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窗户(1/8)

    -窗户

    正午的日光大抵就是这样,被酒店窗户的金属骨架切成豆腐一样的整齐方格,在地板转上制造出无数梯形。经纪人naoto坐在两个梯形交接的地带,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十个人,手指交叉端在胸前,提了一口气,说:“一个好消息,警方解除了对大家的保护,可以自由行动了,但是目前,案发现场仍在隔离中,各位可以选择回老家或者住在事务所的临时休息区域。还有一个坏消息……”

    他停顿,成员们能听到他牙齿的响动。

    “碧海くん,以故意杀人的嫌疑,被大阪警方抓捕了,目前在向东京移动中,预计傍晚之前会移交东京警方。”

    警方在第七次勘查案发现场的时候,终于发现了一楼窗台上有极难发觉的鞋印,可惜鞋印已被人为抹除,只留下非专业设备无法发现的痕迹,无法推断凶手的身高甚至鞋码。这也就出现了另一种可能:楼道内摄像头之所以只留下了白岩的影像,是因为凶手没有从楼道经过,而是翻窗而入。

    同时,经过调查,案发当天,金城购买了往返大阪和东京两地的新干线车票,并且在17:20进入公寓附近的监控区域,17:48离开,这段时间有足够的作案条件。

    并且,他存在杀人动机——早在金城发现自己有应激障碍的时候,就申请休假了,而崔信化并没有批准,等到病情严重时才予以休假,导致治疗费用急速增加,事务所只付30%,使金城花光了本就不多的积蓄,还借了不少外债。

    所有人都陷入了令人心慌的沉默,川尻眼神呆滞地不断摇头,鹤房直接蹲到地上抓着头发,大平下意识后退一步而川西跌坐在了椅子上,白岩瞪大漂亮的眼睛,喃喃道:“不可能……怎么会……”

    “只凭两张车票和两端监控画面就抓人,是不是有点荒谬?”与那城问。

    “没错,若说起杀人动机,我们每个人都有吧。”年龄最小的豆原,表现出不符合年龄的沉稳,“那家伙,一直骚扰我,想到就忍不住要吐出来。”

    “我本来想打算青春耗尽之后回到企业工作,他却逼我签下终生卖身契,我的退路被彻底砍断了。”川西弯起嘴巴,眼神却不带任何笑意。

    “我编了三百多支舞蹈,这些年,被他一支一支否定了……我的心血和名誉,被践踏得一文不值。”川尻话尾藏着哭腔。

    “从我爸爸的实业贷款了四十亿日元,全部用来养活新推出的男团,非但一分没用在我们身上,还拒绝按时还款。”佐藤苦笑,“爸爸还以为那笔资金是用来支持我梦想的。”

    “他没有让我完整唱完一首歌。”白岩没有过多言词,说罢便看向窗外一时卷起乌云的冷灰色天空。

    “明明有很多电视剧的资源找上我,他却要求naotoさん转手对接给后辈的经纪人。对吧,naotoさん?”鹤房险些把naoto的脸盯出一个洞。

    “啊……嗯。”naoto回应他,然后低下头去。

    “大家……”大平下垂的眼角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和大家比起来,我的愤怒或许不值一提,”木全停顿了一下“和大家比起来,我的工作量和曝光度也不值一提,我想过,我是不是被社长讨厌了,哈哈。”

    队长等所有人发言完毕,缓缓点了点头,说道:“没有人认为碧海是杀人凶手,当然,我更不可能相信,但是,有必要知道他为何会返回东京,”

    探视的时间只有短暂的十分钟。金城见到与那城的时候,双手握紧了铁窗,呼喊道:“奨くん,社长不是我杀的,请相信我!”

    看到许久不见的队友,与那城险些情绪失控,贴近两人之间的玻璃,说:“我知道,碧海,我知道。”

    “奨くん,我、我确实瞒着大家回过一次公寓,但是,事情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与那城坐下,随后金城也坐了下来,与那城问:“为什么要回公寓?”

    “我不能说……”金城目光闪躲,“我回到公寓,发现钥匙忘在了大阪,然后翻窗进入了一楼,但那时候,我见到社长倒在了血泊中……太害怕了,于是又翻窗逃了出去,搭乘最近一趟新干线回了大阪……奨くん,你能想象到吗,那种情况下,我、我的身体不听使唤,只想着赶紧离开……对不起……对不起……”

    金城双手捂住整张脸,颤抖着嚎哭出声。

    “我明白,碧海。”

    “逃走的路上我瞥到公寓附近盛开的金木樨,黄灿灿的,那么鲜亮,而我的内心却那么懦弱,那么阴暗……”

    “不是你的错。”

