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白月光复活(3/5)
邹正便有些肢体僵硬地被石柔挽着胳膊,他感到石柔的头发不时蹭着他的胳膊,让他有些痒痒的。石柔个头小,攀着他的一条胳膊,像个学步的孩子那样不由得惹人怜爱起来。邹正忽然心里一横,拉过石柔的胳膊,一下子蹲身下去,回头冲她大胆地说,你上来吧!我背你回去!他脸红得像个小媳妇。
梅玲后来大张旗鼓地在宿舍内部表演,说她那天晚上是如何守株待兔般地捉到了石柔和她小情人偷偷摸摸的恩爱。梅玲说,我在门口倒垃圾,一抬头就看见前面黑乎乎走来一个大高个男生,背着的可不就是我家石柔嘛!石头的高跟鞋都踢掉了,拿志愿牌的绳子系起来吊在那男生脖子上,她可怕自己掉下去,紧紧搂着人家脖子不放呢!说!你石大小姐是故意的还是有心的?
石柔刚开始还脸红地争辩一番,之后也破罐子破摔般地笑着应承起来,她说从邹正背上下来的时候她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呢,两人在女生宿舍门口扭捏了半天,石柔忽然跟他说,下周二孟京辉要来法大巡演,你去看吗?
邹正问,是不是《恋爱中的犀牛》?石柔点点头,嘴唇不自觉地咬起来。邹正说,我,我不确定能不能去,我周二是满课……两人都低头不语,石柔为再度被拒绝感到有些灰心,她略带揶揄地拿学校挂在端升楼前的大匾额嘲笑他,是嘛,还是上课重要,“课比天大”嘛……邹正忽然抬起眼,像是挽回什么地道,你想看,我帮你去排票。石柔转身刷卡进了宿舍门,说不要你排,我自己去排。
周二的那天异常寒冷,气温降到零下。中午到了饭店,梅二宿舍楼下的排票放开前的三十分钟,法大的学生们为了一睹《恋爱中的犀牛》的芳容早早就排起了长队,那是石柔在整个四年的大学生活中记得最清楚的一天,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队伍据说一直排出了校门口,甚至在府学路上还甩了好长一截尾巴。
因为法大地理位置太过偏远,与其他北京的高校相比形同乡村之于城市,所以学生们格外珍惜能够在学校内观看愿意赶两个小时甚至更多路程跑到她们学校演出的话剧和表演机会,更遑论当时在全中国已经火了几十场的《恋爱中的犀牛》,孟京辉这场着名话剧入法大的消息一传开,全校都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所有人都心心念念等着周二这天早早来排队拿票。
石柔站在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里冻得瑟瑟发抖,梅玲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说你这个死丫头,让你出门多穿点你非不听。
好容易熬着熬着排到了石柔,石柔从放票的女生手里捏过自己的票,然后重又掉头,跟梅玲说,你先去吃饭吧,我再去排一张票。梅玲惊诧地拽住她,你疯啦?你没看后面那么多人,你要排到什么时候去?再说,再过一个小时,票肯定放完了。
石柔咬咬牙,我再去排一张,试试嘛。梅玲嘴里骂骂咧咧地,一把将自己的票塞进石柔手里,瞪了她一眼道,你拿我的去给那个傻大个吧。啧啧啧,谁不知道你的那点儿没出息的小心思。就怕你积极地去邀请人家,人家无功不受禄呢!
石柔便欢喜地抱着梅玲亲来亲去,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又私心怕梅玲反悔,追着问她当真不去看演出吗?梅玲不屑地朝她翻翻白眼,说我不爱看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我一个人清清静静地去爬军都山。
两人打打闹闹地来到的蠢驴!就知道欺软怕硬拿低年级女生开刀,我看男生都穿着羽绒服来上学的,怎么偏偏逮到我?我真是倒霉死了!
谢影是石柔的初中闺蜜,两人像双头蛇一样总是缠在一起不分开,一直到上了高中也没什么变化。她正忙着整理早读的笔记,一面手底下剥了瓣奶糖给石柔,说,谁让你被抓到了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下回求求情示示弱人家就给你过了嘛。
放屁!石柔咬牙切齿地嚼着奶糖,我都学长长学长短地低三下气地求了他好久,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愣是让我丢人现眼地在寒风里等了三十分钟!我真想当时冲上去把他的脸抓花!
你该不会说李宝军吧?谢影这才把头抬起来,看了她朋友一眼。石柔问,哪个李宝军?谢影道,是不是长得挺高,拿鼻子瞅人,眉心有道疤,嘴边有颗美人痣?石柔说,对对对,脑袋碗大的疤——她故意丑化他,说得很夸张,又问——他是谁啊?
