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梦谣 三十一章(4/8)

    韫卿闻言苦笑,敢情刘备这时候,反而徇私起来;要晾她一整天哪!

    「主公这回可真不将我当男儿看了。」

    「等等,你们嘴里的主公,该不会是大伯吧?」静韬见两人「主公」来、「主公」去,明明是叫刘备,却不如往常直喊大伯,听了总觉有些不惯。

    「正是如此。」关平代韫卿答了。

    「大伯就大伯。在营里真麻烦啊。」静韬双手抱着头,却把身旁二人逗得笑了。

    韫卿自席上起身,「既然主公有令,焉能不从?静韬,跟咱们一起出门走走,顺便带你吃点好的,如何?」

    还没见到吃食,光听见韫卿那「吃」字,静韬肚里馋虫顿时翻腾不已,令她唾沫直流,但见韫卿走至关平身旁,两人言说几句。她这才忆起……

    「不用了,你跟平哥哥去吧,晚些大夫还会来呢,师傅也已经替我跟季姊准备午膳了。」虽然句句属实,但光想到街上馆子那热乎的美食,仍是令她差些按捺不住。静韬非要拿出十成十的自制力,才能婉拒韫卿好意。

    呜呜呜!那些地道川菜,她可真是对不住了。下回,下回再捧着空腹去拜会;这次良机,却只得忍痛放弃了。

    她这般用心无他,只为促成眼前这对佳偶啊!她还不时往关平那儿眨眼,要他把握机会;但不知是她这暗号太过隐晦,还是平哥哥傻不隆咚,却是一脸疑惑。

    「哎呀!你就同姊姊一道去吧,我去了碍事儿啊。」举袖擦了擦唾沫,见关平还不明白,她只好开口提点。

    「怎会呢?多个人热闹也挺好。是这样吧,韫卿?」

    韫卿与静韬总是同心,又怎会不知静韬拒绝的用意何在?但她并不说破,只是以美食相诱。「真不去麽?那可惜了,下回出外吃馆子,可不知什麽时候了……」她笑意横生,那意味深长的语调简直搔入静韬心坎儿里。

    「姊姊你真坏!我、我不同你说了,我要去陪季姊,你跟平哥哥去吧,记得,玩晚些再回来啊!」静韬转身便走,那模样活像是落荒而逃。

    「欸!静韬,我听这儿弟兄说了,城西那馆子,水晶蒸饺皮薄馅多,味道忒鲜,你真不去?欸!」韫卿笑着朝静韬疾呼,只见那已走远的姑娘似是听见了,大吼一声,埋头跑回厢房去了,并不做答应。

    关平摇头笑叹,「这回静韬回房,莫不唾沫流了满地了?」

    韫卿瞧静韬那逗趣模样,难得的捧腹大笑,连泪都给b了出来,「哎呀……肚子疼si我了。我这妹子真是块宝。」

    见她这般开怀,前些日子那y郁模样早已一扫而空,关平在一旁瞧的出神,也随着她而欣喜。

    韫卿笑意方歇,发现关平自方才便一语不发,就知道瞧着她看。「你一直盯着我看做什麽?我是在笑静韬。」她被瞧得发窘,佯怒道:「还瞧?我不管你了,本姑娘饿得很,要先逛街去;你自个儿在这儿老僧入定吧!」她偏过头,迈开步伐出门。

    关平浅浅一笑,「韫卿,你等等我。」这姑娘啊;见韫卿步伐飞快,深怕跟丢了她。他不敢大意,也提起步伐急奔而出。

    韫卿只是故作生气,并不真想甩开他,而关平健步如飞,很快便迎头赶上;两人奔走一阵,仍是并肩而行。

    循着大街行走,这雒城之繁华,虽不及江陵,但b起先前的葭萌关与涪城,却是热闹多了。

    时逢春节将至,街上百姓忙着采办吃食,又逢正午;整条大街上满满人cha0,好不热闹;韫卿与关平两人费了些手脚,向当地百姓问路,这才探着那家馆子。

    那馆子规模不大,店面高悬着招牌,上头写着「兴庆楼」,店内生意亦如名号,上门的客人络绎不绝;两人好不容易找了个位置,点了招牌菜,就这样居高临下,眺望雒城街景。

    「静韬她看起来似乎很欢喜。」想起方才所见情状,关平不免又是一笑。

    「那ㄚ头啊,我看她在先生家,亦跟在家里没什麽两样。」想到她对季苓的模样,韫卿不免一阵苦笑。

    「话说你真不知静韬在先生门下学艺?」

    韫卿拍了拍桌案,「要是我早知道,当我看见静韬蒙面时,还会跟她客气?」

    「也是。」

    伙计勤快,送上一壶香片。关平给她摆上茶碗、满上茶水。「天冷,喝热茶暖暖身子。」他抬起眉来,没料到对面的美人正直gg的看着他,冲着他笑;这下子无须热茶,关平便觉双颊一阵暖热,「怎、怎麽了吗?」

