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月光:那是一个同裴夺身高相仿、英俊的年轻男人(3/8)

    也许是自己太过小气。明明只是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人,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盛珏就是不太舒服,好像自己被抢走了什么一样。

    盛珏反省自己过分的占有欲,这或许是因为他所拥有的东西太少,所以希望每一件都能紧紧攥在手里,最好只看着他一个人。但这确实不够公平,因为盛珏自己明明也没有付出对等的感情。

    缺爱的怪物,如果不加以自制,只会不断地吞噬周围人的健康情绪,成为填不满的黑洞,最终导致所有人都逃离。

    好在盛珏清醒,所以他不会放纵,不会因为自己的缺失就去讨要、占有、宣泄不满……他束缚自己,立在原地,保持距离,既不会受伤,也不会伤到别人。

    盛珏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确认了一下饭店的位置,迈步走了进去。

    距离盛珏自由的那天,已经过了三个月的时间。

    这期间他除了写那个荒唐的两百字读后感之外,还断断续续地打了几份零工,虽然对将来要做什么心里还有些迷茫,但不得不说,他觉得这样过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盛珏没有停留在贺知寒赠予他的住处,而是搬了出来,租了间房子,这家饭店距离他现在住的地方不远,当这里的服务生,这是他的新工作。

    “盛珏,去207送一下汤。”

    “好。”

    盛珏习以为常地接过餐盘,敲了敲包间的门,这才打开:“您好,这是您最后一份汤,已经送齐了。”

    房间里烟雾缭绕,酒气冲天,一群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互相吹捧,笑声大到刺耳。

    “是你?”有个人诧异地看过来,同盛珏目光相接。

    “……您是?”原谅他吧,这些无聊的人千篇一律,能记得住的人才是鬼才。

    “哈哈哈哈哈,我们刚才不是说到那个会所吗,这个小白脸就是他们的人,有没有人想试试?”那个人头发短而稀疏,脸上是一种喝高了的红光满面。显然,他不认为盛珏有资格跟他说话。

    “先生,我已经不做那份工作了。”盛珏答得不卑不亢,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有七成的把握可以成功逃脱。

    “好说,我可以加钱,要多少?一次多给你三千够不够?”他豪爽地甩手,像一个慷慨的善人。

    “我已经不做了。”盛珏重复一遍,准备离开。

    “慢着,”男人被下了面子,脸色有些不好看,拿起一杯啤酒,光明正大地放了一些粉末进去,递给盛珏,眼中全是不怀好意:“你把这个喝了就能走了。”

    盛珏权衡了一下,端起酒杯一仰而尽,随后立刻离开。

    拒绝他们一次,那就要付出另一种代价,给他们看个乐子,这才能在他们眼里成为一个“知进退”的人。

    盛珏简单快速地跟老板说了一下情况,很容易就被准了假,出门,扫了一眼没有出租车,就步行,尽量往人多的地方走。

    身体的力量在快速流失,眼前也快要看不清,光影斑驳,幻觉和发热一起席卷而来。

    有人拽住了他,盛珏看了一眼,是刚才那个被自己拒绝的中年男人,他的身后跟着很多人,应该都是刚才见的那些。

    他们围在一起,把盛珏往没人的地方拖。

    “救……”盛珏刚做了个口型,就被捂住了嘴。

    已经入了冬,天空晦暗,空气冰冷,细小的雪花忽然飘下来。

    雪越下越大,鹅毛一样,把大部分人都逼回了室内,小孩子隔着落地的玻璃看雪,咯吱咯吱地笑。

    12月24日,今晚恰巧是平安夜。

    “我们快点回去吧?好冷啊。”贺知寒仔细地给裴夺围上围巾,牵过他的手,走向停车的地方,“你来开车?”