    “警察都不相信我,奨くん,我要说什么他们才相信,我要怎么做他们才相信,奨くん,告诉我……请你告诉我……”

    “只有找出真正的凶手才可以。只有这样才可以。”

    与那城看着玻璃反射出的自己,咬紧了牙关。

    玻璃也倒映着探视间窄小窗户投射出的微光。

    白岩变得能喝下一杯250毫升左右的清咖啡了。他从红格围巾换成了灰格围巾,紧绕在修长的脖颈上,手掌缩在袖子中仅露出一段指节的长度,隔着袖子捧着与那城刚冲好的利比瑞卡。

    与那城说这款豆子比较甜。白岩咂咂嘴巴,喝不出区别,都是一样酸中带苦。与那城像给挑食的宠物准备猫饭一样,多加了三块方糖和一粒奶球。

    “嗯。”白岩舔舔上唇,“我这样不懂咖啡的人,实际上根本尝不出来里面混入了两种甜味呢。”

    与那城没有接过这听上去毫无意义的感叹,问白岩:“那个清单,写好了吗?”

    清单是指“回家要给成员带出来的东西”,其中包括豆原的《假面骑士》dvd、大平要替换的鞋子和柚子醋——他对于柚子醋的依赖,已经到了影响进食的地步、川西的卡比抱枕和鹤房的老婆——虽然与那城并不能理解死宅对于手办的痴迷,以及木全的护发素。

    白岩还想继续关于咖啡甜味的话题,而出发时间马上要到了,于是他稍稍颔首,叮嘱与那城:“许可书别忘了。”

    许可书是经纪人和警方沟通后,取得的“许可返回案发现场”的同意证明。按照规定,只有参与案件的刑侦人员才可进入案发,能取得同意还要得益于偶像的特殊身份。

    “能成为偶像真好啊。”白岩放下还有两口没喝完的咖啡,目光扫过许可书。只是比起曾经五彩斑斓时光里的豪言壮语,这句话里暗含了些许自嘲。

    鹤房的蕾姆1/6树脂小人儿放在最明显的位置,半边头发遮着眼睛;川西的抱枕摆在床上,大平的鞋子被整齐码放在鞋柜中,以及其他的物品很容易就找到了,只是木全的护发素被放在了洗手池边,而不是浴室的置物架上。白岩看出了与那城的狐疑,轻描淡写说道:“那家伙洗漱时会顺便洗头发吧。”

    “但是,为什么只有护发素,而没有洗发液呢?”与那城指着木全房间的洗手台说。

    “谁知道呢……”

    白岩和与那城走出房门。与那城拖着装满成员物品的行李箱,对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白岩说:“没想到他们最终都选择了继续留在酒店。”

    在经纪人宣布他们“自由”了之后,竟然没有一个成员选择回老家。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假期,大家显得异常波澜不惊,似乎都想要在原地等出一个答案,关于这起凶杀案的答案。

    “啊,是这样呢。虽然对于我而言没有差别,反正也离不开东京——奨くん不会带我回冲绳的,对吧?即使现在没有工作安排,即使现在经纪人允许了,也不会带我回冲绳的,对吧?”

    “天很冷,瑠姫,海边很荒凉。”

    白岩将滑到肩头的围巾系紧了些:“奨くん为什么会认为我向往的只有冲绳的海呢!”

    与那城没有料到白岩突然提高音量,脚步一顿,行李箱磕在了后脚跟上。

    “奨くん如果多看看我,再多看看我,现在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我现在烦恼的只有如何帮助碧海洗清罪名,甚至,谁杀的社长已经无所谓了。”

    白岩干笑了两声:“不找到真凶的话,是没办法做到的吧?”

    他说完折回相反的方向,继续说:“你不觉得现场有些疑点吗?不如我们去案发的一楼大厅再勘察一下。”

    “那里,是警方保护的重点吧?”

    “我们去的话,没有关系。”

    “?”

    “在奨くん不知情的时候,我和他们都睡了喔。”

    “……瑠姫!”

    “骗你的,笨蛋。现在那里不会有人,因为我打听到了他们今天的重心在金木樨花丛一代。”

    “金木樨?”

    “总之先不管这个了,我们去一楼吧。”白岩踢踢行李箱,“东西都拿齐了。”

    鹤房与大平像所有人预想的那样和好了。大家都习惯了他们吵架之后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同进同出,这让他们的关系在众人眼中变得索然无味了。

    “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木全啃完一枚苹果,嗦着尚有甜蜜汁水的果核,说,“他们好像在一起只是打发时间,从来没爱过彼此。”

    “好像是这么回事。”川尻接话道,“比如汐恩在打游戏的时候,祥生即使去炸掉东京湾,汐恩关心的也只是手柄操控的角色有没有死。”

    “嘛啊,反过来也是,祥生在看番剧的时候,汐恩即使去杀人……”

    两人面面相觑。

    空调制暖发出不合时宜的轰鸣声。

    在分贝达到一定数值说不定就会停止运作,在冷空气的淫威之下彻底败北。

    “瑠姫,我觉得有点奇怪。”与那城下了最后一级台阶,停住脚步,说。

    “嗯?”

