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孕吐(4/8)
鬼使白渐渐平复下来之后，鬼使黑给他倒了杯热水。鬼使黑没问他梦见了什么，一直在柔声安慰着他。
“真的没事了，乖。”
“再哭宝宝都要笑话你了，嗯？”
“还难受吗，想不想吃东西？”
鬼使白还止不住在隐隐抽噎着，喝了水之后，他握紧了鬼使黑的手，“哥哥……”
“我在呢。”鬼使黑对他微笑。
“你之前说过上一世，是我先过世的，那你……”鬼使白欲言又止，虽然很想知道，但又觉得不该提起，那你是怎么度过剩下的时光的……
鬼使黑的笑容淡了些，随后又坏笑着伸手捏捏鬼使白的鼻子，“是啊，偏偏你这家伙，临死前还说什么不许我跟你一起死，所以我只能继续活着啦。”嘴上轻描淡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如何度过那段时光的，到了死去的那一刹那，当他看见化作鬼魅的弟弟来招他的魂魄，他才感受到自己的心终于活过来了。
“对不起……”鬼使白将鬼使黑的手握得更紧，“我先你而去，又把你给忘了。”
鬼使黑忽地眼眶一湿，又尽力憋住了泪意，“上辈子我总是欺负你，你忘了也好。”弟弟在人间受的那么多苦，都是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没用造成的。
鬼使白笑了，“就会唬我，我才不信。”
见他终于笑了，鬼使黑的心总算定了下来，“你出了一身的汗，我帮你换衣服。”
鬼使白看着鬼使黑去给自己拿衣服，突然想起自己肚子上的妊娠纹，他一个激灵，立马慌了。鬼使黑拿着衣服走回来时，鬼使白不自在地说：“我自己换就行。”
“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自己换多费劲，我来吧。”
鬼使白不太敢看他，“你明天还要工作，你还是早点睡吧……我自己来没问题的。”
“怎么了？”鬼使黑轻皱眉头。
“没什么啊，只是换衣服，我一个人可以的。”鬼使白伸手想去拿鬼使黑手里的衣服。
鬼使黑没给他，神色已经变得阴沉，“你是不是哪里伤着了没告诉我？”
“没有没有，我能怎么伤着啊？真的没事。”鬼使白连忙否认。
自己弟弟是什么心性他能不知道，上辈子那是病到咳出血都瞒了他这个哥哥好一段时间的。鬼使黑抓住鬼使白的手，“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我就直接扒你衣服了。”
“哥哥……”鬼使白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我们什么都做过了，孩子都有了，我扒你衣服不算过分吧。”鬼使黑这种时候绝不让步。
鬼使白低下头，“我真没受伤……”
“那有什么我见不得的？”鬼使黑还是不信他。
鬼使白难过地抬眼，“就是……我肚子上长妊娠纹了……”他缓缓解开腰带，把衣服脱下。凸起的腹部两侧有几道淡红色的纹路，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很突兀。
鬼使黑松了口气，真是又气又心疼，弟弟这么遮遮掩掩的，吓得他还以为是多严重的事。伸手将鬼使白抱进怀里，轻声埋怨道：“傻不傻，这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
“不好看……”鬼使白喃喃道。
“生了孩子之后我再想办法，会有药的，不过是几道纹路而已。”鬼使黑用毛巾帮他擦去方才做噩梦时出的冷汗。
鬼使白不好意思地笑笑，“好……”
“不管小白怎么样，都是我最喜欢的小白。”擦好之后，鬼使黑给他换上了干净的寝衣。
鬼使白的脸红了红，蹭着鬼使黑的脖子，“我腰有点酸，给我揉揉。”
“嗯。”鬼使黑抱着他躺下了。
【中元节特典】
阴历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魅一年一度最为隆重的节日，阴阳两界在这一天界限模糊。人间的人们在这一天怀念逝者，鬼魂妖物也在这一天得以游荡阴阳两界。
“小白，今天过节，我们去逛逛吧。”鬼使黑一脸兴奋地对鬼使白说。
鬼使白斜眼笑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过个节都这么开心。”
鬼使黑嘟起嘴，“还不许我高兴吗？”伸手把鬼使白抱进怀里，他用脸蹭着那带着鬼使白体香的柔软长发。
“我刚刚做鬼使那会，中元节去人间逛，看到的尽是那些思念死者的悲伤之人，看着也难过，不如不看。”
鬼使黑笑笑，“上辈子你走了之后，每年中元节我都像个疯子一样，用尽各种法子，就想见到你的魂魄哪怕一眼。”
听到这话，鬼使白眼眶瞬间湿了，两行泪悄声滑下，打湿了衣襟。
“小白你怎么了？！”鬼使黑一惊，立马慌了神。
鬼使白隔着泪幕看着鬼使黑，记忆回到了几年前。
