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2/8)

    “我可以……！”澹春山激动了一瞬，声音又小下去，“不挂电话吗……”

    齐婧心附在澹春山耳边悄声说：“等明儿你得空了，我再继续和你说我的故事。”

    在家中，澹川为澹春山收拾行李，从前被哥哥照顾的小孩儿现在反过来照顾哥哥，不过澹川乐在其中。

    这天澹春山照常出门散步，数到第300步的时候，隔壁的房间门被打开了，走出一个貌美的亚洲女子，长发披肩而落，身影纤纤，只是一件纯白的长袖连衣裙都被她穿的仿若白云翩翩。

    他好不容易才和哥哥有了现在的幸福，他不敢想象美梦破碎的那天，也不愿轻易从这个梦里醒来。

    “不……不行。”澹春山看着澹川逐渐落寞的眼神，解释着，“因为、因为我的病还没好，我、我不能拖累你。”

    他一面希望澹春山永远想不起来之前的事，又自私的想要澹春山记起来与自己经历过的种种。

    女子移动了脚步，轻声开口：“不，我只是出来看一看你在干什么。”

    澹春山会恢复记忆吗？如果澹春山恢复了记忆，自己又该如何？父母的死因，终究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随时爆炸的炸弹，如果被澹春山知晓了，结局是什么？

    澹春山拿出一件澹川的毛衣问：“这个可以拿走吗？”

    女子点头：“我是中国人，已经在这里待了二十三年了，很久吧？哈哈，不过这里挺舒服的，除了只有一群说外语的老外，其他的都挺好的。”

    因此澹春山培养起了独自散步的习惯，不过他实在和金发碧眼的其他人没什么话说，所以他的活动场所一般只有走廊。

    她说的是中文，这让澹春山有些讶异，不过他很开心，在这里遇见国人。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被惊醒的澹春山摸着旁边空无一人的床铺，轻叹一声。

    澹春山和澹川后来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澹川目光温柔，时不时的出声告诉他自己还在，于是澹春山终于安心睡去。

    “你最近还好吗？”澹春山抬头看向澹川，忽然感觉到有些恍惚，面前这个人，和自己的弟弟怎么有些相像，“我弟弟还好吗？最近他很少和我联系了。”

    澹川的身架大，衣服宽松又舒适，澹春山有时会拿来一两件穿一穿，二人现在的相处方式就像是暧昧期的朋友一样，除了那夜试探的亲吻，谁也没有再提起除此之外的任何事，两人心照不宣的对此保持沉默，但又在行为上相互越界。

    澹春山点点头，拉着澹川上楼，他有好多话想和澹川说。

    澹川笑而不语，只是留恋的将手停留在澹春山的后脑勺上，感觉他的头发长了不少，决定回家后为他剪短一些。

    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但还是朋友，说出去也蛮扯的，尽管澹川再三诱导，澹春山却还是不敢戳破这层窗户纸，胆小是他的代名词。

    澹春山转身问她：“你也是中国人？还是华裔？”

    澹春山刚想带着澹川走向沙发，就被澹川一把抱起，两人胸膛紧紧相贴，顿时心跳如擂。

    澹春山的房间可以看见远处的小山坡，说句不好听的，有点像个小坟堆，对于爱在窗边看景色的他来讲，这是件痛苦的事情。

    女子为澹春山接了一杯白水，说：“我叫齐婧心，你呢？”

    澹川开车将澹春山送到了目的地，等到澹春山被工作人员带走后，也依然站在那里，直至澹春山一步三回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才终于敛了笑意，一股说不出的寂寥油然而生。

    澹川抱着澹春山在床上温存片刻，待面前的人沉沉睡去，才悄然抽出手，离开了这个小房间。

    澹春山被吓得手一哆嗦，茶杯差些掉落。

    她说着，眼中逐渐落寞，又像是后悔，干笑两声又说：“我的儿子如果顺利长大的话，应该也和你差不多大了吧，是我亲手……杀了他。”

    澹川听澹春山讲了隔壁女人的故事，始终笑意盈盈，未曾有半分的不耐，只是时不时想要吻在那个不停张合的小嘴上，这让他只听了个大概，并没完全将那女人的事情听进心里。

    “她真的很可怜，被人渣骗了之后连自己孩子都不要她了，她还想认我做干儿子呢，不过我不敢，她是个富家千金，跟我不是一个阶层的。”澹春山低下头，长睫微颤，极力掩盖自己的无挫。

