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你真特么的紧(4/8)

    宁淮在他身边坐下,轻声开口,“孟樾绮?睡了吗?”

    孟樾绮掀开沉重的眼皮,哑着嗓子道,“没有。”

    宁淮把水递给他,“喝点水,你嘴唇很干。”

    “谢谢。”孟樾绮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接过,低头抿了一口。

    “很困吗?”宁淮看着他的侧脸问道。

    “不,就是没精神。”孟樾绮喝了半杯水,杯子握在手心里,“抱歉,耽误你上课了。我现在挂上水了,你先回去吧,还有好几瓶呢。”

    “没关系,”宁淮蹙了蹙眉,“你不用……”这么客气,除了道歉就是谢谢。

    他的后半句话在看到孟樾绮那张病恹恹的脸之后到底没有说出来。

    “嗯?”孟樾绮喝完剩下的半杯水,转头看他,“不用怎么?”

    “不用担心,路梓阳帮我们跟老师请了假。”他伸手接过孟樾绮手中的空杯子,“还要吗?”

    “不要了,谢谢。”

    宁淮捏扁纸杯,抬手扔进了垃圾桶。

    虽然嘴上说着不困,但到底是生病了精神不济,孟樾绮挂第二瓶水的时候就靠着椅背歪着头睡过去了。

    宁淮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上,看了看他别扭的姿势,伸手轻轻把他脑袋靠在自己肩上,让他能睡得舒服点。

    他陪着孟樾绮挂完了四瓶水,中途护士过来又给量了量体温,37度5,差不多退下来了。

    偏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他睡得很熟,护士过来量体温拔针都没能把他弄醒。

    从宁淮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蓬松的发顶,耷拉在眼睑的纤长睫毛和一小截秀挺的鼻梁鼻尖。

    宁淮看了看表,两点多出门,现在挂完水已经六点半了。

    他动了动有些麻的肩膀,指节轻轻碰了碰孟樾绮不再那么红那么烫的脸颊,低声叫他,“孟樾绮?”

    “嗯?”孟樾绮迷迷糊糊动了动身体又往宁淮的怀里靠近了些,脸颊和鼻尖热热的贴在他颈窝蹭了蹭,伸手松松抓着他胸口的羊绒衫,嗓音沙沙轻轻的,“我好困。”

    宁淮细密平直的睫毛上下扇动两下,把外套给他披好,提着医生开的药,伸手把人打横抱起来。

    骤然腾空的感觉让孟樾绮稍稍清醒了些,下意识伸手抱住了宁淮的脖子保持平衡。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了自己现在的状况,顿时有些慌了,忙道:“宁淮,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从他的视线往上,入目的是宁淮线条流畅的下颚和侧脸,他看见宁淮抿了抿唇,“没事,你不是困吗,继续睡吧,我带你回去。”

    孟樾绮哪敢啊,再困再难受都被他现在正被宁淮抱着这一事实给吓清醒了。

    宁淮他不是洁癖吗,他不是不喜欢别人碰他,也不喜欢碰别人吗,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噢,自己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外套带着宁淮身上那股干净清冷的雪松气味。

    疯了。

    孟樾绮不敢乱动,他怕自己太重,给宁淮增加负担。

    喉咙还是很痛,又痛又烧,他在心里把曲燃那小混蛋揪出来骂了个爽,然后哑着嗓音开口,“宁淮,放我下来,你把衣服穿上吧,外面冷,不然一会儿你也感冒了。”

    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我也不困了,刚刚睡了那么久。”

    宁淮没回答,出了医院大门才把人放下,接过孟樾绮手里的外套穿上,垂着薄薄的眼皮和细密的睫毛看着他,“你不用这么客气,需要帮助就说,也不用一直对我道歉和道谢。”

    “我们是……同学,是室友,不是什么需要客气的陌生人。”

    宁淮似乎是没说过这种话,语气依然同平常一样冷淡不带感情,却听得孟樾绮心里发酸发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了的缘故,他的情绪比平时感性了许多。

