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虚伪人类(一点点渣)(5/8)

    “……”贺知寒抹了把脸,“操,你总是这么有道理。”

    贺知寒转念一想,不对啊,那我是什么?

    天然海王池塘里的一尾鱼?

    仿佛察觉了贺知寒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裴夺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喜欢你。”裴夺说。

    于是贺知寒偃旗息鼓,默不作声地往下滑,躺倒,下巴藏进被子里,发红的耳尖躲在黑发下,闷闷地说:“困了,关灯,睡觉。”

    “晚安。”

    裴夺熄了灯,对他因害羞而躲避的行为不置一词。

    “……等一下,我们讨论了个寂寞啊,什么结论都没有。”

    贺知寒猛然醒悟。

    裴夺上了床,手臂横过贺知寒的腰:“每次你向我提出问题的时候,其实都已经有答案了吧。按你的想法来就是了。”

    贺知寒没有反驳,但有些别的忧虑:“老婆,在你眼里,我和盛珏是什么?”

    “我的。”

    惜字如金,言简意赅。

    “……行。”贺知寒无语,“我就多余问这一嘴……”

    裴夺紧了紧手臂,好似铁箍一样扣住了他。

    裴夺在他身侧轻轻重复:“我的。”

    黑暗里好像有什么情绪在发酵。

    贺知寒不得不向裴夺靠拢,偏头一靠,服软服得毫无尊严:“你的你的,放松点放松点,别特么明天需要给我上红花油了!”

    “……”

    裴夺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的场景,如果把主角换成贺知寒……

    裴夺松了力道,却扯散了贺知寒睡衣的下摆,偏凉的手摸在他后腰上,轻轻摩挲。

    贺知寒按住他的手,低骂一声:“瞎瘠薄乱撩……不想睡了?”

    但两个人显然不在一个频道。

    “我不知道,”裴夺贴着他,握紧他的手,声线沉郁,像淋了雨,“我不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

    裴夺吻过贺知寒的锁骨,尤不满足,竟用牙齿咬了上去——一下下试探着,没舍得真用劲儿。

    裴夺垂下眼睛,掩去一片沉郁。

    ——我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能永远留在这里。

    自从贺知寒消失在他的世界之后,裴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贺知寒的父亲满含恶意地给他办了葬礼,而葬礼的那天,裴夺甚至没被允许进去。

    贺知寒的父亲拦着他,眼神厌恶而轻蔑:“就你这种人也配进来看他?他不是你害死的吗?如果没有你这恶心的同性恋——”

    高中时期的裴夺还没有如今这么沉稳冷漠,他站在门口,面对贺知寒父亲那张写满了嘲弄的脸,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没留意这位西装革履的东西吐了什么污言秽语,毫无犹豫地一拳揍了上去。

    那天的混乱是如何收场的,裴夺已经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在那天夜晚,他茫然地在那附近游荡,像只野鬼。

    月光澄明,凉风习习,一切都宁静安逸得像是虚无幻境。

    贺知寒不可能离开。

    贺知寒不可能不在。

    贺知寒……不能不在。

    那天夜晚,裴夺孤身,久久地对月凝望,影子在砖墙上刻下印痕。

    裴夺的志愿全填了医学。在端正标准的电脑上,没人能读出这一列选择背后隐藏着的心绪。

    为了找回一个“不存在的人”,裴夺做了很多……疯狂的事。

    找盛珏当替身?不,这跟疯狂完全不沾边,简直是最无害的一件事。

    好在贺知寒如今在他身边。

    好在贺知寒对他的所作所为完全不知情。

    ……这个贺知寒是真的吗?

    裴夺不由得回想起他按响门铃的那天。

    裴夺当时问了盛珏一句:你看得见?

    ——啊,他还以为,这又是他的幻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裴夺眼中的世界,好像渐渐和常人不太一样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是能听到一些“不存在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在耳畔窃窃私语。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慢慢能看到,一些不存在的幻影。

    幻影最初没有形状,只是模糊的一团影子,说着一些类似于“啊好痛”“这个出血量没问题吗”“你在杀人”这样意味不明的话。

    裴夺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但是他放任自流,甚至刻意避免自己去看精神疾病类的书籍。

    他生怕自己一但了解了如何治愈,幻觉就消失了,他不想失去它。

    他不想失去一个再次见到贺知寒的可能性。

    裴夺刻意地去翻自己脑海中一切跟贺知寒相关的记忆,千遍,万遍,他对幻影伸手,想象一张贺知寒的脸。

    裴夺主动坠入深渊,只为了再次看他一眼。

    他成功了。

    “贺知寒”会看着他微笑了。

    即使明知是幻觉,裴夺依然长久地凝视着空气沉默。

    我爱你。他心想。

    如今贺知寒已经回到他身边,可是幻觉依然在继续。

    裴夺偶尔也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贺知寒真的回来了吗?会不会又是幻觉呢?

