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在笑:他唇角上扬眼神炽热是一种毫无遮掩的、疯子的快乐(1/8)

    裴夺看着手机里信号逐一中断的监控画面,也不太意外,随手放进口袋,从冰箱中拿出三份提前冻好的披萨皮,煎了鸡肉和虾,炒了青椒牛肉碎,切了青红椒、洋葱、香肠,取出培根放在一旁,用银叉在面皮上戳出孔洞,放入预热好的烤箱,同时开始研磨咖啡豆。

    十分钟后取出披萨烤盘,分别放上不同的配料,铺上厚厚的奶酪,再次放入烤箱,定时。

    他不知道为什么贺知寒没有死,对这背后的真相暂时也缺乏好奇心。

    事有轻重缓急,探寻真相可以慢慢来。只要……

    裴夺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手,半晌,他摘下一次性手套,丢进垃圾桶,从最底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调味瓶。

    裴夺仔细辨认过后,将盖子拧到需要的角度,往打好的咖啡粉里混入这些白色粉末。

    压粉锤压平咖啡粉,咖啡把手放进冲煮头,向右卡上咖啡机。

    裴夺往拉花壶里倒牛奶的时候,盛珏过来了。

    “裴先生。”盛珏说。

    “嗯。”裴夺看向他,淡淡地应。

    “贺先生说他大概十五分钟之后下来,”盛珏说,“合约还有两天,我可以提前离开吗?”

    裴夺动作微顿:“你想走?”

    盛珏笑:“贺先生回来了,我还赖着您,不太好吧?”

    裴夺又小幅度地笑了下。

    “吃完这顿饭再说。你要牛奶吗?”

    盛珏莫名想到贺知寒的话,回绝了:“早上喝过了,不要了。”

    裴夺颔首,也不强求:“去沙发上坐,披萨一会儿就好。”

    贺知寒下来的时候,裴夺正将切好的披萨往餐桌上放。

    裴夺一抬眼,就能看到他穿着自己的浴袍,身体修长,姿势散漫,唇角含笑:“好香啊,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裴夺反应冷淡:“没多久,下来吃。”说完就又去了厨房。

    要忍耐,裴夺对自己说。

    裴夺用餐盘端了三杯饮料,其中两杯是鲜榨果汁,一杯是刚刚做好的咖啡,上面用打泡的牛奶拉了花。

    贺知寒满脸兴味地接过咖啡,道了谢:“这么久了,难为你还记得我喜欢这个。”

    盛珏心中一跳,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不过转念一想,这都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跟自己应当没什么关系,于是盛珏继续心安理得地吃披萨,没碰果汁,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装自己是一株植物。

    裴夺点点头,也不多话。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盛珏一直在疑惑贺知寒“不要喝饮料”的忠告是什么意思,所以不住地观察他。

    贺知寒喝咖啡前,看了裴夺一眼,露出一个笑容。

    跟裴夺不同,贺知寒的笑都很平易近人,温暖而富有感染力,让人见了就会不由自主地欢喜。

    而那个瞬间的笑又有些轻,有点温柔的意味。

    吃过午饭后,裴夺又切了果盘,他们吃着水果,对彼此目前的生活交换着做了个简单的了解。

    贺知寒看起来有些困倦,聊着聊着居然睡了过去。

    盛珏猛地想起那杯咖啡。

    裴夺忽然站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背光的原因,盛珏又升起莫名的恐惧。

    裴夺先走到盛珏身旁,将他的双手向往常一样拷了起来。

    “裴先生……?您不是要送我走了吗?”

