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3/8)

    “我?把我、自己当什么?”李亦行咬着自己的唇,喉咙里泄出零星点点哼声,他看着前方冷白的灯,四周漆黑的夜,明明他还坐在一个人腿上,明明还在和那个人性交,可是他却感觉无比孤独,说:“我一个人过来这边……什么也没有,把自己当什么,还不是全部都依你心意?”

    在李知鸿的操干中,他好不容易才完整地说出这句话来。

    他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怎么就这么意外到了十五年后,十五年后,他变成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人,这个叫李知鸿的陌生人住着他的房子,帮他过了他还没有经过的十五年的岁月,他反而变得一无所有。

    可是十五年后,又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他知晓他的一切喜好,明白他的一切想法,连他一个眼神,对方就能把他心里的思路都剖析干净。

    他刚过来那段时间,每每捕捉到李知鸿的眼睛,都能望到他那平静面容下掩盖着的带着缅怀意味却又炙热浓烈的爱意。好像很是珍重,要将他如神佛一般高高供起方便缅怀过去一般,又如此炙热,把李亦行烫得慌张,也无可奈何,因为那就是他所渴望的,全身心的、没有丁点保留的爱。

    因为通常,我们只有对自己才会这样。

    从前他没有在爱中长大,可是十五年后他却阴差阳错被自己的爱包裹,于是他恬不知耻地爬上了自己的床,和自己又急又狠地在床上做爱。

    “全部依我?”李知鸿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在,对方已经停下了动作,他清楚地听见李知鸿说:“我让你这样贬低自己?”

    李亦行没有回答他,于是他伸手去摸李亦行的脸,触到一手的冰凉,全是眼泪。

    “头转过来。”他说。

    李亦行依旧不理他,但有小声的啜泣。

    他只好伸手去掰李亦行的肩膀,强行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然后深深吻上去。

    李知鸿拖住他的后脑勺,下身开始重新挺动。李亦行则是侧过脸不让他吻,于是他轻轻咬对方的脸,对他说:“你必须记住,我爱你。”

    肠道被彻底操开,前列腺液避无可避地被捅出,于是水声随着每一次的插入和抽离的动作,滋滋作响。

    “我怕我把握不住你,你还很小……我比任何人都还要希望你未来永远快乐。”

    李亦行的泪水早就停了,可这时他居然再次鼻酸。

    未防止再次哭出来丢脸,他脱开李知鸿的手掌,重新趴了回去,于是李知鸿也向前俯身,吻在了他的颈椎上。

    他伏在李亦行的背上,完完全全遮挡了后者的整个身形。李知鸿粗重的呼吸铺天盖地地洒在李亦行的背上、再蔓延到他的耳后,身下的顶弄并未有一刻停息,持续折磨着他的快感。

    “现在舒服了?”

    李亦行听着他的声音,脸上骤然滚烫。男人不轻不重地吻着他,喘息在车里这样逼仄的空间里那样清晰,快感瞬间上升不止一个层次。李亦行滑下搭在副驾驶座上的手腕,自然地靠入李知鸿的怀中。

    宽阔的胸膛成了他的倚靠,男人的肩膀也是少年时的他从未有过的宽度,李亦行的头就枕在那。他往李知鸿的耳边悠悠吹着气,将舌尖伸出口中去舔李知鸿的侧脸、耳垂。

    而骨节分明的手从衣摆处伸进去,指腹分别打着圈揉弄两边的乳珠,李亦行这次不说话了,舌尖依旧留在唇外,还依依不舍地抵着李知鸿的耳垂。

    他脸上还有泪痕,眼下却被操得又乖又软,嘴里嗯嗯啊啊地喘着,这次他不像在深夜被弄醒时故意的抵抗和聒噪,也不像被捆在床上后那样挑衅李知鸿,现在他被李知鸿弄得知了情趣。李亦行现在别的什么都不想,他只想被李知鸿操干,每个感官都被他掌握,每个心思都被他满足,被他抱在怀中细细爱护、哪怕是带亵玩意味的,他都甘之如饴。

    从前的每一个春夏秋冬,他都四处辗转去寻求爱意。

    幼时不懂事,总以为爱与快乐对等,于是在朋友或玩伴身上去找,可总是归于虚无。再长大些,懂了点道理,于是转身去寻求父母给的爱与包容,但那终究永不对等。青年时,兴许会有那么一两次怦然的心动,但时间会告诉人,那不过是激素引起的一时兴起,维持它是违背人类本能的行为,约等于不可能。

    而好笑又是事实的结果是,这一刻他在自己的怀中,或者是他在拥抱着自己的这一刻,却感受到了最为恒长而平稳的爱意。

    完事之后,李亦行缩在他怀里,也不管一身粘腻,说什么都不肯再起来。

    李知鸿无法,只能将他的身体掰过来,拿纸巾将他穴口、腿根还有性器上的精液都擦干净,又把人裤子穿好后,才让司机上车。

    李亦行还在高潮的余韵中未脱离出,过了会儿他又来抓李知鸿的手,迷迷糊糊地问:“还有多久到家?”

