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喜欢还是个未知数(13)(5/8)

    我一愣,向语璠托腮续道:「韩宇澄这个人不善言词,所以总以行动表示。」

    说完,向语璠双眼朝我定睛,「他很担心你,所以连霸凌这种小事都看透了。」

    「你还认为他是单纯神经才说那句宣言吗?」

    是啊,我都懂的,相处的这几个月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韩宇澄不是随便的人,只要是他认定的人都能够在他无声的默默付出下感受到。

    他很真也很好,即使不善言词,他还是用行动表示一切;他不是懒,只是想先行完成一步再默默地帮助、陪伴他所想要的人。

    也许有时候他真的很坏,一肚子坏水,但他笑够了、幸灾乐祸完了,还是会伸出援手。

    韩宇澄他真的真的很好。

    望着韩宇澄的侧脸,我由衷觉得。

    「错了。」韩宇澄抬手拿本子k我的头,力道不轻不重我仍是唉呦了声。

    韩宇澄在教我理化,很遗憾我总代错公式。

    我蹙眉边嘀咕废话,边订正韩宇澄方才的纠正处。

    「黎向yan。」韩宇澄唤,我抬眸对上他的,幽黑澄澈的眸子清楚倒映出我的轮廓,他的神情认真,使我不自觉正襟危坐、竖耳倾听,然而他嗓音清朗道:「脑子是个很好的东西,衷心期盼你能拥有。」

    靠。

    韩宇澄绝对不是好人啦!

    7

    「又错了。」韩宇澄手指我不久前做好的题目。

    我鼓起腮帮子,无奈地再度擦拭起被他纠正的地方。

    「你先ga0懂物质的活x大小和特x再来做这些题目。」韩宇澄说,伸手拿过另一边的笔记放到我的面前。

    「喔。」我点头,低下头翻阅到物质部分的内页,笔记上头写满了每一个物质所拥有的特x与活x大小,另外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韩宇澄便以红笔注记。

    而物质部分的内页尾端的最後重点则是理化老师口中常说的口诀:家那盖美nv,叹心铁喜钱,请总共一百金钾钠钙镁铝,碳锌铁锡铅,氢铜汞银铂金。

    我暗暗惊叹笔记的jg华与浅显易懂,一边默念着文字以便塞入脑袋。

    下午自习课,韩宇澄和程子宥为避免隔天段考的惨状,允诺说要恶补我的理化和数学,於是我们三人便翘课到离校不远的图书馆。

    但也不太算翘课,我和韩宇澄是壮着程子宥的名义以公假出校门。

    程子宥是学生会会长,理所当然为处理会内事务而外出。

    程子宥前不久说要先行借还书先离开了位置,才有了我和韩宇澄的尴尬独处教学。

    背诵得差不多後,我悄悄抬头张望身旁的韩宇澄,发现此刻他正翻阅着一本英文课外书,由於坐在窗边位置,yan光静好,漂亮地洒了一圈金沙於他的黑发上,蝶翼般的睫羽因垂眸凝视文字而映下一层薄影,白皙的脸庞上他薄唇微抿,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看入迷了?」韩宇澄头也不抬。

    妈呀,他头上有长眼睛是不?

    我轻咳嗓子,故作无意地撇头,虽然知道偷看被发现,但我还是决定装傻到底地转移话题:「笔记很好。」

    韩宇澄没有表情,淡漠抬头ch0u考:「背诵一次活x口诀。」

    我努努嘴,「家那盖美nv,叹心铁喜钱,请总共一百金钾钠钙镁铝,碳锌铁锡铅,氢铜汞银铂金。」

    见韩宇澄面se舒缓,我暗暗吁了口气。

    幸好脑袋不坏。

    「有问题想问吗?」

    课业上吗?我摇头。

    笔记那麽详尽明了,再有问题可真得撞墙。

    有问题的倒是别的。

    今早向语璠的话语让我很在意。

    他很担心你,所以连霸凌这种小事都看透了。

    你还认为他是单纯神经才说那句宣言吗?

