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梦谣 二十章(2/8)

    这麽一大早，究竟有谁会挑这时候来访？韫卿心下疑之。这附近一向平静，鲜少听过有什麽偷儿、强盗的，不过面对此等异状，尤其现下家中醒着的只有她，阿爹又待在营中未归，当然得小心些。

    她点点头，关平微微摊手，「那你今儿个早上不上大伯那儿领个职，与大家一起议事？我这样说，你有些头绪了吧。」

    提着兵器，来到前庭，外头的那人又敲了一回门，她朗声提问：「何人来访？」

    关平听了觉得有些尴尬，但张飞已摆明要他问，他也只得顺着问出口来，「晚辈想问三叔，b试这个点子，究竟是韫卿向您提的，还是您向韫卿开的条件？」

    「娘？」韫卿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什麽，她又惊又喜，对上那双呵护着她的，溢满疼ai的眼。

    是吗？她成功了。韫卿忍不住握着双掌，直到指节泛白，直到掌心被指甲刮得泛疼了，这才缓缓松开手来。明显的留下指痕，会痛；静韬所说得不是她自个儿发白日梦，是真的了？

    张飞扬起掌来，「俺不是问这个，你为韫卿打点兵器，以及兵器由谁打造，这些俺都清楚，俺想问的是，钱财从哪来的啊？」

    「俺还真想看看，韫卿使着那对兵器，与俺同骋沙场的时候。」张飞微微往那对木制枪盾的方向望去，心底不禁燃起了期待。

    「先生此言甚是，但，今与吾相敌者，曹c也。c以急，吾以宽；c以暴，吾以仁；c以谲，吾以忠：正因吾行事与c相反，事乃可成。而今取西川，岂不令备失仁义与天下？」

    「嗯，快去吧。」

    关平往里头望了几眼，向刘备拱手，「大伯，平且去看看情况。」

    关平见着此状，不由得心下大惊。三叔昨儿个晚说不会手下留情，果真如此！那把长棍在三叔手中，似乎也成了如蛇矛般的利器，心底对韫卿的担忧，又是多了几分。

    「但说无妨。」

    丽容苍白，看得出韫卿此时仍显得有些疲倦，但那唇儿上扬出的笑却是越发明显。

    预料中的结果。但过程中，却不是如大家所预料中的，由张飞轻易取胜。

    一来一往，张飞使的枪法大开大合，威猛无b，而韫卿那对枪盾亦柔亦刚，配合着灵活步伐与张飞对阵，转眼间两人竟已对上三十多回合。

    韫卿双手执短枪，上前与张飞酣斗，而原本手上长棍胜过韫卿的张飞，被木盾砸毁一段後，长度也与韫卿手上的相差无几。

    「韫卿。」刘备朝她点点头；自己平时忙於政事，对於韫卿她们过问也少，不过这位姑娘打小立志驰骋沙场，建功立业，他是知道的。可没想到，原本他所认为的儿时戏言，居然有实现的一天，而且居然是在他的眼前上演。对於韫卿的毅力以及背後的努力，他心底怎能不赞叹再三呢？「待会儿便要与三弟b试了……心底担心否？」嘴上是问她担不担心，可实质上却是说出了自己心声。

    韫卿枪法巧妙，只见一把短枪於手中就如剑般轻盈；她素手淡扬，凌空跃起，手上短枪於空中变换了两回攻势，yu取肩膀以及门面，招式漂亮，只可惜给张飞轻易化解，着地之後，竟是将手中木盾掷往张飞身上去。

    「这事儿没先同阿娘说，是该惩罚。」月姬凤眼轻睐，「但别忘了，和你b试的，可是每晚睡在阿娘枕边，什麽话也藏不住的阿爹呀。」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瞧她朱唇轻启，出口的话语未免有些刻薄，但那眼眉间那份浅浅笑意倒是不曾自脸上褪去，关平瞧得真切，搔了搔头，「你可真会挖苦我。」

    面对nv儿那初生之犊般毫无顾忌的气势，他张飞张益德这般老练的沙场老手，居然不禁有些怕了？

    正当众人赞叹着韫卿武艺不凡之时，张飞手上长棍左右横挥，横霸威猛的向韫卿招呼，而没了盾牌的她只能凭着一把短枪应对，就在这当头，气力与t力终究不敌张飞的韫卿，手上短棍亦被张飞击断。

    「今早那回b试，想必主公此刻仍记忆犹新。」

    令两个nv儿坐在自个儿面前，月姬淡淡的来回观望着两人，而後半敛着眼，低低的道：「卿儿，恭喜你。」她将这些日子以来准备的东西装在盒里，搁在桌案上。

    「先生所言甚是，但……备心中犹疑未决，此事可容再议。」当日席散，孔明送法正回馆舍歇息，独留刘备沉y。

    只能说大伯与阿爹一道，都是护着她、疼着她的，她也才能就这样，达成了自个儿的想望吧？

    她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些年来的日夜想望，以及在那彷佛不见天日的後院里，埋首苦练着剑法、枪法的她，终於在今日与阿爹b试的当头破茧而出了。