    「日头打西边儿出来了。这般殷勤,莫非真给静韬说动了不成?」韫卿巧笑,举杯便饮;热茶甘甜入喉,生津止渴。

    关平微楞,不明白韫卿所指为何,「g静韬什麽事儿?」

    不明白?人儿掀了掀唇,这男人,就是这般憨直呵。「没事,同你说笑的。」她转了个话题,又与他搭了几句;这饭馆客人虽多,但伙房动作俐落,而跑堂伙计也勤,她俩点的菜se,不一会儿便齐了。

    韫卿就点方才耍着静韬的蒸饺;瞧她细细品嚐,让这一阵子看惯她大口吃食的关平好不习惯。「原来在营里见你大口啃乾馒头,竟是假象?」他点了一碗面,只见上头红灩灩,足以令不喜吃辣的人退避三舍;但那花椒香气四溢,却又g起闻香者满腹馋虫。

    「你拿乾馒头同这蒸饺b?小心伙计拿着庖刀来向你讨公道。」韫卿浅笑,扬了扬手上的饺子,「况且我都已经向静韬开口诱惑,不好生品嚐,回去向她说项一番,怎麽对得起她呢?」说来说去,就是要逗弄妹子。

    关平忍俊不禁,斜着眼看她,「怪了,以前我记得你没这麽ai逗弄静韬,反而却是静韬逗你较多些。」

    「你没听过己所不yu、勿施於人的道理?」韫卿自有一番说法,「她的逗弄我既是全盘接下了,不表示静韬也偶尔得尝尝给我逗逗的滋味?」她边说边尝着;那将士没瞒骗她,果真皮薄馅大,滋味鲜美。

    早知道韫卿与静韬一般能言善道,但旁人对静韬的印象总b韫卿来的深些;直至今日,关平始知眼前姑娘,可不若旁人所见,只挨打不还手呵。

    听见她将好好的一句圣人言给反过来使,还言之成理呢。关平无奈的淡笑;只见她动了动筷,却像是想起什麽,竟是停了吃食。

    「味道不对吗?」

    韫卿浅浅摇首,只是自袖里取出玉簪,将那头披肩的青丝俐落盘起,露出一方细白颈项。

    「你那簪还带着?」好些年了吧?他还记得那簪是翎绮所赠,没想到她没将那易碎玉簪妥善收藏,竟是随身携带,寸步不离呢。

    「当然,这可是翎绮姊给的。跟这玉簪一块儿买的,还有一盒胭脂呢。」她又举着,挑起一颗蒸饺入口。

    关平听见「胭脂」,一口弹牙宽面入口,那辣得劲道直透肠胃,彷佛在肚里温着、煨着。不禁想像着眼前美姑娘上了胭脂水粉的模样。

    「韫卿若真抹了胭脂,却是不知道怎生模样?」他定定的瞧着她。而对头的韫卿听见这句喃喃自语,抬眼瞧他,却发现眼前的他,俊眸显得有些炽热,他一脸专注,彷佛真瞧见了她妆点模样。

    韫卿给他瞧的有些腼腆,便低头回避起来。「你快吃吧,面都凉了。」

    「哦、哦。」关平有些虚应,仍是有意无意的瞧她。韫卿自是知晓,突然心生一计,夹起一颗饺子。

    「这饺子味道不错,你且尝尝?」她抬头一脸含笑;关平不知那笑里头别有深意,只是点头应承。

    他执调羹要接,可她眼儿转呀转,有些淘气,举箸的动作显得不安分了;关平见她晃着饺子,却不往调羹里放,「韫卿你……」他正想遮住汤碗,可那姑娘手法更快,手上的蒸饺飞快的往他汤碗里窜,那红灩灩的汤汁霎时溅起,弄得他满身都是。