    如果说韩宇澄并非单纯神经才说,那麽他是以什麽样的心情说?

    是朋友?还是喜欢?

    我眨眨眼,有些犹疑,「什麽都可以问?」

    韩宇澄眼里闪过一丝情绪,随即又归於平淡,他沉默不语。

    於是我决定学习程子宥的哲学jg神:韩宇澄不说就是没意见,没意见就是好、就是非常乐意。

    踌躇一会,我斟酌用词问道:「……你很在意我吗?」

    语落,又是一片静默,我却捕捉到了韩宇澄嘴角的微g。

    嘴角微g?!

    那个韩、韩韩韩宇澄?

    但也就这麽片刻,韩宇澄的嘴角就平了回去,彷佛适才的微笑没有发生过般。

    「韩宇澄你笑了?」

    韩宇澄挑眉,仍是不语。

    我拳头好y。

    不为什麽,只是直觉的嘴角微g是嘲笑我的问题。

    暂且不论微笑含义,但他再度的沉默是否也适用程子宥哲学jg神?不说话等於没意见等於好?

    半晌,韩宇澄仍是没有开口的yuwang,於是我又呐呐地开口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这次韩宇澄是真的没有了笑意,双眼平静幽深,「我喜欢你。」

    窗边的风忽然飒飒地吹送进来,带来了萧然的味道,隐隐飘进了片半萎的绿叶。

    秋天来了。

    8

    其实对於喜欢这个名词我还是相当模糊懵懂的。

    只是大略知道喜欢就是不讨厌,仅此而已。

    为了更详尽明白些喜欢的意思,我利用电脑寻求估狗大神的帮助,敲下键盘没过多久,一串串的网址便显现出来,我点进其中一则,上面写道:

    喜欢是淡淡的ai,ai是深深的喜欢。?

    若是喜欢一个人,看到他、想到他时,总会心情愉悦,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也许会心跳加速、会紧张、会不安於自己现在的状态是否可以,总想要给他个好印象。

    他快乐,自己便不自觉地心灵愉悦;他伤心难过,自己的心也会莫名蒙上一层悲伤。?

    见状,我缓缓垂下了眼帘。

    老实说起来,至今与他们的相处点滴是无忧无虑且快乐的,但若问感情,我真的回答不出来。

    我喜欢程子宥,却也喜欢韩宇澄。

    他们两个人我都喜欢,在我的内心中,他们是特别的存在。

    然而我却无法分辨对他究竟是ai情还是友情,对另一个他又是什麽样的情感。

    我们感情很好,却从未想过更进一步,那这样子,算不算是友情呢?

    还是……只是从未想过以後的可能?

    人总说友情与ai情的界线难以划清,过往的我觉得,那两者间大概只能用感觉来作判断,是非常简单且容易划清的,然而至今,我却也迷惘了。

    只因为那日韩宇澄对我说:「我喜欢你。」

    清晰的话语,盘旋在我的脑海,久久挥之不去。

    双十连假期间,爸妈带着我们一家四口回到乡下的老家与爷爷nn们叙旧,顺便寻个悠闲的假日。

    爷爷nn双双是爸爸的父母亲,自爸爸结婚後一直留在乡下经营果园与花田。

    乡下老家位於南部的某个田野乡村,是个盛产水果、花卉皆极具口碑的乡村。

    从小到现在,我们全家每年至少都会回来一次,拜访爷爷nn的同时,也顺便走走看看、买个东西回去度过悠闲的午後也是个不二选择。

    偶尔我们家也会和子宥家一同回来乡下,我们拜访爷爷nn,他们则回来四处逛逛。

    只不过这次程子宥家并没有与我们相偕回来,只听说是另有要事的缘故。

    今天是双十连假9

    「向yan有喜欢的人吗?」

    「咳、咳咳咳咳!」

    我觉得胃一阵翻腾。

    看着nn一双兴奋雪亮的双眼,我有点苦恼。

    尽管那日寻求估狗大神的帮忙搜寻了喜欢这个词的定义,我仍是感到相当迷茫。

    连喜欢的定义都没有好好ga0懂的我要如何谈喜欢呢?

