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脸（）(2/3)

    他知道一切，你崔京棠好狠的心吗？

    我知道，你——

    谢羲回：“是在下叔伯。”

    崔京棠只去过一回江南，可奏折里也没少看江南的豪门望族，会稽谢氏旁支行商，主支从政，吏部尚书似乎出身于此，算是会稽谢氏最有出息的族人。

    不过，说不得也是谢家这位是真超凡脱俗，懒得多言，崔京棠管不着，她只撑着下巴看窗外缤纷落花。

    “我不吃祝国寺的早膳，全是素的，”崔京棠看着他，来了点兴趣，“你叫什么？”

    尤其那一双眼睛，像是昆仑山巅最纯的那抔雪，冷且清，看她与看众生无虞，没有敬畏也没有轻视。

    就是杀了他，也可以。

    楚意南终于感受了一次，他当初感到的绝望和百口莫辩。

    很显然，他也确实对崔京棠的喜好下了功夫，她面前的大多是扬州菜，一道j汁煮g丝，入味鲜美，与她平日里吃的口感不太一样。

    她突然对他很好，仿佛回到了两人成亲前，刚刚相识那般。

    昨晚上同王知峪厮混了许久，她确实舒服了，但是整个人也疲乏至极，没忍住r0u了r0u眉心。

    崔京棠说不愿用寺里的早膳，暗示自己要用荤腥，他也没劝一句，闷不作声就走了，不会惹她烦恼。

    私生子，私生子。

    太可笑了。

    可他的眼睛却彻底灰败绝望了。

    他陪她演这一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戏。

    崔京棠说不吃，他便真不再劝，点点头，“既然太后娘娘不用膳，那我便退下了。”

    谢羲眸光微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端着早膳出去合上了门。

    他端着饭盘，淡声说：“主持命我给您送早膳。”

    可没关系，他可以做这个恶人。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所蕴含的冷漠且厌烦的目光彻底刺痛了楚意南。

    崔京棠梦到他时，每一场梦都断在这最后半句话中。

    楚崇觅虽是九五之尊，却依旧如浮萍，他是没有实权的傀儡皇帝，讨好崔京棠天经地义。

    祝国寺种的是玉桂，风一吹淡h的花瓣便簌簌地落，花香跟着飘进屋子，同屋内的檀香混到一块儿。

    他这辈子，很少能感受到甜味儿，他在g0ng中活得艰难，付出许多许多才活下来走到如今。

    不过吏部尚书为人刚直，很少提及家世，更别说家世上的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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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躺在被褥里有些不想起身，窗外的yan光洒进来直令人整个人都懒散至极。

    王知峪闻言抱她起身，送她进了后头的汤房。

    已经很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

    ——

    他的生命里只有崔京棠是那抹肆意洒脱的颜se，他好想让她看看自己，让那样明yan的se彩也能留在自己身边。

    她在他面前展露年少时最无忧无虑的明锐和娇憨，偶尔还会撒撒娇，软声喊他的名字，是连名带姓的喊法，拖长的尾音，好听极了，他只在做梦的时候梦到过她这么喊自己的亲人。

    她想做什么尽管来吧。

    震惊，慌乱，了然，愤怒，灰败。

    他觉得心口仿佛破了个洞。

    他的皇后娘娘大概心底也有楚意南几分地位吧，所以才迟迟不决。

    崔京棠还想对他做什么呢？

    没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崔京棠只淡道一声进。

    至于地狱，他来下。

    崔京棠对他没了什么兴趣，人也倦怠得很。

    “京棠，京棠，京棠……”楚意南在她耳边低声呢喃，一遍又一遍，最终只留下了半截话：“我知道，你……”

    只有面前的这一室清净令他舒心了几分。

    门前的侍卫替她带来了快马送来的早膳，说是皇帝为表孝心，亲手写下的单子让御膳房做的，做完之后又三催四催着身边的近卫送来。

    他恨他，为家族，更为崔京棠。

    谢羲回答道。

    十七

    他或许想说——

    “谢禄是你什么人？”崔京棠想起吏部尚书的名姓。

    等两人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旁边厢房里的书才翻到下一页。

    他想说什么呢？

    “带我去沐浴。”崔京棠松开了嘴，躺倒在床上命令道。

    昨夜东厂临时有了事，急请王知峪回城，崔京棠摆摆手让他走了。

    崔京棠那样明yan的人，永远做不到困守后g0ng，他愿意早早帮她走上高位。

    我知道，你现在如愿了，希望你好好儿的。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他，只想戳他的心肺，令他痛不yu生。

    崔京棠觉得自己做的事挺可恨的，可她直觉楚意南说不出这种话。

    或许还有别的步骤呢？

    这样拙劣的谎言，崔京棠是不可能相信的。

    来人一身青衣，却满身冷淡。

    他的目光越过御书台看向对面的崔京棠。

    他同她少年相识，走过十多年，最后的结果就是她莫须有的诘问。

    但是很可惜，那一次崔京棠会为了看他的反应找乐子给他机会，而楚意南已经没有机会了。

    崔京棠就当他是想这么说了。

    他看着那个和他如此相像的孩子，面对崔京棠的诘问，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那是在江南一带了。

    王知峪太知道要如何摧毁楚意南了。

    “谢羲。”

    王知峪站在他身后，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谢羲微愣，他深深看了崔京棠一眼这才说：“会稽谢家。”

    哈哈。

    吵架拌嘴，毒舌互怼。

    他坦然接受崔京棠留在他身上的一切。

    等她清醒时祝国寺窗外的鸟声格外清脆，这是个敞亮的清晨。

    “等会，”崔京棠看着他茂密乌黑的头发，并不像出家的，那大概就是带发修行，她怎么不知道京中有哪个谢家还有这样的郎君，她问得很直白，“你是哪家的？”

    崔京棠想起谢禄那令人头疼的一件事不说清楚就决不罢休的x子，突然便觉得对b之下，谢羲贴心得很。

    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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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会好好的过。

    崔京棠在他身上偶尔会留一些疤痕，可那些其实很快就会好，是王知峪自己用药强留下来的。

    所以他如她所愿，他承认了。

    这半截话，是他留在世上最后的话。

    谢羲捏了捏眉心，他眸光冷清，仿佛隔壁厢房的y1uan在他这处不值一提，这样对佛祖大不敬的事，他也丝毫不在乎。

    崔京棠又做梦了，这一次梦到的是楚意南见到楚崇觅时的模样。

    楚意南在这场梦里不愿意醒来，哪怕明知她递给他的皆是剧毒的鸠酒，他也心甘情愿。

    楚意南突然就不想管了，他疲倦了，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