    我真的在抱着一个人吗?又或者,我只是抱着一团空气在喃喃自语?

    裴夺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无法不惶恐。

    裴夺失去过他一次,是因为他没能抓紧,可这一次,他真的有在握着他的手吗?

    裴夺忽然发现,贺知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了。

    不,不,请不要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我的想象——

    他猛然抬头,瞳孔中残余着混乱的情绪,正对上贺知寒的眼睛。

    “别……”裴夺咬紧牙关,紧紧地抱住贺知寒的身体,像是要把他按进骨血。

    别离开我。

    ……哪怕只是幻觉。

    贺知寒轻轻叹了口气,揉捏着裴夺后颈那块皮肤,温和地开口:“宝贝,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啊。”

    告诉我那些怎么也无法抚平的不安,那些频繁的凝望,夜半的惊醒,恐怖的控制欲。

    告诉我这一切的因由,然后,依赖我。

    见裴夺默不作声,贺知寒慢条斯理地扯散了他睡衣上的系带。

    窗帘隔光效果很好,室内昏黑,几乎看不到什么,但贺知寒本来也就不需要看。

    他触碰。

    贺知寒慢慢亲着自己恋人的脖颈,温暖而干燥的手在他的身体上逡巡,与其说是爱欲,不如说是一种安抚。

    手掌揉过胸肌,撩过腰腹,最终握住了尚且软趴趴的地方。

    贺知寒在他耳畔落下温柔的吻:“告诉我,你怎么了?”

    裴夺无言。

    贺知寒这家伙……看起来一副温柔恋人的样子,实际上,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把玩着柔软的性器,仿若无声威胁。

    捏着别人的弱点才开口询问,这可真是……

    ……不,裴夺当然知道贺知寒不是故意的。但是,正因为是无意识的举动,才更侧写一个人的秉性。

    那么,要说吗?

    半晌,裴夺向贺知寒的爱抚低了头,他说:“我只是担心,你是我的幻觉。”

    他阐述得十分克制,既没有说谎,也没有揭开自己真实的精神状态。

    他还是不想让贺知寒知道他的疯狂。

    ……谁会愿意留在一个疯子身边呢?

    要忍耐。裴夺咬了咬舌尖。

    “我记得……我刚来见你的那天,你对盛珏说了一句话。”贺知寒空闲的手勾了勾裴夺的下巴,回忆着,“好像是‘你看得见’?”

    裴夺猛然攥紧了手,在贺知寒背后攥出一片睡衣的褶皱。

    不,停下,别发现。

    “所以,你平时也能看到‘我’?”贺知寒语调没什么变化,仿佛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裴夺闭了闭眼睛,不得不低低地“嗯”了一声。

    贺知寒失笑,拇指揉了揉逐渐勃起的阴茎,又亲了下裴夺的鼻尖,调侃他:“这么紧张做什么?又没欺负你……”

    他知道裴夺在忍耐,在竭力卖乖。

    尽管裴夺的“乖”就只是沉默而已,但贺知寒依然觉得可爱。

    贺知寒沉思片刻,凑在裴夺耳边说了句什么,裴夺一怔,随后肩膀一松,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笑意。

    “我个人认为,幻觉没办法在你身体里射精,你觉得呢?”

    贺知寒用手帮了他一次,用湿巾清洁过后就靠着裴夺睡了。

    睡前,贺知寒牵过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任由裴夺环抱。

    “不怕。我会一直在这里,你已经抓住我了。”贺知寒闭着眼睛说。

    裴夺看着他的睡脸,好半天才阖上眼睛。

    每天早晨唤醒你的是什么?梦想?欲望?闹钟?

    今天叫醒贺知寒的,是来自琳小姐的连环夺命call。

    裴夺醒得早,眼疾手快地挂了一次,手指刚触到贺知寒的眉心,手机又响了。

    裴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琳”字,眼神暗沉。

    “……怎么了,一大早一脸要杀人的表情。”

    贺知寒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也没等裴夺说话,直接拿起手机:“喂?”