    “十分钟内。”他倒也不指责李亦行跑得远了,反而是李亦行的服软也让他的心软下来,他依旧把人围在怀里:“睡吧,到了我抱你进去。”

    李亦行低低地笑了一声,接着往他怀里钻,他突然想永远藏在这个港湾里,最好可以永远都不出去,接着在他的话语里,李知鸿听到了快被自己遗忘了十来年的撒娇语气:“那还要你要帮我洗干净。”

    “洗,”李知鸿拍拍他的肩膀,轻轻笑了:“一定洗。”

    李亦行屁股疼。

    是李知鸿那个王八蛋用手掌一下下拍肿的,白皙的臀肉上布满男人的掌印,他说自己坐下都难,于是有了充足的理由不去上学,趴在床上怎么也不肯起来。

    李知鸿这次居然没有把他拧起来——他本来能很轻易地做到这件事,只是他没有,往床上扔了一本书,再穿成衣冠楚楚的模样,像寻常一样去上班。

    李亦行速度很快,一本书根本消磨不了多久时光,这时他终于觉得无聊了、饿了,只好自己穿好裤子洗漱去吃早餐。

    他少时在阳城长大,习惯了穿短裤拖鞋,为此后来到帝都的时候没少被人暗地里笑话过。开始他只觉得不服,趾高气扬地想我长得帅,爱怎么穿怎么穿,披个麻袋都是靓绝人寰,轮得到你们这群丑八怪嫉妒?后来他才晓得,有时候并不是他不在意就能无事发生,所以才会有无论到哪儿都要西装革履的李知鸿。

    但是现在在自己家么。于是李亦行又穿着他的白色短裤,懒懒散散踏着拖鞋下楼。

    楼梯下到一半的时候,他眯起眼睛。

    “家里来了客人,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管家朝他微微一躬身,喊他少爷,随后解释,说怕打扰到他休息。

    李亦行不予回答,只是踱步到那人面前,朝他伸出手,笑得好看又很友善:“你好。”

    那人也伸出手,自然地与他交握,随后坐下,很有主人的姿态:“我来看看知鸿的家。”

    他相貌精致,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无可挑剔的优雅和疏离的礼貌,只是他这样子放在自己的家——对,是他和李知鸿的家时,就让李亦行很讨厌了。

    “哦,”李亦行恍然大悟的模样,他靠坐在沙发上,径直翘起二郎腿,歪头看着他:“您长的真好看。”

    他想,这个坐姿一定不能让李知鸿看见,他看见了就知道自己是在装屁股疼了。不过他要是真的知道了,会怎么对自己?

    是把自己按在墙上,让自己的乳头和性器都贴着冰冷的墙壁,狠狠地把自己操一顿,还是让自己跪在地上,舔弄着他的阴茎,露出痴迷下贱的神态,流着口水含着眼泪含糊不清地说知道错了吗?

    李亦行不知道,但他清楚,在他若无其事社交的皮囊下,蠕动着肮脏色情的想法,像是他故意吞进嘴里的精液,带着点点难闻又淫荡的腥气。

    “谢谢夸奖。”他应下李亦行的话,自我介绍:“我姓沈,单名一个落字,是知鸿的好友。”

    “沈先生好。”李亦行会意,道:“我叫李亦行,是李知鸿的儿子。”

    他的表情那样无辜,又一派天真,大大提高了可信度,仿佛他字字句句都是事实,还能反过来质疑别人:“您身为我老爸的好友,应该清楚吧?”

    沈落不动声色答:“我确实不知道知鸿什么时候收养了一个孩子。”

    “收养?”李亦行轻轻笑了一声,像是无言的嘲弄,又像是真诚的问话:“我和爸爸长得久这么不像?”

    沈落扫过他一眼,面部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

    从李亦行站在楼梯的那一刻,他就看出了此人和李知鸿面容的相似性,但是……他摇摇头:“小朋友,还是不要开玩笑了,知鸿才三十岁。”

    “他十五岁生的我啊。”李亦行对对手指头:“我在阳城长大的,他每年都给我和我妈给生活费,今年我妈生病去世了,他才把我接过来。”

    他说起谎来那样自然,造谣时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还不忘分神嘲弄对方:“叔叔,我爸爸没告诉你有这回事吗?”

