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2/3)
他茫然地说：“神父大人，抱，抱歉，我没撞坏您吧？”
在他离那维莱特越来越近的时候，一只手猛地把莱欧斯利拉了过来，原本就紧张到说话都磕磕绊绊，这下可好，左脚绊右脚，莱欧斯利竟是直接摔在了男人身上。
“神父大人。”莱欧斯利屏住呼吸，忽然唤他。
他躺在最内侧，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存在，让他的困意一扫而光。
“你说。”
不过莱欧斯利被“弱小”这个词点醒，他恍然大悟，低头盯着苍白的手心看，没看出什么，但让他十分气馁。
初时，那维莱特只是保持手腕搭在对方腰侧的姿势，后来怀中的少年越来越靠近他，两人之间从一条小臂的距离逐渐缩小到没有缝隙，两具身体贴合得太紧了，比他矮了一头的少年竟然还靠在他的颈窝中深深地呼吸，温凉的气体喷洒在男人滚动的喉结上，痒意难消，可莱欧斯利仍然不满足地继续往他怀里扎。
这只吸血鬼到底想做什么？
可是据他所知，吸血鬼的亲属关系十分凉薄，他们根本不会顾及后代的生死，没有半分亲情，有些血族几乎在生下幼崽后就扔下离去，是生是死，全看天意。
莱欧斯利这次收了牙齿，眯着眼舒服地用头顶触碰神父大人的下颌，继而更加靠近那脖颈，他喃喃：“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不知道今后要怎么办。”
灼热的目光楔在男人皙白修长的颈项上，他执着地仿佛能看清颈动脉中流淌着的鲜血，莱欧斯利下意识问道：“您对谁都这么好吗？”
那维莱特像哄那些孤儿一样地轻拍他的后背，说道：“不必担忧，石白教堂会养育你们到成年，即使你成年以后还想待在这里，也可以。”
耳边传来的是清浅的呼吸，短暂的吞咽，还有汩汩流动的血液。
因为只要有人，只要避开猎人，他就能活下去。
莱欧斯利识相地没有打扰他，双腿紧贴神父大人为他盖上的被子，少年坐在床边，蜷着腿，眺望他的侧脸。
他躺得很板正，双手交叠在胸口，缓缓闭上双眼，呼吸均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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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体温太高了。
这怎么睡得着？
难不成和人类幼童一样，因为失去父母而恐慌害怕？
这跟莱欧斯利和他描述的情况大相径庭。
他说着就去拿了一双出来，放在床脚。
“怎么了？”
这值得期待。
也许他的家人是主和派隐居起来的血族？
同床共枕。
他没说出口的，当然是企图驯服吸血鬼的暧昧话语。毕竟谁知道对一只凶残的野兽保有善意，会得到个什么令人惊奇的结果呢。
意识回笼，莱欧斯利枕在枕头上，发现他和神父大人的距离变远了，只是男人面朝着他，右手还贴在他的脸颊附近，拇指指腹在嘴唇前仅仅一指远。
“修女今天给你带的饭，你怎么没吃？是不合胃口吗？”那维莱特好整以暇地问道。
夜深人静时，过度饥饿的胃把莱欧斯利扰醒了，仿若猛兽的血红双瞳直视着面前的男人发愣。
撞坏？那维莱特在心中觉得好笑，他自然而然地也笑出了声，不过他没忘记把莱欧斯利拉上床。
笔尖停顿在纸张上形成一个浓重的墨点，那维莱特不久才回答他：“当然。”
“不睡吗？”
活着的……人类。
不过他没问，因为他注意到神父大人如他所想的那样走近他，上了床，掀开被子，躺在了床的外侧。
肚子的咕噜声时不时地传来，没办法，这一点他怎么也压制不下去。
男人的背上有伤疤，莱欧斯利看得很清楚。
快点，再快点——
银白的长发，俊美的男人……
“您不用这样，我自己就能做。”
而在他的视野盲区，一头埋在他怀中的吸血鬼正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兴奋地探出不算锋利的獠牙，少年紧紧盯着那近在咫尺地修长颈项，怕惊醒神父大人，他都不敢用力吞咽生出的口水。