    孟樾绮用力眨了眨眼,憋回去想要流出来的眼泪,揉揉酸胀的鼻头,仰着脸弯起一双红红的眼睛对宁淮笑笑,“好,我知道了。”

    宁淮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提着装着药的袋子,伸手牵住孟樾绮冰凉凉的手,“走吧,回寝室,外面冷。”

    两人回到了寝室,意外地路梓阳和褚怀钰都在。

    孟樾绮提着一兜子药,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发现自己桌边的暖气片上摆着外卖,看外包装是一家连锁粥铺。

    他疑惑转头,看向路梓阳,“梓阳,这是谁买的?”

    路梓阳刚洗完澡,擦着湿湿的头发走过来,“是宁淮点的,外面不是很冷吗,还在吹风,外卖送到楼下他怕凉了,让我先拿回来放在寝室。”

    孟樾绮愣了愣,看着刚进浴室的宁淮的背影。

    “本来我说给你们带饭的,但食堂的饭菜太油腻了,怕你吃了不舒服。”

    路梓阳伸手碰碰他的额头,“下午宁淮跟我说你发高烧了,他带你去医院,让我跟老师请假,孟孟你现在好些了吗?”他又伸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摸着好像是不热了。”

    孟樾绮点点头,“好多了,已经退烧了。”

    他脱下厚重的外套,里面还穿着白色的毛绒睡衣。

    路梓阳盯着他苍白憔悴的脸看一会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孟孟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赶紧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

    “嗯。”孟樾绮转头看了看宁淮的桌上,拆开外面袋子,里面是两碗清淡的粥,不同口味,还有一盒小小的素包。

    他只开了一碗粥,拿着小勺一口一口慢慢地往嘴里喂。

    他嘴里淡淡的,也没什么胃口,吃不出什么味道,鼻头又开始隐隐发酸。

    人在生病脆弱的时候总不免会想得很多。

    下午妈妈的那通电话让他的心情跌落到低谷。

    前段时间他过生日他们不来电话没什么,但那时候他一个人在医院呢。

    辅导员后来找到他说那天怎么也联系不到他的父母,直到孟樾绮自己办了出院回来,他妈妈才给辅导员回电话,说太忙漏接了电话,辅导员明明当时有告诉他们自己生病住院的消息,怎么也没见爸爸妈妈来一个电话问问他的身体状况呢。

    孟樾绮很聪明,也很敏感。

    他八岁的时候被养父母领养回家的时候就很清楚自己在这个家是什么样的处境。

    他的养父因为弱精症的原因,两人结婚多年没有小孩儿,做过很多尝试和治疗都没有能得到满意的结果,后来两人来到当时的孤儿院决定领养一个孩子。

    就是在那次广场上汇演时,养父母看中了他。

    一个月后终于决定带他回家。

    他聪明、灵动、讨人喜欢,一家三口虽然条件算不上很好,但也度过了五年和谐快乐的时光。

    直到他十四岁那年,妈妈那段时间总是干呕嗜睡,后来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因为怀孕。

    夫妻俩对这个奇迹般到来的小生命万分惊喜和期待。

    妈妈甚至辞职在家就为了安心养胎,生怕一个不小心失去了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

    孟樾绮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同样是为新生命的到来感到无比欣喜的,即使爸爸妈妈很多亲戚在他们面前总是开很多不合时宜的玩笑。

    什么领养的孩子到底领养的,养不养的熟不好说。

    领养的到底没有亲生的好。

    你们现在只有一个人工作,家里经济压力大,不如把小绮送回去。

    那些似是而非的玩笑他从来不放在心上。

    但他没想到爸爸妈妈真的听进去了,在弟弟出生后,他听到爸爸在给孤儿院打电话。

    但那时候的孤儿院因为失了火,后来又因为经费已经无力支撑下去,原来的孤儿院在两年前不复存在,孩子和工作人员都四散各处。

    父母想把他送回去的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流产。

    爸爸妈妈没想到孟樾绮在他们的房门外把那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孟樾绮虽然很难过,但仍然表示自己理解他们,并不怪他们。

