冲至床前揽住摇摇欲坠的澹川。

    “阿川!阿川!……”

    澹川没听清后面的话,不过好在澹春山终于愿意想起一切了,这一刀总算没白挨。

    趁着澹川沉睡的空档,宋季礼和澹春山解释了事情的全部。

    “不过失忆这招,完全是sean自己的主意,我并没有参与。”宋季礼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唇边依然挂着讨厌的假笑。

    澹春山对于宋季礼的话并不全信,但是他总算是知道了澹川这段时间在忙什么,并且对于自己的冒然出现感到无比的愧疚。

    “都怪我……”澹春山想,如果自己不这样一声不响的出现,那凶手就不会刺中澹川。

    尽管宋季礼再三强调,这件事发生只是早晚的问题,但澹春山还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剩下的事,就等sean醒了你们再细聊吧。”宋季礼似乎还有些急事,道了别立刻离开了医院。

    澹川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虽然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但他迟迟不醒,还是让澹春山揪着一颗心。

    如果澹川死在这次的刺杀里,那他在这世上真的再也没有一个家人了。

    “澹先生,病人醒了。”护士的声音唤回了澹春山的思绪。

    澹春山匆忙进了病房,刚刚换完药的澹川正将衣服往回穿,比以往还要瘦削不少的身形让澹春山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在自己见不到他的这些日子里,他瘦了这么多,从前总说别人瘦的人,现在也把身体折腾的不成样子。

    等人都出了门,澹春山才慢挪脚步走到床前,小心翼翼的伏在澹川身上,不敢用力,虚搭在他肩上的手轻微发颤。

    “有什么事你就说出来,我们可以一起解决,阿川,别把我推开。”澹春山说。

    一双手慢滑而上,拢在澹春山的背后,安慰似得轻拍。

    “可是最先推开我的明明是哥哥自己,现在说的怎么倒像是我做错了。”澹川扯了扯嘴角,让人与自己紧紧贴靠着躺在自己并未受伤的另一侧,随即在他额头上印下一吻,“不过有哥哥这句话,我很开心。”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许久,眼看着一轮日落月升的交替,才终于说开。

    走出病房时,澹春山的脸色并不如在里面时开朗,他花了许久去整理情绪,终于再次恢复正常。

    澹川安排的保镖护送澹春山回了别墅,按照澹川的计划,澹春山只用在家等着就可以,事情就快要能收尾了。

    就这样又等了几天,澹春山收到一个奇怪的包裹,很轻很薄,里面有一个u盘,孤零零的被封在袋中,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字条,写着一句话:

    你以为你父母真的是意外去世吗?

    澹春山强装镇定,但尽管如此,他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的乱了序,漏跳一拍的后果就是忘了呼吸,他的面色惨白,双唇发麻,捏着u盘的手不住发抖,他极力克制住内心的不安,将东西插上电脑后,忐忑不安的点开文件。

    所有的真相像是海水般涌来,一瞬间全部信息如轰炸般将他的思绪炸成碎片。

    父母的死,是一场充满恶趣味的谋杀。

    痛苦充斥神经,巨大的跌坐声惊到了楼下的佣人,电脑已然被摔的黑了屏。

    地上坐着的澹春山被两个人扶着,才堪堪能够站起身,眩晕的感觉无时不刻让他呼吸困难,四肢发软。

    “澹川……我要……找阿川……”他喃喃,刘婶赶来时只听见他的嘴里重复着这句话。

    “不,不行!我要冷静……”他抱着眩晕的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强烈的画面还在脑海中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令人不适的生理性反胃刺激着他的喉管,干呕声阵阵。

    刘婶已经顾不得许多,立刻给澹川打去了电话,可占线声迟迟不断,她只能联系了澹川的私人医生,让人过来给澹春山来上一针。

    镇定剂打下去后,澹春山好了许多,只是躺在床上安静的有些可怕,医生嘱咐了些离开了,刘婶在床前照顾着,一刻也不敢走。

    良久,澹春山开口说:“我想我父母了。”

    刘婶为他掖了掖被角,怜爱在眼中打转,点头拍了拍他的胸口说:“好孩子,睡一觉吧,你太累了。”

    澹春山依言闭上双眼,刘婶见他睡着,蹑手蹑脚出了房门,打算再联系一下澹川。

    关了灯的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平稳的呼吸声停了,装睡的人翻身下床,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悄然出了大门,顺着公路走了不知多久,到了海边。

    就着月光,他拿出了捏皱的全家福,四人的笑脸定格在小小的照片上,像是远古的记忆,无论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拍照那天的心情。

    澹春山抱膝屈腿坐在沙滩上,将头埋进腿间,哭着哭着有些累了,站起来想要去冲一冲海水,脱了鞋袜,卷起裤边,一步步迈向水边。

    “哥!”