    裴夺不答,俯身亲了下他额角:“别怕。”

    盛珏大感不妙,不安地抬头,正看到裴夺投向贺知寒的目光。

    盛珏打了个哆嗦。

    裴夺在笑。

    这笑没有声音,不露齿。他唇角上扬,眼神炽热,是一种毫无遮掩的、疯子的快乐。

    那目光里充满了极端的感情,像是想亲吻他,为他献上生命;也像是想杀死他,把他碎尸万段。

    但无论哪种,贺知寒都得是他的。裴夺的眼睛这么说。

    贺知寒意识恢复时,感到有一具温暖的身体正窝在他怀里。贺知寒睁开眼睛,果不其然看到裴夺熟睡的侧脸,而自己一手搂着对方的腰,画面温馨,像一对寻常的爱侣。

    如果左手腕没有被扣上铁链就更像了。

    贺知寒没有试图叫醒他,在看到裴夺睡梦中眉心微蹙时还安抚性地亲了下对方的前额。

    跟裴夺分别的这八年里,贺知寒一次也没找过别人,把全副心神都用在了工作上,装作忘却旧情的样子,一点一点把亲生父亲的商业帝国握在手里,终于在不久前摆脱了父亲的掌控,回国,查裴夺的消息,马不停蹄地赶来见面。

    事实上,八年未曾联系,贺知寒并不会天真地认为裴夺还会停留在原地等待他,不再喜欢自己,找了新的男朋友,都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即使是在资料中看到了盛珏的存在,贺知寒还是选择了立刻过来,因为无所谓裴夺如何,贺知寒太想他了。

    在国外,贺知寒的心事难以向任何人倾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想着高中时期的裴夺,想他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旁的样子,想他任由自己笑嘻嘻喊老婆的样子,想他抱着自己不愿意松手的样子,想他难得微笑的脸,想他比旁人略低的体温,想他从头到脚,想他由眼到心。

    但与此同时,贺知寒非常清醒,他知道感情是一件不可控的、非常私人化的东西,你不能要求对方同你一样,也不能要求八年不联系的人还忠贞不渝。

    他看到盛珏时心中的确有敌意,但他很好地掩饰住了。贺知寒不愿意揪着旧事不放,缠裴夺跟自己重修于好,他只是来看看裴夺在许久未见后过着怎样的生活,叙一次旧就走。

    感情很珍贵,却不是生活的全部。贺知寒也无意破坏裴夺的人生。

    但开门时裴夺的反应实在有些出乎意料,这种异常感在得知裴夺居然每天要喝一杯咖啡时达到了巅峰。

    因为咖啡是贺知寒最喜欢的饮料——他喝咖啡不为提神,只是单纯喜欢咖啡的味道。与之相反的是,裴夺相当不喜欢它,即使是奶咖也觉得苦。

    明明不喜欢,为什么要养成这个习惯?

    贺知寒忽然觉得心疼。

    他知道喝下裴夺递来的咖啡后会发生什么,但他没有反抗。

    想哄他。

    裴夺动了动眼珠,双目骤然睁开,触及到贺知寒的时候,又软下来。

    “醒了?”贺知寒笑着。

    裴夺有一点意外他的反应,但因为怕破坏这短暂的平和而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他,怀念地蹭了蹭。

    贺知寒万事由他,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故意压着嗓子在他耳边笑:“老婆。”

    裴夺一僵,倏然抬头,一向冷淡的神色里露出明显的不可置信,慢慢地红了眼眶。

    他还这么喊,一瞬间就好像什么都没改变过,他们还是意气风发的高中生,还坐在那间喧闹的教室里,在同学打趣调侃的时候,贺知寒一把搂过裴夺肩膀,笑得张扬:“是啊,这是我老婆,将来要结婚的。”

    但其实什么都变了,他们已经被迫长大。

    贺知寒怕他真掉眼泪,赶紧哄:“你……”

    接下来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裴夺扣着他后脑,急切地吻他,那张看着锋利的薄唇还是软的,温度比自己低一些,像当年一样。

    贺知寒被控制住,能挣开,但不想挣开,配合着张开唇齿,任由对方舔舐索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温柔地回应他。

    裴夺亲到急促喘息,还是不愿意停下,着魔一样亲吻贺知寒的脸颊,脖颈,拂开早就乱了的浴袍亲吻他的胸膛。

    “知寒,知寒……”

    “在,我在这儿。”

    裴夺一遍一遍的叫他名字,贺知寒任他亲,也不厌其烦地应。

    裴夺的手一路向下,在触及要害前一顿,对上贺知寒的眼睛,问句里带着微不可查的迟疑:“……你还,喜欢我吗?”