    也许我真的很笨吧。

    不知道的情况下,我苦笑摇头说没有。

    nn本是雪亮的双眼一敛,无视饭厅内家人的疑惑眼神,忽然起身拉过我走入一间房。

    阖上房门後,示意我坐在窗旁的椅子上,随後背过身忙碌一会,缓缓端出一盏花茶置於茶几上。

    房间的设计偏向暖春的气息,所有看得到的家具全使用木头,偶有几个简单摆设以粉se系列为主。

    这里是nn的房间,以往回乡下时我都睡这间房间,舒服的暖se调与居家设计是我所向往喜ai的。

    茶几上的花茶se泽有点像是橘红se的夕yan又再偏淡些,杯中的花茶澄澈地映出我的轮廓,茶香嫋嫋,萦满了我的鼻腔,却不令人感到浓厚,反而清淡且远清。

    在家中,我唯一可以卸下心房,诉说一切并获得解答的,只有nn。

    平常爸妈虽然与我们一同用餐且相处和睦,然而因为工作忙碌的关系我不敢多提自己日常上的事情,只敢在用餐时刻胡扯一堆无聊小事,一方面不让他们担心我,一方面也想让他们多休息一些,不要c劳。

    nn端起她身前那杯茶轻轻啜了一口,看似不经意的问:「子宥呢?觉得怎麽样?」

    nn还在继续喜欢的话题,於是我整理了思绪与用词答道:「子宥是个很好的人,很温柔也很t贴,对於我来说他是个很特别的朋友,我很喜欢他。」

    nn点头微笑,「向yan觉得喜欢的定义是什麽?」

    「不讨厌,可以相处也合得来。」我如实答道。

    「那麽友情与ai情又有何差别呢?」

    「两者间看似一样,然而意义不同,」我放缓了语速,努力形容在我心中此两者的不同:「友情是相处自在,可以分享很多事的最佳倾听者;ai情是b友情再深一些,把一个人放在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时常因他而混乱、喜悦与悲伤交杂。」

    「子宥对你来说是什麽呢?」

    我愣,觉得一时有些答不上来,然而张嘴启齿後才发现答案其实早在心中搁置许久,「是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另一个他呢?」nn挑眉。

    「也很重要。」

    闻言,nn沉默不语,我内心陡然感到一阵闷堵与心悸。

    nn……对我感到失望了?

    喜欢两个人真的是错误的吗?

    良久,茶已凉了一半。

    nn乾哑温柔的嗓音终於响起:

    「不用急於一时的求证,时间会给你答案。」

    风起,花香晕染了一室芬芳。

    我回过头望向不远处窗台,窗台上放置了一篮的花朵,一株株的红花与绿叶花团锦簇,洋红se的花瓣层层堆叠包围住中心的hse花蕾,个个绽放得美丽。

    「那是百日草。」nn说,声音带着些微眷恋。

    百日草?它明明是花呢。

    见我疑惑於花的名字,nn笑弯了眉眼,「百日草,花开百日,亘古不变。」

    「当年你爷爷追求我的时候,每日都是一束这个颜se的百日草。」nn眼底盈满了笑意,面容上的纹路是她岁月的痕迹,那抹笑看来是如此的美丽,「纵然百日草不如牡丹的娇yan、月季的秀美,可百日草花期长,正如你爷爷的顽强,还有他持续的ai。」