    但他们显然不信。

    背弃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再难拔除。

    他那时候十四岁,高一。

    父母对他有了距离和隔阂,随着他的年龄渐长,那种距离被拉得越来越大。

    最终演变成如今的模样。

    就在上学期,暑假期间,他又听到爸爸妈妈在聊他成年以后就让他脱离户口。

    孟樾绮不知道他两次听到这种近乎于抛弃的事,对他来说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他知道自己以后只是一个人了。

    他仍然会喊他们爸爸妈妈,但他们也许——并不想听。

    孟樾绮强撑着把那一小碗粥吃进肚子里,因为精神和情绪都不佳的缘故,吃得很难受,几乎是在硬憋。他放下勺子,收拾好外卖盒,正巧宁淮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孟樾绮见状,拿了暖气片上那碗没动过的粥和素包递给宁淮,“宁淮,你快吃吧,再放就凉了。”

    宁淮没接,蹙了蹙眉,“都是给你点的,怎么就吃那么点。”

    “啊……”孟樾绮睫毛颤了颤,片刻后做错事一般地垂下头,低声道,“我没什么胃口。”

    宁淮叹了口气,伸手接过袋子,“没有怪你的意思,半小时后记得吃药。”

    0098的声音伴随着古早的恭喜音乐突兀地在孟樾绮脑海里响起:

    恭喜您!攻略道具‘黄玫瑰的花语’成功给您带来幸运,您开启并完成了隐藏支线任务【获得攻略对象——图鉴1:宁淮的垂怜】,奖励生命值两个月,积分20点。

    这声音打断了孟樾绮的消极情绪。

    他一脸懵地冲宁淮乖乖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本想去洗澡,后来又想到他刚吃完饭,就拿了高一的英语教材翻看,明天还得去给曲燃上课,他打算先捋一捋。但是翻开书却没心思看,一直在想‘宁淮的垂怜’是个什么鬼,点开数据面板看了又看。

    【当前生命值】:4个月零5天。

    【当前任务积分】:35点。

    【当前支线任务完成数量】:3。

    【当前阶段成就达成数量】:4。

    【攻略进度——图鉴1:宁淮】:1%。

    【攻略进度——图鉴2:路梓阳】:2%。

    【攻略进度——图鉴3:褚怀钰】:5%。

    【攻略进度——图鉴4:曲燃】:5%。

    【攻略进度——图鉴5:叶培昀】:10%。

    【攻略进度——图鉴6:曲熵】:0%。

    孟樾绮莫名地盯着褚怀钰上涨了3个点的攻略进度,宁淮上涨了可以理解,毕竟刚刚完成了一个他的支线任务,虽说怎么完成的他也不知道就是了。

    但褚怀钰这几天都没跟他说过话,是怎么突然就涨了。

    孟樾绮摇了摇头,不再纠结,看看时间,掐了点刚好过去半小时,对着医生写的量吃了药,然后拿着衣服去了浴室洗澡,医院里人来人往,消毒水的气味和其他味道混杂在一起,闻的人头晕。

    等到他带着一身水汽从浴室里面出来,宁淮人已经不在寝室了,他桌子上没有外卖盒子,就连孟樾绮桌上的盒子都被宁淮一起收走了。

    孟樾绮问路梓阳,“梓阳,宁淮他出去了吗?”

    “嗯。”路梓阳摘下一边耳机侧过头答道,“说是回家了,他说让你记得按时吃药。孟孟,你如果再有哪儿不舒服,要记得喊我和褚怀钰啊。”

    “好,谢谢。”

    “没事,孟孟你快把头发吹干。”

    路梓阳放下手机,起身走过来,伸手摸摸他带着湿意的脸颊,“还难受吗,要不要我帮你吹?”