    贺知寒轻喘一声,把人压过来又给了一个缠绵的吻。

    “宝贝儿,在我眼里,我们从来没有分过手。”

    裴夺跨坐在他身上,一只手扣住贺知寒没被铐起来的右手腕,亲吻他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探下去碰他的下半身。

    这还是贺知寒头一次这么弱势。

    贺知寒单腿微曲,膝盖抵着对方早已起了反应的跨下,含笑道:“我帮你?”

    裴夺在亲吻的间隙里含混地说了句“别管我”,握着他曲起的膝盖分开腿,拨开碍事的浴袍,扯下内裤,身体往后一退,低头含了进去。

    贺知寒肌肉一瞬绷紧,坐起身来,铁链哗哗作响,他指尖插进裴夺的头发。

    温热的口腔包裹着他,舌尖殷切地舔弄,手指揉捏着小球,独身八年的贺知寒爽得头皮发麻,毫不吝啬地以喘息夸奖他。

    贺知寒要射的时候,裴夺捏住他手腕架在空中,不许他推开,那些精液一点不落地进了口腔。裴夺退开时,舌尖把前端也刮得干干净净,随后裴夺眉头微皱,直接咽了下去。

    “味道很烂。”裴夺冷淡地吐出四个字的感想。

    贺知寒失笑:“谁叫你非要咽下去…过来给我亲一口。”

    裴夺凑近同他接吻,贺知寒亲了片刻,忽然左手腕抬高向外一甩,那不算粗的铁链就绕了裴夺一圈。贺知寒骤然发力,握紧铁链另一端把裴夺双臂跟身体绷在一起,猛地一扯;同时右手捏住他左肩,整臂使力,转身把人狠狠掼在床上。

    瞬息之间,位置倒转。

    贺知寒被铁链扣着,裴夺被铁链缠着,一时之间竟分不清谁是监禁者,谁是受害人。

    裴夺垂下眼,心想,不把钥匙放在身上果然是正确的。

    裴夺对贺知寒的认知是:一个表里不一的虚伪者。

    遇事永不愤怒,待人永远体贴和气,从来没有过激反应,心理素质绝佳,任何状态下都可以笑嘻嘻地同你说话,前一秒还在跟你称兄道弟,下一秒就可以翻脸不认人。

    现在也是,他能精准地找出自己警惕心最差的时候,一击即中,干脆利落。

    但即使他发怒、折磨自己,乃至于动手杀人,裴夺也不会给他钥匙的。

    如果能死在他手底下,或许就能停止这漫长又痛苦的思念了吧。

    贺知寒俯身亲了亲裴夺的唇,一边低笑着一边解他皮带:“礼尚往来,你是孔夫子转世吗,这么圣贤,连碰都没碰啊你。”

    裴夺怔了一下,就又被亲下来。

    贺知寒吻过他眼角,逗他:“怎么了,呆呆的,我们家那个冷酷杀手哪去了?”

    裴夺无言地看着他。

    贺知寒最后亲了一下嘴唇:“好了,我也帮你……”说着就要往下去。

    “别走,”裴夺猛地从早已松开的铁链里挣出双臂,搂着贺知寒脖颈,几乎有些失了章法地吻他,“别走,知寒,别走。”

    “好了好了,我用手,嘴留给你亲。老婆乖啊,别怕。”

    裴夺释放出来时也是呼吸不稳,但就是抱着贺知寒不放,贺知寒无奈,勉强够了几张抽纸,简单擦了一下。

    贺知寒一下一下顺着裴夺后背,半晌后温声说:“宝贝儿,我们聊聊吧。”