    「亘古不变的ai。」nn呢喃着,饮尽最後一口花茶。

    洋红的百日草是属於爷爷nn的恋曲。

    许久以後,我才了解洋红百日草的花语。

    对你,亘古不变的ai。

    然而ai,我却绕了一大圈才真正寻获。

    10

    双十连假过得相当快,转眼间就来到假期的最後一日。

    自从nn的开导後,对於喜欢一事即使我仍带着懵懂,却真的有了初步的了解。

    趁着下午的yan光没有那麽炙热後,我来到nn悉心栽培的花田间,享受假日结束前的恬静。

    nn种植的花种类相当多,依据花期的不同,每个月都会有不同的变化,而且她所妆点的花田不是只有一个品种如此一片又一片,而是五彩缤纷的融合在一起,层次与花se井然有序一点也不眼花撩乱。

    花田遍布,种类繁多,最为特别的是波斯菊的花田旁有个木质阶梯,随着阶梯的爬升至尽头是栋小小的温室花园,里面种植了许多蝴蝶兰,花se样式缤纷美丽。

    我步至被花田所围绕住的蓊郁草地,随後仰躺在软绵绵的草皮上,任由草皮与yan光亲触我0露在外的肌肤,身上一袭花se连身裙在青绿的草皮上特别醒目,偶有几个花蝴蝶的身影翩然而过,翩然飞舞间,我宛若真见着了花蝴蝶身上的点点亮丽花粉洒下天际。