    孟樾绮摇了摇头,余光接触到旁边褚怀钰看着这边的视线,垂下眼睫避开了,“我自己来就行,我就在宿舍吹可以吗,一会儿就好。”

    “当然了,你要吹好啊,不然湿着头发睡又发烧了。”路梓阳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算了,我来帮你吧,孟孟你坐下。”

    “不用……我……”

    路梓阳不等他再拒绝,很快在自己柜子里找出吹风筒,伸手抚上孟樾绮湿着的微长发丝,五指轻轻插进他发间,轻柔从发尾顺到发梢,仔细地给他吹干。

    孟樾绮的头发稍微有些长,头发也密,大概过了十分钟才完全吹好。

    路梓阳帮他顺了顺头发,关了吹风筒,道,“孟孟你头发好软,还有一点点卷。”

    “嗯。”孟樾绮点点头,伸手捏住一缕头发,“我是自然卷,稍微长长一点才能看出来。”

    “不过你的卷跟我见过别人的自然卷不太一样,你的像是那种,就他们说的那种锡纸烫。”

    路梓阳揉了揉他蓬松柔软的头发,“好啦,孟孟你早点睡啊,不能熬夜打游戏了。”

    孟樾绮点点头,拉下他的手,“知道了,谢谢你帮我吹头发。”

    孟樾绮上了床,摁亮手机看了看,现在才晚上八点半。

    他今天睡了很久,中午两个小时,在医院又睡了两个小时,按理说现在根本没有困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药,脑袋又开始发晕想睡觉。

    他放下手机没多久后就渐渐闭上了眼,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褚怀钰滑着椅子往后,仰起头看了看孟樾绮的床。

    没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动静,脑袋埋在被子里,看来是睡着了。

    褚怀钰的手从键盘上挪开,关了电脑也上了床。

    他的床和孟樾绮在一侧挨着,两个人一直都是头对头睡,褚怀钰在床上躺下,能很清楚地听到孟樾绮睡着后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从上次他们两个在寝室里做被宁淮撞见之后,孟樾绮就没再和他说过话,偶尔对上视线也是很快就避开,其实也没什么,以前就算是和别的女生一夜过后,双方回到一开始的状态也不会让他这么在意和烦躁。

    孟樾绮不主动和他说话,他也有意在避开孟樾绮。

    因为他自从上次后,渐渐发现自己对那些别人口中的漂亮女神失去了兴趣,情感上生理上都是。

    褚怀钰疑心自己魔怔了,他以为自己只要尝过孟樾绮的味道之后,就会像以前那些女生一样,对他失去继续探索下去的欲望,觉得他也不过如此,索然无味。

    然而并没有,恰恰相反,他对孟樾绮一天比一天更渴望,一天比一天更好奇更有兴趣。

    这段时间褚怀钰报复似的逃避这些诡异的情绪,他找很多不同的漂亮女生,艳丽的,清纯的,可爱的,性感的,但没有一个人能够比得上孟樾绮带给他的那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他甚至对那些漂亮女生提不起一点兴趣,约出来吃一顿饭,回到房间里就失去了想要继续下去的欲望。

    他给那些女孩道歉,转账送礼物,打发她们离开,然后一个人在酒店睡觉,第二天再来学校上课。

    那天孟樾绮面对宁淮的态度确实很怪,褚怀钰能感受到孟樾绮对待他们和宁淮的差别。

    如果那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褚怀钰想不到,既然喜欢宁淮,还答应跟他做,那天早晨又从路梓阳的床上下来。

    他一直在想孟樾绮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或者说真是他自己想错了,他对他们几个一样,都是简单的肉体关系。

    褚怀钰越想心里越烦,要真是这样的话,凭什么对着宁淮和路梓阳就是一副好声好气笑眯眯的模样,对上自己就爱答不理了呢。

    他坐起身,盯着那边床头孟樾绮睡得红扑扑的一张小脸,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提起来质问。

    想了想又叹了口气,靠坐在墙边,他真的有点理不清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别人都说他风流多情,但只有褚怀钰自己知道,他对那些情爱一窍不通。