    手机扬声器中传来琳仿佛播报一样的声音:“现在是北京时间八点三十五分,贺董事,您今天的年度总结会议要迟到了。”

    贺知寒瞬间清醒。

    “草,现在过去是来不及了,给我开个电脑远程连线我这就穿衣服洗脸挂了拜拜!”

    贺知寒练过武,此时骤然发力,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射起来,一个利落的翻身越过裴夺落地,火速冲进了洗手间。

    ……要是忽略他的毛茸茸的睡衣,还算帅气。

    “裴夺你他妈又私自关我闹钟我恨你一万年!!”

    嘴也没闲着。

    “抱歉,不知道你今早开会。”裴夺毫无愧色地顺了一句。

    沾水抹了把脸,剃须刀草草一刮,胡乱漱了口,贺知寒一边解睡衣扣子一边大步迈出来:“老婆救命我衣服放哪了?”

    “……”

    裴夺对这种“没事喊大名,有事叫老婆”的行为不予置评。

    裴夺:“床头,一套,刚熨过。”

    贺知寒直奔目标而去:“谢谢,你一定是天使下凡吧,哦亲爱的朋友,愿上帝保佑你!”

    裴夺:“……”

    裴夺心想,这应该是真的,他幻不出如此活泼开朗的觉。

    贺知寒的早晨兵荒马乱,而盛珏这里一片宁静。

    盛珏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思绪有些迟缓。

    之后要怎么办呢?盛珏想。

    他并不是一个精神上富有的人,所以他无法拒绝留在他们身边的诱惑。

    盛珏并不觉得自己能跟他们之间的感情相提并论,但是,一点点也好,他想厚着脸皮沾一沾阳光。

    ……可是,他有什么能用来交换的东西吗?

    等价交换原则,是深埋在盛珏身上的想法,他不可能接受坐享其成,因为那意味着他随时会被抛弃。

    我对他们有什么作用吗?盛珏沮丧地发现,好像一点也没有。

    他现在甚至没办法自力更生。

    在这之前,他可以选择从事简单的体力劳动,养活自己就足够;但选择住进这里,他反而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工作。

    ……他自惭形秽。

    在大学生多如牛毛的时代,他却只堪堪读完初中,之后的日子又见不得光,他被迫定格,停止成长。

    是,这不是他的错,可世界不会在乎责任在谁,这个结果必须你自己承担。

    怎么办?

    盛珏抓着被角,面色苍白,像胎儿一样蜷缩在一小块地方。

    他不得不承认,他这种人,根本不属于这里。

    他不属于他们的世界。

    ……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啊,是了,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情侣腻了分手也很正常吧,何况他根本算不上真正的恋人。

    可是要等到被分手的时候再离开,是不是太过狼狈?

    但他又舍不得现在放手……

    盛珏想,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不如多贪一点。

    盛珏缩在被窝里,勉强露出微笑。

    他忽视自己已经心如刀绞。

    就在盛珏愁肠百结郁郁寡欢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醒了吗?”

    门外是贺知寒的声音。

    “是,醒了,麻烦您稍等一下……”盛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惊觉已经快要中午十二点了。

    不等盛珏打理好,贺知寒已经自顾自地进来了,还带上了门。

    啊,忘了说,盛珏睡觉不喜欢穿衣服。

    “……”

    盛珏裹着被子坐起身,尽量平静地询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贺知寒此时丝毫不见早上的鸡飞狗跳,西装一穿,人模狗样,十分唬人。

    他相当自来熟地坐在盛珏身旁,长臂一展把人搂进怀里,亲亲热热地扮哥俩好:“亦绝,帮我个忙呗。”

    盛珏:“……”

    他就多余想东想西。

    盛珏不问是什么事情,先点了头:“要我做什么?”

    贺知寒一扬眉,没想到他这么配合:“都不问问我要做什么?”

    盛珏笑答:“什么都没关系。”

    贺知寒一窒,无奈了:“哎,别这样,搞得我良心怪不安的……是这样,你知道我才从国外回来没多久,详情就不提了,说简单点,我现在正在经营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我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帮我清点一些资料,你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最合适的。”

    “合适就合适在……你什么都不懂。”贺知寒咳了一声,“怎么样,合同我都拟好了,而且除了你我找谁都不太行,怕泄密。”

    盛珏迟疑地指了指自己:“但我什么都不懂……怎么工作?”