    周身一片静谧,更加衬托了我一个人的寂寞。

    许是过於静谧与舒服的缘故,我的眼皮沉了些。

    不知不觉一睡醒来太yan也快西沉了,望着看似一触可即的橘红浅变云霞,脑海却莫名浮现了程子宥和韩宇澄的身影。

    他们的声音、他们的面容清晰的彷佛置身於旁。

    自韩宇澄的告白後,基於尴尬缘故,我一直躲着他,避免一切可能相遇的机会,以至於见到程子宥的次数也连带减少,往往回到家才有机会碰上一次。

    韩宇澄当然觉得奇怪,无奈我闪人技术过於高超,他总逮不到我的身影,连根毛发也捉不着。

    然而闪躲之余我却感到失落,明明当初要躲的是自己,现在失落的又是自己,矛盾得好笑。

    黎向yan,你真的很矛盾。

    我皱皱眉,讨厌这样表里不一的自己。

    「黎向yan,你还想躺多久?」男声响起,话音带着笑意。

    闻言,我浑身一震,望向音源,男孩的轮廓因为背光显得格外黯淡,然而男孩的脸庞深刻到我就算投胎三次都不会忘。

    「程子宥你浑蛋!」我笑骂,抬手捏他颊边r0u,「来了都不会说一下。」

    「谁让你睡那麽熟,我怎麽好意思叫你起床。」程子宥笑得灿烂,那gu熟悉的柠檬草香气扑鼻而来,我瞬间醒了大半脑袋。

    说真的,即使jg神奕奕,我还是不免怀疑这是否为梦一场。

    程子宥翻身起来,挺拔的身形恰好挡住了夕yan的红se余晖,他朝我伸出大掌,「回家。」

    我嫣然一笑,手心与他交握在一块,温暖的触感充盈了彼此。

    我垂眸望着交握的手心与程子宥走在遍布花田的小路上,感受扑鼻而来的清淡花香,浅嚐着夕yan的温存。

    「前些天我们家因为一些事情去了花东,回来的路上给你买了两盒麻糬。」

    「嘿嘿嘿,子宥你人真好。」我喜孜孜,用肩膀蹭了蹭程子宥的身侧,换来他的j皮疙瘩。

    程子宥抖了身疙瘩,脸上却满是笑意,「你可以再甜一点没关系。」

    「喜欢你,最喜欢你了。」我灿笑,程子宥的手一阵收紧。

    察觉他手的收紧,我笑得更欢快了。

    子宥紧张时手就会微微收紧,反之亦然便是放松,只是这些动作并不明显。

    「子宥你害羞噢?」我明知故问。

    程子宥撇头,「笨蛋不要吵。」

    夕yan的橘红渲染了他本是羞红的脸庞,显得更加红润。

    「好可ai。」

    程子宥不语,一张嘴抿得紧紧的,害羞过头时他就真不说话了。

    就像现在。

    真的好可ai。我低笑,悄悄握紧了交握的手心。

    11

    国一生活平静地划下了句点。

    至少对我来说,是平静的。

    自韩宇澄的宣言後,冉睦晴那帮人确实乖巧了许多,没有再出现类似书本破坏的霸凌情形。

    倒是刁难找碴从没少过。

    像是上课时,老师总会ch0u签、随机点人回答问题或是朗读课文等等,若是好运的点到了我,那麽他们便会聚jg会神地挑错找语病,一旦出现错误立刻放声大笑、不断重复我方才的言语或行动。

    说真的,我很想推荐他们往谐星发展。

    学得人模人样又好笑地令人贴地,好歹收视率会为他们的尽职上升些。

    除此之外,真的非常平静。

    然而,我以为的平静,其实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当我真正了解的时候,已是後话了。

    国一前脚刚走,国二随之後脚跟上。

    我们学校并没有随着年级的上升而分班,所以班上的同学都没有变,我还是可以和向语璠和于项桓一起欢乐耍宝,而理所当然的还是会和冉睦晴一帮人对立。

    可开学後还没和冉睦晴对立到,却先与学姐们杠上。

    带头的学姐留着一头乌黑长发,面目清秀,她上前揪了我一眼,「你就是黎向yan?」

    问话的学姐是岳珉雯,白se的衬衫上绣着她蓝se的名字,她眼神复杂,虽然不能够分辨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麽,但至少那嘴角的轻蔑已泄漏她的不屑。