    他的确交过很多女朋友,最初都是抱着认真的态度去谈恋爱,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通常都是女生和他说分手,她们分手的时候总说自己不爱,说自己看似温柔多情其实骨子里薄幸冷漠。

    褚怀钰一开始不懂,他不否认自己脾气本质不好,但他对那些前任,有仪式感,买礼物,满足她们所有的需求,物质、肉体,那些前任无疑认为他是完美男友,除了缺乏感情之外无可挑剔。

    后来褚怀钰渐渐地也不再执着于寻觅所谓爱情,既然那些人都那样说,那他就那样做好了,反正后来的那些女朋友也并不是为了得到他的感情,双方玩玩就行,不用考虑那么复杂的情感。

    到底是风流还是薄幸又有什么所谓。

    路梓阳打了几把游戏,举着手臂伸了个懒腰,摘下耳机转头,见孟樾绮和褚怀钰都上了床,孟樾绮看起来都睡着了,于是也就关了灯上床。

    怕打扰睡着的孟樾绮,拿出手机给褚怀钰发消息,说他跟孟樾绮的床挨着,晚上多注意着点孟樾绮的状态。

    褚怀钰拿手机看了一眼,朝对面床的路梓阳无声‘啧’了一下,回道:知道,不用你操心。

    路梓阳看着他摇了摇头,放下手机钻进了被窝。

    他们一个寝室的人不像别的男寝,几个人都生活得很规律,平时也很安静,不怎么吵闹。

    就是孟樾绮打游戏赚钱也从来不会打扰到室友,褚怀钰他们几个都是a市本地人,周末的时候会经常回去,孟樾绮只有周末寝室里没人的时候才熬夜代打游戏。

    寝室里变得黑暗而安静。

    褚怀钰在墙边靠了很久,腿都有些麻了,动了动腿,转头看向黑暗中孟樾绮裹在被子里鼓起的轮廓,深深吸了口气,起身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孟樾绮的床上。

    他缓着呼吸,见孟樾绮抱着被子没有反应睡得很香,才松了口气。

    双眼渐渐适应了黑暗,能隐约借着从没拉严实的窗帘透进来的光看清孟樾绮的脸。

    褚怀钰坐在他床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脸颊和嘴唇,暖暖的软软的。

    褚怀钰忍了又忍,克制住那种想要亲吻他的冲动,轻手轻脚钻进他被窝,小心地把人搂进怀里。

    没想到孟樾绮突然翻个身面对着他,嘴里嘟囔了两句什么东西褚怀钰没听清。

    他被吓得不敢动,还以为人醒了,做好了被踹下床的准备,但孟樾绮只是抓着他腰侧的衣服,脸颊贴着他胸膛蹭了蹭,然后埋进他颈窝,头顶柔软的发丝摩擦着他下巴。

    褚怀钰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好一会儿才回神,意识到孟樾绮只是梦呓了两句,身体才放松下来,右手轻轻放上孟樾绮的腰背,把人抱在怀里。

    孟樾绮身上和被窝里都有一股很暖很香的味道,褚怀钰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是棉花,又像是那种微微甜带着乳香的麝香味,很暖很舒服也很柔软。

    直到把人抱在怀里,褚怀钰之前内心的那种纠结和烦躁才慢慢消减下去,只余下柔软的满足感。

    他知道这种莫名的情绪来得很没有道理,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决定顺其自然,就算孟樾绮是随便玩玩又怎么样,肉体关系就肉体关系,他何必在意那么多,孟樾绮喜欢谁有什么大不了。

    他褚怀钰又不是玩不起。

    想清楚这个,前段时间的郁结和烦躁彻底消失,他搂着怀里香香暖暖的孟樾绮渐渐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第二天是周日,早上九点半。

    孟樾绮被催命一般的手机铃声吵醒,半闭着眼睛在枕头下面四处摸,好半天没能摸到。

    过了会儿手机被人递到他手心,孟樾绮本能地道了句谢,接听电话。

    直到曲燃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孟樾绮才反应过来——

    谁给他递的手机?!