    澹川一把扑倒了澹春山,霎时之间,二人浑身沾满了潮湿的沙砾。

    “你在做什么!”澹川拉起澹春山,将人往远处拽。

    澹春山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得不知所措,直到被澹川拽上车才后知后觉。

    恐怕澹川以为自己是要投海。

    此时已近黎明,太阳在海平面露出一角,冷清的海滩也恢复暖意。

    “你看。”澹春山将手中的照片拿给澹川,“我们原本应该是多幸福的一家人啊。”

    澹川接过他手中的相片,注意到他脸上满布的水痕,拿出手帕为他擦干净后,将他紧紧揽入怀中。

    “事情办完了吗?”澹春山推开澹川坐回原处问。

    澹川点头回答:“韩玉凤已经被抓到了,她拿到的钱还没来得及救自己儿子,她的儿子就被债主打死了,不过他就是一个废人,死了倒是解脱。”

    “嗯,阿川,放我走吧。”澹春山释然道,“我已经什么都不欠你了。”

    澹春山似乎被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半死不活的靠在椅背上,听到这话的澹川,为他系上安全带的手一僵,不知所以。

    “我累了,送我回家吧。”澹春山木然看向窗外的光景,“回咱们从前那个家。”

    澹川迟迟不愿发动车子,企图和澹春山再作交流,却发现人早已将眼紧闭,再不多说一句。

    “哥……”澹川祈求的握着澹春山并不挣扎的手,像抓着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

    终于像是看开一般,澹川松开了那只没有回应的手,驱车驶往两人从小住到大的房子。

    一路上澹春山像是死了一样安静,闭着眼也不知是睡了还是醒着。

    到了目的地,他径自上了楼,将自己锁在屋内,留下在客厅内同样安静的澹川。

    不知安静了多久,若隐若现的啜泣声从房门内阵阵传出,来不及多想,澹川撞开了将二人相隔的房门,与在床边倚靠的澹春山四目相对。

    哭声仍在继续,甚至在见到澹川的那瞬间骤然大了几倍,不可控制的情绪崩溃。

    地上的人爆发出从未有过的失态,在本就不大的屋子里哭声迟迟散不去。

    澹川上前抱起地上哭的瘫软的澹春山,害怕他再次因为哭泣窒息,不断为他顺气,揪心的疼痛随着澹春山耸动的肩膀而无限剧增。

    “……对不起。”澹川吐出一句抱歉,感受到在胸前紧抓着的手收紧了力气,又轰然泄气。

    澹春山深吸一口气,想要管控住自己失控的泪腺,可是尽管他努力紧闭双眼,咸涩的液体也还是会顺着缝隙而下,沾湿二人的前襟。

    “对不起……”澹川喃喃。

    “爸妈走了以后,我拼命补偿你缺失的亲情,是我亲手将你领了回来,但是我没能让你无忧的长大,我从早到晚的打工赚钱,想要尽自己最大努力给你安稳的生活,我不想你因为钱难过,阿川……哥哥什么都可以给你。”

    “我给男人卖身,卖到你亲生父亲那里,所有人都说,你是因为生父的浪荡才童年不幸,而我又成为再次刺中你童年的那个利刃,我想过去死,但是又放心不下你。所以我努力讨好,试图得到你的原宥。”

    澹春山肩膀抖动起来,哭的干涩肿胀的眼再次濡湿:“可是澹川,你呢?这期间你又干了什么呢?”

    他如鲠在喉,想说的话都堆积在了一起,不知该从何说起。

    终于,澹春山像是要把所有都发泄出来一样,吐掉了喉咙里的尖刺,大声控诉着,好像真的被剌伤了咽喉,喉中血气腥涩难耐。

    “你扔了我一次又一次!你最清楚如何践踏我可以让我痛不欲生!你要我一边摇着屁股成为你的玩物,又要我无耻下流的继续和你扮演兄弟情深!但是澹川,我也有心啊,我不是什么任人玩弄的玩意儿……”一阵酸涩上涌,澹春山自嘲般笑起来,“阿川,你永远都了解怎样做会让我难过……”

    澹春山摇晃着推开眼前的男人,坐在一片狼藉的床边,轻声长叹。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人的谋划,我们一家,都是他计划中的一环。”澹春山死咬下唇内壁,腥甜不止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阿川,你说我们对他来说,究竟算什么?”

    澹春山忽然抬眼直直撞上澹川复杂的眸色:“我对你来说又算什么呢?”

    父子两个都是一样的恶劣,澹春山暗自腹诽。

    “好了,我送你下楼吧。”澹春山整理了脸上的水痕,起身去开卧室门。

    澹川眉头紧锁,辩解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二人沉默着下了楼,站在楼道口,小区内的一切都一如从前,除了褪色的墙,全部都和澹川刚被收养时的模样所差无几。

    “该让一切都归位了,阿川。”澹春山伸手,接住一只被风吹的歪斜的蝴蝶,又轻轻挥手送它离开,“我和你也是。”

    他终于下定决心与澹川结束这段扭曲的关系。

    “哥……”澹川几欲伸出的手无处安放,他再也不敢肆无忌惮的试探澹春山的底线了,甚至就连现在的简单接触都要思虑再三。

    他这次好像真的要失去哥哥了。

    “回公司吧,别耽误工作。”澹春山头也没回的离开澹川的视线,让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再无转圜。

    澹春山接手了从前工作的酒吧,老板要回家结婚了,他用身上所有的钱盘下了老板的地方。

    这三年来酒吧运营的很好,甚至比从前还要更火热一些,酒吧里的帅气男老板像是招牌一样,源源不断的吸引着新老顾客,其中不乏一些狂热追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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