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茫茫天涯何处家从此生死两相隔(2/5)
沿路，沿路都是平民百姓的欢呼，拿鞭pa0庆祝的都有。
男孩动手做起了米粥，那米还是刚才回家路上与路边农家买的，看起来也不过一餐的分量，一个人吃就已经不算够了，男孩却翻出了三个碗。
那样的对话重复了十几遍，男孩坚定的站起身迎来每一脚，始终没有停止讨钱的话语，一旁的酒馆老板冷眼看待，毕竟是他付的钱请这小男孩跟赊帐的客人讨钱。
「你个臭小子！这麽点儿钱也好意思跟老子要！」一名全身散发酒臭的大汉一脚踹飞了男孩，那男孩擦了擦头上擦伤後的鲜血，上前开口：「您已赊帐许久，还请还钱。」
他，御青凌，知道已经没有甚麽好迷惘的了，就算是痛也要痛着走完。
男孩没有y闯，只是在远处靠着缝隙寻找他父亲的身影，他认了许久，最後看向一个棕灰se背影。
不只是情，连命也是。
其实要是老板亲自出来讨，那些客人也不会不给，无非就是想付点钱看点戏罢了。
强颜欢笑，对青凌而言说是擅长也不为过。
短短三天之内，谁都没了继续b武的兴致。蔺飞雀有来找龙炎一趟，不过见他心不在焉所以约了改日再谈。
老板给了男孩几铜钱，男孩高高兴兴拿着钱回家去了。
去弥补那些以si也刷不清的罪孽。
他的母亲平时应是在家里做点简单的编织卖钱，今日正好碰上了村子里的几个人一同到隔壁村买卖的日子，因此晚点回家也算正常，可是他的父亲被雇在稍微大户里的农家帮忙，应该早就得回来了才对，男孩发现了情况不对便起身出去寻人。
杂乱，无b的杂乱。那些喧嚣，那些快乐，只显得房间里的哭声更为凄厉。
「嗯。」
他知道那是他父亲的笔迹，因为他是看着父亲长大的，而他也晓得这样的字他是再也看不到了。信里话是说的明白，青凌也懂了为何当年他父亲执意要将他托给御流缘且改姓了。
「嗯。」
男孩前往他父亲所在的那农家里面，发现外面停放着漂亮的轿子以及站着几个衣衫华贵的人，那几个人把男孩拦个正着。
「落雪哥哥！还有没有吃的？」青凌轻快的出了房门扑在了落雪身上，落雪见他面有起se急急忙忙的准备了几个馒头，燕知秋也把刚煮好的中药汤端出来。
他再也无法带着偏见去看着自己的小师弟了，明明只是简单的四个字他却花了两年才明白，「错不在他」。
“－－吾儿青凌，从此与叶家再无瓜葛。”
与家人相隔生si的痛或许花一辈子也无法忘怀，龙炎正是明白这点此时才坐在青凌的对面。
「小伙子做甚麽？」
外头开始刮起风来，门倏地被打开，一位奴仆就这样冲了进来连忙跪下，口齿不清的说：「杨大人！谢家主！小的刚接到的消息是，叶氏全数处决完毕！」
他忘了，除了叶青凌以外他也是御青凌，东梅山也是他的家之一。
那是他父亲，而他父亲正卑躬屈膝为人擦鞋。那人背靠暗红se靠垫，坐的半天高，在与那农家谈着生意，穿着一身青衣，全身光鲜亮丽，戴着顶官帽，不知是哪里来的官。那官人面se骄矜，几乎是无视脚边那人，只有偶尔会伸出另外一只脚示意让他擦另外一边。
他知道叶家人有多该si，所以他认为自己也该si。
青凌望着眼前的人，笑得难看，用着那哭花的脸道：「师兄，」他接过眼前那张薄薄的纸，「你早就已经甚麽都知道了吗？」
最後那名大汉被打得不ren形，男孩从他身上搜出钱後把他拖到外面去随意扔了，这附近是破旧的乡下，没有官员会愿意处理这种私下斗殴的小事。
纵使叶家手染鲜血，丧尽天良，si不足惜，但那个远在东梅山的孩子，谁能将罪名扣在他身上。
「御青凌。」那声连名带姓使他止住了眼泪。
信里明白的指出，要他活着，要他自在的活着。
擎天跪坐在他身前，将这封信的来由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落雪、龙炎、燕知秋也在一旁默默听着，只是不敢作声。
那几个人听闻男孩找父亲时，手上依然拦着，脸上却露出了一抹不屑的微笑。
擎天在一旁，没敢靠近青凌，他不知道该怎麽面对他，要用甚麽心态去面对他。
他哭的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双膝无力跪下後断断续续的ch0u咽。
「我要找我爹。」
青凌虽不回话，但心里也有了去向，用着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微笑送龙炎走出房门，房门外淡淡的传来一声：「有什麽事情，师兄们在。」
那大汉被他彻底惹怒，两人就这麽扭打在一起，令人惊讶的是，那名男孩占上了风。
他以为自己变了，想不到这麽多年过去，却依旧自以为是。