    他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睁开眼适应了一下早晨的光线。

    很好,入目的仍然是男人的脖颈和喉结。

    但他昨天晚上是一个人睡的没错吧?他没爬上任何人的床没错吧?

    仰头看了看,褚怀钰那张放大的脸在他头顶,正低头勾着唇看着他,晨起的嗓音有些沙沙的,“早,宝贝。”

    孟樾绮呆愣愣地看着他,片刻后鼻子一酸,在他怀里低头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电话那头的曲燃久久等不来回应,还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叫他什么,叫他‘宝贝’?!

    曲燃大怒,音量又提高了一些,“好你个孟樾绮,骗子!说好今天会过来的,结果呢,现在九点多了你还不来给我上课,在哪个野男人床上呢?”

    孟樾绮被震得耳膜疼,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他睡了一夜之后,嗓子变得更哑了,扁桃体应该发炎了,很痛,几乎发不出声音,“别吵了,少爷。”

    曲燃听到他哑得不像话的声音,脑子一转想到什么,当即就跳脚了。

    “你昨晚干什么了?!嗓子这么哑,你怎么为人师表的?孟樾绮,你气死我了!你再不过来,以后也别过来了!”

    孟樾绮无奈了,喉咙又疼又痒,忍不住偏头咳了两声,褚怀钰伸手轻轻顺了顺他的脊背。

    孟樾绮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跟曲燃说话:

    “我做什么了?我昨天回来发高烧了,感冒了。要不要把医院开的单子拍照给你看啊少爷?”

    曲燃哑了火,嗫嚅道:

    “真、真的吗?”

    孟樾绮叹了口气,“真的,我没事儿骗你干嘛。”

    曲燃松了口气,想到或许他嗓子这么哑还有自己一份功劳,不免有些心虚,放轻了声音道:

    “那你现在还烧吗?我听你刚刚还咳嗽打喷嚏来着,很难受吗?”

    孟樾绮摸了摸额头,感觉不出来。

    于是身子往上挪了挪,撩开褚怀钰的额发,和他额头对着额头贴了贴,并没有觉得他额头很凉,“不烧了,就是嗓子疼。”

    曲燃抿了抿唇,“那你今天就别过来了,在寝室好好休息。”他想了想,问道:“买药了没?要不要我给你叫个闪送?”

    “买了,你别操心了少爷,我昨天去医院开的药。”

    “好,你继续休息吧,我挂了啊。”

    孟樾绮正准备挂断,曲燃又道:“记得按时吃药啊,还有好好吃饭,下周六你必须过来。”

    “好好好,都听少爷的行了吧,还有什么吩咐。”孟樾绮无奈地笑了笑。

    曲燃在那边揉了揉耳朵,“叫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挂了,拜拜。”

    孟樾绮挂断电话,眼神移向和他面对面隔着几厘米距离的褚怀钰,食指戳了戳他的鼻尖,开始兴师问罪。

    “你,褚怀钰,什么时候爬上我的床的,如实招来!”

    褚怀钰听着他压着哑哑的嗓音在那儿演戏,好笑地伸手抓住他指尖,放在嘴边亲了亲,如实道:“昨天晚上。”

    “是何居心?”

    “没有居心,就是想在你床上睡,顺便照顾你,怕你晚上又烧起来自己不知道。”

    孟樾绮怀疑地上下看了看他,又低头掀开被子看看自己好好穿着的睡衣。

    褚怀钰无奈地看他的动作,又好笑又好气,“你想什么呢,我就那么禽兽啊,你病成那个样子我还对你下手,我要不要脸啊。”

    孟樾绮审视地看着他,秀气的鼻尖皱了皱,没说话,但表情明晃晃地写着‘你就是这么禽兽’这七个大字。

    褚怀钰不跟他计较,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还睡不睡?”