    “嗯。”

    等红绿灯的时候手机响了。

    裴夺划开看了一眼,不过三秒,裴夺已经满面寒霜。

    “怎么了?”贺知寒在副驾驶懒洋洋地躺着,此时也不免坐起身来。

    “抱歉。”裴夺切了定位,向着红点所示的方向立刻赶去。

    裴夺把车开得风驰电掣,不过五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两人一起下车,怕裴夺分心的贺知寒此时才再次开口:“裴夺?”

    “……帮我。”裴夺低声说,指着狭窄的小巷:“盛珏在那边。”

    贺知寒皱了下眉,知道一定是很紧急的事情,快步走进去,发现盛珏正被一群人围着动手动脚,好像在脱他的衣服。

    青年因为药物的缘故,双颊绯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全是水光,羽绒服的拉链被扯开,青年的手指动了动。

    盛珏讽刺地笑了一声,在男人靠近时抬手,精准地把手术刀捅进他的眼睛。

    盛珏清楚地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烦,但他一点也不后悔。如果是以前的盛珏,的确会逆来顺受,但被裴夺好好地养了三年,早已死亡的尊严居然又破土重生。

    尽管现在,裴夺早就放弃他了。盛珏这么想了下,忍不住又笑了一声。

    男人的惨叫撕心裂肺,他的同伴则手忙脚乱地扶着人,有人又惊又怒,一拳向盛珏打来。

    盛珏护住头,闭上眼睛。

    “以多欺少,不太好吧?”贺知寒懒散的声音传过来,轻松地挡住攻击,反手一拧,对方痛叫着跪坐在地。

    “他妈的,狗娘养的杂种!”男人捂着眼睛瘫坐在地,面目狰狞,大概是痛极了,骂人的话都是气声,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狗操的玩意,连老子都敢得罪,爷爷要你生不如……啊!”

    贺知寒不紧不慢地收回踩断对方肋骨的脚,声音满含关切:“巧了,这不是孙总吗,这是怎么了?你们赶紧送医院啊,愣着做什么?”

    孙胜只废了一只眼睛,当然能看到贺知寒跟盛珏是一伙的,瞬间气得满脸涨红血压飙升,但是疼得语不成句:“我草…你妈……”

    “眼球被刺伤容易继发感染,失明是小事,小心影响脑子。”裴夺给盛珏整理衣服,冷淡地插了一句。

    那些人赶忙七手八脚地把孙胜抬走,送医去了。

    盛珏还没回过神来。

    “他怎么样?”

    裴夺扒开盛珏眼皮检查了一下:“体温高,脉率过快,浑身无力,轻微抽搐,眼睛难以聚焦……被人下过药。”

    贺知寒饶有兴趣:“春药?”

    裴夺:“……”

    裴夺:“不是,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存在春药这回事儿,这是毒品。”

    贺知寒稍微严肃了一点:“送医院?”

    “不用,量不多,回家输点液就行。”

    “我来。”贺知寒说着,不动声色地伸手隔开他们,把盛珏整个儿抱了起来,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还是裴夺负责开车,贺知寒抱着盛珏上了后座。刚把人放下,就听到盛珏笑了笑,用一种吃力而柔和的语气说:“小狐狸,谢谢你。”

    贺知寒:“?”

    裴夺挂档,解释:“毒品反应,幻觉,不用管。”

    贺知寒:“……这幻觉幻得我物种都变了。”

    “小狐狸?我还小猫咪呢,”贺知寒没一点良心地捏盛珏脸颊,“你好,小猫咪,吃鱼吗?我就随便问问,想吃也没有。”

    盛珏眼神涣散,应该是没听到他说什么,迷茫地笑笑:“姐姐……”

    贺知寒愣了一下,随即没脸没皮地应道:“哎,小朋友,姐姐好看吗?”

    裴夺:“……”

    裴夺面无表情:“别玩了。”

    贺知寒才不听,握着盛珏的手就开始满嘴跑火车:“喜欢姐姐吗?顺便一提,姐姐男朋友今天不在家哦,要不要跟我发生点什么?”