    澹春山迟疑半晌，望向不再闪烁的摄像头，惊慌的心这才稍稍安宁下来。

    澹春山梦中又出现了弟弟的身影，那个在病房中，无数次的从自己床边溜走的轮廓，这次终于被他紧紧抓住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澹春山终于可以呼吸上来了，被齐婧心这样大喘气一样的介绍刺激后，属实崩溃，以至于当天他久违的失眠了一次，和澹川通话的时候还是心有余悸。

    澹春山被齐婧心的话惊到无法开口，她杀了自己的孩子，虽然知道她是因为心理疾病才这样，不过说到底还是一个杀人犯。

    “澹先生，您的家人来看您了。”

    治疗的太顺利了。

    “别害怕，我病已经好了，住在这里只是不喜欢外面的世界，太脏了。”女子将澹春山杯中剩余的茶水浇进最近的盆栽里，“我观察了你好几天，看你亲切，今天才贸然请你进来做客。”

    澹川不说话，最终只是沉声说了句：“那我等你。”

    澹川不舍得挂断电话，澹春山的睡颜就像一幅画，直白的铺在眼前，他的呼吸都仿佛近在耳边，澹春山和自己分开的这段时间，他也备受煎熬。

    澹川捧起澹春山的脸，在他唇上盖下自己的印记，柔若春风的细密的吻像是安慰剂，一点点填补了澹春山这段日子的空虚。

    澹川抬起他的头，目光灼灼，问到：“那如果，你和我在一起呢？我的全部都是你的。”

    澹川抚上澹春山的头发，为他理顺发丝，柔声解释：“弟弟高中生活很忙的，溶溶也要忙着治疗，等到溶溶好了，弟弟自然就能回来了。”

    澹春山脸颊绯红，讷讷点了点头，也许说不定他们最后真的有可能呢？

    其实不只澹春山需要澹川。

    “害怕了吗？”澹川将眼镜取下，捏了捏酸胀的鼻梁，将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拿近后，注视着澹春山有些窘迫的姿态，“没事，我陪你。”

    他们好久没见过面了，能再次感受到彼此的体温真是太好了。

    吃早饭时，齐婧心凑近澹春山，问他昨天那个英俊的男人是谁，澹春山想要敷衍过去，却被齐婧心咬的死紧，揪着这个问题不放。

    女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悠然坐在屋内的桌子旁，倒了两杯热茶，让澹春山过来坐下。

    为了不让澹春山起疑，澹川扮演起了两个角色，一直以来用两个号码与澹春山交流，一个是贺西寺，一个是澹川。

    澹春山依偎在澹川的怀中，和他说明了情况：“隔壁的阿姨现在不会吓我了，她人很好，是我错怪她了。”

    澹川觉得自己的卑劣是从亲生父亲那里继承来的下等基因，但他之后的成长是充满爱意和关怀的，因此他的善念与恶念来回撕扯，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不论如何，他要哥哥。

    女子笑着，看澹春山像个偷腥的小老鼠一样品尝杯中的茶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抚摸他的头发说：“你如果是我儿子就好了。”

    ‘贺西寺’是现在的自己，‘澹川’则是澹春山的弟弟。

    澹春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情况告诉齐婧心，还在犹豫的时候，齐婧心率先开了口。

    一切治疗都很顺利，连空气都带着一丝惬意，澹川来接澹春山回家，之后澹春山要去疗养院住上一段时间，那里有更专业的护理人员帮他恢复。

    “我……不能喝茶。”澹春山手指搅着衣服下摆，搓动脚步走过去坐下，“不过稍微喝一点点应该没有问题吧……。”

    “看来我真是疯的不轻。”他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时钟，发现已经快要到起床的时间，索性穿上衣服下了床。

    澹春山讷讷回答了自己的名字，只听女人又说：“看你年纪还小，你叫我齐阿姨就好了，我叫你……小春山？”齐婧心说完满意的点点头，重复了几遍澹春山的名字。

    “不行……这里有监控。”澹春山终于推开了澹川，有些心虚的看向角落里的摄像头。

    澹春山在梦中询问澹川为什么不来找自己，澹川始终一言不发，五官逐渐模糊，幻化成‘贺西寺’的模样。

    门外工作人员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来，澹春山睡眼惺忪，仍是一副茫然的状态，他已经和隔壁女人混的很熟了，昨天二人晚上聊了很久，以至于早就过了规定的休息时间。