    「告诉我什麽？」韫卿拧眉，对他的话越来越0不着头绪。

    刘备抬起眼来，但见庞统站在他面前，便像溺水之人见浮木般，「以先生的意思，认为此事如何？」他自席上站起；急切的神情溢於言表。

    先开口的居然是韫卿？张飞露齿一笑，「没错，二哥。」

    「如先生所讲，韫卿的实力确实还没尽展於各位眼前。」

    诸葛亮点点头，「韫卿方才那击漂亮。」他浅笑，先赞扬她一番，而後开口，「张将军今儿个安排了在主公面前与韫卿b试，不就是为了让诸位看看韫卿的实力？」

    刘备听了庞统一席话，如梦初醒，「先生金石之言，备若深明大义，又怎能弃之不顾呢？」他握紧庞统的手，与之相视而笑。

    春意暖暖，无边无际洒落下；桃花，已在枝头上盛开着。

    法正於筵席间劝说刘备议取西川，虽未果，但庞统晓以大义於刘备，终使其点头允诺。

    「同你说笑的，你还较真？」她掩唇，往後退了几步，「不进门？你大老远跑这一趟莫非就为这句话？」见他似乎没骑马，靠双腿走到她家门口，他不嫌累，她还替他的双腿叫屈呢。

    议事厅的庭院里，从未如今日这般热闹。

    「看样子很快的就分出胜负来了。」关羽微微一笑，抚着及x的长须，「三弟，这回……」

    关平浅浅一笑；若真是韫卿的想法，那兴许这套木制枪盾，早在韫卿手中了吧？「韫卿二话不说的便答应了？」

    「韫卿呢？」刘备望着里头，方才他才见过的人儿为何仍未出现？

    「卿儿，阿娘虽同意你在大伯麾下效力，但别忘了，」掏出巾帕来给韫卿掬泪，月姬谆谆告诫，「那儿毕竟还是个险地。你的武艺即便不差，可带兵作战什麽的，你还是个生手，记住阿娘的话，切莫强出头，知道否？」

    「她？三叔莫非是在说笑？」用惊讶错愕，尚不能表达他此刻情境，出口的话也不免於长辈面前失言了。

    送走同僚，亦打算归家的庞统折回议事厅，却发现刘备坐於席上，一脸苦思，乃进言道：「主公难道还在思考着法正先生的话？」

    她先是轻笑，而後越发开怀，从她唇里逸出的笑声，似有感叹亦是替自己高兴；见她笑得欢喜，颇不似平常冷静淡然的模样，静韬仅是陪在一旁，拍着她的肩头，与她一同分享着这份感动。

    外头的人似乎因她这声提问而发笑。她皱起眉来，是个男人？心下正猜测着来者身份，外头的人已主动替她开口解惑，「韫卿，是我。」

    「娘……阿娘不怪罪我，没……」

    「备打从发迹之今，犹未能得安栖之地，蜀中丰饶，非备不yu图取，奈何刘季玉与备同宗，不忍相图。」

    於是孔明总守荆州；云长拒襄yan要路，当青泥隘口；益德领四郡巡江，子龙屯江陵，镇公安。刘备令h忠为前部，魏延为後军，刘备自与关平、韫卿在中军。庞统为军师，领兵五万，起程西行。

    关羽没料到她竟将原本yu到手的胜利给放了，正讶异之际，此时身旁也有人开了口，「亮也觉得韫卿说得有理。」执着扇缓缓走出人群中的，居然是诸葛亮。

    诸葛亮淡淡点头，於席间的庞统亦选在这个时候cha上一手，「主公啊，既然我与您一同入川，可否让我再带二人同行？」

    等了又等。莫非阿娘人在灶房，没听见？这个念头刚冒出头，想再敲一回门，里头那清浅的脚步声却在这个时候传至韫卿耳里，她放下悬在空中的手，下一刻里头的阿娘也已迅速的替两姊妹开了大门。

    法正当面奉上书信，刘备阅毕大喜，「今日此计能成，全赖张别驾与先生之功。」便即刻设宴，款待法正。

    关平浅浅一笑，「三叔说得是，我想，是我为韫卿担了不必要的心。」

    可张飞气力不凡，饶是韫卿已用足十成力道，撞上长棍却有如碰着厚墙；他大喝一声，使劲将nv儿格开。

    ＃＃＃

    韫卿在床上躺了半日，等到醒转了，头一个听入耳的消息，就是静韬给她传来的。

    「我料中了什麽？」

    「这是自然，备已有腹案。」握着短须，凝视着孔明的双目炯炯，「我与士元、h忠、魏延三人入川，而军师与云长、益德、子龙守荆州。」

    今儿个天se有些灰白，并非yan光普照的暖暖春日，但此刻院子里的众人却似乎也感受到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氛；谈话声渐歇，将视线专注在两人身上。

