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给我一碗避子汤”(2/8)
那是孩子的头。
云卿只看了一眼，他就险些支撑不下去了。
他心绪烦躁，在正殿中处理了半日的政事。临到下午了，才回到寝宫。
他自入魔之后，情绪经常极其不稳定，嗜杀动怒，尤其遇到云卿的事情。
他想从床上下来：“您不是想看我跳艳舞吗，等我身子好了……不，等我能站起来，我能站起来了……我就给你跳，求你……”
“君上……孩子呢？”
他疯了不成？他怎么会想要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他确实已经死了。”
可他还是推开了。
他不信，不信孩子就这样死了，总是要看一眼。
“好痛，”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转头本能地想要求助最身边的人，“君上……我要生了，我要生了。”
魔尊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自己生。”
“求……求求你……别杀他……”
罢了。
云卿的嘴唇翕动，本就苍白的脸上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让我看一眼……让我看看一眼他的尸体。”
孩子的头一点点冒出来，云卿扣紧了手指，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几乎要折断一样。
殿中静悄悄的，几乎没有声音。
那一刻他真的很盼望魔尊在骗他，孩子并没有死，只是被抱走了，作为以后用来要挟他的筹码。
他推开了殿门，此刻已经完全失力，因此直接摔了进去。他被摔得头晕脑胀，抬头便看到一具小小的棺材被放置在中间。
可是第二天晚上回来，魔尊就找不到他了。
他没有涨奶，孩子大抵生下来就会饿，此时不在身边，难道是给他找了一个奶娘在喂奶吗？
他在做什么？
他推不开的……
没有会帮昏过去的他的。
魔尊一直冷眼瞧着。
几次云卿都要痛得昏过去，他咬破自己的舌尖告诫自己要撑住，他现在不能晕过去。孩子还没有生下来。
里面躺着一具小小的孩子，看大小刚生下没多久，那种属于新生儿的皱皱巴巴感甚至还没有变化。青白色的身体，孩子紧紧闭着眼睛，只有颈边的指印额外得显眼。
……他推不开的。
魔尊忽然想起来什么，他心中的不安逐渐涌了上来，直到逐渐接近床帐的时候，云卿自然还在昏睡着。
云卿不再说话了。
他此时惴惴不安，但又不乏幻想。
那一瞬间他什么勇气都没有了，他只记得自己在不停地吐气吐气，却连掀开盖子的勇气都没有。
魔气并非令人闻之丧胆的东西，但凡有几分修为的仙人都不会惧怕，云卿如今灵力全无但仙骨仍在，自然也毫无影响。
云卿嘴唇翕动，他说不出话来，但其实这是很好解决的事情，只需要布下一个聚灵阵即可。这是最简单的阵法，其简单程度不亚于孩子饿了要喂奶，冷了要盖被这种事情。
他师尊那样宝贝这个孩子，倘若孩子真的没有了，不知道还要闹出什么事情来，有了这个孩子，他还能有更多的把柄可以要挟师尊，让他乖乖听话。
魔尊这下脸色微微有些变了，不过他的面具把他遮掩的很好。
魔尊手指微动，斩断了脐带，把孩子抱了起来。
“本座是答应过你不杀他，”魔尊微微一顿，说道，“至于其他承诺，本座从未说过，他生下来以后怎样，自然任他自生自灭。”
“孩子已经死了，我把他葬了。”
他很想打开。
火石电闪间，他猛然惊醒，如同甩掉烫手山芋一般抽回了手。
他似乎是终于理解了那句“他死了”，终于有些激动了：“我听见他的哭声了。”
“那你把他给我就好，我可以喂他的，不会耽误服侍你了。”
云卿一瞬间气血上涌，他有些站不起来，因此便一点点爬了过去，一时半会未能适应生产后的身体，总以为自己大着肚子，竟还下意识抬高身体，不让身体压住肚皮。
他喘了喘气，凝聚起些许力气，强撑着自己。
魔尊面上什么表示都没有，内心却妒火中烧，他嫉妒极了，嫉妒地发疯，嫉妒他师尊愿意拼死给别的男人生孩子。
他尝试了好几次都从床上起不来，腹部更是剧痛无比。他疼得细汗直流，只能把腿张开面对魔尊，喘息了一口气道：“君上还没有尝过刚生产完的身子吧，我刚生完孩子的，宫口开的很大，进去一定……一定……很舒服的。”
他要生了。
“我实在……实在起不来了，求君上在床上用我吧。”
如果他把这个孩子杀了的话——
他的腿间实在太痛了，感觉像是有东西，没走几步都撕扯开来，他很久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了，平日里殿中也不需要走几步，躺着、跪趴着的时间甚至比站着和走动的的时间还要长。