她闺蜜跟她道,他可是学校最刁钻的学生会主席,手段强硬,而且……谢影看了看四周无人,这才悄悄压低声音跟石柔道,据说人品很不咋地。
怎么个不咋地?石柔来了兴趣便问。谢影耸耸肩说,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啊,那人在一中有点遮天蔽日的意思,拉帮结派的,许多高年级男生都尊他老大,低年级的根本惹不起他。你啊,你可也千万别惹他!
石柔不屑地翻了翻眼睛,我怕他?那我不姓石!
石柔大放厥词没几天,就再度在李宝军那儿吃了大亏。石柔她妈信教,儒道佛来者不拒,喜看风水八卦。因此石柔一家总搬家,每回都说是要搬到风水好上加好的地方去。这次搬家,搬得稍远了一些,石柔没法骑车上学,于是改坐学校的校车。
她家那站上车的学生少,因此校车里还空空荡荡的,她便跟一个认识的女生两人一同坐在最后一排,乐得敞亮,还不用跟之后上来的学生挤来挤去的。不过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就算前面几站已经上来不少人,有的人也宁可站着,死活不往后排这么多空位上坐。
石柔悄悄跟身边的女孩子说,这些人是不是傻呀?往学校还得开一个小时呢,有座位干嘛不坐?那女生也觉得奇怪,说可能人家站着背单词有精神吧。
由于赶校车就要比之前早起一个小时,因此石柔,一层楼一层楼地查男女厕所,非把这些“逃兵”挨个儿揪出来狠狠训斥一顿。
石柔被一个高三的学姐从女厕所揪出来之后,李宝军冷笑着问她,你躲在里头干什么?吃屎呢?石柔红着脸,梗着脖子道,我来例假,肚子疼。
李宝军才不吃这一套!他盯着她道,你上周来例假,这周也来例假,你一天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来例假!其他人都偷偷笑起来,石柔却被羞辱得满脸通红,咬牙争辩:我,我日子不准,多来几天怎么了……李宝军“啪”地将记录笔摔在石柔脚底下,怒目圆睁地高声道,你真有病就去开假条,让医生证明你天天来例假!
全班只有石柔一个人的仰卧起坐没及格。体育老师不无遗憾地跟她说,你期末的时候再测一次吧,这回就不算了。。
石柔立刻不高兴地别过头,说你们来查谁没去跑操吗?我可跑不了。李宝军一听这话脸就羞愧地一热。学姐立刻热情地踏进石柔的班级,笑说,我们不查你,都知道你要休息嘛。我们是来拿化学老师的试剂瓶的,我们班下节课要用。
石柔也不方便起身,就指了指讲台上的瓶瓶罐罐,同时紧紧抓住了身旁的一副拐,像是靠它们给她庇护的力量似的。那副拐时时刻刻刺痛着李宝军的心,每分每秒都在提醒他他是罪人。他没看石柔,匆匆绕过她跑到讲台上去抱试剂瓶。学姐也跟着他上去,一番检查之后又问石柔,哎,无水硫酸铜怎么没有?
石柔望着窗外的槐树叶子,呆呆地说,我们班给用完了,你们再去实验室拿吧。她透过玻璃窗看到反射在上面的李宝军的脸,他唇边的美人痣动了动。
谢影激动地从外头跑回来,带了一身脂粉。她跟按捺不住地跟石柔说,哎呦呦,今天的演出可太精彩了!高三演了一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男主角帅惨了!大家都说好看死了!还有还有!演朱丽叶的大美女在后台还给罗密欧表白了呢!只是罗密欧拒绝了她,哎呀呀,这可真是……
石柔被好朋友的情绪感染,也一扫不悦的心情,问,这么好看?男主是谁演的?谁给谁表白了?谢影意识到不该提他,这才支支吾吾地道,是,李宝军演的。
李宝军?他有什么可帅的,谁瞎了眼还给他表白,我呸。石柔的眼神一下子又变得不快了,她不耐烦地跟闺蜜说,以后别跟我提他好不好,我快晦气死了。
英语周快临近尾声,石柔只拄着拐参加了几场不痛不痒的活动,剩下的都因为这碍事的腿没有去成。祸不单行,英语周结束前学校又在各个班大搞黑板报比赛,这比赛却正好跟看《泰坦尼克号》的时间撞在一起,所以当老师问谁愿意牺牲看电影的时间为集体画板报的时候,大家都把头低得很矮,生怕被看见。
老师最后没办法,想到石柔去不了电影院,于是就亲切地问她,石柔,你愿意接受这个光荣的任务吗?石柔心想,光荣个屁,不就是看她是弱势欺负她吗?原来全世界都跟李宝军没有任何区别。但石柔嘴上还是说,我愿意,我喜欢画黑板报。老师最后为了照顾她,又或许是弥补对她的明显不公,于是给她另外安排了一个女孩子帮她一起画。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