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葬礼与意外(6/8)

    “应该是吧。”高君珩吐槽道:“说真的,高家老头的情人和私生子太多了,我都记不清谁是谁。”

    黄思沁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你都记不清谁是谁,还把人家带回家?”

    “好好好,是我的错。”高君珩真是有苦说不出。

    “我对他有点印象,是因为他妈。”黄思沁说:“我从来不会对那死鬼和他养的那些野情人说什么好话,但唯独周小微……”黄思沁一阵叹息。

    周小微是家中长女,运气不好摊上了一个赌鬼母亲,一个酒鬼父亲,她家境不好,中专辍学后周小微便去影视城做群演打工赚钱养家。

    偶然间,她认识了高盛耀。高盛耀瞧她长得好看,便想要包养她,周小微年纪小也没读过几年书,但知道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没有接受高盛耀的“邀请”。

    只是她父母不知道从哪里听来这事情,被钱鬼迷心窍,偷偷给她下了套,把她送上了高盛耀的床上,仅仅是这还不够,她父母还拍了视频,以此为威胁让高家给她打五百万,最后被高家一纸诉讼弄进监狱。

    而就在这时,走头无路的周小微竟然怀孕了。

    高盛耀本想给她一笔钱让她打胎,但那时候他和柳依依闹矛盾,高盛耀为了气柳依依,直接把周小微接到家里。

    “柳依依那个脾气,你也是知道的,她哪里忍得了这个呢。”黄思沁说:“她可没少因此找周小微的茬。”

    被扇巴掌,辱骂,欺凌,是周小微的常态,可偏偏周小微腹中的孩子是那么顽强,在这样的环境下,竟然还能生下来。

    “柳依依也真是的够恶毒的,她自己就是第三者,竟然还有脸去指责别人。”黄思沁一说到这个就来气,“再说了,周小微也不是故意凑上去的,她一个不到二十的姑娘,又青春又漂亮啊,要不是有那样的父母,怎么会和高盛耀这样的老鬼凑到一起?”

    确实。一想到漂亮又年轻的女孩被迫和高盛耀……那场面……高君珩光是想一下都觉得反胃。

    一想到高盛耀又在这件事上美美隐身,高君珩就心堵,高盛耀果然是祸害,一想到这个祸害混得不错,女人缘也好,高君珩的心更是堵上加堵。

    “唉,周小微的结局也很惨烈。”黄思沁说:“她生了孩子以后不久就跳楼了,那个楼层有五十多层,她就这么从楼顶跳下去了。”

    “产后抑郁。”高君珩说。

    黄思沁点点头,无奈地说:“太可惜了,年纪轻轻的姑娘啊,就这么走了,如果那时候我还在国内就好了,不然我就可以拦着她,她也不至于寻死。”黄思沁懊悔不已,为什么那时候,她那么巧合的出国探亲?

    “妈妈,你无须自责。”高君珩握着她的手,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这些都是高盛耀应该承担的责任。”

    他想起了高予臻的哭泣,那孩子哭着,嘶声对他说:“要是送我回去,我是会死的。”他本以为那是高予臻的无心之说,可是他的脑海中浮现了高予臻满是紫色伤口的小手,万一高予臻也会走向周小微那样的结局呢?

    他心中有了答案。

    “高予臻……我想让他留下来。”高君珩说:“妈妈,你觉得呢。”

    “照顾一个孩子没那么简单,对于孩子来说,最重要的是精神上的陪伴,物质反而是次要的。”

    黄思沁没说拒绝,也没有说接受,而是告诉他:“阿珩,我年龄也大了,养你妹妹一个就够我受的了,我帮不了你们你们太多,所以,你要想清楚,做了这个决定,你将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可是我不想他再受到伤害,高君珩心里说,他还那么小,他应该有个健康的生长环境,和一个光明的未来。

    “我知道。”高君珩的眼神渐渐坚定,“妈妈,你放心吧,我会安排好一切。”

    尽管一整天没有吃东西,高予臻却不觉得有饿意。

    他屈腿坐在床尾,握在手中的打火机燃烧火苗,点燃叼在嘴里的那根细长的烟,蜿蜒的白烟缓缓升起,在空中扩散。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染上了烟瘾。

