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2/8)

    他抵着下巴,手指揪起薄薄的皮肉。

    他伸了一个懒腰,衣摆被手臂带上,隐隐漏出一段腰:“你干嘛那么执着让我搬到一处?”

    “你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

    池宴礼慢慢跟上:“你不喜欢么?”

    关潜痛呼,还没看清是谁就被来人弹了一下脑门。

    那时他不会知道新结交的坏脾气朋友是与他身份悬殊的显贵,也不知道成绩平平没有什么特长的自己会进入阳明,更想不到会在阳明和池宴礼捡起往日那段混沌的友谊。

    于是他选择开启翻天覆地的新人生,走一条与旧人生截然不同的轨迹。

    “是吗?”池宴礼收起笑,微微挑眉。

    池宴礼等着,他再等关潜勾住他,熟稔地贴一贴他的额头,但关潜只是朝前走。

    池宴礼皱眉:“你不想被人知道我们俩在一起?”

    池宴礼微不可见地掉了掉嘴角。

    “多嘴的人我会处理。”

    关潜溜圆眼:“不是,您认真的啊?”

    “我是想出名,但可不想出臭名,六处也没比一处差特别多,我住得挺舒服的,搬来搬去多麻烦。”

    “……我还没那么大的权利。”池宴礼有点无语。

    关潜见他忽然摆出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心中大惊,捂着嘴低声问:“不是吧,难道真的是你搞的啊?”

    关潜很用力地朝他挥挥手,眯起眼睛笑了笑。

    池宴礼压了压眼,他被关潜说得不大高兴:“不是跟我住一起,我帮你调来一处。”

    旧人生早已天翻地覆,他无法回去,也无法若无其事地继续。

    他不排斥这样的日子。

    关潜的新人生是有意思的。

    当他表现得跟少年时一样时,池宴礼也会给出更自然更热情的回应,可当他的行为稍稍与从前偏离,池宴礼与他之间就有屏障成立。

    关潜将窗再打开些,倾过身子去找车下的池宴礼,池宴礼低着头,关潜不好意思喊他,刚想坐正身子,就看见池宴礼身子动了动,眼睛朝他的方向看来。

    “吓死我了,好啦我不跟你说了,车来了,我回去啦。”关潜摆摆手,小跑上了公交车。

    池宴礼还停留在以前,不,他只想要关潜停留在以前。

    “我出格一回就够了。”关潜意味不明地答。

    关潜表情古怪地敛下眼,觉着池宴礼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怪在哪,他感觉到池宴礼降下来的情绪,但还是坚持说:“当然不想啊,上次在食堂就被人拍到了,我不喜欢被别人乱说。”

    关潜思索着变化的原因,排除各个因素之后,发现源头原来是自己。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池宴礼说,“不在这里,我也会在其他的地方找到你。”

    但如果。

    “真不过来和我一块住?”

    “那可不。”

    能在凭他的本事上不了的高级学府中上学很好,和旧友重逢也很好。

    所以人生从来没有什么固定的轨迹。

    那车过得急,关潜想着心事反应又慢了半拍,一时都忘了自己站在路中间,反射性地闭上了眼。

    人生只有许多不经意。

    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非常清晰地传入关潜的耳朵里,他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懵懵睁开眼。

    池宴礼带他吃饭的地方位于阳明的东南角,回去需要乘坐悬浮轨道。

    “真是……”关潜不自觉地咬住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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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潜贴着窗,看到身下整洁的高楼。

    “诶嘿,”关潜坐起,托着脸将池宴礼上看下看,“可真不得了,你真是池宴礼么?我那么大一个高冷少爷哪去了,以前怎么不见你有这么多话。”

    “哎呦。”

    池宴礼垂下眼:“没有执着,顺便而已。”

    池宴礼也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转身回去了。

    “你呀,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懂还是完全不在乎,捂得了别人的嘴,管得了别人的心吗?老天爷,要知道以前可都没什么人讨厌我,就是进了阳明,才被人冷嘲热讽的。你瞧瞧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大家都讨厌特权。”