那维莱特叹了口气，把笔记本上锁收进抽屉中，转身来到衣架前脱下长袍，换上利落的浅灰色睡衣。
那维莱特叹息一声：“睡不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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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担心我对你的许诺是假的吗？”
如果可以，他忽然想让这位心地善良的神父把所有善意都倾注给他一个人。
那维莱特放下书，换了个厚重的本子，手中的笔一直没有停下来，他同时说道：“这里的饭菜似乎不合你的胃口，想吃点什么吗？这个时间有些店铺还没有打烊，你告诉我，我去给你买。”
他的举动和父母对他的好不同，那太不一样了，他时常觉得父母虽是尽心尽力地为他付出，可是那莫名其妙的隔阂，仿佛一条永远也越不过的鸿沟，这让莱欧斯利下意识觉得，亲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
还沉浸在弥漫香气的少年猛地一僵：“嗯……有些，害怕。”
莱欧斯利：“神父大人，我想睡了，但我不知道您的习惯，请问需要我睡在地上吗？”
视线从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到它拿着的淡蓝色手绢，他蓦地耳尖红润起来。
这是救了他一命的人类。
那维莱特点头：“备用拖鞋在柜子里。”
“怕什么？”
“嗯？”说谎的吸血鬼愣怔地直眨眼，他从来没怀疑过那维莱特的话，只是因为他也没过多思考过没有父母的庇佑，今后生活的走向。
“躺好。”不容置喙的两个字让莱欧斯利直愣愣地注视为他擦净脚底，又盖上被子的男人。
猩红的舌尖难耐地扫过干燥的下唇，湿润的双唇抿动着，莱欧斯利变本加厉地将双手穿过神父大人的腋下紧紧地搂抱他的身体。
原来血族幼崽与人类也没什么不同。
这味道比他尝过的野兔和死人血香多了，这味道好像不是来自鲜血，而是神父大人本身的气味，难道是他与生俱来的体香吗？
他一定不会这么选择，莱欧斯利很清楚。
“生病了没有胃口也要稍微吃一点，不然身体恢复得很慢。”他观察着吸血鬼的一举一动，耐心地叮嘱他。
这是哪里？
手臂压着被子环上少年的腰，热腾的温度一下子席卷了吸血鬼的全身。
神父大人。
“您能满足我一个请求吗？”
下不了定论，那维莱特不想再深思这件事。
好热。
但莱欧斯利还保持着坐姿，傻愣愣地，后知后觉地发现，神父大人的侧腰正压着他的脚背。
“您可以抱着我睡吗？”
他又说：“幼童很弱小，需要保护。”
他没有再陪着莱欧斯利，而是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来，拿出一本书和一个笔记，边读边写着什么。
无所谓在哪。
颤动的眼皮掀开，那维莱特向上凝视天花板的一角，漆黑的房间中闯进一束银亮的月光，半晌，他不着痕迹地转动眼珠向下望去，除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什么也瞧不见。
莱欧斯利矢口否认自己的观点：“睡。”
莱欧斯利抿着嘴，重复摇头。
呼吸愈加困难。
骤然仰头直视温和的神父，清淡的香气扑面而来，莱欧斯利都忘记了眼珠的颜色有没有恢复。
他说完没再等待回复，诱人的喉间发出轻柔动听的童谣，曲调柔和了莱欧斯利心底对人类血肉的渴望，多日的疲惫惊吓与病痛让他很快沉浸在神父大人的声音里，头顶抵着男人的下巴也没那么用力了，略微硬的短发让那维莱特感到些微痒意，他继续拍着少年的后背，也慢慢进入梦乡。
不伤害他，稍微舔一点点，应该可以接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