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开始的开始(2/8)
“那我再试试。”
那天回去之后，同他预想的一样，她并没有主动找他聊天。
“那你为什么不用你老师的解法？”
jl92：好像有点难度哎，我思考一下。
对方回复地很快。
jl92：我读计算机系。
两个歪歪：做不出来吗？你不是交大数学系的吗？这都不会做啊。
谁作业写完了，可以借我抄一下，来不及啦好人一生平安～
他故意逗她。
其实蒋黎也是这么觉得。
她站在他车前，直直地跟他对视着，上下打量着他，是看他不爽的神色。
“有收的时候。”
他掏出了手机，将微信的二维码举到了她面前。
但蒋黎却不受控制地，点进了她的微信。
很久没看到那个小姑娘了。他想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看来到名校来加高材生联系方式不是她的主意。
那对中年夫妻侧过身，给他让出道路。
和下午在他面前的沉默高冷不同。
刚刚她爸妈说，她是，高二？
保送是板上钉钉的事。只是留本校还是去清华，或是出国留学。这些事，所有人都在催他拿着主意。
宿舍离理科大楼要25分钟的距离，他算好时间，故意比约定时间晚了十分钟到。
结果，就遇到了她。
而他在年初的时候也定下了出国留学的计划。去美国，目标是最好的那两所学校。每天除了专业课之外，又多了学托福和gre的任务。
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半，图书馆一层人已经不太多。
对方却并没太在意这件事：交大计算机系第一成了她的1对1专属数学老师。
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某天，很意外的，他收到了她的微信。
林安颜喝了一口咖啡，对我说。
她几乎在微信说所有的事。
于是就这样聊了起来。
而且，他现在也并不是玩的时候。
“我那时候真是胆子大得吓人。”
直到来年的9月，某一天，他刷到了她新的朋友圈。
她爸妈没谦虚。
但每天都会点进她的头像，进入她的世界。
未免没戒心的可怕。
两个歪歪：是吧，我也做不出来。
“林安颜。”他叫她的名字。
刚刚他和她爸妈说话时，她全程缩在后面，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不知道，在隔着一道长江的上海，有一个人，一直在偷窥她的生活。
两个歪歪：不用啊，我不都说了，我去过那儿！
认识林安颜这段时间，他已经发现。
她的世界和他的世界太不一样了。
他猜的没错。
他上周才终于知道她的名字。
几个月前，他申请上了斯坦福大学的暑期项目，一周后就要动身去加州。
在这期间如果做出成果，拿到教授的推荐信，对之后的博士申请会非常有利。
他脑子太好，读书毫不费力。
她终于放假了，可以整晚熬夜看韩剧了欧耶！
她并没看上他。
林安颜爸妈在她高考倒数100天的时候就没收了她的手机，让她专心学习。
耐心些吧，他对自己说，渔网才刚放出去呢。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质疑他的解题水平。
后来的故事，就发展地很快了。
是在找聊天的话头吗？
就只有读书这一件事情。
“每一句都是在挖我的心。”她苦笑笑。
林安颜在县城中学继续做着她的借读生。
蒋黎听着电话的忙音，突然不知道这是谁的作业。
蒋黎并没生气，他笑出了声。
你知道吧。
jl92：好。需要我去接你吗？
以为她会不理睬的。
很小心的，他从不留下痕迹。不点赞，也不评论。
是非常完美的猎物。
她的微信昵称很有趣——“两个歪歪”。
讲这个故事对我来说是很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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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情呢？
在他们的身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果真是数学不太好。
而且他的gre还需要刷分。上一次考试，他轻敌了。
非常纤细的四肢，好像一掐，就要断了。
对方很快回复。
他们已经很久没聊天了。
“……你怎么这么笨啊，你这个方法比我老师的繁！”电话里，林安颜不客气地埋怨他。