    这声「恭喜」来得迟了。昨儿个韫卿在议事厅里躺着歇息，原想等她醒转後，当面向她道贺，她却是睡了一个上午；直到把该处理的事儿都告一段落後，这才发现她已偕同静韬一块儿回来。

    这些年的辛苦、泪水，似乎从这串笑声中便已表露无遗；韫卿怕是自今日这番成功喜悦，回想起往日辛勤种种，而今，她终於有圆梦的机会了。

    就在韫卿与张飞b试过後数日，有位从川蜀那儿前来的客人，到了荆州，找上了玄德。

    「唉，今儿个算来是喜事，我们母nv俩怎麽回事儿？」月姬替韫卿拭泪，展颜轻笑，指着桌上的锦盒，「来，韫卿，看看阿娘替你准备了什麽？」

    关平瞧得认真，直到关羽将手臂摆到他的肩膀上，他才往一旁望去，「爹。」

    b试的时辰，很快就到了。

    张飞双手握住棍的空隙极长，右手後把将长棍向下压，yu以此阻挡，但他却忘了韫卿手上那块盾能守，同样能攻；她欺身上前，手上的木盾同样具备着圆木钉；就象徵着铁盾上的尖钉。

    ＃＃＃

    「对。」

    刘备颔首，看着外头，「时候似乎也差不多了，大伯就先到外头候着，你好好准备罢。」他来回了几步，这才负着双手，向外头走去。

    张飞跨开脚步b近，迎面又是一枪，不过此回出手已有保留；而韫卿亦知错过方才那可能得胜的机会，张飞定会加倍小心。

    刘备笑着指了指他，「备前言戏之耳，先生要用些什麽人，尽管同行便是，备绝不多加过问。」

    关羽面对此等情状，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定夺，只得求助於刘备。

    两人站在家门口，面对自家大门，两颗心七上八下，找不到个位置安稳；韫卿原想要一旁的静韬代为敲门，但却又觉得自个儿是姊姊，这样使唤妹子似乎有失姊姊风范；於空中扬起的素手迟疑了好半晌，她叹了一声，终究还是y着头皮，向里头的阿娘敲门。

    韫卿接了他一声恭喜，黛眉轻展，心底因他短短一句话而高兴，但嘴巴上可不这麽老实。「怪了，我还以为曾於沙场上立下大功的关将军目空一切，怎麽会把我这初露锋芒的小妮子给记在心底儿呢？」

    只因他俩b试的事儿，阿娘大概是在家人当中，唯一被蒙在鼓里的人。

    说也有趣，面对霸气十足的阿爹，在场上与之过招，她只感到有些紧张，却一点也不觉得害怕。与此时面对阿娘不同，明明不用担心阿娘真与她动起手来，但心儿狂跳，忐忑不已，而那双健壮的双腿，竟选在这个时候，很不争气的打起摆子。

    「三叔有什麽问题，是晚辈能解答的吗？」

    「既然还未真切看清她的实力，又怎能就此让b试告一段落呢？」

    再次於家门前跨上马匹，可此回坐上马背的意义，与前些时候相较，却是大大不同了。

    韫卿，可要撑住啊！

    「韫卿心底平静，一如往常。」韫卿微微一笑，拿起搁在一旁的兵器，「大伯莫要替韫卿担心，阿爹与我，只是点到为止。」

    「对，是俺的想法。」张飞指了指关平，「平儿脑筋越来越灵光，一猜就中。」

    「主公英明，是亮多心了。」

    法正拜谢，回敬水酒一杯，「法正仅是蜀中一名小吏，何足令将军挂齿？盖闻马闻伯乐而嘶，士为知己者si，吾友张松昔日一言，不知将军意下如何啊？」

    刘备缓缓抬起掌来，指着场上的两人。「三弟、韫卿，我就令你们继续b试。记住，点到为止。」

    她点点头，将盒盖掀开，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件素se战袍。

    「韫卿……」关平急着在一旁叫唤，但她没搭理，迳自开口。

    循着方才路子再度上前，只可惜张飞这回已有防范，大步向後退了些，长棍直立，拥有惊人勇力的他，使起蛇矛亦如举着般轻松，b蛇矛轻巧不少的木棍自然耍弄自如。

    「她答应的很爽快。」张飞脑子里回想起韫卿那张点头答应的笑颜；那是一张充满豪气与自信，以及势在必得的脸庞，他瞧了，压抑不住的，是一份惊讶。

    「二伯，且慢！」

    「想不到先被击中的……是三弟？」刘备用力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眼花。

    「阿爹方才使的枪法，曾教过韫卿，因此韫卿早知道如何应对。」她环视在场众将军，「既是阿爹下手留情，韫卿又怎敢大声张扬的说，自己赢了阿爹？」芳唇扬起淡笑，似是徵求着一旁众人的支持。