    既然是来找碴就没必要陪笑,我直接导入重点:「有何贵g。」

    「黎学妹倒是真没有礼貌。」岳珉雯嘲讽。

    「我没有义务向你宣扬我谦虚得t的礼貌。」我冷笑。

    岳珉雯身後的其他学姐不悦,「你----!」

    「我有名字,不叫你。」我纠正。

    岳珉雯身後的学姐更加上火了。对,我方才的纠正就是在火上加油。

    岳珉雯眸光微敛,额上的青筋轻跳,呲牙咧嘴道:「离子宥和宇澄远一点。」

    「凭甚麽?」我不置可否地挑眉。

    「那你又凭甚麽可以?」岳珉雯耐着x子反问。

    「凭我是黎向yan。」

    我没有说鬼话,我是真的这麽认为。

    每个人都可以与任何人做交流,并没有什麽高低贵贱之分。

    闻言,学姐们无不一阵嗤笑,眼里的轻蔑十足。

    「那凭我是岳珉雯,请你不要靠近子宥和宇澄。」岳珉雯加重请字,强调自个虚伪的礼貌。

    「不要。」我秒回,果不其然得到岳珉雯的面目狰狞。

    我强烈建议岳珉雯去看看皮肤科,瞧她颜面神经失调得严重,我内心不禁一阵愉悦。

    岳珉雯是真的生气了,仔细看彷佛能见她双眼冒着熊熊烈火,「你最好不要後悔你现在说的话。」

    「绝对不会。」我微笑满分。

    学姐们见说服无力,撂下狠话就纷纷背过身,半晌,走廊上就回荡起他们跺脚走路的大力声响。

    在他们消失转角前,我瞥见岳珉雯回头目光灼灼的愤怒凶光。

    见他们终於离开,我不禁一阵虚脱。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尤其对方人多势众。

    可越是害怕越是要表现得临危不乱,如此才能够令对方乱了阵脚又能够自保。

    隔天早上到学校,我的书桌上出现一封信。

    白se的信封上并没有署名,封口也没有特别封紧,打开信封,里头躺着一张便条。

    便条上写着:【走着瞧。】

    短短的三个字,威胁意味十足。

    战争,开始了。

    12

    坐在教室内的靠窗位置上,我托着腮帮子,思绪翻转整理着匿名者的可能x。

    而翻来覆去的思考结果毫不犹豫地导向昨日的找碴学姐们。

    虽然不知道找碴学姐们的个x,但我知道冉睦晴不是个要找碴还事先通知的白痴好人,她人向来说来就来,风风火火。

    再说,不喜欢我的人只有两派人马,一为冉睦晴派,二为找碴学姐派。

    理由都是和校园风云人物交好。

    所以,匿名信内的「走着瞧」便是昨日找碴学姐们的宣言。

    「告白信?」

    耳边传来向语璠好奇的声音,抬头就见她一副八卦模样。

    我ch0uch0u嘴角,「去你的告白信。」

    「哼,你敢答应老娘给你好看!」向语璠板起面孔,环x说道。

    言下之意就是,向语璠早就站好位置准备声援韩宇澄或是程子宥其中一方。

    之前国一的时候,有对向语璠说过韩宇澄的告白,犹记得当时她那一脸暧昧的模样,说什麽都要我从实招来,打破沙锅问到底。

    于项桓嗅到八卦气息靠了过来,张嘴就没好话:「谁眼瞎?我推荐他去s路看看那间眼科,超专业,真心不骗。」

    我双手中指鄙视,于项桓则双手凹字型回击。

    凹字型就是五指张开,唯独中指下弯的形状,这个理念的生成大概就像传讯息时对方传凸,我就要传凹一样。

    「都说不是告白信了。」我瘪嘴,语气认真,听来似有几分羞恼。

    见我语气认真,他们双双回归正经,异口同声问道:「不然是什麽?」

    闻言,我突然打住正yu开口的嘴巴。

    学姐找碴的事情要说吗?我犹豫。

    犹豫疑惑间,向语璠缓缓俯身,在彼此的距离近到只剩十公分时,她才蓦然停下。

    「你g嘛?」我眨眨眼,向语璠却忽然抬手敲我的头。

    力道重重的,我0着发疼的头幽怨地抬眸看她,向语璠却淡定说道:「多依赖我们一点,朋友当假的啊?」

    望着向语璠温柔的脸庞,我眼眶一热。

    有这麽担心自己的好朋友在,真好。

    我双手一张狠狠地抱住她的身躯,「语璠宝贝,我真的好ai你噢。」

    听我突然告白,于项桓笑嘻嘻,「黎向yan你老实招来,你x向到底男还是nv,见你俩那麽亲密我都眼花了。」

    「都ai行不?」我笑骂,眼泪抖出了几颗。

    「ai哭鬼。」向语璠咕哝,温柔地为我抚去颊边的泪水。

    「其实昨天啊……」我说起昨日找碴学姐们的发生经过,说完才又解释自身对於匿名者的可能x分析。

    向语璠点点头,「我也觉得冉睦晴没有那麽无聊,找碴还事先告知。」

    「是吧?」我笑,随意拿起一枝笔便胡乱在匿名信上作画涂鸦。

    「但学姐他们的警告也不容忽视,毕竟nv人的战争可是相当恐怖的。」向语璠说,神se担忧。

    「喜欢这种情感,是最要不得的。」

    于项桓垂眸,一对睫羽掩下一半的y郁双眸,在眼皮底下映出一层薄影,如同他话语的深意,双双在我们的内心映下一层淡淡的影子。

    是啊,喜欢这种情感,是最要不得的。

    ai情里,任谁都会受伤。

    13

    我的课桌椅不见了。

    一早来到教室映入眼帘的光景就是如此。

    我歪了歪嘴角,走近我本该有桌椅的座位前,空荡荡的,什麽都没有留下,连同躺在ch0u屉里的书也消失得不见踪影。

    真是不留情面。

    搬走桌椅就算了,连教科书都要我换新的吗?

    汰旧换新也不是这样,刚开学不久耶。

    哪个变态王八蛋?真他妈恶趣味。我在心里嘀咕,却再心知肚明不过。

    还能有谁呢?

    岳珉雯。

    待我冷静与厘清变态王八蛋後,我才後知後觉发现班上的气氛也不太对。

    有些人沉重y郁,有些人看好戏,有些人视而不见,但却没一个人开口。

    想必是想看我怎麽做吧?