    “……嗯。”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死了?”贺知寒问。

    “你的父亲……举办了你的葬礼。”裴夺答。

    盛夏的午后,一个普通的周末,少有行人的街道上,两个男生从冷饮店里出来。

    两个人都很帅,个子高些的穿着休闲短袖,嘴角挂笑,一手勾着对方肩膀,正侧头说话。另一个男生话少,戴着遮阳帽,表情不多,但听得很认真,在大夏天硬是穿着衬衣长裤,胸前的口袋里别着一副眼镜。

    “裴夺,你真的不热吗,我简直恨不得裸奔。”贺知寒夸张地哀嚎。

    高中时的贺知寒多了几分青涩,言行中透露着一股无忧无虑的纯粹快乐。

    “衣服其实很薄了,而且我皮肤功能差,很容易晒伤,没办法。”裴夺音质偏冷,语气却耐心又温和。

    “唉,老婆,”贺知寒总是冷不丁地转换称呼,悔恨道,“我就不该为了冰激凌拉你出来,有这时间不如写两套卷子,都快高考了。”

    裴夺看他懊丧,轻声笑:“少贫了,课下就没见你做过题。”

    贺知寒瞪大眼睛:“你怎能凭空污人家清——算了,仔细一想,我并没有什么清白。”

    裴夺又笑了,贺知寒看得心痒,偏头就亲了过去。

    这是一个巧克力冰激凌味道的吻。

    裴夺搂上他的腰,站得笔直,毫不避讳地回吻。

    就在他们刚刚分开的时候,异变突生。

    “你父亲当时突然冲出来把你拽上车,我跟在后面跑了一小会儿,就看见……”

    “我们出了车祸。”贺知寒接话,“他太生气了,在分叉口错踩了油门,我坐的位置正好跟别的车相撞,然后我失去了意识。”

    “我叫了救护车,想过去,但是你的父亲先从车里爬出来了,头上流着血,骂我,叫我离你远一点,”裴夺不带什么感情地交代事情,只是抱贺知寒的手又收紧了一些,“你被抬上救护车,他也不许我跟,后来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再得到消息时就是你已经死了,他甚至给你立了碑。”

    贺知寒沉默片刻,吐出两个字:“牛逼。”

    裴夺:“……”

    贺知寒做着笑的表情,却没有发出笑的声音,他亲亲裴夺的额:“当时他是不是跟你动手了?疼不疼?”

    裴夺说得轻描淡写,但就凭裴夺的性格,怎么可能轻易让重伤的自己离开他的视线。

    “……不疼。”裴夺低声说,“你回来就不疼了。”

    “嗯,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被你栓起来了,跑不了的。”贺知寒笑着叹气,“我好不容易从我爸手底下逃出来,就又被你抓住了。啊,这是何其多舛的命运啊,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我,新一代贺窦娥。”

    裴夺:“……”

    裴夺:“不可能放你走的,别演了。”

    “行,我们换个话题。”贺知寒从善如流,捏着他的脸说,“宝贝儿,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你要我还是要他啊?”

    “要你。”裴夺毫不犹豫。

    贺知寒无语:“你这也太干脆了……好歹跟你交往过,你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当然有,”裴夺说,“我很喜欢他的,因为他像你。”

    贺知寒:“等一下,我懵了……不是,他哪里像我啊?再等一下,我是谁?白月光?卧槽,想不到有生之年我也能获此殊荣。”

    “……”裴夺说,“你真是一点也没变。”

    贺知寒弯眼微笑:“总不能哭哭啼啼上吊吧,人生还是开心一点的好。”

    裴夺:“他像你高中的样子,眼睛轮廓也像你,但眼神是最像你的,看起来彬彬有礼,实际上固执得要命,拒绝交流,不信任一切,跟谁都能相处,但谁都不喜欢。”