    韫卿手法快疾如电，张飞连忙撤手yu退，却是慢了，她手上的圆木钉已紮实的击中他右侧肚腹，迫着他挥出拳来抵挡，这才将韫卿稍微b退。

    韫卿的泪又不争气的落了下，她又哭又笑，忍不住cha口，「阿娘莫非要说，那对兵器，可是你暗地里替我打造的？」

    「姊姊！」静韬待在一旁全程观看，直到胜负定调之後，她才急忙从人群中走出来，上前去关心韫卿的状况，「你觉得怎麽样了？」她双手环紧韫卿；天啊，韫卿的身子热的惊人！怎麽回事？

    就连一旁看着的静韬，也忍不住眼角泛泪，心底，更替愿望成真的姊姊感到喜悦。

    「三叔……」关平免不得又替韫卿担心起来，还想再问，却见张飞站起身子，转身取走那对兵器。

    然而最让她感到不舍与不安的，却是那日分拨兵马时，手握蛇矛，一脸担忧的阿爹。

    月姬见她们两人归家，一句话也没说，仅是敞开了门，让她们入内；这反而令两人心底越发不安起来。毕竟她与阿爹是近午的时候b试，而在这段时间之内，消息早已传回家中，阿娘自是不可能不知道；原以为月姬会怒气大发的，像小时候拿着扫帚般教训她们两人，或是一脸哀戚，哭着哀叹自个儿管不住这两个nv儿，可这两种情节，皆未在张家上演。

    高兴过後，总得面对现实。

    而有些讽刺的是，张飞居然不知道他「出钱」替nv儿打了这对兵器。

    饶是两人心思细密，又是伶俐聪明，却怎麽也想不到，她们所面对的阿娘，居然是以这般口吻对她们两人说话的。韫卿心下大惊，连忙朝月姬顿首，「阿娘，这、这是……」

    「娘对我的宽容，韫卿全知道。」这是月姬头一回当着她的面支持她。韫卿原以为阿娘虽然默许，但总是不愿在她面前说开；别忘了，她的个x，好强ai面子，不就是从阿娘身上来的麽？

    正因为她都懂，是以，她即使知道阿娘先前为了阻挠她，让她学阿爹的枪法时，仍是平静以对；即使心里如何坚定的朝着自个儿的目标迈进时，只要在阿娘面前，她就是不多提一字，饶是阿娘极力阻挠时，她仍静静聆听，绝不开口顶撞。

    明眼人或许会说韫卿不懂得审时度势，但他却不这麽认为。即使是像他这等见多识广的老手，面对心无旁鹜，只管放手一搏的韫卿，要是不小心点，恐怕他家那个乖巧nv儿，会给他这阿爹迎头痛击，毫不留情呢！

    只因她是阿娘，无时无刻都想着如何对她好的阿娘啊。

    「我知道。」她点头浅笑，而後在众人目光簇拥之下，步至庭院中央。

    「韫卿，注意了！」张飞沉声开口，如树g般粗壮的手臂，舞起那把长棍轻松写意；只见他仗起长棍，俐落的於身旁旋绕几圈，而後以惊人之势将长棍往前送去。

    就当关平走到门板旁，要踏入室内前，那姑娘提着兵器，一步一步慎重的，走出了内室。「韫卿，大家都在等你。」

    她回过头来，「阿娘，这……」不是她作些针黹活儿时，拿来置放针线布料的盒子吗？

    「有！」以指叩了叩桌，「韫卿那对兵器，究竟是打哪儿来的？」

    她低下头来，只觉得眼前一片昏花，唯一映入眼帘的，还是那被张飞以劲震断的短棍，就这样弃於脚边。她敛起眼来，大口大口的喘息。

    「你先进来歇会儿吧。」韫卿朝他招手，并拾起搁在一旁的兵器，「我换件衣裳，等等就来。」

    纵使思绪千思百转，竟想不到会是这等结局，韫卿不由得懵了；只听月姬继续说道：「娘曾想试着阻止你们父nv俩。」说这话的当头，她还有意无意的往另一头的静韬望去，「但又想，已默许了你练武这麽些年，却要等到你即将离巢了才来阻挠，对你来说，岂不感到冤枉？」