    “……”盛珏没有回答,只是很温柔地看着他,跟刚才拿手术刀捅人眼睛的样子判若两人。

    贺知寒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不说话?发烧了吗?”

    “小狐狸。”盛珏无奈地笑笑,手指因为毒品的缘故止不住地抽搐,“我听不清。”

    “……你还行吗,哪里难受?”

    盛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问什么,安抚性地淡笑:“我没事。”

    青年额角都是汗,目光无法聚焦,呼吸急促,浑身发抖。

    但他还是说:我没事。

    贺知寒却不怎么乐意当个人,笑嘻嘻的:“姐姐给你找个人吧,想要男的女的?”

    盛珏还没说话,裴夺反而冷声说:“不行。”

    贺知寒眉梢上调,尾音微扬:“不行——?”

    “不用,我缓缓就好了。”盛珏疲惫地闭上眼睛,语调平静,“毒品而已。”

    而盛珏隐于暗处的手,紧攥成拳,几乎掐出血痕。

    盛珏被贺知寒带到客房的床上,蜷缩着,痛苦地抓着自己的胳膊,面色潮红,冷汗涔涔。

    贺知寒神色不明地看着他,片刻后才离开房间,带上了门。

    抬眼,正跟裴夺冷淡的眼睛对视。

    “解释。”贺知寒说。

    “是,我派人跟踪他。”裴夺直接承认,“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确保他的安全。”

    贺知寒轻轻“呵”了一声,默了片刻,说:“照看他这件事,是我没做好。但是你……”

    贺知寒表情淡淡:“就这么舍不得?”

    裴夺心下一紧,皱着眉捏住贺知寒的手腕,一字一顿:“我答应过你的事,绝对不会反悔,你大可以放心。”

    贺知寒似笑非笑,倒也没有甩开他,反而用另一只手暧昧地摩挲他的侧脸:“裴夺,要不我们直接分手吧?”

    裴夺脸上还是看不出什么,手却更加收紧了。

    他知道,贺知寒是一个对感情极专一的人,如果没有那层关系也就算了,他不会约束你,但如果已经是恋人,却背叛,那么,贺知寒绝不会回头再看你一眼。

    “知寒……”裴夺眼中溢出一丝盛装不下的苦涩,“你真的,在意我吗?”

    明明他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好似已经诉尽一切。

    贺知寒气笑了。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我在这里跟你说什么,早就走了!”

    裴夺不跟他吵,低头靠在他肩膀上:“你总是很轻易地说出那两个字。”

    贺知寒一窒:“宝贝儿,什么年代了,你还在这里搞封建迷信,说说怎么了,人还会死呢,赶明天我一生气上路直接被……”

    裴夺堵住了他的嘴,发泄式地狠亲。

    ……靠,封建迷信。

    贺知寒一边平衡身体防止两个人摔倒,一边在心里骂人。

    裴夺好半天才放开他,神色冷淡,漆黑的眼珠一瞬不瞬地逼视,有些瘆人。

    一吻毕,剑拔弩张的氛围消失了,现在贺知寒比较担心自己被裴夺直接做成人体标本。

    贺知寒无语了一会儿,最终妥协:“行,我不追究了,但是你不能再跟他有任何越界行为,眉目传情也不行,否则我俩只能活一个。”

    “从你把他送走的那天开始,我就没见过他。”裴夺说。

    贺知寒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敷衍道:“行,然后呢,你什么时候送他走?”

    裴夺:“现在送走也可以。”

    贺知寒诧异地挑了眉:“别开玩笑了,他一个人很危险啊,那个孙胜我听说跟道上的人有点关系,他下次再找到盛珏头上,岂不是要出人命?”

    裴夺表情平静:“在那之前,我会杀了他。”

    贺知寒笑了:“你什么时候会开玩笑了?”