    与那城凝视着行李箱:“为什么汐恩嘱咐我们‘务必带上手办包装盒’?”

    “防止手办途中受损?”

    “唔,可能是吧。”

    一股穿堂风吹过,窗棂震动发响,像快要坏掉的空调。

    待续

    “瑠姫,还有一个地方很奇怪。”与那城继续刚才的话题。“这座公寓的监控,有一部分画面丢失了,就是从这座建筑的外围到金木樨花丛的范围。之所以警方无法明确断定凶手就是碧海,是因为他们没有‘碧海翻窗而入’这个推论的影像证据。”

    “……嗯,如果包含这段画面的光盘可以找到的话,也可以洗脱碧海的罪名。”

    “正是如此。”

    “只是,警方搜查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

    与那城俯视着崔信化尸体的发现点,围成身躯形状的黄色胶带有些翘边。今年东京的天气潮湿得很反常。

    “奨くん。”

    “嗯?”

    “我被吓晕昏迷的那段时间,也就是从大家发现尸体到大家转移到酒店的那段时间,大家都在做什么?”

    “都在整理自己要带去酒店的物品。”

    “拓実在做什么?”

    “我在打包自己的衣物,没有注意到。毕竟那时候……很混乱,每个人都只顾着自己。”

    “既然大家有时间整理自己随身携带物,卡比抱枕这么重要的私人陪睡物品,怎么会忘记呢?尤其是拓実这样清醒而稳重的人。”

    “你在怀疑拓実?”

    “怎么会,只是开个玩笑。”白岩猛地拉住与那城的右臂,“奨くん,如今我们自由了,各种意味的自由了,我们去冲绳吧,现在就去。你开一家饭店,我来切西兰花,现在我能切出大小相同的西兰花了。”

    与那城任他拉着,说:“酒店的成员们,还在等我们。”

    “我不想再回去了,一想到刚去的时候,警察们对我严密的搜身,我就很害怕,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动手动脚,奨くん难道不讨厌别人对我摸来摸去的吗?”

    “嘛,那是他们的工作,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再者,他们对所有成员都搜身了,不只是身体,还有行李,包括祥生睫毛刷的每根毛都不放过。不只是针对瑠姫呢。”

    男人喋喋不休的样子让白岩越来越不想寄托什么期望了。

    “我知道……我知道的啊……”

    这是与那城第七次见到白岩落泪。

    鹤房没想到木全的手劲那么大,能直接将自己掀翻在地,他揉着钝痛的屁股,问:“你干嘛啊?”

    “那天,就是社长死去的那天,和祥生约好我们一起等傍晚出现的北斗七星时,你俩为什么放我鸽子?”木全扯住鹤房的衣领把他从酒店天台的水泥地上扽起来,“我不会说出去的,你老实讲,是不是你杀了社长?”

    “你开什么玩笑!前一天我打游戏通宵了,睡了一天直到案发,连饭都没吃,只喝了两口茶水。”

    “你在祥生房间里睡了一天?”

    “我们是恋人,有什么不可以的吗?我房间里太乱了懒得收拾,祥生屋子里整洁又干净,阳台照进来的阳光又温暖,是你的话也会想睡祥生的房间吧?”

    “我对他可没有朋友之外的心思。”

    “你敢有我就揍扁你。”鹤房的屁股仍然隐隐作痛。

    “你……算了算了。”木全转身打开天台的门,冷风擦着他的裤脚灌进沉默的高楼。他没有回头,“就算人是你杀的,你也永远是我的好兄弟,我会尽己所能保护你的。”

    “耍什么帅……”鹤房嘀咕道。刘海被冷风吹乱,他做了一个蕾姆手办的姿势——高空落地的动作,想逗笑木全,可人已经走了。

    白岩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鹤房拿到手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可怜的蓝头发塑料小人的身体拧断,连同盒子一起丢尽了垃圾桶里。

    “以后不想沉迷这些了。”

    鹤房说。

    “以后想成为一个大人了。祥生想在琵琶湖附近开一家饭店,他还要负责在后厨切西兰花,我想满足他的愿望。”

    鹤房又说。

    鹤房拧断的手办连带包装盒一起,在垃圾桶里安静地躺着。那是蕾姆特工ver,全球限量2020体,流畅的身体造型摆出了从高处落地的姿势——半小时前被鹤房模仿过。

    木全没有认可鹤房对于自己行为的解释,他问:“这不是凭运气随便抽的景品,这是限量款啊!你怎么忍心?”