    沈落,沈落不认识他,可他当然知道沈落。

    沈落是个双性人,能生孩子的那种,在他来这之前,李知鸿本来是准备和对方联姻。可是从他爬上李知鸿的床的那一晚开始,他就注定不会让自己再属于任何一个别的人了。

    李知鸿想要联姻的心淡了,对方自然就来他老巢一探究竟了呗。

    沈落眉眼淡淡:“是吗。”他问:“那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过得不好也不坏嘛。”李亦行对于他是李知鸿私生子的身份侃侃而谈,“毕竟我爸不常在我身边,难免有些闲言碎语,但是爸爸很爱我和妈妈。这就足够了。”

    没坐到十分钟,沈落离开了。

    李亦行哼着歌去吃早餐,心情愉快。他宣告这次战争为自我意志的大胜利,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鼓掌,还没来得及在原地转上一个圈圈,管家就来打断了他的自我狂欢,告诉他说李知鸿有事找他。

    李亦行直白答:“不去,告诉他我屁股疼。”

    一堆老头子聚集的地方,严肃古板又无趣,有什么好玩的。

    没过一会儿,管家又来了,她毕恭毕敬道:“先生说带您去度假。”

    “帮我收拾行李,我马上去。”

    说是度假,但李知鸿根本走不远,他身上的事情太忙太多,以至于在酒店李亦行都坐在他的腿上蹭了半天,他还能对着文件依旧纹丝不动。

    “放假带什么文件。”李亦行攀上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亲了又亲,小腿往上移动,夹着李知鸿的腰,问:“不用保密的?不怕泄露?”他狠恶恶地在李知鸿的耳垂上咬下一口:“你是不是性功能出问题了?”

    李知鸿不看他,只问:“不疼了?”

    李亦行不要脸的功夫向来一绝:“你操爽了就不疼了。”

    小屁孩扭来扭去,躁动不定。

    老男人安坐如山,面不改色。

    李亦行终于选择放弃,他双脚轻轻蹬上李知鸿的胸膛,一手扫开他桌上的文件夹,顺势坐在他的桌上,仰视着对方放出狠话:“你不要后悔。”

    李知鸿自然掐上他大腿的肉,不轻不重,但也绝对不是挠痒痒,毕竟这块皮肉细,红肿和痛感一起出现在李亦行的身上:“下来。”

    他坚决不听,头一摆表情吊儿郎当。这时候他已经明白了有时候即使长得好看的人也是会很讨人嫌的这个道理,但他只会仗着对方是李知鸿,所以就这里理所应当并肆无忌惮地耍着赖:“李知鸿,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小时候是什么德行?你有这么听话过?”

    李知鸿似乎被他逗笑了,没有回答,手掌圈住他的小腿往自己身上拉,李亦行又被强行带回他的怀里。他搂住李亦行的腰,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重新把文件摆到自己面前,语气很是温柔耐心,甚至于不像是他本人在说话:“这附近风景不错,我让人带你去附近走走,等我忙完就陪你好不好?”

    李亦行才没那么好哄,他在李知鸿的脖子间拱来拱去:“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今天腻歪完明天又继续忙,然后循环。继续搪塞我,说是度假其实还在工作,难怪三十还单身——”

    他啧啧两声,终于抬起头来,面上一派傲气:“真是丢我的脸啊。”

    虽然这么说着,但好歹心情是好了点,自觉地往李知鸿嘴上啾了一口,不情不愿从他身上下来,李知鸿看着他的身影出了门才收回目光,继续投身工作。

    李亦行走在前面,后头亦步亦趋跟着李知鸿的助理。

    这附近生态很好,于是李亦行觉得这更像是在疗养而非是在度假,他专往清净的地方走,但不远处还是能见到人影。

    “那是谁?”他望向远处男女还有一个小孩的背影,如是问。

    “那位是岑先生和他的妻女。”助理看向他的面容,欲言又止:“他和先生关系不算太好,要去打个招呼吗?”

    “岑尧声?”李亦行问。

    “是。”

    李亦行心下了然。

    助理不清楚他的来历,因为事实上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以为他是李知鸿年轻时放荡的产物,毕竟“过去的自己来到了现在”这件事听起来确实荒谬,而且光从长相上来看,这一点的确毋庸置疑。但岑尧声和他自小相识,自然记得他小时候是什么模样,要是真的碰到了,才不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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