    裴夺看着他:“我从不开玩笑。”

    贺知寒:“……”

    贺知寒猛地握住他肩膀:“哥哥!祖宗!陛下!三思而后行啊!现在是法制社会了,你想我给你找刑事律师吗?”

    裴夺顺势亲他,居然也不耽搁讲话:“我还没跟你说我现在是做什么的。”

    贺知寒麻木地被亲——这几个月实在是被见缝插针地亲习惯了——随后反问:“你不是医生吗?”

    裴夺言简意赅:“有副业。”

    贺知寒:“……”

    什么副业啊,这么吓人。

    不过确实,裴夺有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

    贺知寒断然拒绝:“不行,杀人不是好办法,这件事情交给我。至于盛珏,在我解决之前先住这里。”

    裴夺望着他的眼睛,忽然间就笑了。

    贺知寒眼皮一跳:“你干嘛?”

    裴夺摇头,在心底叹息:这么多年过去了,贺知寒却一点都没变。

    还是那么地……心软。

    “算了,”贺知寒斜他一眼,“你去配药吧,但是不准进来啊,一眼都不准看。”

    “好。”

    裴夺揽过他,接了个吻。

    贺知寒勉强被安抚好了,转身去当义务劳工。

    门打开,在灯光下,身体修长的年轻人容色姝丽,半蜷缩着喘息,一手紧握成拳,一手凑在嘴边,咬出深深的牙印。

    下身有了反应,却完全无视,想要硬抗过去。

    贺知寒皱眉,心底莫名烦躁,快步走过去,掰开他的手制住。

    盛珏睁开眼睛,艰难地笑了一下:“姐姐……”

    “姐姐,离我远一点,别看了。”盛珏说。

    贺知寒单手握着盛珏两只手的手腕,空出手在他衣服兜里摸索出手机,又半强迫地用他指纹解锁。

    盛珏有挣扎,但软绵绵地,没有力气。

    贺知寒打开了手机,没有乱翻,而是目标明确地寻找一个可以写信的app——是的,这才是贺知寒不让裴夺进来的真正目的——他要确认盛珏口中的“狐狸”,究竟是不是他自己。

    说来话长。在国外的这些年没有裴夺的陪伴,感情上穷极无聊的贺知寒在某个无所事事的晚上,顺着推荐广告下载了这个app,用的笔名就是狐狸。

    如果他真的是……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两个大字——亦绝。

    贺知寒无奈地扯出一个笑。

    这还真是巧了。

    因为隐瞒现实身份,加上贺知寒用“男朋友”刻意误导,至今盛珏都还觉得他是个“姐姐”。

    贺知寒对盛珏确实没有感情,但对亦绝有。

    并非爱情,而是一种因为不需要考虑现实所以说话无比轻松自在的朋友。

    说来奇怪,当你跟一个人没有交集的时候,你可以在对方失魂落魄、满身伤痕时完全无视;但一旦有了接触,哪怕是点头之交,对于对方的简单皱眉都要忍不住思考一二。

    何况是那么久的朋友。

    贺知寒退出app,将手机放在一边,就着压制盛珏的姿势,将膝盖顶在他两腿之间:“我帮你?”

    尽管他早已料想到结局。

    “不要。”盛珏几乎是条件反射,在理解这三个字的具体含义之前就已经选择了拒绝。

    果然,贺知寒想,这就是那个“亦绝”。

    在信件里,亦绝的厌世和冷漠体现得淋漓尽致,但隐于其后的,是自我厌恶与心灵的封闭。

    对于灾难,做好最坏的准备;对于善意,统统拒绝,一个都不相信。

    不敢信。

    盛珏,亦绝。

    胜绝,愁亦绝。此情谁共说。惟有两行低雁,知人倚、画楼月。

    被隐藏起来的,是“愁”字,也是无人可诉的难过。

    贺知寒叹了口气,放了手,去给他倒水喝。

    盛珏半昏半醒,被搂起来的时候乖乖的,但是将水杯放在他唇边,盛珏就努力抬起胳膊,自己拿着杯子。

    “我自己可以,谢谢你。”