    “……宝贝儿你在说谁,我不相信,”贺知寒木然道,“我在你眼里就这形象?你喜欢我什么啊。”

    裴夺笑了,埋在他侧颈里贪婪地深吸气,又落下吻:“天知道。”

    裴夺把贺知寒锁在地下室,关了他两天。

    在此期间,贺知寒表现得相当“正常”,用他自己一贯没个正经的语言系统聊天,还可怜兮兮地卖惨说想出去,被裴夺拒绝后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给了一个亲亲。

    裴夺没有限制他的网络,但给了他特殊的设备,所有的聊天记录都不能删除,通话内容都会被录音。贺知寒也只是用来处理一些公司上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向外界求助的意思。

    但裴夺还是隐隐不安。

    周一上午,是跟盛珏的合同到期的日子。裴夺解开手铐,放盛珏出来。

    盛珏安安静静地钻出笼子,看了裴夺片刻,小心地捏住裴夺衬衫袖口:“裴先生,临走之前,我能向您讨要一件纪念品吗?”

    “可以。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把您使用过的手术刀。”盛珏松开手,眉眼微弯。

    裴夺默然片刻,抬手揉了下他头发:“好。”

    裴夺带他进了地下的手术准备室,挑了3号刀柄,用镊子装好刀片,又翻出塑料壳把手术刀装好,递给盛珏。

    “谢谢裴先生。”

    就在盛珏低头将它妥帖地装进口袋时,裴夺上前一步给他戴上了一条银质项链。

    短暂的数秒中,盛珏被他虚虚环在怀里。

    裴夺扣好链扣,端详片刻,薄薄的眼皮一掀:“不许摘下来。”

    明明他们不存在任何关系了。

    盛珏笑着应:“好。”

    盛珏手指摩挲着银链上唯一的装饰——一些上下折返的不规则线条,像蛇,但转折很尖锐——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也不执着,就抛在脑后。

    他们回到别墅正厅,正准备出门结束合约时,忽然有熟人前来拜访。

    是会所幕后的老板。

    男人约摸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很好,一点都不胖,精神十足,只有两鬓的斑白透露出一些岁月的痕迹。

    门开了,老板却没走进来,而是微笑着将身后的女人先请了进去,腰微躬,话里话外透露着尊敬。

    女人的发色是金色,高鼻梁,宽肩,眉目立体而深邃,是个不相识的外国女人。她化着浓妆,一身干练的职业装,金色的长发随意扎成一束,侧落在前胸。

    除此之外,还有四个身材健壮的保镖要跟进来,却被女人拦下,让他们守在外面。

    裴夺冷眼看她登堂入室,伸手把盛珏护在身后。

    “茶就不用了,”女人坐也没坐,用中文生疏地客气着:“不好意思,我赶时间,请您把人交给我。”

    老板笑呵呵地插话:“是这样,琳小姐是这孩子的下一任合作者,合同已经签过了,我就是陪着跑一趟,保证把人交给这位小姐。”

    能让会所背后的老板都如此尊敬的人,绝不是寻常人能招惹得起的。如果不配合,门口的四个保镖也绝对会强制让你合作。

    盛珏眼中闪过一抹忧色,裴夺却面色冰冷,半点面子都不卖:“在一周前,我跟你们确认过会买断他。”

    老板笑容不变:“此一时彼一时,您不是还没下最后的决定嘛,这位小姐用三倍的价格定下了,也是一次买断。而且……”

    琳打断他的话,以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买他的人不是我,是董事长,这件事情只有他说了算。如果你有不满,去找贺董事协商。”

    “让他来找我。”裴夺视线冰冷,“今天谁也别想带走他。”

    气氛一时僵持。

    老板有点挂不住了,皱眉:“您也是我们的客人,应该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一点不愉快的事情。”

    裴夺从口袋里取出一把货真价实的枪,拉开保险栓,苍白的脸上勾出一个笑容:“就凭你们?”