确实有趣。
她没回复。
但他最后还是决定赴约。
考试对他来说是太容易的事，就算是在人才云集的交大，他也轻松地拿着第一。
非常文静清秀的长相，穿着身鹅黄色的衣衫，也留着很乖的学生头。可他却一眼看穿了她。
“快点哦，我一会儿要睡觉了。”
不算浪费他的时间。
但是会把她露脸的每一张图片都收藏，放进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然后，再隐藏起来。
蒋黎从题海中抬头，点开了她发来的消息，轻笑出声。
他们就这样做着微信好友，快一年的时间，她从不找他，他也不找她。
其实在几天前，刚收到她发来的微信，说：我来找你玩儿～的时候，蒋黎确实愣了一下。
有次他控制不住，给她一条朋友圈留了言。
异于常人的白，微微泛着点粉色。
我和蒋黎再见面的时候已经是我高考后了。
他都设想到了她那两瓣唇下会吐出怎样不客气的讽刺话语。
熟悉了之后，她没再叫过他大神。
确实不是个很乖的女孩。
不确定她还记不记得自己了，蒋黎发过去一个问号。
蒋黎思索着要不要答应这次见面。
很好。她还记得他的学校。
加完之后就一直放在那里。
jl92：？
在认识林安颜之前，蒋黎的生活很乏味。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她从口袋摸出手机，“滴答”，她加了他。
又是谁在求谁。
两个歪歪：哦哦。那你会做吗？做不出来我问别人去了。
她要回校了呜呜呜，朋友再见。
他想看她的反应。
歪歪=yy=颜颜，她的小名。
已经放了暑假，来校内参观的学生和家长很多。理科大楼旁边聚集着举着手机支架拍照的人群。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看来，他对她还有点用处。
两个歪歪：上次我爸我妈就带我就去过那儿，挺好认的。我路痴，太远了我找不到。
两年没见了，他不知怎的，就是一眼认出了她。
也终于知道了“两个歪歪”是什么意思。
她是一个，对刚认识的人非常警惕有防备心，而一旦熟悉，就彻底放下防备、全盘接纳的人。
果然，那天确实是没看上他。
她就这么挂了电话。
地点是她定的，就约在交大的理科大楼。
只是……她把他的专业记错了。
他点开那张图，是一道解析几何。
眼珠灵巧地转着，他一瞬间想到了一个之前一直觉得夸张的词——流光溢彩。
虽然他今天对她爸妈的态度确实不太好。
很多事情要做，蒋黎最近都泡在图书馆，昼夜颠倒，他的生物钟已经快变成了美西时间。
这并不是很“乖”的女孩，那双漆黑的眼睛暴露了她。
有一段时间，蒋黎甚至都觉得，她是不是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了。
蒋黎还记得她看着他轻蔑的眼神。
免费，而且有时候还要被骂。
她升高三了啊。
她很有趣，很生动。
“大神，教我道题呗。”
两个歪歪：没事！我都多大了～我自己来，绝对找得到，我可独立了！
“我以为你会有比他更快的步骤！高老师又没考上交大。”女孩一脸理直气壮。
并不难。高三生，不应该不会做这种难度的东西。
而他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这是她加他以来第一次找他。
是我提的，地点就约在他学校。
jl92：好。那明天见。
行动比大脑更快地反应过来。
系主任和院长很想留住这个才子，频繁地找他谈话。
她剪了个很丑的刘海，不高兴了求安慰。
实际看上去却比高二更小，像是初三生的样子。
虽然知道她天真，但一个刚满18岁的女孩子单独跑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来见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手机上加的那个高材生，她根本没在意。
人生头一次，他关了手机的静音模式，每天都期待着她发消息来。
jl92：我指的是高铁站。
蒋黎不确定。
是一个女孩子。
和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完全不一样。
虽然最后考出来的分数已经是旁人眼里的高分，但对于他而言，还不够高，还需要再考第二次。
那天就是刚从系主任的办公室回来，很烦，他正在想心思。
“嗯。”他脚重新踏上单车踏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