    青年勉强笑了一下,因为在颤抖,干脆双手捧着杯子,免得水撒出来。

    右手上还有被他自己咬出来的印记。

    贺知寒默了一下,没有松手,强硬地将杯沿抵在盛珏下唇。

    “行了,放手,赶紧喝。”

    盛珏顿了一下,顺着张开了唇。

    喂了水,裴夺恰好提着输液架过来,虽然没有穿白大褂,但一举一动都充满了一种医生特有的严谨。

    消毒,扎针,贴胶带,调节液体流速。动作干净利落,像艺术。

    盛珏很热,不断出汗,肌肉却无力,眼前模糊一片。

    “手不要乱动,小心走针。”裴夺说。

    盛珏哪里听得见,刚被松开手就不自觉地乱蹭。

    贺知寒皱眉按住,有点可怜地仰着头:“我们不会要这样按他一晚吧……”

    裴夺冷淡地指出:“只有你。”

    贺知寒:“……”

    贺知寒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可不会拔针啊!一会儿输液输完了怎么办?”

    裴夺:“很简单的。直接拔出来,棉签压一会儿,贴个创可贴就行。”

    稍顿片刻,裴夺唇角微微一弯:“还是说,你更希望我彻夜陪着这个‘前任’?”

    贺知寒哽住。

    于是乎,裴夺去睡觉,贺知寒却不得不守夜。

    随着时间流逝,大概是毒品的效用过去了,盛珏开始觉得寒冷,瑟瑟地微颤。

    贺知寒按照裴夺的说法拔了针,将棉被铺展,盖在盛珏身上。

    盛珏意识昏沉,却强撑着睁开眼。

    “……贺先生?”

    “嗯。”

    “我怎么……”

    “嘘,”贺知寒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明天再说,你先睡。”

    盛珏却咬了咬舌尖,软弱无力地将自己撑坐起来。

    “我模糊地想起来了……我得走了,贺先生。感谢您的帮助。”

    青年露出一个礼节性的微笑。

    贺知寒沉默不语。

    盛珏可不在乎他什么反应,径自掀开被子,打算立刻离开。

    哪怕此时是半夜。

    别开玩笑了,谁能容忍小三这种东西登堂入室啊。既然已经造成了伤害,当然是要早点走,别招人厌。

    这种大人物,他得罪不起。

    只是,贺知寒忽然唤道:“亦绝。”

    盛珏的动作僵住了。

    贺知寒翻了他的手机!

    “……您刚才说什么?”盛珏猛然回头看他,眼中有毫不掩饰的愤怒。

    盛珏口不择言地讥讽:“随随便便翻看别人的手机?这就是您的教养?”

    贺知寒被这股怒火冲击到,吃惊地张大嘴:“不是,我……”

    那个盛珏?那个任人捏扁揉圆的盛珏?在向他发火?

    盛珏冷笑着逼近一步:“您?您怎么?难道想说,是为了寻找能帮助我的信息?我的通讯录还不够吗?谁会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一个冷门的app?”

    “不是,我……”

    盛珏猛地揪住了贺知寒的衣领,吼道:“翻看别人的隐私让你觉得窃喜吗?啊?!”

    贺知寒目瞪口呆。

    而对此刻的盛珏来说,贺知寒此举,无异于践踏他的尊严。

    其他的任何事情,哪怕是玩弄他的身体,他也不会感到被冒犯;只有这个,只有狐狸,是盛珏唯一的、最重要的人。

    只有她,是盛珏无论如何都要保护的人。

    他想要贺知寒死。

    但他刚被毒品折磨过,虚弱已极,何况贺知寒的身体素质比他要强上百倍,于是在盛珏的攻击意图刚刚显露的时候,贺知寒就已经干脆利落地将他双手扣住压在了床上。

    盛珏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语调平静,却像字字泣血似的:“……你想让我做什么?”