    “睡什么啊,都九点半了。”

    孟樾绮从他怀里退出来,坐起身,一头蓬松的微长发睡得胡乱翘起。

    褚怀钰也坐起来,替他顺了顺睡乱的头发,撑着栏杆两步下了床,朝他伸手,“下来宝贝。”

    孟樾绮捂着嗓子咳了两声,扶着梯子下来,在半截被褚怀钰拦腰抱下来,颠了颠抱小孩似的托着他屁股把人面对面抱着,带进了洗手间洗漱。

    气得孟樾绮揪着他后脑长到肩背的几缕狼尾,哑着嗓音骂人。

    “褚怀钰!傻逼,放我下来!”

    褚怀钰被他扯疼了,‘嘶’了一声,“好好好,放你下来,别扯了。”

    孟樾绮没有穿鞋,褚怀钰把他放在洗手台上面坐着。

    “我这样怎么洗啊,一会儿身上都弄湿了。”

    “我给你刷牙,给你洗脸。”

    孟樾绮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他,“褚怀钰你是不是有病,把我鞋子拿过来。”

    “哎呀,”褚怀钰伸手揉了揉他的脸,“怎么脾气这么爆呢,我去拿,你别下来,地上凉。”

    等两人挤在卫生间里洗漱完,路梓阳也从床上下来了。

    他人还是刚睡醒迷迷瞪瞪的状态,径直走到孟樾绮面前,伸手撩开孟樾绮沾湿的刘海,和他额头贴着额头碰了碰,片刻后退开,“孟孟你额头好凉。”

    孟樾绮好笑地搓搓他耳朵,“能不凉吗,我刚洗完脸。”

    路梓阳半眯着眼睛,低头,脸颊埋进他颈窝蹭了蹭,“你嗓子好哑,今天还难受吗?”

    “还好,有点咳嗽,嗓子疼。”

    “噢,”路梓阳从他颈间抬起头,伸手摸摸他耳朵,“那你多喝水,记得按时吃药。”

    “嗯,”孟樾绮点点头,“知道,你快去洗漱吧。”

    路梓阳去了洗手间,褚怀钰站在孟樾绮旁边把那些亲密举动看了个完整,又是埋颈窝,又是摸耳朵,心里暗骂路梓阳跟特么个大狗似的黏黏糊糊。

    忍不住对孟樾绮阴阳怪气道,“你生个病阵仗挺大的哈,整个寝室都为你操心,还有刚刚跟你打电话那小子,以前没发现你人缘不错啊。”

    孟樾绮蹙了蹙眉,就知道褚怀钰这狗东西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什么一时的温柔小意全都是装的,还没半天时间呢,就又现了原形。

    他推开挡路的褚怀钰,呛声道,“对啊,就是阵仗大啊,怎么着你了,你羡慕啊?”

    褚怀钰被噎得说不出话,见他拿着药就要往嘴里送,伸手抓住他手腕,“欸!没看这上面写着饭后半小时服用啊,吃了早饭再喝药。”

    孟樾绮眯着眼睛看了看说明,“我没注意。”

    褚怀钰叹了口气,拿过他手里的药盒,“你先换衣服,去食堂吃饭。”

    他们三人食堂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好在一食堂早餐窗口还开着。

    孟樾绮买了碗香菇鸡丝粥和青菜包,坐在座位上舀着吃。

    好在今天胃口比昨天好了许多,就是嗓子太疼,每吞咽一下就疼一下,弄得孟樾绮吃得很慢很不得劲。

    褚怀钰挨在他旁边坐着,路梓阳坐在他对面。

    两人早早吃完了,都托腮撑着下巴看孟樾绮慢悠悠一口一口吃东西,搞得孟樾绮怪不自在的。

    他皱着眉咽下一口粥,对两人道,“你们先回吧,我嗓子疼,吃不快。”

    路梓阳笑眯眯道:“孟孟,我今天没什么事,等你吃完,我回去监督你吃药。”

    孟樾绮不免觉得好笑,“我是什么小孩子吗,真不至于,我自己知道,你都说过好几遍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