    贺知寒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一边占便宜一边解释:“不用你真的干什么,你的主要作用是堵住别人的嘴。”

    盛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都行,我没所谓。”

    想了下,盛珏闷声保证:“我会学的,我学习很快,不会拖后腿的。”

    贺知寒笑了,正事解决,开始心猿意马:“哎,亦绝,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盛珏:“……”

    “是不是故意的?嗯?”贺知寒一只手摸进被子里,细细地摸人家腿,嘴里谴责道,“哎,光天化日的,净整些不干不净的事情……”

    被摸来摸去的盛珏一脸木然,忍辱负重地咬牙:“……您倒是松松手,让我穿个衣服?”

    贺知寒虚伪地收了手,还不忘教训两句:“想被碰就直说,我知道自己确实帅得惊为天人,想被我碰一碰又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下次直说就行,我这个人很与人为善的……”

    盛珏看着这人臭不要脸,心说何止啊,我还想反过来对你做点更过分的。

    思考了一下贺知寒的脸皮薄厚,盛珏平心静气地放过了他,没说什么过分的,只是偏头亲了下他的嘴角。

    贺知寒的话戛然而止,搂着盛珏的手臂也尸僵了一样冻在原处。

    盛珏:“……”

    就这?就这?就这你还敢撩骚???

    盛珏内心怜悯,这人怎么纯情得不忍直视……

    贺知寒讪讪收了手,摸了摸鼻子,转了转头,眼睛四处晃荡了一圈,自觉已经调整好了,咳了一声:“那什么……”

    盛珏怜爱道:“什么?”

    贺知寒伸手碰着他的脸颊,拇指揉了下盛珏的下唇,眼底薄薄一层笑意:“我什么时候能……亲你?”

    盛珏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朵腾地红了。

    前文提过,盛珏不是一个容易为性爱脸红的人。

    可是,他是一个容易为感情脸红的人。

    没有任何人能抵挡贺知寒专心致志看着你的目光。他眼神清澈,直白而促狭,半是包容半是亲昵,再冷情的人恐怕都要为此犹豫。

    盛珏肉体凡胎,实在无法,只能缴械投降:“……随你。但是至少等我刷了牙……”

    贺知寒一向很好说话:“行,那我先收点利息。”

    说着,托了下盛珏的后脑让他仰头,然后俯身亲了亲他的喉结。

    明明……明明见过更多……盛珏依然为此颤栗。

    盛珏用力闭了闭眼,心说裴先生栽得不冤。

    贺知寒一笑:“好了,不欺负你了,快点起来洗漱吃饭,别跟我似的饿出胃病来。”

    说罢就体贴地出去了。

    盛珏被一个吻亲得有点恍惚,脚步虚浮地洗漱完,才迟钝地想:以贺先生的背景,他是遭遇了什么,才能饿出胃病?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盛珏心中猛然一沉。

    ……狐狸没有在信件中透露过胃病的事情。

    盛珏这才发现,他对狐狸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而狐狸对陌生人的戒备,又实在是太深了。

    但是,说到底,就算他现在已经表现得对狐狸言听计从,狐狸难道就真的有在信任他吗?

    思考着这些东西,盛珏心情有些沉重,漫不经心地推门而出,就被人堵了个正着。

    “……贺先生?”

    “给我叫名字啊,你这叫得我一秒回到办公室,别给我精神加班谢谢。”贺知寒堵着他,低头,挑眉,“刷牙了?”

    盛珏点头:“是……唔!……”

    被半搂着轻轻亲吻,半晌,盛珏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扫过唇缝。

    盛珏睁大眼睛,眼底蒙上一层水汽。

    贺知寒没太深入,浅尝辄止,温柔地亲了会儿就松开了人,给他呼吸。

    盛珏一边觉得这个亲法也纯情得不行,一边又被这个气氛弄得有点腿软。

    为了显得镇定点,盛珏没话找话:“怎么等在这里?”

    贺知寒诧异地反问:“那不然在客厅亲?裴夺看见了怎么办?”

    盛珏迷惑:“这……怎么了吗?”

    贺知寒差点没跳起来:“这还要问?这又不是只碰一下,这种……这种不得是两个人在卧室才能干的事情吗?!”

    盛珏:“……”

    盛珏麻木了。

    呵呵,盛珏冷笑,他就不该傻逼地去想什么狗屁信任不信任,就冲这人的纯情程度,他要是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盛珏把自己头拧下来当球踢。

    贺知寒皱眉:“干嘛,在心里说我坏话呢?”