    贺知寒能感受到,这个时候,无论是多么过分的命令,盛珏都会执行。

    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他竟愿意抛弃尊严。

    贺知寒叹了口气,单手摸出自己的手机,放到盛珏眼前。

    那是狐狸的用户界面。

    “狐狸是我,亦绝。”贺知寒无奈地解释。

    “……”

    盛珏僵硬片刻,浑身紧绷的劲儿松了下来,默然良久,才开口:“你不是女生吗。”

    听着还有点被骗的委屈。

    贺知寒放开钳制,无辜道:“我也没说过我是女生吧,只是没否认过你的猜测而已。”

    然后两个人一起陷入沉默。

    盛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的脑海中,狐狸一直是个女孩的形象,温柔且知性,但贺知寒完全相反,他让人捉摸不透,是一眼望去,看不到底的寒潭。

    这样截然不同的两种形象,竟然是同一个人?

    盛珏愿意亲近狐狸,却不太喜欢贺知寒。

    狐狸……

    狐狸知道他的一切。

    盛珏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在现实中产生交集,所以他对狐狸完全信赖。可现在……贺知寒的手中,捏着他最脆弱的软肋。

    那是他的心灵。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

    面对狐狸,盛珏满心委屈;可狐狸是贺知寒,他不得不提起戒备。

    他会说什么?他会对自己做什么?

    最亲密的人,往往最能给予伤害。

    贺知寒轻轻咳嗽了一声。

    盛珏心中一紧,强打精神等着。

    贺知寒摸了摸鼻子:“本来是计划明天早上跟你商量的……哎,在我和裴夺搞定那个人之前,你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吧。”

    血涌上头。

    屈辱。

    盛珏知道他是好心,知道他在伸出援手。

    但那比冷嘲热讽还要更痛百倍。

    盛珏站起身,想要离开这里。

    他压下心中烦躁,勉强笑了一下:“不用了,我……”

    “亦绝。”贺知寒这么叫他,很正式,也很严肃。

    盛珏抬头,对视那双眼睛。

    “我知道你不喜欢。”贺知寒轻声说,“但是现在,我是你的朋友。我总不能让你这么离开。”

    狐狸知道,他的亦绝是个多么疯狂的人。

    他一无所有,所以他满不在乎。

    死亡?

    那是他的最高自由。

    狐狸知道,只要一松手,亦绝就会孤身一人,没入黑夜。

    他们神交已久,他们是最亲密的朋友。

    但是盛珏笑对:“这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月光下,青年的微笑消瘦而苍白。

    可惜,他面对的不仅是一只了解他的狐狸,更是纵横商界的青年俊才。

    “可是……哎,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的。”

    贺知寒皱起眉,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我跟那个犯罪分子这下算是结了仇了,恐怕在公司那边他会做手脚,你离开的话,还不知道要被他请的记者编排成什么样子……”

    贺知寒叹着气,很疲惫似的:“就算不考虑你的遭遇,我处理公司舆论也会非常为难的,本来我就刚回国,要是被抓到这种把柄——”

    贺知寒不知不觉已经靠得很近,他弯腰,可怜巴巴地仰头卖惨:“亦绝,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他不叫他盛珏,还非要叫那个最亲密的笔名。

    别说他还有着狐狸的身份了,就算完全陌生,谁能顶得住一个帅哥的恳求?

    盛珏不仅没扛住,他还有些结巴。

    “我、我知道了……你别靠这么近……”

    盛珏后退半步,卡到床沿,没稳住跌了下去。

    贺知寒本来没想逗他的。

    但一个紧张的漂亮弟弟都自觉摔到你床上了,谁能忍住呢?