    “走吧池宴礼,我下午还有课,回去睡一觉。”关潜扶着桌子站起来。

    如果不是他上了新闻进了阳明,那么他和池宴礼的故事永远不会有续集。

    “啧,”关潜耸耸肩,“真是特权发言啊。”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神奇。”关潜朝他笑笑,“池宴礼,我们居然在这里重逢。”

    公交车上的风离开了,奔驰而过的摩托却又卷起一阵风。

    他看向池宴礼,池宴礼也疑惑地回望着他。

    关潜听到他那轻易的语气时就明白了。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在一处下了轨道,池宴礼问关潜。

    回忆被唤起,接着才开始想。若是他关潜已经在记忆中潜没再未翻起,你池宴礼还会想到什么?

    “哈哈哈怎么可能。”

    而自己对于他,能配得上一个“想”字吗?

    “嗯?”

    时间长了,叫习惯了,全然不觉生疏,反倒显得亲昵。池宴礼蛮爱听关潜这样叫他,关潜嘴上黏糊,对谁都能哥哥弟弟宝宝地叫,唯独这声“少爷”是独属于他的。

    他更愿意回到普通的旧人生,没有阳明也没有池宴礼,他依旧在小小的文滨州,重复着简单的生活,每天的工作就是守在家中等父母回来吃饭。

    “别别别,”关潜直摇手,“多少人盯着一处,我进阳明本来就很多人不满了,要是搬到一处,准得给唾沫淹死。”

    风并没有游荡很久,随着公交车的停止一同消失。

    关潜将眼睫垂下,为眼睛撑开遮风的伞檐。

    池宴礼的生活没有非关潜不可,关潜亦是。

    池宴礼又勾下头。

    池宴礼当然有能力,但这也取决于他想不想找。

    关潜哥俩好地拍拍池宴礼的肩膀,池宴礼下意识低下头向关潜靠去,谁知关潜拍完就撤了手,留他一人悬着颈子。

    关潜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池宴礼爱看关潜这满溢着人气的鲜活样,不由浅浅笑了一下:“跟你学的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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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人叫他少爷,在不同的时期,不同的人群,他该是听惯了这一称呼,但独独从关潜嘴里吐出来的这一声不一样。

    “咋没看出您这么亲民,放着单人间不住,非要感受多人寝是吧?”关潜觉得池宴礼有点毛病。

    明明几小时前还是尴尬的陌生人聚会,分别时竟又回到了当时混得热火朝天的状态。

    关潜会把尾音拉长,最后一个字咬得含糊,听的人耳根子发软。关潜之前总是环住他的脖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好笑又无奈地叫他“少爷”。

    而他身边坐着的,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头部贵族继承人,关潜忽而认识到这一点。

    薄情的人似乎很爱塑造自己的深情,池宴礼或许不是故意的,但也夸大了他对关潜的在意。

    池宴礼看着关潜的背影,将未说完的话颇为郁闷地吞了回去。

    关潜觉得很奇妙,他唤了声:“池宴礼。”

    池宴礼闻言后沉沉看了关潜一眼。

    “你傻啊,站路中间等着被撞是吧。”

    想了想又补充道:“毕竟不是在文滨州啦,这多少人盯着你呢,被人看到你天天和我在一块,不知道会造出什么谣,搞不准会有人说我上阳明是你暗中操作的呢。”

    阳明四处连着悬浮轨道,但文滨州连地下轨道都没有。

    那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如果。

    “我的少爷啊。”关潜长叹一声。

    “才多远,”关潜笑道,“屁股没坐热就下车了,有什么好送的,你快回去吧,别给人看到我们俩在一块了。”

    顶级学府与普通地区的差异在此刻有了很直观的表现。

    “真是不可思议啊。”关潜感叹。

    关潜倚着窗沿,看着池宴礼的背影,心中还觉着不太真切。

    池宴礼伸手,将唇瓣从齿下揉出:“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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