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婴儿的脖颈上，微微用力。孩子的呼吸紧促起来，哭声戛然而止，脸色慢慢开始发紫……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小心很小心地说。
他刚生下孩子，那个太重了，没力气，他推不开的。
他的瞳孔骤然紧锁。
“他死了。”
乖一点，求求你，乖一点。
棺材盖已经盖上，但似乎还没有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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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水悄无声息地浸润了身下的被褥，宫口处似乎从内部有什么东西顶着，要往下钻。
第一胎总是很艰难，他又没有任何的经验，张大着腿，痛意从腹中持续传来，断断续续地呻吟着。
因为刚刚生产完，他几乎躺在床上起不来，因此一直扣在手腕上的铁链被解了。没想到第二日就不见了。
他给孩子裹了襁褓，放在了云卿的身旁。
这就是他师尊生下的孽种。
云卿有些着急：“我都还没有看一眼，你怎么可以把他葬了？”
冥殿几乎位于魔宫的最边角，离着主殿很远。大抵丧葬之事在魔界也不是什么良事，他竟然也没有碰到旁人。不过所幸没有人。
云卿拖着身体一点点走到了冥殿，这是曾经某次他听到过魔宫用于盛放遗体的地方。如果他的孩子还没有来得及下葬，那估计就只有可能在这里了。
他在做什么？！
尽管云卿在这之前并未生产的经验，但也知道要发生什么了。
可是……
但对于一个娇弱的刚出生的、有仙族血统的孩子来说，过于浓郁的魔气确实会影响他，严重时死亡也不是什么夸张事。
云卿微微偏了偏头，往旁边看去，然而视线所及的地方，并没有看到孩子。
“他死了。”
云卿脸上露出悲戚的神色：“告诉我他在哪里好不好，让我看他最后一眼，他在哪里？”
魔尊静了片刻：“孩子真的已经死了。”
孩子被放开呼吸，但肌肤娇嫩，即使是轻微的触碰，也足以留下痕迹，况且，刚才他是真的动了杀意。
只要再过一会儿，只要一会儿他就能要了这个孩子的命……
“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好好侍奉你，你会留下这个孩子一命的。”他不顾自己刚刚生完孩子的身体，踉跄着就要下床，脸上流露出哀求的神色，“你不会杀他的，你答应过我的。”
“怎么会，我有好好养胎的。我好不容易才将他生下来的。”
云卿醒了过来。
他冷漠地扫过孩子的脸，这是个男孩，五官精致得很。孩子本能地感受到魔尊身上的冷冽，哭得更大声了。
他似乎又抓住了什么希望：“他没有死对不对，他已经生下来了，君上是魔界的主人，不要去为难一个小孩子……”
他大着肚子躺在床上，传来的阵阵宫缩的疼痛使他泪流满面，云卿抓紧身下的床单，咬着牙自己用力。
他想了想，想起了一个地方，沉了脸色。
又有些不敢了。
这里面会是他的孩子吗？
只是……他身边的那个孩子……
云卿的哀求目光接触到他眼睛的那一刻又退了回来，他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从那里获得任何的帮助。
云卿的嘴唇动了动：“他是……怎么死的？”
房间里的血腥味十分浓重，刚刚产下的孩子在他腿间哭。
云卿这次听清了，脸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怔怔地看着魔尊，似乎有些奇怪，他摇着头：“怎么会？”
魔尊知道云卿修为被封，是逃不出去魔宫。
他仰起头，手上聚了些力气，伸手去够、掰开自己的穴，哀求道：
可是……他不愿意……他也没有这样做，他确实是任孩子自生自灭了。
最后生产的过程仿佛变得极长，直到听到了孩子响亮的哭声，师尊这才失力昏厥了过去。
“我听见他哭了呀。”
“大抵是……殿中魔气太过，他承受不住。”
“我说过了，我已经把他葬了。”
他刚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因此面色苍白，显得十分虚弱，就连睁眼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也让他头晕目眩。
云卿这句没听清：“什么？”
对于魔尊而言更不过是举手之劳，只要他肯，孩子就能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