    他恍然地盯着前方,只见新的烟雾不断升起,旧的烟雾不断扩散,新旧的纹路交融,最后化为一个熟悉的影子。

    高予臻又吐出一口烟,他只觉得自己很荒谬,他实在是太想念哥哥了,想到连抽烟的时候都能看到哥哥的幻影。

    直到一根烟燃烧殆尽,高予臻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忘记吃药了。

    怪不得总觉得头疼,还出现了幻觉。

    他摇摇晃晃爬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一瓶绿色的药,这是他的心理医生给开的药,用来治疗焦虑症和抑郁症。

    “吃了药,你就见不到我了。”哥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你已经死了……”高予臻没有回头,浑身颤抖地说。

    “这些很重要吗?”哥哥的声音说:“只要我能与你见面就够了,不是么。”

    “不……”感觉那只冰冷的手缠上了脖子,高予臻咬着牙说:“你不是哥哥,哥哥不会这么对我……”

    他抓着药瓶,把整整一瓶的药倒进嘴里,没有丝毫犹豫地抓起一旁的水杯,把杯中小半杯水一饮而尽。

    “咳咳……”

    没有彻底融化的药像骨头似的,正正卡在喉咙中,压迫着气管,高予臻只能发出“呵呵”的粗气声,试图打破阻碍顺畅呼吸。

    他只能狼狈起身,抓着杯子,跌跌撞撞跑出去,却在爬下楼梯的时候连滚带爬地跌到一楼,膝盖咚的一声撞地上,疼得他眼睛冒星星。

    “呼呼……”

    他离净水机一步之遥。

    他成功了。

    他握着那杯装满水的杯子,一饮而尽。

    感受着那些药片被喉道挤压进胃里,高予臻送了一口气。

    我战胜你了。他心里想。

    “并没有。”那个伪装成哥哥的模样的恶鬼在他耳边说。

    “唔!”

    胃里翻江倒海,仿佛一条鲨鱼在撕咬高予臻的内脏,疼得高予臻冷汗像雨滴那样直出。

    他咚的一声,撞倒了桌子,他想求救,却怎么样都出不了声,他的头疼痛欲裂,好像眼前的世界也跟着四分五裂。

    直到哥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小臻!”

    听到动静以后,高君珩还以为是家里进了小偷,他抓着扫把下楼,正好看到高予臻瘫倒在地上。

    在那一瞬间,高君珩觉得心要碎了,他没有任何犹豫冲过去,失声道:“你怎么了?”

    他摸了摸鼻子,还有呼吸,他又摸了摸额头,额头很冷,出了很多细汗。

    “哥哥……”高予臻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些聚焦,他深情恍惚看着面前的人,缓了好一会儿,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哥哥,别抛下我……”

    高予臻只能一遍又一遍呼唤哥哥的名字,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深信能以此从泥潭中得到解脱。

    “我在呢,小臻,我在这里。”高君珩握着那双发凉的手,柔声说:“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告诉我,好吗?”

    “我……”高予臻气息不稳,说话也断断续续的,“我吃了药……整整一瓶的药……”他说,“药在我房间里……”

    “药…?”

    高君珩瞬间明白了,高予臻这是服药过量,身体受不住了。

    不能再等了,高君珩想。

    “小臻,坚持住,我带你去卫生间?”

    高予臻足足比“谢初”高半个头,身体结实偏重,如果是以前的“谢初”,估计得倒地不起。

    还好高君珩有点运动基础,还能抱着高予臻的肩膀,把他拖到厕所。

    他把高予臻扶着坐在淋浴区地上,拆掉花洒,把软管放进高予臻嘴巴里,或许是药物的作用,高予臻像是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只是懵懵地看着他。

    “一会儿可能会有点难受。”高君珩说,“对不起了,小臻。”

    水管里的水奔涌而出,灌进喉咙,冲入胃里,高予臻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高君珩心疼得要命,但他还是压制住了高予臻的挣扎,因为只会有这样才能救高予臻的小命。

