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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兰垂下眼帘，想起了莱拉和威尔逊。他有三年没见到他们了。

    莫兰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查尔斯为了借劳伦家族这把刀将教皇推下台，利用教皇对他的信任，引诱教皇把莫兰送来拉本德。

    至于为什么教皇会同意将莫兰送来，除了他老糊涂了以外，另一个原因也显而易见——

    在得知莫兰的魅魔血统后，他脑子里一瞬间想了很多，其中不乏一些阴暗恶毒的猜测。

    “没有。”

    听到问话莫兰眼都没眨一下。他只是先露出了一个类似于怅然的表情，然后抿了抿唇。水蓝色的双眼里有一闪而过的难过。莫兰将头放得更低，语气中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失落。

    曼德斯终于放下心来。

    被教廷派来拉本德的神父莫兰与堂堂圣使如此亲近，更荒谬的是做出这个决定的教皇本人——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那么神父为什么要离开教廷到拉本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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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德斯这下看上去是真的惊讶了，他是知道莫兰会点格斗，但没想到他除了这些就没别的事做：“没有别的了吗？”

    他说是“上面”安排的，看上去似乎也不明白其中与教皇和查尔斯的关联。

    曼德斯几乎要忍不住如释重负地笑了，他又追问了一句：“那为什么选择拉本德呢？”

    “枯燥？”莫兰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没有。”

    还好，看上去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是单纯的。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教廷内部知道莫兰身份的人很少，但绝对不是没有。莫兰留在那里，只会给庇护他的人增添压力。

    所以当曼德斯得知莫兰与圣使查尔斯居然相识时，他才会如此震惊。

    只要联系一下莫兰特殊的血统，便能轻而易举地推断出其间缘由。查尔斯百分百哄骗过教皇他将让莫兰利用魅魔的能力引诱劳伦家族的家主，或者在圣水里动点手脚，最好再在劳伦伯爵身上留个淫纹——哈！真是好打算！

    曼德斯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在确认这一点后为什么会高兴到这个地步。

    “上学，练习格斗，看书。”

    曼德斯心头的一颗巨石落下来些许，他又问：“为什么这么说？有人欺负你吗？”

    劳伦家族势必震怒，外加这些年来两方积怨已久，这一次必定让教皇不死也要脱层皮。

    莫兰无论是说话的语气、内容、眼神、甚至是肌肉抽动的弧度，看上去都毫无破绽。

    曼德斯回头看了莫兰一眼，却不经意扫到他伸出常服衣领的一小截脖颈。曼德斯回过头，用手帕擦拭着手腕上不住流出的血。

    曼德斯的心跳不自觉加快，他维持面上的不动声色，其实在仔仔细细地观察神父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因为……离开的话，对谁都好。”

    此外，将莫兰送来拉本德对查尔斯来说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倘说送来拉本德的神父只是跟教廷上层有点关系，那么劳伦家族顶多就是把教皇推下台，顺便再拔掉他的几个亲信，届时教皇还大可以利用他留在教廷里的势力隐居幕后。

    教廷与拉本德的联系本就极少，近年来教廷又与劳伦家族的旁系又多生争端，两方互生不满许久，如此之来，拉本德北教堂的来自教廷的神父与修女几乎成了两方唯一的联系。

    “看上去神父是很能耐得住寂寞的人啊。”

    莫兰还沉浸在淡淡的忧伤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不太符合曼德斯平时的风格。他只是刻意避开了曼德斯的第一个问题，视线颇有些躲闪地说：“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

    曼德斯看上去有些惊讶：“神父没有别的兴趣爱好吗？”

    “神父很喜欢在教廷的生活吗？”

    拉本德是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它名义上效忠于皇室，实际上多年来皇室根本就无法插足拉本德的事务，更妄论拉本德从名义上就与之割裂的教廷。

    莫兰卷翘的睫毛抖动了一下，他淡声开口：“还好。”

    曼德斯无比自然地转过身，一双墨绿色眼睛状若随意地将目光撒上莫兰的脸。

    问完曼德斯就后悔。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太突兀，也太没水平。好在莫兰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他老老实实地回答：“不是我选的拉本德。这个是上面安排的。”

    很奇怪的回答，但是曼德斯却听懂了。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心里庆幸着。

    莫兰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扫除，洗衣，浇花，做饭。偶尔散步。”

    “寂寞？”莫兰奇怪地看着他，“我从不觉得寂寞。而且……大家对我都很好。”

    莫兰顺着他的目光去看那本圣经：“没什么别的事做。就是看看书，然后到处走走。”

    这么多年来从教廷来的神父、修女无一例外都身世普通，最讲究的就是一个“身份清白”，最好不要牵扯上教廷那边的半点利益关系。

    他确实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他好像天生对什么事情都没什么兴趣。

    曼德斯沉吟片刻，又问：“那神父过去在教廷的时候都是做什么来消磨时间呢？”

    曼德斯没忍住笑了一声，但很快就止住了笑。莫兰疑惑地看着他，曼德斯被他可爱得差点再次失态。他干咳一声，又问：“神父不觉得这种生活很枯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