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1）(4/8)

    那疼痛，像是难以癒合的伤口，永远的刻印在他身上，永不停止。

    当他出发去台中的那天，秋亿儒打了通电话给时沐风，她祝他在台中留学顺利之外，她也说趁着这个暑假，她们一家要到日本找秋如春，而刚好出发日就是今天。

    他除了对她说了声恭喜，也无法说出其他祝贺的话来。

    坐在客运上，窗外的风景逐渐开始快速移动，对於离开自己从小待到大的家乡，他自己完全没有感到多余的情绪，就连最基本的舍不得也没有。

    现在的他，心全是麻木的。

    莫约过了几个钟头，客运来到了台中，而同时，秋亿儒又拨了通电话给他。

    「喂？」他接起。

    「沐风学长，我们到日本了」她声音意外的低沉，甚至还有些恍惚。

    「然後呢？」

    「姐姐她不见了」闻言，时沐风惊愕。

    「不见？」

    「嗯，她今天本该是要从学校毕业回家的，我们原本约在校门口，但後来完全没看见她，学校也说她好几天前就没来学校了。」她嗓音开始微微颤抖，「沐风学长，我该怎麽办」

    他咬住下唇，声音里泛出他的一丝无情，「所以，你打来给我，要做什麽？」

    「沐风、学长？」她愕然。

    「我不是说过了吗？她的事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也不想知道。」他握紧拳头，「如果你是要来和我求救，很抱歉，我无能为力。」

    「学」她yu言又止。

    他深x1一口气，把激动的情绪微微冷静下来，「你去联络当地的警察，说不定他们可以帮你。」

    语毕，他一声不响的挂上电话。

    那熟悉的心痛，讲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几个礼拜过去，秋亿儒捎来了讯息，她为上次那件事道歉，也说今天就会搭晚上的飞机回去。

    她没有说秋如春究竟有没有找到人，因为她怕他再次触景伤情。

    他没有回传讯息，只是默默的关上手机。

    只不过到了最後，当他当晚看见了电视的萤幕时，那熟悉的後悔与遗憾，再次冲袭了他的全身。

    在那一刻，他忽地觉得，此刻的他，是多麽的胆小窝囊。

    「阿风，阿风，该走了喔。」贤利恩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好吗？」

    时沐风睁开眼楮，赫然发现会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摆在前面的三张黑白照。

    「没事。」他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在八天前，秋亿儒、和他们的父母，在搭乘返回台湾的班机时，不幸遭遇空难，机上人员全数罹难，无一幸免。

    他永远忘不了，当他看见在电视里罹难名单出现他们的名字时，那种心痛的滋味。

    假如，那天他有帮了她找秋如春，或许现在人找到了，他们也还会在这。

    他们也就不会离开。

    是他害的吗？是他背上了这三条命。

    「阿风，你不必感到自责，我相信亿儒学妹不会怪你的。」贤利恩在一旁安慰道。

    可他没有因此感到心安，那罪恶感还迟迟压在他心头，沈重无b。

    「贤利恩，你有联络到秋如春吗？」他声音彷佛在颤抖。

    「啊？」

    「她失联了。」时沐风望向他，「自从去了日本以後。」

    他现在想知道，为何整整一天的丧礼，她完全没出现？

    得知自己的家人出事，她也完全无动於衷吗？

    即使是曾经让自己觉得那是她最羞辱的存在，事到如今，她还是无法释怀？

    她就那麽冷血残酷？

    他按了按自己两侧的太yanx，深吐一口气。

    「不过你也才大我一岁而已呀，叫老师不觉得太生疏了吗？」

    「啊？你是说秋如春吗？我是她的妹妹没错呀。」

    「她很可怕。」

    「我对不起，我不是说这个要让你生气的。」

    「姐姐她不见了」

    而後，他看见秋亿儒落泪，表情狰狞，对着他张牙舞爪，好像在讨她的命。

    「不要！」时沐风惊醒，刚刚看到的人也不见了，只剩下嗡嗡声响在耳边萦绕。

    是是梦。

    他抚着x口喘了口气，最後缓缓走了下床。

    风不断的打在窗上，彷佛不曾停止过。

    来自台中的晚风，似乎有那麽一点点不一样。

    他透过窗望向那看似无边无际的星空，那美的宛如仙境。

    他随意抓起丢在床边的手机，秋亿儒捎来的最後一则讯息还乖乖的躺在那里，不曾改变过几分。

    「你会恨我吗？」他对着手机喃喃道，「就像你对秋如春一样」

    只不过，回应他的依然是那呼呼吹过的凉风。

    是那永不停止的风声。

    「时沐风，」教授轻声唤了他，「帮我去我的办公室拿讲义来，我忘了带。」

    他没说什麽，只是默默起身。

    他拥有将近一米九的高挑身材，脸蛋也不b其他男孩子差，加上他本身不太ai搭理人，那种奇妙的神秘感，正是许多nv孩子想要追求的目标，一开学就成为师生注目的焦点。

    「他跩p啊？」也因为这样，也有多少男生对他很不屑。

    他也明白，出了风头也必须花上一点代价，这就是一个例子。

    不过不是他自愿的就是了。

    「你别和一般自闭儿计较，整天不说话，就像哑巴一样。」坐在最靠近门边的男生在一旁看着时沐风冷哼。

    说来奇怪，虽然这所大学看时沐风不爽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但他却从没遇过被人堵或是被人动手动脚的状况，只听过针对他个人的酸言酸语。