    而对角的冉睦晴也难得没有出言嘲讽,一张嘴抿得很紧,低头看着桌前的课本,神情淡漠。

    我默默放下书包离开教室,决定一个人去搬课桌椅与书本。

    而我才刚离开教室不久,就见岳珉雯与几个学姐说说笑笑的从走廊对头走来。

    「呦,这不是黎学妹吗?」岳珉雯掩唇笑道。

    见到岳珉雯就准没好事,没好事就算了说不定还会衰神缠身,打si我都不要,再说,那张脸我看一次就讨厌一次,撇过头我就想无视离开。

    「真没礼貌,学姐跟你打招呼,你怎麽就能甩手离开呢?」

    谁甩手?我只是无视你罢了。

    「老话一句,」我目光淡淡地回头一瞥,「我没有义务向你宣扬我谦虚得t的礼貌。」

    说完,我头也不回就离开,然而岳珉雯不想作罢,远远传来她的问句:「不想知道你的课桌椅在哪吗?」

    我脚步一顿,岳珉雯继续说道,「想知道的话你求我一下,说不定我会告诉你哦。」

    当你在演狗血八点档吗?我黎向yan偏不演讨拍戏码,我就ai走反路线,於是我笑容可掬地回头,甜甜的一字一句回答她:「我、不、要。」

    语落,我转身就走。

    这次我是真的大步离开,管她在後头发疯。

    俗话说得好,气人就该气si人,於是恶作剧也得恶作剧个够本才行。

    一般来说,讨厌一个人到极点而恶作剧时,那麽恶作剧的结果肯定要让被害人好好欣赏成果,看他气得脸红脖子粗才爽的够本。

    所以道理同样,既然想要恶整我,凭空消失毁坏我的课桌椅,又要让我欣赏成果,好让我生气,那麽消失毁坏的课桌椅不意外的肯定会出现在我常去又非去不可的地方,答案便是----

    扫地区域。

    我的打扫的区域是个离c场与司令台有些距离的走道,走道两旁种植台湾栾树,每天都会有落叶,依据季节的不同会有些微落差,像春夏之际落叶些许,秋冬之际则落叶纷飞。

    到达目的地,些许落叶的走道中央恰恰摆着一张课桌椅。

    毁坏之程度满分的课桌椅。

    远远也瞥见ch0u屉内的新书待遇颇佳。

    见着了脏乱不堪的课桌椅,我不怒反笑。

    真亏他们能够拨空好好款待我的课桌椅。

    真是劳心劳力。

    然而,课桌椅的毁坏,只不过是热身的开场罢了……

    14

    接二连三的霸凌令我身心俱疲。

    那天课桌椅虽然焕然一新地被我搬了回来、一叠的教科书努力地贴补了一切的毁损,却怎样也无法掩盖上头的裂缝与伤痕,如同我内心不断增减的新旧伤口。

    y影也渐渐萌生扩大,无法消除也难以控制。

    行径校园之中,偶有天降甘霖,淋sh了我的全身;扫地区域除了应有的落叶外,还新增了许多人工垃圾;上厕所时莫名其妙地从外头被反锁,始终得用尽蛮力踹上踹下,三脚猫功夫的往上攀爬跃下,偶有幸运则被路过上厕所的好心人士救出;有次上课准备就坐却发现椅上洒了图钉,所幸即时发现而没有受伤……诸多种种的霸凌把戏缠身,且一天天地变本加厉,令我疲惫不堪,尽管几次碰见岳珉雯一群人,使了嘴巴贱话攻击,他们还是无关痛痒。

    更甚至原本为数不多的岳珉雯找碴学姐派新增了不少找碴学妹人员,照三餐来乱有够不爽。

    找老师告状不是没有想过,但yu掩盖事实与大事化小的人并非没有。

    於是尽管找了老师或主任控诉,也换了他们几个缺点、警告罢了。

    落坐於钢琴前,我的双手疼痛不已,我却无心再去理会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多少、渗出了多少血珠,再过不久的钢琴b赛才是我眼下真正该担心的。