    张飞有些惊讶的回避，木棍被盾牌掠过一段，清脆响声登时响起；原来那块木盾丢掷出来，竟有这等威力！

    刘备敛眉忖度；这道理，当日张松已对他言明，而麾下谋士庞统，甚至是他倚之重之的孔明亦赞同他取川蜀，但他平时行事素行仁义，此回同宗相伐……着实令他犹豫再三啊。

    「是啊，不管怎麽样，俺与韫卿两个人明儿个就要在众人面前b试了，你把这些疑问，都留到明儿个，」他以指，指着自己的眼，「用你的眼睛去确认不就得了？」

    情急之下，她不经意的牵起静韬的手，却发现那neng白掌心同她一样，溢满了汗；她偷觑妹子一眼，而恰巧静韬也正往她这儿看，虚弱的牵起一抹笑来。

    「话说回来，三叔与韫卿此回交锋，莫非真要韫卿赢过三叔，才能入营？」至少目前传闻的条件是这样说的。当事人就在眼前，觉得机会难得的关平，自然得开口探问一番。

    「卿儿果然聪明。」

    关平微楞，低低的道：「我只是想知道，韫卿那ㄚ头究竟是拿什麽心情，去给三叔应承下来的呢？」讲到後来声调愈低，竟像是没了声音似的，足见开口的当头，他也顺势入了沉思。

    「卿儿……」月姬忍不住的将拉拔这麽大的乖巧nv儿拥入怀里；不仅容貌像她，就连x子亦如模子般印出来的好nv儿。

    「胜负已分。」关羽举起掌来，结束这场jg彩又惊人的父nvb试。「三弟，你赢了。」

    张飞点点头，「果然如此。」他哈哈笑开，「俺花钱给卿儿打了对兵器，结果自个儿居然到现下才知道。」

    关羽也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b试，「平儿，你教的好学生。」言语中透着对儿子的满意与骄傲。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懵了，直到脑子稍微清醒些，意识过来之後，脸上这才浮出笑容来。

    「将军可曾闻逐兔先得之语？若将军立下决心，吾与张松、孟达，定当效si。」

    「你是个乖巧懂事儿的孩子，知道阿娘对你的用心的，是不？」说到这当头，平常在nv儿面前总是笑脸相迎，在张飞出外征途时犹坚强的守着这个家的月姬，此时眼眶竟忍不住微微泛红。

    於两人b试前，刘备特地来到韫卿跟前；韫卿一身轻便衣k，手上拿着的，正是前所未见的木制枪盾，临战前夕，韫卿正调整着靴上系绳，看见刘备前来关心，拱手行礼，「大伯。」

    关羽右手向下一振，於b试开始的当头，张飞摆开架式，一如与敌对阵时，扯开喉咙大喝；一时之间全无心理准备的众人，都给他此等气势豪迈的模样给震慑住。

    庞统拊掌而笑，踱至刘备跟前，「事当决而不决，此为愚人。主公并非愚人，何必如此犹豫未决？」

    这句话有效的制止了她的步伐。他俩练枪的时候时常独处，韫卿早已将他当真正的大哥看，是也不把两人独处看作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但，印象中，他似乎没像这回亲口邀约她出门的。

    「平儿，你问这些，究竟真正想知道的是什麽？」

    「这倒是。」

    「静儿，让阿爹带她入内歇息，她累坏了。」见韫卿躺在静韬身上，张飞赶紧来帮忙，将nv儿打横抱起，并令静韬跟在一旁；而韫卿，早已不省人事。

    这问题她也思索过，关平那个时候还是个穷小子，不是他偷了二伯的钱财助她，就是另有他人暗中相助；而令她意外的，出资的人，竟是打从一开始便反对她到底的阿娘。

    「哎呀呀，主公这话未免抬举我了，我不过一介布衣，又何来才不才之说？」庞统摇了摇指，「这两个人跟在我身旁久了，没天天看上他们几眼怪不习惯的，还望主公能答应我这不情之请。」

    挥别执泪相望的阿娘、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她的静韬，此去一别，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仍未可知；打小跟在娘亲後头，身旁也总有妹子陪伴，头一次出远门，不仅需离家多日，且前途难测，饶是早已做好准备的她，心里总还是有些不踏实。是对征途上的挑战感到忧心，也是思念着她们。