    但他也不曾去计较过，毕竟已经没有什麽事能够再让他去在意的了。

    他打开办公室门，缓缓说了声，「报告。」

    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只留下一个巧妙的回音回荡在这个空间。

    他迈开步伐往教授办公桌前进，果真看到一叠讲义放在那里。

    「喀擦。」门霍地的被人打开。

    她看见时沐风顿时一愣，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

    「萧澄琳！」外头传来了熟悉的叫骂声，是主任。

    时沐风眉毛一挑，他似是碰上了什麽好戏可以看。

    她着急的来回望着，想着是要另找地方跑，还是自行出去自首，那副模样只能用「进退两难」来形容。

    随後听见主任的高跟鞋声往这里逐渐b近，她最後一丝坚持彻底垮毁，伸出食指放在唇上，请时沐风保密她人就在这里，接着，她娇小的身子往桌子下一钻。

    「萧澄——」下一秒，主任的怒脸就出现在他面前，「时沐风？」

    「主任好。」他有礼貌的点头。

    「你有没有看到一个长头发的nv生？」主任眯起双眼，声音浮现一丝命令，「照实说，不许隐瞒。」

    他不假思索的摇摇头。

    「真的？」

    「真的，我没看到有任何人经过这里。」的确不是「经过」，而是跑了进来。

    主任松开拧紧的眉头，嘴里仍不断碎碎念着，「这个si丫头，整天就只知道翘课，好在刚刚被我抓到，现在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主任，要不您去nv厕那边看看吧，说不定她躲在厕所里。」时沐风伸出手指了指右边，主任顺势看了过去。

    「也是。」她点点头，目光在时沐风身上来回游移，「对了，上课时间你怎麽在这？」

    「帮陈教授拿讲义。」

    「这样啊，那你拿一拿赶快回去。」语毕，主任连忙跑向刚刚说的nv厕。

    「你可以出来了。」时沐风没有看向她，转过身搬起讲义。

    「谢谢你了。」她露出一抹从容微笑，从桌子下爬了出来，「那个，你叫什麽名字啊？」

    他头一次遇到这个学校不知道他的人。

    不过听主任刚刚说她经常没来学校，所以不知道也是挺正常的。

    「要道谢的话就免了，我不差那一些。」他淡淡的回应，「主任是你妈妈？」

    她双眼瞪大，「你看得出来？」

    「嗯。」这并不难猜。

    「天哪，我还以为全校都没人知道！」她惊讶的唔住嘴巴，「你是怎麽看出来的？」

    「一般来说学生翘课主任都不会g涉，可是她却对你穷追不舍，可见你和她是有b较特别的关系吧。」他依然平静的解释。

    「哇靠，你好聪明啊！」她露出笑容，「我叫萧澄琳，很高兴认识你！」

    「我是时沐风。」他抬眸望向萧澄琳，「但我并没有很高兴可以认识你。」

    「为什麽？」她蹙眉。

    时沐风耸耸肩，他本就不太喜欢和别人接触，何况对方还是经常翘过课的问题学生。

    「你真是个怪咖耶。」萧澄琳一脸不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也许吧。」时沐风走向门口，「下次不要再被抓到了。」

    「欸，时沐风。」她叫住了他，「虽然我是觉得你很怪啦，不过还是谢谢你帮我。」

    时沐风就这麽静静的站在那儿，眼神中似是透漏出几秒的动摇。

    「不客气。」最後她听见他这麽回答。

    「不要，他不会答应的啦！」

    「不去试试看怎麽知道？」

    「对啊，就去赌一把啦！」

    「你看，他来了！」

    nv孩被她的朋友们怂恿，便无奈的走向时沐风。

    看见一个陌生nv子不断迎面走向自己，时沐风心里断定这铁定没好事。

    他转身想走，像是落荒而逃。

    「沐风。」不料，她还是叫住了他。

    他原本想装作没听见，没想到她忽地加快速度跑到时沐风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有事吗？」他冷冷的问道。

    「就是，那个」她低下头，「能不能约你去——」

    「没空。」时沐风直接果断拒绝。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沐风，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你要说什麽我不清楚吗？不就是约我去看电影或是喝下午茶？而且我真的没空听你讲这些废话。」时沐风眼帘敛下，「而且我和你很熟吗？为什麽要直接叫我名字？」