    关平惊愕万分,可对头的姑娘只是掏出香帕,一脸淘气的道:「真对不住,这饺子皮滑不听话。」她咬唇漾开甜笑,令他有气却无处发作。

    「你……唉,真是。」关平苦笑着,只得掏出帕子擦拭,对她这玩笑,竟是一点法子也没。

    一顿饱餐,二人心满意足的离开饭馆,便到大街上走走。

    韫卿随处走看,而关平在後头跟着、陪着;旁人瞧上去,见後头少年俊俏、姑娘清丽,两人又是有说有笑,因此上了摊子,老板见了,不免将二人当成一对儿了。

    关平见韫卿驻足在一摊贩前,便挤过身来,只见眼前竟是nv人家用的发钗、饰物,各式各样,直叫他眼花撩乱。「如何?有看上眼的吗?」

    韫卿双眼只在手环与发簪之间环顾。「我想送个东西给季姊……真糟,出门前只记得逗着静韬,却忘了问她些正经事儿。」

    原来韫卿心底想着季苓於那坡下护着静韬,为感念她出手搭救妹子之恩,便想亲自挑拣个薄礼答谢之;一路上思索着,竟不知买些什麽。季苓既是姑娘家,又会武,兴许也同她一般不喜饰物;因此挑拣起来顾忌忒多,令她好生烦恼。

    「何不挑个你ai的?」

    「我ai,可不见得别人也ai。」韫卿手上拿着一只发钗,那钗乃是h铜打制,上头镶了两颗白玉,作一蝶儿翩翩飞舞貌,极为jg巧;她没言说,只是仔细端详。

    「姑娘好眼力,这上头的玉,乃是西域和阗白玉,质地温润,而这镂工……」老板见韫卿拿这发钗端详已久,知道她心下喜ai,便鼓起舌簧,大力吹捧一番,「姑娘这般美貌,配上这钗子,自是再适合不过。」

    韫卿没搭话,又望向另一侧的手环;自个儿说了这麽久,可眼前的姑娘却当耳边风,一声不吭。老板涎着脸,转而朝後头的关平说项去,「大爷可是跟着这位姑娘前来的?」

    关平点头。老板立刻将两人看成一对儿,不由得大为赞叹,「爷儿您真有福,夫人这如花似玉的美貌,您又生得俊俏,啧啧……真可谓天造地设的……」老板一gu脑儿的灌着迷汤,殊不知拍马p直拍到马腿上。韫卿听了,看着身旁的关平;那关平只是楞在原地,却没开口澄清。她搁下发钗,也不管老板言说,迳自丢下关平,转身就走。

    「韫卿!」关平喊她,却拦她不住,他只得回头,朝那老板正se道:「我俩只是朋友,绝非夫妻。」也跨开脚步,连袂离去。

    「韫卿,你等等我!」眼前的韫卿一身白衣,领口、袖子以银线滚边,在人群中十分好认,不一会儿便给关平追上,「怎麽了?这样丢下我一人走避。」

    韫卿抬起美颜,只见俏脸上红晕初透,「你啊,楞在那儿,任由他说去,却不与他讲明;你不害臊,我脸皮可薄着呢。」她甩开关平箝握,迳自理了理衣容。

    「我怎知,他竟会这样看我俩……」关平见她又往前走去,亦跟了上去,仍不断解释。韫卿左耳进右耳出,只专心注意着两旁摊子;忽见着路边一小舖,正卖着热呼呼的甜汤。

    姑娘家好吃甜,似乎已成惯例。韫卿朝身後仍喳呼个不停的男人睐了一眼,弯开朱唇浅笑,「好了好了,想不想喝点什麽?」原来他平常看似不多话,也是假象嘛!

    关平听见这问句,这才张了张嘴,停了下来,「你、你不生气了?」

    「我本来就没气过。」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对她现下可是十足在乎呵;深怕她又像之前那样,不理睬他。韫卿心底暗笑,只问道:「哪!你说了这麽一长串,渴是不渴?」