    盛珏:“……”

    在奇怪的地方又很敏锐!这人就离谱!

    盛珏深呼吸道:“没,就是有点饿了……”

    贺知寒狐疑地打量了他一圈,大人有大量地放过了:“那走吧,吃饭,让我们去说谢谢老婆。”

    盛珏木着脸往前走,被贺知寒的纯情震撼得一时半会也想不了别的了。

    而贺知寒跟在盛珏后面,垂眸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温柔。

    这样就好。贺知寒心想,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呢,心情不好的唯一原因不过就是周围的傻逼不够多,而他正好愿意当这个傻逼去哄他高兴。

    既然让盛珏留下,那就得照顾好他才行。

    ……不用怕,亦绝。你也有人疼了。

    贺知寒把盛珏接到公司去上班,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

    在这一周内,盛珏被贺知寒拽着补了很多课,准备入职面试的问题。

    贺知寒一本正经:“好好学哦,如果面试官觉得你不行那我也没办法的。”

    盛珏严肃地点了头。

    面试当天,贺知寒先去了公司,托裴夺把盛珏送来。

    盛珏在车上忐忑而紧张,反复看资料,不想让贺知寒失望。

    裴夺看了他几眼,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冷淡地提醒他:“到了,下车吧。”

    盛珏勉强装出镇定的样子,走进大楼询问了前台,确认了面试地点,然后裴夺陪着他上楼了。

    裴夺送他到面试点门口,看他紧张得脸色发白,终于摸索出了一点良心,伸手揉了揉盛珏的头发:“没事的。”

    盛珏捏着手指尖,乖乖点头。

    裴夺叹了口气,强势地撬开他的手,十指相扣,像把锁。

    裴夺微微弯腰,直直地看着盛珏的眼睛,不容置喙地重复:“没事的。”

    盛珏心头一跳,紧张莫名被冲淡了。

    裴夺没再给他时间,就着相牵的姿势抬手敲了门。

    “请进。”里面的人说。

    盛珏赶紧松开手,裴夺同时开了门,宽大的手在他背后轻轻一推。

    盛珏顺着这力量走进去,门就关上了。

    盛珏按照预先的设想,稍微低了下头以示敬意,同时口中背诵着腹稿:“您好,我是来面试……”

    戛然而止。

    原因无他,只因面试官仅仅一人。

    贺知寒西装革履地坐在那里,眼里满是笑意,嘴上却无比正经地提醒了一嘴:“请继续。自我介绍完我们就进入提问环节了,本次过程将全程录像,作为是否录取的重要参考。”

    盛珏:“……”

    忽然就紧张不起来了。

    盛珏木着脸把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台词说了一遍——这台词还是他跟贺知寒一起润色的——然后对贺知寒的问题也对答如流。

    当然了,会问什么也都是贺董亲自指导过的……

    你以为要打boss,实际上boss在跟你玩过家家。

    面试进行得很快,贺知寒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您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盛珏还记得答案,因为欣赏公司的发展理念,而且很看好公司的未来,等等等等。

    但是,他想起,从一周前到今日,每一天,贺知寒都陪着他。

    耐心地给他这种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一点点讲述,在他低落的时候又逗他开心,温柔地看着他,牵他的手,在他答对的时候不吝赞美,答错的时候低笑纠正。

    裴夺送了他来,他以为要独自迎接一场不小的挑战,可入得门来,竟还是被人护在羽翼之下。

    从他们有信件往来开始,到如今,贺知寒已经给了他太多。

    明明是看着漫不经心又轻佻的人,却对他体贴得难以置信。

    盛珏在回忆里滚过一圈,背好的说辞就在嘴边,他却抿了一下嘴唇,缓过了一呼一吸。

    为什么来这里?

    盛珏平静地说出一句台词之外的话:“因为我暗恋了六年的人在这里。”

    喜欢你。早在六年之前,早在见面之前,早在知道你的性别之前,就很喜欢了。

    贺知寒一顿,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偏了一下眼睛,稍微调整了几秒钟,轻轻咳嗽一声:“可以,面试结束了,请您回家静候通知,面试结果会以邮件的形式发送到您的账号上。”

    没得到回应,盛珏心底微微失落,自嘲一笑,点了头,默默离开了。

    像我这样的人……

    盛珏的心中,阴暗的想法风起云涌。

    裴夺正站在门口等他,一眼看出了盛珏情绪不太好,却也没说什么,只是带他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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