    「我」她顿时被时沐风突如其来的冰冷语气吓到了，yu言又止。

    她的朋友们见状，一一冲上前为nv孩说话。

    「喂，你口气也好一点吧！」

    「对啊，她是真的很喜欢你，你怎麽可以这样对她啊？」

    「就是嘛，真是差劲。」

    差劲？这样叫差劲？所以他必须答应和她去约会才叫好人吗？

    现在本就是一个言论自由的时代，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根本就没有犯法。

    时沐风懒着和她们继续鬼扯，想直接绕过她们离开。

    「还想逃走啊？」其中有一个人拉住了他的手腕。

    「至少道个歉！」

    「欺负nv生好玩吗？」

    时沐风眉头整个皱在一起，耐x已经快要耗完，「你们到底想怎样？」

    「呦，这是在g嘛？多nv抢一男？」一个似曾相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们不约而同把视线转至那个人身上。

    萧澄琳靠着墙壁吹了声口哨，「小妹妹呀，告白失败就想耍大排吗？」

    「请问你哪位啊？关你什麽事？」刚才抓住时沐风的nv生语气充满火药味。

    「你朋友告白失败又关你什麽事啊？还轮得到你来说教？」萧澄琳挑眉。

    「你——」

    「好了好了，小沛，别吵了。」告白的nv孩登时出声，接着望向时沐风，「沐时沐风，抱歉，给你带来困扰了。」

    她们一个个都没有好脸se看，却在nv孩百般劝告下，才带着忿忿不平的步伐离去。

    「哇，现在的nv生都挺猛的啊，这麽恰。」萧澄琳看着她们的背影故作害怕貌。

    「你不也是nv的吗？」

    「我？我看起来像nv的吗？」她哈哈大笑。

    时沐风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偏头看着她，「你刚刚是在报答我吗？」

    「唔算是吧。」萧澄琳转转眼珠，「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喽。」

    时沐风微微颔首，不打算和她多聊，「那再见了。」

    「喂，等等！」萧澄琳有点不敢置信的喊着，「你好歹也说声谢谢吧！」

    「为什麽？」时沐风不解。

    「我救你脱困欸，你难道不用说吗？」她瞠目。

    「你刚刚不是报答我吗？所以我当然不用说啊，刚好扯平了。」时沐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唉，真是没礼貌的家伙！」萧澄琳说不过他，暗自骂了一句。

    时沐风听了唇角一g，只不过萧澄琳没看见。

    「你要去哪？」

    「你别跟。」时沐风淡淡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萧澄琳哪有可能那麽听话，就这样悄悄的跟了上去。

    她在他身後轻轻哼起歌，虽然没听过，但她唱的很好听。

    「不是叫你别跟了吗？」时沐风转过身对着她说道。

    「我哪有在跟你啊，我只是刚好顺路。」萧澄琳神情依旧自然。

    「萧澄琳，你真的是大学生吗？」这种应对句上一次听到应该是在小学时期了吧？

    「反正我就是刚好要走这，你管我哦！」

    时沐风微叹一口气，「不是不让你跟，是你跟了一定会後悔。」

    萧澄琳装作没听见，依然哼着那首歌。

    「你知道为什麽吗？这一条路只通往一个地方，」不常来学校的萧澄琳疑惑的望着他，「是图书馆。」

    只见萧澄琳双眼越瞪越大，一副完蛋的模样。

    打从第一次见到她，时沐风就感觉到从她身上散发出一gu不ai读书的味道。

    这也许就是目前对付眼前萧澄琳的唯一办法了。

    「呃，图书馆是吗？」萧澄琳僵y的ch0u动嘴角，「我想我走错路了，那拜拜喽！」

    嗯，看来真的挺有效的。

    不到几秒，就看不见萧澄琳逃之夭夭的背影了。

    望着刚才萧澄琳离开的方向，时沐风嘴角莫名的g起一抹弧度。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三、秋

    当我们身边都有一个人，那下一步我们会如何抉择？

    他将耳机挂在他的双耳上，并确定蓝芽耳机都有连上手机後，便播放他不断重复听的那条歌单。

    一听到那熟悉的旋律，他就知道那是周杰l唱的《夜曲》。

    「你在g嘛？」萧澄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在听歌？」

    「嗯。」

    「在听什麽？」时沐风摘下一个耳机递给了她。

    她一听，双眼越瞪越大，还彷佛闪烁着光芒，「是《夜曲》！」

    「你听过？」时沐风微笑。

    「当然啊，我可是周杰l的忠实粉丝呢。」萧澄琳一脸自信的说道，随後又开始跟着哼起别首歌来。

    「你在唱什麽？」

    「周杰l的《青花瓷》呀，你没听过？」

    时沐风摇摇头。

    「哇，那首歌很有名耶，你居然不知道？」萧澄琳讶然，然後话锋一转，「我告诉你哦，我以後的梦想是当一位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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