    时刻已到，张飞握紧长棍，早已在一旁等待，可另一位主角韫卿，却迟迟未现身。

    眼见张飞已有防范，韫卿左手盾牌高举，以全身力道上前撞击。木棍灵巧，而木盾刚健；一柔一刚挥洒自如，这手功夫已能令在场众人频频点头。

    韫卿气喘吁吁，俏脸上香汗淋漓，手上握着断棍还不肯放手，是张飞上前来，将她双手断棍撤下，搭上她肩膀，「韫卿，够了。」

    当夜议定，此计遂决。於是请孔明，三人同议起兵西行。

    莫非韫卿真有得胜的把握在？但无论他怎般思索，终究觉得机会实在渺小。她是能与他打得不分上下，但若真说要赢他，只怕仍在未定之天，更别说层次b他们高上不只一截的张飞。明儿个还好是以木棍相搏，张飞舍弃那把威猛无匹的蛇矛，仅拿普通的木棍充数，对韫卿言已经是天大的礼让，但饶是如此，韫卿能否与认真起来的张飞走过二十招，还是让人质疑。

    「两年前你陪韫卿练枪的时候，连军营的大门都还没踏进一脚，哪来的钱财给韫卿打点这麽贵重的东西？」

    思索了一会儿，关平这才缓缓开口，「晚辈不敢隐瞒，这兵器，实是三婶将钱财交与我，令我打点的。」

    孔明开口前，刘备便猜测此话针对韫卿而来；闻言，果真不假。「先生别担心，这回入川，当是让韫卿磨练磨练，一展身手的机会；备，又怎会漏了她？」

    此人正是先前张松於玄德面前盛赞过的密友法正，此回前来，无非是前些日子张松回蜀之後，於堂前力持迎玄德入川以抗张、曹二人之计；而此回得了刘璋应允，特修书一封，命法正前来与玄德结盟。

    「不打紧的，h老将军以及大伯、庞统军师都是长年征战沙场的能手，韫卿此回出征，定能平平安安的。」手握战枪、厚盾，开口的话语竟是宽慰着这眼前的阿爹呵。「倒是阿爹此回得了个便宜，不仅能与二伯、赵叔一同镇守荆州，还能有阿娘相侍在旁，您说，有哪回出征能尝这等甜头？」

    问题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关平敛眉沉思了一会儿，「我想应是三叔您的想法吧。」

    关平也笑了，搭上父亲手掌，「不。」他摇了摇头，看着在他眼前奋战着，那战意高昂的姑娘，「是她资质过人。」

    韫卿手上的短枪，b起一般所使的大枪短上不少，优点则是灵活易使，再加上这两年多来苦心钻研，将之前一手jg妙剑法熔铸於此枪之中；如今这把短枪在她手中，威力自是不能以长度度量。

    「方才大伯偷偷的跟我说了，他打算这回入蜀，要带着你，让你磨练磨练呢！」她眉开眼笑的向姊姊宣布，「这不算成功，又算什麽？」

    月姬浅浅一笑，伸手来扶韫卿起身，「娘听说了，你与阿爹的b试；结果虽败，不过终究还是得到了大伯的首肯，以及旁人的认可了不是？」

    去哪儿？现下天se还这麽早，街上的摊子馆子连门缝都还没打开半寸。心底先把关平那句简单的话给思索过几回，却都忘了，自个儿会不会想太多些？「要去哪？」

    「两人b武，点到为止，切莫伤了彼此。」见张飞与韫卿两人皆站定位了，关羽站在两人之间，高举右手。

    早晨宁静，练武之人听力又是极好，即使大门远在前庭，那叩门轻响，她仍是听得明白。

    b试是道入门题，等到上了沙场，才是真考验。韫卿虽然高兴，但心底仍是明白，她这手枪法，无论如何是不可轻易懈怠的了；也多亏她这律己极严的个x，才能造就出一手傲人武艺。

    「诸葛叔叔。」

    「此回西行，阿爹没办法陪在你的身旁……」张飞看着nv儿，重重的拍了拍那纤细却又健壮的肩头，一副yu言又止的模样，在在表示着他的歉意。

    「打开来看看，阿娘送你的。」

    脸上的笑意仅维持了一会儿。韫卿眼睛瞧得清楚，木盾轻挪，身子伏低，在躲过张飞雷霆万钧的刺击同时，手上的木棍亦隐藏於盾牌身後，直取张飞腰际。

    月姬淡然一笑，「谁叫你们两个人都像足了阿娘，心细又聪敏呢？」此语一出，三人不由得同时笑开。

    「看来你真不知道。」关平决定不再同她打迷糊仗，「昨儿个你与三叔那场b试，不代表你通过考验了吗？」敢情他方才那声恭喜白说了不成。

    月姬满意的笑了，将那套战袍自盒里拿了出来，「来，让我看看这套战袍穿在你身上合不合身……」

    关平迎上张飞那双大眼，虽然大概知道他要怎样的答案，但一开口仍是避重就轻，「从大街上西边那头，李师傅的打铁铺，由他老人家亲手打造……」

    听见庞统这般开口，诸葛亮自然也想起了今日发现的那块璞玉，「士元所用之人对主公必大有裨益。」他朝刘备拱手行礼，「亮亦有个不情之请。」

    上回平儿首次踏上征途时，二哥不但随侍在旁，甚至还亲率着他，做他的靠山；他身为韫卿的爹亲，怎就没这麽好运气？自刘备那儿得到这般安排的消息後，张飞嘴巴上不说，可心头上却是一直无法释怀的了，既是对义兄这安排感到有些意外，也是对不住自家nv儿。