    恶魔在微笑。盛珏想。但这个恶魔把我放在身后了。

    老板皱了眉,正打算对门外的保镖发出指令,就被琳坚定地制止了。

    琳强行平静下来,迟疑了片刻说:“贺知寒……是贺知寒买的。”

    裴夺愣了半晌,收了枪,默然片刻,发出一声自嘲的笑。

    裴夺有把握让在场的所有人屈服,他有无数种折磨人的手段,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渠道。如果背后的人不是贺知寒,裴夺能教这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下地狱去忏悔自己提过这种要求。

    ……如果不是他。

    裴夺连咬痛他都舍不得。

    “我要见贺董事。”琳努力镇定,只是慌乱的目光泄露了她的恐惧。

    果然从头到尾都是贺知寒安排好的。

    裴夺能堵住在场所有人的嘴,但他堵不住更多人的。既然琳知道贺知寒在这儿,如果裴夺拒不交人,那恐怕最后连警察都会惊动。

    可贺知寒究竟是什么时候通知他们的?这两天他所有的行动都被监视着,难道他从被囚禁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一切打算吗?

    “我带他来。”裴夺话音几乎有些柔和,“他是什么时候告诉你来这里的?”

    琳听得汗毛倒竖,觉得他完全就是疯子,斟酌了一下还是说了:“两天前。”

    难怪他那么镇定。难怪他如此温顺。难怪他……

    不怪他。

    谁不想要自由?

    贺知寒只是不爱他了而已。

    八年早就过去了,只有裴夺还留在原地。

    干脆杀了他吧,这样就能永远在一起了,谁要管他愿不愿意。

    裴夺将盛珏锁进卧室,独自去地下室。打开门的那一刻,他发现平日里懒洋洋躺着的贺知寒正坐在床沿,微笑着动了动被锁住的手腕:“顺便再给我一套衣服吧,嗯?”

    他早就知道。

    裴夺握紧了口袋里的手枪,在原地停顿片刻,走上前去,用另一只手摩挲贺知寒的脸,仔仔细细地看。

    “怎么了,宝贝儿?”贺知寒搂过裴夺的腰,把人拉下来亲了一口,神情宠溺,嗓音温柔。

    就连现在都毫无破绽。

    裴夺用手枪抵住了贺知寒的太阳穴。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裴夺这么说。

    贺知寒惊异地瞥了一眼手枪,乖乖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但声音里一点惶恐都没有,求饶得笑意盈盈,毫无诚意:“我也爱你,ua。”

    裴夺:“……”

    想他死在自己手里的毁灭欲望跟想他永远这样保持下去的本能在裴夺体内拉锯,两种相反方向的丝线勒进血肉里,带动扣着扳机的手指在微颤。

    裴夺目光暗沉,闭了闭眼,头一偏,避开颈总动脉在他脖子上烙下一个发泄式的吻痕。

    贺知寒嘶了一声,低声笑:“轻点儿……要被你亲硬了。”

    裴夺喉结微动,垂下眼帘,打开了他的手铐。

    “多谢。”贺知寒笑眯眯地亲了下裴夺的侧脸,“走吧。”

    从要不要杀掉他的困境中挣脱,裴夺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思考能力。裴夺拉住了他的手臂,后知后觉地问:“……我放你走就是了,你要盛珏做什么。”

    贺知寒其人,看起来友善而轻浮,能自然地跟任何人打成一片,好像一点害人的心都没有,但事实上,不过是个满口谎言的混账。

    爱你时为你上天入地要星星不给月亮;不爱你时心狠手黑,却在必要时会伪装成喜欢你的样子,十句话有九句半都是假的。

    显然他不可能对盛珏一见钟情,那要来他只会是不好的那种情况。

    如果贺知寒要对盛珏做什么……

    “啧。”贺知寒轻佻地勾起裴夺的下巴,拇指揉着他的下唇,半笑不笑,“怎么,这就心疼了?为什么皱眉?”