    贺知寒逼近,半跪着,左手撑在他脸颊旁。

    这是一个极暧昧的姿势。

    “亦绝。”

    贺知寒低声唤着,手指触碰他的侧脸。

    盛珏身体僵硬,为了躲他偏开头,耳朵暴露出来,那上面一片通红。

    ……害羞了?

    贺知寒瞧得有趣,心痒手欠,揉捏着青年温热的耳垂,嘴上说:“那我当你答应了?”

    “嗯、嗯……”盛珏胡乱应着,抬胳膊试图挡住他。

    挣动间,银色的项链滑了出来。

    那是裴夺送的。

    贺知寒的笑立刻从脸上褪去,他盯着那个银链,思量着。

    盛珏心中一紧,有些担忧。

    按理来说,他应该不知道这是谁送的才对……?

    贺知寒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些不规则的线条,开口问:“这该不会是裴夺给你的?”

    “……是。”

    贺知寒放开,坐在床沿,无奈地说:“完蛋……”

    盛珏迷惑不解。

    “喂,你在听吧,”贺知寒头疼地揉着眉心,“裴夺,几年不见你真是长本事了,私自给别人装定位器窃听器是犯法的,犯法,你明白吗?”

    “我就说,你怎么能这么精确地找到事发地点,原来有这个东西……”

    “咔嚓”一声,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为了不打扰盛珏休息,刚才的房间中一直没有亮灯。

    裴夺背着客厅的光,看不清表情。

    他一步步走来,拖鞋硬是被走出了皮鞋感。

    哒,哒。

    裴夺站定在贺知寒身前,先弯腰拿了一个吻。

    盛珏默默地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

    亲吻的间隙,裴夺撩开眼皮,一只眼睛向盛珏的方向看去。

    那黑色的眼瞳中毫无情绪,像蛇在盯视猎物,像……地下的玻璃容器中,装着的人体标本。

    盛珏无法抵抗这种心惊,他坐在床上,下意识地抓紧了棉被。

    “……停,你给我站好。”

    贺知寒轻咬他的下唇,制止了这个亲吻。

    裴夺依言而行。只是,因为身高,裴夺微微低头,他的影子反而把贺知寒笼罩进去。

    没有开灯,房间内被黑暗铺满,只有微弱的月光。

    贺知寒瞅他两眼,兴师问罪:“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和盛珏的关系的?”

    “他走的第二天。”裴夺并不隐瞒。

    贺知寒:“……合着您比我知道得还早很多?怎么不说?”

    裴夺想了想,说:“比起我插手你们的关系,更想看事情的自然发展吧。”

    “你不喜欢被控制,不是吗?”

    贺知寒一点也不吃这一套,冷笑挖苦:“说得比唱的好听。你不就是想看个乐?”

    “你说实话,又是窃听又是找人监控,你是不是早有计划?”

    裴夺否认:“没有。只是意外。”

    贺知寒怀疑地看着他。

    裴夺难得移开眼神:“……事情是意外。但是,因为盛珏之前接触的人……迟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贺知寒好气又好笑:“在这儿等着我呢?看准了我肯定不会不管?”

    “知寒……”

    裴夺放低声音哄他。

    “你闭嘴。”贺知寒对他没个好气,转而面向盛珏隆重介绍,“瞧见了没,裴医生,一个心狠手黑见谁坑谁的王八蛋玩意儿。”

    盛珏却欲言又止,迟疑地问:“所以……救我不是偶然,是因为裴先生一直在照看我?”

    贺知寒:“……”

    贺知寒难以置信:“不是,您这是哪门子重点?他搞窃听!他还找人跟踪!你不生气的吗?怎么还帮他说上话了?”

    盛珏笑了笑:“谢谢裴先生。”

    裴夺颔首,没多说话。

    贺知寒:“……”

    贺知寒十分诧异,左瞧瞧,右瞅瞅,一脸费解:“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吧?你们是在红旗下长大的吗?明天我一定要买一本法典回来,大家一起学习,树立一下人类的三观,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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