    手臂上所割伤的裂痕是前些日子行径校园间,被天降玻璃碎片所割伤,该庆幸的是那天仅有我孤身一人,向语璠并没有伴在身旁,否则受伤的将不会只有我一个。

    自小时听过一次钢琴的叮咚声响,我便深深着迷於钢琴独有的音符。

    从此之後我时常沉浸於钢琴的音符世界,久久无法自拔,回过头时,对於钢琴的喜ai已非说断就断,弹奏钢琴的技巧我也熟稔许多,虽无法与音坛上的音乐人匹敌,但至少还是可以在台面上献丑的。

    十月份的时候有一场b赛,名为大台南国际音乐大赛,不限任何年龄、国籍,只要是对音乐有兴趣者皆可参加,於赛上演奏自己喜ai的乐器,不能参照乐谱,仅能够凭着平日练习的结果於脑海拼凑乐谱的踪迹,完成自身所准备的曲子。

    而此b赛皆是决赛制,根据场次与ch0u签决定上台的顺序。

    这场钢琴b赛对我来说相当重要,获胜不仅能够为家中添光,对於日後的升学帮助也相当的丰厚。

    反反覆覆练习赛上所要表演的曲子,手指渐渐开始有些酸痛麻木,许是走在音乐之路的人该有的困扰----肌腱炎。

    钢琴悠扬的旋律,时而高低起伏、时而渐趋轻扬,在房内轻轻回荡着,danyan地彷佛窗外的满天星火也对着闪烁清唱。

    曲终,我各自按摩了下双手五指的指腹与关节,反覆的r0u压总算放松了不少僵y。

    按摩r0u压之後我这才将视线投向手臂,随意缠绕的白se绷带染上一抹抹的鲜红,我皱了皱眉,抬手先打理左手手臂上的惨不忍睹。

    拉开白se的绷带,本是白皙的肌肤纹理此刻却处处红痕,有些伤口裂开渗出了不少鲜红的血珠,我拿过卫生纸擦拭再拿消毒水洒上一个个的红痕,最後滚上h红se的优碘,缠上新的白se绷带。

    左手抬起,重复方才右手的动作,半晌,右手也包紮完毕,虽然和我理想中的完成模样相差甚远,但无奈我是自己一个人包紮啊。

    这不能怪我。

    要怪就怪我走那条路吧。白白被碎片伤了几处。

    我叹气,慢悠悠地垂首包紮起身下的白皙双腿。

    翌日清晨醒来,我套上制服,掩下所有伤口後才出门。

    跨上脚踏车前往学校的路格外沉重。

    原因无他,只是霸凌令我感到痛苦之余还觉得失落空荡。

    应是久无和子宥与宇澄谈话的缘故吧。

    又或者是,我开始後悔和学姐对立了。

    可是我又觉得我自己并非後悔和学姐对立,若是重来,我也不愿自己与子宥和宇澄渐行渐远,交朋友没有错,错的是心态。

    与校园风云人物交好就和普通人交好一样,难不成要那些风云人物孤僻清高没朋友,大家当他神一般的供奉吗?

    他们之所以霸凌的原因仅是源自於ai情有的那份嫉妒罢了。

    讨厌自己无法和喜欢的人交好,只能够看着旁人与自身所喜之人渐行渐远,最後那份讨厌愤恨之情衍生成为嫉妒。

    嫉妒之情越发泛n,最後成灾,而我黎向yan正好是那嫉妒之情发泄下的代罪羔羊。

    而我尽管不悦、尽管无法忍受,却只能任其事态恣意扩大。

    将脚踏车停放於脚踏车车棚後,我回过身准备步往教室,一道人影却笼罩下来,促不及防地令我感到恐慌,然而更多的却是来不及掩下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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