    裴夺双眉紧蹙,本能地抬手捏住了贺知寒,但反应过来之后,又默默把手垂下来:“算了,你走吧……趁我还没反悔。”

    裴夺太了解他,这个人对你没感情之后,你是不可能从他嘴里听到任何真话的,已经不必再问了。

    贺知寒有点惊诧地扬起眉,伸手搂抱裴夺紧窄的腰身,语气飞快地软下来:“老婆,为什么这个语气?难道你是以为我要离开你吗?”

    “……”裴夺紧捏着手指,“那些人不是你叫来的?”

    “是我。”

    “你不是要走?”

    贺知寒愣了一下,无奈地笑:“哪有,我只是工作需要,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宝贝儿,我想跟你住一起。”

    裴夺抬眼看他。

    裴夺额角青筋隐现,眼眶通红,红血丝像针一样扎得贺知寒发疼。

    但这心疼里又夹杂着不被信任的恼怒。贺知寒动作强硬地把人抵在墙上,单腿插进去,迫使裴夺分开双脚,单手擒住裴夺手腕,钉在头部上方。

    贺知寒亲吻裴夺双唇,空闲的手把衬衫从裤腰里扯出,摩挲着腰侧,又暧昧地向上攀爬。

    “我……”贺知寒像是觉得有点丢人似的停顿了片刻,恨恨道,“我这八年一次都没找过别人,你居然还有脸怀疑我……”

    “对不起。”裴夺低声说,“如果我知道你还活着,我会拼命去找你的。”

    贺知寒轻轻咬了一口裴夺的嘴唇,又温柔地舔吮,语气轻飘飘的:“我现在回答你我为什么要买他,当然是为了把他送出去。”

    “裴夺,既然选了我,你这辈子休想再跟除我之外的人有牵扯。”

    “嗯……”裴夺轻声喘息,答复他一个亲吻。

    “你的这里,”贺知寒揉磨他的乳尖,“这里,”轻拍他的后臀,“这里,”隔着裤子按压肛口,“浑身上下,”捏了一把勃起的阴茎,贺知寒嗓音沉沉,“全部都是我的。”

    裴夺皮肤薄,现在面颊上已经腾起红云,但神色还是一贯的冷淡。裴夺双手被扣着难以活动,稍微挣扎了一下,呼吸不稳:“放开我,我帮你。”

    “老婆好乖。”贺知寒笑着吻过裴夺双唇,单手解开他的腰带,依言松开他,却让他背过身面对墙壁。

    贺知寒从背后抱着他,低沉悦耳的嗓音凑在裴夺耳边,伴随着灼热的呼吸:“……把腿夹紧。”

    琳等到自家董事长全须全尾地活着出来,已经是三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贺知寒穿着休闲款的衬衫西裤,人模狗样,完全没有被囚禁过的迹象,而裴夺不知为何换了一身衣服。

    盛珏也被带下来,一眼认出贺知寒身上的衣服分明是裴夺的,但他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盛珏,过来。”贺知寒微笑着,或许是因为站得身姿挺拔,自然显出几分威严。

    盛珏迟疑地看了裴夺一眼,在裴夺点头后暗自叹了一口气,乖乖走向贺知寒。

    “合作愉快。”贺知寒伸出手。

    “谢谢您照顾。”盛珏礼貌地回握,但心中只觉得麻烦。

    自己究竟是怎样的霉运,才会搅和进一对情侣的爱恨情仇里。要知道,爱情这东西,每一场自以为是的真心都能引发九级地震,波及无辜路人,何况盛珏现在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跟其中一人有了感情纠葛,按时间线来算就是人见人打的“小三”。

    最好的情况也就是贺知寒大人有大量,不跟盛珏这种社会底层小人物计较,远远地送走也就是了。最怕这位贺董事有钱且闲得蛋疼,硬要把裴夺身上所有的弯路、过错、不愉快,全都发泄到盛珏头上,以折磨人取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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