    「我还好,你想喝便喝吧,我陪着你便是。」

    她面露得se,玉指指着眼前的摊子,「我吃碗汤圆,你也喝些什麽暖暖身子,顺道润润喉。」黛眉轻挑,不着痕迹的调侃他,「这才有本继续嘀咕个没完。」

    关平只是搔首傻笑着,也点了碗温豆汁,两人挨身坐了下来。「韫卿,那钗子手环什麽的,买是不买?」

    韫卿舀了舀热汤圆,浅尝了一口甜汤,忽地想起远在江陵的阿娘;不知不觉的,竟怀念起来。「你说方才那个?」

    关平点头。

    玉指轻抚发丝,她低头浅尝。「买是要买,不过还要再挑挑;却是不想再到方才那摊了,省得又给人家误会。」

    关平瞧了她一眼,将那温豆汁一口喝乾。「你喝这麽快做啥?我汤圆还多得是,可没吃这麽快呀。」

    他抹了抹唇,小心探问道:「方才那堆手环,可有相中的?」

    哟,敢情这男人忽地伶俐起来;猜得忒准。「没有。你怎知我想送手环?」韫卿舀起一颗白白胖胖的汤圆,入口细细咀嚼。

    关平只是浅笑,「季姑娘也是个练家子;手环不仅好看,亦可防身。」他把玩着空碗,状似不经意的又问。「那发钗呢?」

    她淡淡掀唇,「方才他花言巧语的,我是没费心思去听,那钗子倒还不错。只是我既想送手环给季姊,钗子美则美矣,却是用不上了。」

    他默默点头,往身旁观望着,忽地说道:「我去买个东西。」他起身,将凳子归位。

    「买些什麽?」

    关平指了指渐行渐远的小贩,「买串糖葫芦,给静韬甜个嘴儿。」

    「你可b我这姊姊更关心静韬。」韫卿浅笑颔首,「要买便给她买吧。」只是到时候她若胖得像颗球,可别来找她这阿姊哭诉。

    「你要不要也来一串?」关平挑眉;买一串跟两串,同是跑一趟,既然这样,不如买两串划算。

    韫卿抿唇,那双灵动大眼转呀转,耸了耸巧肩,「我可不知,看你的诚意了。」

    关平咧开嘴笑。「行,我这人没别的,诚意最足。」他顺着她的话接了下来,随即迈开步伐,追那小贩去。

    看见他远去的背影,韫卿只是淡淡一笑,朝那壮硕背影轻道:「还没吃糖葫芦,那嘴却像是已抹了蜜似的。」她低头挽袖,继续品嚐甜汤。

    难得一天闲暇;韫卿四处探看,关平也甘心作陪。终於给她在一家银铺里头,找着了她所需的手环。

    付了铜钱,满意的将之戴在腕上。「你瞧,这银环好看否?」韫卿仔细欣赏着;那环约莫四指宽,套在姑娘家纤细手腕上恰巧合适;上头镂了些空洞做成纹饰,见她皓白雪肤,与那银辉相映,既美观亦显得雅致。

    「好看,戴在你手上可真适合。」关平点头,不吝赞赏,有效的令韫卿笑弯了眸子。

    她将环自腕上摘下,宝ai的抚了抚,这才将之以布巾收妥,「唉,这环真别致。」她笑着望向关平,双手捧着银环;思及此物终须赠人,不禁有些不舍。「只可惜这是要给季姊的,否则我还真想把它留在身旁佩戴。」

    「何不再买一个?」这容易解决。关平就想再走回店舖去,可韫卿不允,伸手拉他衣袖。

    「别,这是给别人的礼;若连这点东西都不肯割舍,岂不是有愧季姊对静韬的救命之恩?」韫卿扬起黛眉,「再说了,这东西价格不斐,你也别再替我破费,就这样吧。」她抬头看了看天se,「时候不早了,咱们得赶快回去,免得大伯担心。」

    关平实在想说这点钱算不得什麽,但又惟恐韫卿不悦,只得作罢,「那咱们就回去吧。」他与她并肩,踏着愉悦步伐,返回城楼去。

    「关平,我们结识这麽久,却是头一回上街?」

    「是这样没错。」

    韫卿回眸,似是忆起那数月都待在营里的日子,「刚开始入营,总会不由自主想起家里的厢房、想着阿娘的餐食;好不容易待久了,习惯了。如今又出来走这一回,竟像是放出笼的鸟儿。」她摇头叹笑,会耗到此刻,真是始料未及呀!

    她原本只打算出门来,品嚐美食,顺道挑个东西送季姊,聊表心意,却没想到一路上,从街头吃到巷尾;不管什麽零嘴儿、甜汤、小吃,全都来者不拒,且为挑拣个中意的手环,又是东奔西走。到头来,就如静韬所期盼的那般,与他直逛到日暮,这才依依不舍的返回城楼去。

    关平侧脸,只见韫卿迎着夕照;那张白皙丽颜给染得粉neng,看上去似是美人饮醉般,神态媚人。「你这下终是t会到,待在营里,总是格外思乡的心情了吧?」

    「是啊。不过思亲可就未必;至少阿爹与静韬人都在巴蜀。只除了阿娘。」

    关平情不自禁,伸手r0u了r0u她的发,「你呀,既是想着娘,却又多久未给三婶送上家书了?」

    韫卿弯腰闪过,「欸,小心簪子。」她浅笑挪步,经他提点,她这才想起,距离上回给阿娘写信,已是攻下涪城之时。「静韬历劫而归、阿爹平安赶至雒城与咱相会。是该写写,免得阿娘c心。」

    瞧她只在意头上玉簪,关平不由得有些吃味儿,下意识的往怀里探去;想了想,却又作罢。「你啊,就对那玉簪如斯宝ai。」

    她可没漏掉他话里带的淡淡酸味,只是抿唇一笑,「是啊,谁叫这是翎绮姊赠与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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