    澹春山好像一个被调戏的小男孩，低着头不知作何回答，这个齐阿姨看起来好热情，他有些招架不住。

    会客厅内，澹川正与负责人交谈，应该是在问澹春山的情况，并未注意到澹春山已经到了附近。

    “噗——”齐婧心又忍不住笑起来，“小春山你的心思还真是全部都写在脸上呢。”

    “小春山，你是为什么来这里呢？”齐婧心双手托腮，眼中满是好奇，“不如我们相互介绍一下，以后可以常来往。”

    澹春山躲闪的眼神逃不出澹川的掌控，对于眼前的人，他是喜欢的，可是内心深处却告诉他，这个人不能和自己在一起。

    这时会客厅的角落忽然有什么被碰掉，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澹春山顺势躲在了澹川的怀里，贪婪的吸入澹川身上的气息。

    推开门走出去后，齐婧心正精神抖擞的站在隔壁房门前，仿佛昨天和澹春山夜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当然。”澹川将澹春山手上的衣服一并装入行李，他喜欢澹春山穿自己的衣服，之前不是有个叫‘男友风’的穿搭比较流行吗？他觉得澹春山穿上自己的衣服就像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别担心，我让他们把你这屋的监控关了，我走之后才会重新打开。”澹川坐在沙发里，圈着怀里一动也不敢动的澹春山，“来吧，溶溶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的？”

    他害怕自己永远也好不了，到时澹川厌弃了自己，朋友也做不了。

    “快进来。”澹春山站在自己的小屋里朝澹川招手，却见澹川皱眉看着隔壁的房门，于是上前将人拉进屋里。

    澹川听了澹春山的介绍后问：“隔壁住了一个疯女人？”

    女子忽地笑起来，摆摆手说：“不对，我才是那个老外。”

    澹春山点点头，被工作人员领着下了楼。

    澹春山捧起茶杯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他也不爱喝茶，不过是长时间不被允许饮用，这种打破禁忌的感觉着实让他很兴奋。

    澹川这才放下心来，紧紧环着怀里的人，好像要把人揉进心里。

    “西寺。”澹春山开口唤了一声，澹川闻声回头，与澹春山回以微笑，并大步朝他走去。

    女子拉起澹春山的手，将他带进自己的房间里。

    澹春山完全看不出来眼前的女子已经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她看起来状态很好，怎么一直不回家呢？是没有家人了吗？而且她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年纪应该不会太小，可她全身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岁月的痕迹，和自己倒像是个同龄人。

    齐婧心说完恢复了最初的神情，问澹春山是因为什么才来的这里。

    澹春山知道澹川晚上会处理工作，所以不确定他是否有时间陪自己打电话。

    齐婧心看了一眼钟表，推着澹春山出了房门：“今天时间有些晚了，明天再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嗨，打扰到你了吗？抱歉。”澹春山用英文和女子对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悄声退到自己房间那边，准备推门回房。

    “我爱你。”澹川在澹春山的额头再落下一吻，晚间的风吹不散的涌动爱意，将二人的身影定格在这里。

    她将自己的椅子挪动到澹春山身边，一手搭在澹春山肩上说：“怕我把你也杀了？”

    澹春山摇摇头，又点头：“她说她痊愈了，但是她说的话有点……不正常。”

    “二十三年，时间确实不短了，那你怎么……”澹春山猛然刹住车，他现在就像是在打探别人的私生活，突如其来的尴尬让他脸色涨红，一言不发。

    澹春山看着澹川认真思索的模样，也入了迷，今天澹川一身休闲装，棕色的羊毛开衫松弛的罩在身上，里面穿的是和澹春山同款的奶白色打底衫，与平日里梳的一丝不苟的发型不一样，今天澹川的黑色短发随意散下，戴着一幅黑款眼镜，倒是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你猜我是因为什么来这儿的？你绝对猜不到……是因为一个男人。”齐婧心说着像是自嘲般，撇了撇嘴角，“我的老公……不对，不是老公，应该是那个人渣，把我逼疯后，家人实在看不下去，把我送到了这里，不过好在我的家人都很爱我，因此我才能毫无顾忌的住在这里。”

    澹春山浑身颤抖不止，却被齐婧心拍了拍后背：“放心吧，我儿子还活着呢，我当时以为自己失手误杀了他，不过后来家人告诉我他还好好活着。他原本也是个天真活泼的孩子，但是被我那样伤害后……也算是死过一次了吧，所以说成是我亲手杀了他也没有问题，我杀了他的童年。”

    “这样不好吧！”澹春山被拉扯着进了女子的房间，有些慌张的环顾四周，身体呈现防御的姿态，紧紧抵靠在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