五年前，一间破村子的酒馆里。
可谁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管您认不认谢这个姓，还是请您与我们回去一趟，暗杀术的事情……就照落雪大人的意愿了。」
h昏将至，一旁的粥都凉了，男孩却等不到父母回家。
并非是以家族为傲，他心里所坚持的，不过就是与充斥全身上下的血同进退的决心。
「所以这阵子才会待我这麽好？」
落雪知道自己对暗杀术的事情一点也不了解，更不用说回去谢家承担这一切会有多艰辛，但不论未来的日子往哪走都是一片迷雾，谁也说不清究竟哪条路更好走。
这短短十五年来，不愁吃穿不愁用度的日子已经结束了，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为此难过，因为他也从来没有为此感到高兴。
外面是众人的一片欢呼，里头却是拿着锐器放声大哭的少年。他的手被紧抓着不放，不那麽做的话，只怕少年会毫不犹豫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说是家也不太对，那只不过是破巷里几块红砖堆叠起来的洞窟，顶多三个床榻大而已，旁边仅剩的一点空间摆满了生活起居用品，炊具堆得到处都是，这里除了男孩外没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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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谢落雁，那眼神分明就是希望自己不要拒绝。
「为何这封信在师兄手上？」青凌问。
酒馆老板独自在一旁偷笑，他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毕竟那男孩可是从小到大帮他搬酒桶桌椅长大的，一身怪力就此练成。
「请还……」男孩话未说完，又被踢了一脚，这脚直击腹部，他抱着肚子吐了口鲜血，所有客人都以为男孩会就此善罢甘休，想不到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声嘶力竭的大吼：「taade还钱是听不懂吗c！」
没有一个人能选自己的出身背景，要是能选，他也不会选择成为一个富家子弟。不过即使这样表明了，也只会被人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而已。
因为他是叶青凌，就必须承担这两年来他对他的冷落，即使他对自家事一无所知。那样天真无邪的官家小少爷快要消失了，或许擎天在这短短的日子里给他的，只是惋惜而已。
「叶青凌。」
听到这个消息，龙炎与落雪对视了一眼起身跑出门外，没再多做停留，心里知道大事不妙。
擎天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多的是说不完的亏欠。
如果他不愿走这条路，那就有人会替他走完，而那人是他从未见过的妹妹。
在众人的欢呼道贺之下，他叶青凌已经si了，可御青凌活着，他失去了很多，却未失去所有。
经过落雪好一番的规劝，青凌才肯进食，但仍是一句话也不说，对任何人都是那麽冷淡，成天坐着动也不动。
“－－为父保你十年无忧无虑，可往後再无叶家护你周全，凌儿，罪不该迁至於你，活下去便是。”
「只有我一人在这苟且偷生，算甚麽！」
罪人之si，民心所望。罪臣之si，朝廷所望。万金化尘土，恶名千年留。
「放开我、我说放开！」
「你认为你是谁？」他问。
青凌苦笑了一声，打开那薄纸，那是一封父亲写给儿子的家书。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白纸黑字就那麽几行，却把事情说的明明了了。青凌忍着泪水看到了最後，眼里尽是那几字。
龙炎道：「那我想，还有很多事情你必须去做。」
血ye是种奇妙的东西，可以将原本素不相识的俩陌生人牵在一起，平白的增添枷锁。
那日唐暮决夜闯东梅山，唐暮决b擎天含着毒药丸的同时也将一封信塞进他的衣间里拍了两下，并没有多说甚麽，直到擎天醒过来时他才打开那封信看，也就是在他起身去寻其他人之前。
那名男孩衣衫褴褛，看起来虽是十三、四岁，实际上却才十岁那麽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