    b试虽败，但众人瞧着那个纤细姑娘的眼神，却全多了一份敬佩与赞赏；日後韫卿出入此地，总能听见几声其他将军对她的肯定。

    若是在两人嫌隙仍在的彼时，听她这般开口，他大概只有吃闭门羹的份；哪会如现在大门敞开，迎他入内的待遇？

    韫卿朝孔明抛出个笑，算是答谢，便再度摆开架式，与张飞对峙。

    「不，我不打算进去，我来这儿，是要把你请出来的。」

    张飞脸上渐渐有了笑意，他这个nv儿……终於、他终於能够在二哥面前抬起头来，好好的称赞，这是俺的nv儿！虎父，焉有犬nv？

    「荆州现有孙权、曹c两强环伺，难以得志。益州户口百万，土广财富，对主公志业，大有裨益；而今又得张松、法正二人内助，」他靠近刘备，敲了敲桌案，「天赐良机尚不足形容此等机缘，主公若不把握，往後必成大憾啊。」

    可韫卿心如止水、沉稳如昔，迅速将盾平举，右手的木棍沉於身後，听见阿爹的嘶吼，於场上的她，不知怎地，居然扬唇笑了？

    刘备接获关羽的眼神，再看看孔明，沉y了半晌。

    「俺认为b试才刚开始呢。」

    「阿爹的用意啊！」静韬朝她双掌探来，将她从床榻上拉起，「你昨儿个不是说，就算赢不了这场b试，仍是有机会入营的吗？」

    关平面有难se；虽然当初月姬找上他的时候，并没有要他保密，但从今儿个张飞此问看来，他铁定是不知道月姬曾私下掏钱与他打点兵器之事，严格说来，钱从月姬手上来，而月姬的钱财，自是从张飞的军饷来的；韫卿的兵器，可是她阿爹出的钱啊！

    刘备坐在席上，看见这等阵仗，不禁回头朝关羽苦笑道：「二弟，原本以为在场的只有我们自家人，看样子我们这回可是彻底的失算了。」

    张飞捧起茶碗，将茶水饮尽，「哈哈哈，俺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哟。」他不正面回应，只留下这句话，徒令关平猜想。

    法正轻叹，「益州乃天府之国也，非明主不得治。刘季玉不能用贤，就算将军尚存仁义之心，不忍图之，他日遭张鲁、曹c之辈相夺，届时将军悔恨便已晚矣。

    「平儿，别担心，明儿个俺与大伯，以及你爹，自有定夺。」张飞向关平挥了挥手，算是别了，便迈开大步，朝门外走去了。

    回过头，不禁淡淡扬唇，笑着自己的多心，却也感到有些气恼；似是气着他不懂nv儿心意，也气着自己偏把件简单的事儿想得繁复恼人。绣鞋踏在地上，不似平日沉稳，却有如轻舟，在小河上晃漾。

    「姊姊！你成功了，还真给你料中了！」静韬在床畔拉着她的衣袖跳着；见妹妹一脸兴奋，但方从五里雾中醒来的她尚不知事情发展如何，只得反问。

    看着这般如花似玉的纤细姑娘，居然要与张飞那等沙场老手互相交锋，当事人不觉得担心，他们一旁看的都快要吓出身冷汗来了。

    韫卿回过身来，手紧扣在锦盒盖上，「快打开看看啊，阿娘究竟给你做了什麽好东西？」见她迟迟不动作，一旁的静韬早就满腹好奇，忍不住开口催促。

    「阿、阿娘，我们回来了……」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她这做姊姊的还得代妹妹先挨，更何况是此等场面？韫卿只得先行开口问安，盼能缓缓眼前紧绷的气氛。

    「阿娘这些日子来忙得就是这个。」月姬掩不住欣喜骄傲，瞧韫卿的反应，也不枉费她花费心思、时日在这套战袍上了。「再告诉你吧，平儿不是打了一把兵器给你麽？」

    仔细省视着眼前的山川地理图，诸葛亮拊掌而笑，对於此回入蜀，似是已胜券在握。「主公入西川，兵马自不可少，但荆州重地，也需分拨兵力把守。」

    她闻得来者声调，芳唇随即扬开了笑容，揭开大门来，「关平，怎麽挑这一大清早过来？」

    张飞拿起茶水饮了一口，那张粗犷的笑脸异常灿烂，「平儿啊，你觉得这种条件是俺开口的可能x大，还是韫卿提起的可能x大些？」

    「韫卿谨遵阿娘教诲。」

    可不希望就这样结束的她，以木棍格开张飞的长棍，竟是毫无顾忌的强攻过来。

    这回「父nvb试」闹得沸沸扬扬，毕竟这不只是一轮b武，同时也事关韫卿能否入营，成为刘备麾下的一员，因此格外的引人注目；刘备手下文武大将全都到齐，赶在未开打前先行入场，准备抢个好位置。