    直到高予臻的肚子里实在是装不下那些入侵的水,他“唔哇”的一声,黄绿色,带着半融化的药物颗粒的从他的嘴里,鼻子喷出来,毫不客气地吐到了高君珩身上。

    高君珩眼睛一闭。

    这一刻,他好想把头埋在地上。

    可是看到高予臻狂吐了一遍以后,脸色自然惨白,眼神却清明了不少,他又松了一口气,起码,他的方法是有效的。

    “乖,吐干净了就好了。”

    高君珩一边哄着,一边趁着高予臻还没回过神来,打开水龙头,他再给高予臻做一次催吐,以防止那些药还有残留。

    连着被逼着狂吐两次之后,高予臻整个人都虚脱了,浑身酸软,像一条被捞到岸上许久的鱼,蔫蔫的,动弹不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应该没事了。”

    高君珩看着他身上脏脏臭臭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呃,他觉得自己好像刚刚翻了垃圾桶的流浪汉,看起来也是狼狈极了。

    “我去拿干净的衣服,换好衣服后,我送你去医院。”

    “……”

    高予臻低着头,没回应他。

    “小臻?”

    高君珩赶紧蹲下来,仔细一看,高予臻正紧紧闭着双眼,任凭高君珩怎么叫他的名字,都不回应。

    糟糕。高君珩的心又凉了半截,不会是他刚刚呕吐得太激烈,出了什么事了吧。

    刺眼的白光把高予臻从沉睡拉扯回现实,他恍惚睁开双眼,立刻被那灯光扎得闭上眼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适应周围的光线。

    这是……哪儿?

    还没等他细想,一群人忽然推门而入。

    “病人没有大碍,只是暂时性昏迷,我们给他输了葡萄糖液,他很快会醒过来。”医生说:“幸好你给他及时催吐,不然以那药的剂量,他可能就不在这里了。”

    医生看了病床一眼:“你看,病人已经醒了”

    高君珩这才看向床上的人,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谢谢医生了。”

    医生和护士轮流嘱咐高君珩一些照顾病人的注意事项,然后离开了病房。

    “病人……?”

    高予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只记得他好像吃了心理医生给的药,然后一阵天旋地转的,接着就什么也记不清了。

    “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高君珩问,“几个小时前,你吃药吃过量,昏迷了,所以我送你来了医院。”

    他没说那时候在厕所,呕吐物喷射的狼狈样,毕竟那是在是太丢脸了。

    “谢谢你。”高予臻低声说。

    “你说啥,我没听清。”高君珩一个跨步走到床边,然后手扶着耳朵,低下头,一脸贱兮兮的样子,“你再说一遍?”

    高予臻:……

    他忽然不想说话了。

    “唉,我开玩笑的啦。”高君珩忽然笑了,他伸出手,摸了摸高予臻的脑袋,“开玩笑都不行吗。”

    “……”

    高予臻偏过头去,有意想要躲开高君珩的触碰。

    “摸也摸不得?”

    这个臭小子,竟然还甩脸色了,他不给,高君珩偏要摸,把原本柔顺的头发被抓成凌乱的鸟窝头。

    “……”

    高予臻没有反抗,只是木着一张脸,那表情,说不上生气,也说不上喜欢,不过高君珩知道见好就收,又捋捋两下,把那一头炸毛捋顺。

    “好了,不开你玩笑了。”高君珩笑着说,忽然,他又变了一张严肃的脸,说:“不过,以后你可不能像乱吃药了,还好那时候我在家,要是我不在,你该怎么办呢?”

    高予臻依然没有反抗,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的眼睛。

    明明无论长相,还是声音,没有一点相似,可高予臻却从“谢初”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你还是小孩子吗?连吃药都不会?”高君珩皱着眉头,伸手在高予臻面前晃了晃,“唉,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你好烦人。”高予臻排开他的手。

    “真是的,你这个臭小子……”高君珩骂骂咧咧的,又说了一堆话,他没问高予臻为什么吃药,只是把医生说过的注意事项又和高予臻说了一遍,期间还穿插着一些其他的嘱咐,总之,他就是絮絮叨叨个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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