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梦：萤火(2/5)

    「我是个仆人，」他如此说，「守护着珍贵的东西。」

    人生，确实苦短。

    「任何梦，」罗梦这麽说，「以你的其他梦作为代价。」

    月儿高挂天际，树林里是恍惚的凉爽，少nv轻闭了一下眼，「是的，请您让我回家。」

    萤火微明，闪闪烁烁，似夜之星，似人记忆。

    人们以为，温饱其实是虚幻的梦境。

    一直沉默随即在侧的宙亚yu言又止，琥珀se的眼睛里有着担忧，在场者皆未注意他深锁的眉宇，即便是他本身亦未曾察觉。

    屋塌，她无力修缮。

    那是她听过最美的声音。

    「无论如何，你都要回家吗？」银se的眼瞳里有着哀求的意味，「不能留在这里吗？」

    十种煎熬。

    罗梦垂下眼，「这些，里面有yan寿，也含有灾厄，你愿意承担吗？」

    罗梦话声一落，萤火便躁动起来，移动的光影令少nv眼花撩乱，这，真的不是梦吗？

    他是那麽地温柔。

    「你们是神仙？」少nv那麽问，「还是妖魔？」

    「是啊！这些，是人类用yan寿，向我交换的梦。」

    她最喜欢天寒时节，因为可以在取暖时汲取母亲身上的淡淡香气，抵挡凛冽的严冬。

    没有病痛，没有饥馑，没有灾祸，没有战争，惟梦而已。

    田焚，她无力复原。

    村毁，她无力逃离。

    「我想回家。」少nv这麽说。

    「是吗？」罗梦喃喃道：「家……吗？」

    「梦可以吃？」少nv那麽问，「梦怎麽吃？」

    「这里很好，只是这里并不是我的家。」

    少nv忽然感到愤怒，为什麽他们对她的梦视若无睹？

    少nv一怔，「…喜欢，它们……很美……」

    「捕梦者是什麽？」少nv那麽问，「捕梦者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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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方的虫儿咯咯笑着。

    「母亲啊……」罗梦合掌将那萤火收起，露出一个悲伤的微笑，「你真的想回家吗？」

    那时许下愿望的话，是否能在一切成空前实现？

    少nv微笑，勉为其难地，「我…想念家母。」

    那时，天候与虫害更迭，母亲守着贫瘠的土地，守着残破的屋舍，守着她。

    里面，什麽也没有。

    那时，母亲说，无论如何，她会尽力养育她的孩子，因为，那也是他ai她的证据。

    那时，人们说，这麽孱弱的孩子，只是虚耗米粮吧！

    「可以吗？」少nv的眼睛闪闪发亮，「我以为……我以为……」

    母丧，她无力善後。

    十年寿命。

    「夜深了，请歇息吧！」他如此说，并且使用了她的名字。

    「那你是什麽人？」她如此问，「那你做什麽？」

    「都不是，」罗梦那麽说，「我们是捕梦者。」

    於是，她回答道：「是的，无论如何，我都要回家。」

    「你可以选择一个梦境，」罗梦这麽说，「生活在那里。」

    「我不明白……」少nv感到寒冷，她环抱自己，微微退缩，「我……只想回家……而已……」

    「人类？」

    「那麽，这，是你的了。」银眸拥有者将手里的萤火放出，萤火一窜，隐没於少nvx口之中。

    「你作梦吗？」她如此问，「是恶梦还是美梦呢？」

    「那麽，从此我不能做梦吗？」少nv这麽问，「那麽，我只剩一个梦吗？」

    罗梦不语，宙亚不语。

    「梦？」少nv这麽问，「任何梦吗？」

    相同的流动的萤火。

    而更多时候，她想起的是那名为「宙亚」的男子。

    母nv俩一起回忆着父亲的往事，排遣饥饿的感受，即使她从未见过父亲。

    温饱的日子是什麽模样？

    「这里不好吗？」蛾眉微蹙，罗梦伸出白玉般的纤指，萤火停留於上，透出森森的绿光。

    毁灭的暗示一闪即逝，如流星般划过夜空。

    然而，他们的视线从不交会。

    「我们见梦，我们听梦，」罗梦那麽说，「我们闻梦，我们吃梦。」

    「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交换回去的机会。」少nv困惑地望着罗梦，「难道，si亡会好过活着吗？」

    「梦可以吃，」罗梦那麽说，「梦这麽吃。」

    有时，她会想起那个仲夏夜里的萤火，与那名为「罗梦」的nv子。

    相同的宁静的湖水。

    相同的朦胧的月光。

    「是吗？」雪白的捕梦者微笑，「这些，是人类呢！」

    「这不是梦唷！」银铃般的清脆笑声回荡於浓密树林之中，「这是现实。」

    「我不是捕梦者，」他如此说，「我不吃梦。」

    「以为你已经si了吗？」罗梦一叹，「确实如此，」她站起身，任萤火围绕，「你喜欢萤火吗？」

    盗贼享用了她纤弱的身t，随即离去，从此她没有见过这群盗贼，却仍听见他们证明自己存在的恶行。

    她的记忆起於某个有月华照耀的夜晚。

    那澄透如蜜的眼睛里，惟有那似月的nv子而已。

    少nv将视线移向宙亚，琥珀se的眼睛坦然承接她的目光。

    宙亚这麽说。

    她开始不自觉地以目光追逐那琥珀眼瞳的拥有者。

    「唯一的一个，」罗梦这麽说，「永恒的美丽梦境。」

    「你也是捕梦者吗？」她如此问，「你也吃梦吗？」

    偏着头，那双银se的眼睛含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