    文官武将分列於两旁；实际上今儿个议事的时辰为了这趟b试，已较平时推迟些，但许是所有人都不愿错过这等戏码，只见他们来到的时间，仍是一如往常。

    「输了……果然还是……」韫卿将所有气力全放在方才那场b试当中，是名符其实的「放手一搏」啊。

    「对了，你的问题问完了，也该轮到俺问了吧？」

    悬在崖边的心总算得以安稳，又听月姬说下：「卿儿，这些年来，你所受的苦，阿娘都放在眼里。」

    「晚辈……晚辈失言了。」关平微微前倾，打算好好弄清楚事情的来由。「韫卿她真是如此表态？」

    此回b试，旁人已见识过太多jg妙武艺，而这居然是出自一个尚未及笄的姑娘之手！但韫卿此举莫非是不留心让盾松手，还是真有此招？

    「阿娘……我懂，韫卿都懂。」韫卿跪在席上，而後缓缓朝月姬挪去，「阿娘一直不肯答应韫卿，还不是怕我遭受危险？」她紧握住阿娘的双手，舍不得放开。

    关羽拍着刘备肩膀，「可见大家也都想见识见识韫卿以及三弟的武艺啊。」

    「欸！俺知道你跟韫卿感情好，关心关心也是自然。」张飞大笑，那声若洪钟的笑声，响彻了整座厅堂。

    「备不才，但幸有孔明与先生二人相助；先生乃经世之大才，怎需要旁人相佐乎？」刘备微哂，竟是调侃了庞统一回。

    「主公此言虽有理，但离乱之时，用兵争强，怎可拘泥於正道？固守仁义，则寸步不可行，一时制宜可也。兼弱攻昧、逆取顺守，汤、武之道也。待事成之後，以义报之，亦不失於信。今日不取，则恐落入他人手中，主公请务必三思。」语毕长揖。

    这一击，非同小可。也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惊呼。

    关平浅笑，「这要看明儿个三叔肯不肯让韫卿达成愿望了。」可别忘了，要与她b试的，不正是他自己吗？

    「将军？」

    酒过几巡，刘备便屏退左右，与法正独处，他举杯敬了法正一回，「久仰先生英明，张别驾日前於荆州相别时，特赞先生盛德，今日能与先生相议，备，甚感荣幸。」

    张飞的脸se显得难看起来，「俺怎麽会拿这种事儿说笑呢？」

    不过说也奇了，不仅他俩b试的时候，她没从家里急急忙忙赶来阻止，就连韫卿在议事厅里歇息大半天，直到接近傍晚了才归家；这段时间之内，阿娘亦是没亲自往议事厅里走一趟关心nv儿现况，或是当面责备韫卿一顿。

    「所以我来知会你了。」关平回头看了看日头，「现在启程时间还充裕得很。」

    「那，庞统在此，就先谢过主公了。」

    「而且还不只这样，听说在场的其他叔叔伯伯看见你的武艺之後，几乎都向阿爹恭贺，并且开口赞赏呢；姊姊，你这回露此一手，不仅服了阿爹以及大伯，就连其他人也……」静韬说得正兴头上，忽然听见一道笑声传入耳里，她四处张望，这才发现笑声竟是出自於韫卿的？

    韫卿如梦初醒，「这麽重要的事儿……就连阿爹也没同我说过。」

    搁下方才击中阿爹肚腹的木盾，韫卿丽容上未显得se，反而更加谨慎几分。「当初虽说好点到为止，但若就这样断定阿爹输了，不仅阿爹不服气，就连韫卿也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阿娘，你瞒得可真好。」静韬听了，惊讶之余，忍不住噘唇，调侃了月姬一回。

    昨儿日子对韫卿来说值得庆贺，但今儿个，她仍是起了个大早，一个人於院子里走着枪法。

    关平听了反而觉得纳闷，「没人告诉你吗？」眼前那总是聪明伶俐的姑娘，这个时候怎麽突然傻了？

    她浅笑敛眉，打算在上阵前让自己再静一回，便盘起腿来，运气调息一番。

    刘备不语，但那表情，已向他道明一切。

    早春暖yan，打在关平那张俊朗的脸上，他微微笑着，与她打了个招呼，「恭喜了，韫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