那是他当上鬼使的第一年，没了前世的记忆，他觉得自己宛如一具空壳。中元节那天晚上，他和别的鬼魂一样去人间闲逛，漫无目的地逛到了河边。
接近凌晨的时候，他在那里看见了一个跪在河边的黑发青年，看着那单薄的背影，他不知道是被什么驱使着，不自觉地向那人走近了些。
毕竟他已经是鬼了，凡人就算能在这一天看见些东西，也只是转瞬即逝的残影罢了。
“弟弟。”那人突然开了口。
鬼使白一愣，心脏好似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发现这人是对着河水自言自语，松了口气。
刚才那话怎么仿佛是在叫他呢……
鬼使白不懂自己哪里来的这种感觉，心里闷闷的难受得很。
眼前背对着自己的黑发青年再开口时已是带着哭腔，“求求你了，回来让我看你一眼好不好？”
心口莫名地突然一滞，鬼使白伸手揉了揉心口。这话听得怎么这么心痛……
“不是说今天是有可能见得到死去的人魂魄的吗……弟弟你在哪啊？”一边抽泣一边说出的话语带着无法掩饰的悲伤。
原来是在想念自己死去的弟弟吗？真是可悲的人，死了的人喝了孟婆汤就什么都忘了，再哭他也不认得你了的。鬼使白想道，这时喉咙中一阵酸涩让他皱起了眉，这是怎么了……
“弟弟我求求你了，就让哥哥再看你一眼好不好？就一眼，你不会对我这么无情的，对不对……”
鬼使白越听越觉得异常难受，又对自己这样的反应疑惑不已，心烦意乱的他忍不住对那人吼道：“别说了！”
黑发青年猛地回头，双眼含泪一脸震惊地看着鬼使白。
鬼使白也被吓了一跳，他急忙四处看了看，却发现这附近除了他们俩并无他人。
难道这个人类看见了自己？！
糟了，鬼使白连忙甩了一把衣袖，施了个法飞快地瞬移到了不远处的树后。
身后的青年撕心裂肺的哭喊落在他的耳中。
“月白——！！！”
鬼使白刹那间觉得心脏一阵撕裂的剧痛，他攥紧了胸前的衣襟，逃也似的回了地府。
当晚，鬼使白在房里痛哭了一场，他怎么也想不出理由。
此后的中元节，他不再去过人间。
……
回忆起了那时的事，鬼使白流着泪笑了笑，记忆中那个黑发青年震惊的脸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他伸手摸上鬼使黑的脸，“原来……是你吗……”
鬼使黑给鬼使白擦了眼泪，听了鬼使白说的几年前中元节的事，他整个人都惊住了。
“那晚我看见的……真的是你？”鬼使黑颤抖着唇问道。
鬼使白吸吸鼻子，笑着点点头，“那时真是郁闷死我了，不明不白就哭了一场。”
“抱歉，当时的我吓到你了吧。”鬼使黑的手温柔地捋着鬼使白的白发。
鬼使白摇摇头，转移了话题，“看来中元节还真是个特别的日子呢，我们准备一下出门逛逛吧。我这几日吃东西总觉得淡淡的没味道，想去吃点零食小吃。”
“好。”鬼使黑轻轻摸着鬼使白刚满六个月的的肚子，“是宝宝贪嘴了吗？”
鬼使白也摸了摸，温和一笑。
鬼使白说出门不想头发被风吹得太乱，叫鬼使黑给他梳了个高马尾。梳好之后，鬼使黑看着鬼使白背后露出的一截脖子，白皙纤美极其诱人，他忍不住凑上去轻吻了一下。
被吻得有点痒，鬼使白缩了缩脖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露齿一笑，“怀了孩子之后我都很少出门，头也懒得梳，成天披头散发的没个精神，这样看着好多了。”
鬼使黑看着弟弟笑容，一时出了神。鬼使白回过头看他，“想什么呢？”
鬼使黑回过神，用手指绕了绕自己的辫子，“我要和小白扎一样的发型，要让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是一对的。”
“都是做爹的人了，还这么幼稚。”鬼使白嗔道，“过来，我给你梳。”
宽大的白衣让鬼使白看起来很是瘦弱单薄，肚子看着也确实不小了，鬼使黑怕他着凉，又给他披了一件外袍。准备完毕后，鬼使黑小心地扶着鬼使白出门了。
鬼使白身子不便，去不了远的地方，就打算在阴阳寮里逛一逛。中元节是百鬼的节日，自然是热闹的。走在路上两旁有不少彩灯，卖小吃和小东西的摊子随处可见。
鬼使黑去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递到鬼使白手里，考虑到鬼使白怀孕不宜吃山楂，鬼使黑特意买了一串葡萄的给他。鬼使白正想咬下去，鬼使黑止住了他，“我先吃一口吧，要是不好吃你就别吃了。”说着就着鬼使白的手把最顶上的那个咬进嘴里。
“就是你想吃吧。”鬼使白笑着摇头。
鬼使黑嚼了几口，五官突然纠结到了一起。“好酸啊——这糖葫芦真的有加糖吗酸得我牙都软了！”他不禁发出了嚎叫。
鬼使白捂嘴笑出了声，“谁叫你明明给了我的还要先吃。”
“我这不是为你好吗……”鬼使黑被酸得直抽气，脸还是皱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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