    鹤房在他耳边说:“让警察看到就不好了。”

    “哈?”

    “景品的谷子也不是随便抽的,行家能通过外观知道扭蛋的内容物是什么,经过训练的话,也能从细微的轻重差别中判断里面是什么,这种技巧如果稍微注意一下,就不是随便,而是刻意了。”

    “你不要说这么一堆有的没的转移话题……”

    “你又是为什么,拿到护发素之后飞一样拿回了自己的房间?很可疑诶。”

    “原因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这家伙!”木全白净的前额上暴起青筋。

    眼看两人要争吵起来,对披萨的热爱仅次于白岩的川西提议,酒店的菜品过于中规中矩,已经吃腻了,不如大家点一个超大西兰花披萨外卖分着吃。

    川西紧紧抱着他“失而复得”的宝贝抱枕,手掌覆盖在布料上,抓出生硬的褶皱。

    好在食物的话题总是能消解尴尬。

    说起食物,西兰花。关于白岩和大平都想要去后厨切西兰花的理想,与那城思考半天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搞笑段子,白岩从哪个漫才节目上记录了下来,又说给了大平——他们的脑电波经常出现同一个频率,喜欢的乐园,爱吃的零食,迷恋的首饰,很多事情一拍即合。他们之间似乎有比恋人更亲密的神秘关系。

    大平回房间里换鞋子,白岩凑近川西的手机屏幕和他一起选披萨的加料和小食,白岩说“给祥生点一份梅子味的鸡翅。”

    “瑠姫くん想吃什么呢?”川西问。

    “奶油味的鸡翅。”

    “你们也有口味不一样的时候呢。”川西笑,“景瑚くん和纯喜くん大概不会想吃鸡翅,果然还是发个消息问问吧。”

    佐藤跟河野在这难得的“自由时光”去逛街购物了。他们回复道,马上就回来。

    只有他们两个,以及与那城和白岩走出过这家酒店。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等在原地,等在原地。

    与那城踱着步。似乎他在某一次落下脚步的那一刻,阴沉沉的天空会嘭地一下涨开到极限,然后砸下沉重的雪块。

    背后川尻与豆原在打宝可梦,川尻教豆原如何收集到稀有道具,豆原另一只手握着适才拿到的假面骑士dvd,川尻连击着ok键,随口问道:“我以为豆子你会迫不及待回房间把剩下的补完,我说假面骑士。”

    “啊,那个不着急。然后呢?我触发技能之后呢?”豆原眨着圆溜溜的眼睛。

    与那城踱到了这个大厅的一角,花色的波斯纹样地毯边缘是红色的轮廓,他原本没有焦距的目光突然锁定到了一团指甲盖大小的深褐色纤维物上面,他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捻起。

    一粒枯萎的植物体。

    金木樨的花瓣。

    人到齐了,披萨也送来了。

    白岩最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似乎味道令他不是很满意,他浅浅皱了一下眉头,又吃下了第二口。与那城察觉到他的反应,小声问他是不是不合胃口,白岩思索了一下:“不是……只是哪里不太对劲。”接着,他一整个吃了下去。

    白岩吃完摘下一次性手套,环顾了一下四周,问:“大家,我有件事情想知道,在案发当天我昏迷的时候,各位都在收拾自己将要带来酒店的行李吗?”

    与那城点点头。

    佐藤和河野是后来落座的,他们坐在一起,互相对视了一下,也点点头。

    “我……”川西小幅度举起手,“我去祥生房间还给他漫画,纱与老师的那本新作。”

    大平表示默认。他踩着刚换上的鞋子,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我也去了祥生房间,我是去找汐恩要夜光手表的,他之前拿去玩了。结果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是的,我回自己房间整理衣服了。”

    川尻说:“我也在自己房间整理衣服。我一直开着房门,余光看到拓実去祥生的房间了。”

    “嗯嗯,我也看到莲くん确实在叠他的牛仔裤。”川西答。

    与那城问:“小豆呢?”

    “我去顶楼了,就是监控室旁边的第二储物间。”地下室的储物间,全称是第一储物间,放些不常用而廉价的东西,比如扫把、垃圾袋、从成员们手里“没收”的药物和补剂,平日基本无人会去,而顶楼的储物间,存的都是些较为贵重的、在成员们各自房间里占地方的物品,比如大号制冰机还有跑步机之类的,“我去找户外帐篷了……我听到大家要被集中保护的时候,以为会把我们送去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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