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if岳清源……2(3/8)

    “我去。”沈九接话,随即冲柳清歌抬了抬下巴,脸上满是轻蔑:“你,跟我一起。”

    柳清歌不做声只是看着他,岳清源也颇感为难。

    不用想也知道小九想要做什么,无非是趁着降妖除魔的空档给柳清歌使绊子。

    沈九眯着眼半威胁地看了一眼岳清源。

    岳清源突然想起他腰间的淤青,心里泛起一阵古怪的滋味。

    罢了,也总得给小九一处发泄的地方,想必以柳师弟的修为,不会危及性命。

    “此次讨伐可能有重重危险,有柳师弟在我也安心些。不知柳师弟意下如何。”

    柳清歌将他们二人隐秘的互动看在眼里,后牙一紧,隐隐燃起些不知名的怒气。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和地面撞击,发出尖锐的声音,“既是掌门师兄嘱托,我自当是要去的。若是没有其他的事,百战峰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我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柳清歌还是头一回抚了岳清源的面子,众人都略感意外,不自觉端正了几分。

    “咳。”岳清源道,“那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清秋师弟……”

    “我还有事想找掌门师兄细说,可否借师兄一点时间?”

    “当然。外面刚下雨,各位再次稍等片刻,一会我会吩咐弟子给诸位师弟送伞。”

    双方互相颔首后,岳清源便拉着沈九进了内室。

    岳清源抬手去摸沈九的脖颈,沈九一颤,终是没有避开,好在岳清源只是抹了一下,变很快与他拉开距离。

    “脂粉没抹匀,漏了一点。”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好歹是遮掩住两人隐隐加速的心跳声。

    沈九不自在的抖了抖肩膀,想起了过来的目的。

    “你有没有能让高阶修士吃饱苦头的法器?”

    岳清源闭了闭眼,颇为尴尬。

    小九,你要法器就要法器,为何说得如此直白,那个名字都要呼之欲出了!这和堂而皇之有何区别?

    “清秋师弟……”

    “我知道你有,就说给不给吧!”

    “就算我不给你,你也会想法子拿走吧。”

    “哼。”

    岳清源挣扎良久,缓缓从乾坤袖里掏出一个东西,叮嘱道:“我相信你是有分寸的……切不可谋害他人性命啊……”

    沈九没有回应他,只是微微一笑,将东西塞进袖子里。

    蓦地,春雷乍响。

    雨似乎变大了。不知是昭示着回暖的气候,还是下一场风雨欲来?

    沈九并没有和柳清歌一起下山,而是早早地到山脚下的小镇子等着。

    这里离他幼时所居住的地方很远,当他还不是峰主的时候,格外喜欢到山下闲逛,他走在路中间,身上穿着宗门的校服,光明正大、冠冕堂皇。长期受山上修士庇护的百姓总是善意的看着他,笑着跟他打招呼。这新鲜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毕竟他曾经可是从来得不到他人正眼的。

    再后来,他混到峰主的位置。这个让他安心的小镇子却不知怎的总让他想起幼时住的地方。他在青楼夜宿时看到过被拐来的姑娘被逼良为娼,在漆黑的巷子里看到过醉酒的大人对小乞丐拳打脚踢,甚至在大街上看到过外地的富商在城中纵马践踏百姓。他总是恍惚着见到了自己的曾经。

    但他只是看到了,又收回目光,静静喝茶。

    这是冷眼旁观。

    这是无声的暴力。

    他为了讨好老峰主看过无数关乎道德的书籍,他当然知道,但他只是喝茶。

    睥睨着,毫不在意他人的苦难。

    沈九这会儿,也只是喝茶。他其实根本品不出茶的好坏,他只能说出这茶苦不苦,烫不烫。但他看了一眼不停在他边上吹嘘的茶楼老板,觉得挺有意思,多给了些赏钱。

    老板兴高采烈的退下了,他把那口苦不自盛的破茶咽了下去。离开了。

    沈九在街上闲逛。

    这儿的人基本都认识他,他是仙师,他值得尊重。但他高高在上,谁都不理。

    他买了一根木簪,簪子上有两片叶子一朵花,他掰下那朵花丢了。缺了花的木簪子很丑,但他换下了头上那根银簪子,别上新的,把旧的丢进袖子里。

    然后又去买了红糖梅花糕,买了兔子小灯笼,买了兰花耳坠。漫无目的,单纯消遣。

    逛到天黑,柳清歌默默地出现在他身后。

    “魔物老巢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正好天黑,可以一网打尽。”

    白天里柳清歌根据卷宗独自去探了魔物的洞窟,他本来也可以顺便都清理掉,但不知为何并没有这么做。

    “嗯。”沈九把手里的兔子灯笼丢进了河里,灯笼被芯火点燃,很快又被河水浇灭,惨兮兮的浮在水面上。

    他斜睨柳清歌一眼,呲笑道:“你倒是坦荡。”

    “我很抱歉。”柳清歌垂下眼眸。

    他们两个之间一向剑拔弩张,如今见面如此平静很是难得。但他们都知道,这并不是和好的象征。

    “道歉没有任何作用。”沈九眸色冷冷。“我最近好像经常说这句话。”脑海中恍然浮现出因为被扇了两个巴掌而呆愣愣的岳清源,他莫名勾了勾唇。

    看见沈清秋难得的柔和笑意,柳清歌微微一愣。但他知道昨晚沈清秋和岳清源在一起,也大致猜到他为什么笑,很快低下了头,闷闷的不开口。

    “既然柳师弟已经都打探好了,那正事要紧。”

    荒野。洞窟。

    两个人的队伍,却只有柳清歌一个人在闷头杀怪,另一个在想方设法给他使绊子。

    沈九坏的坦荡,本来叫柳清歌一起来就是为了这个。

    于是柳清歌不仅得提防魔物,还得提防沈九暗算。

    但他不是什么都防,如果沈九即将造成的伤口不致命,他就不躲。结果一路走来,被沈九的银簪子刺的到处是窟窿,血细细密密的流。

    走到洞内,沈九自顾自的擦簪子。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些飘飘荡荡的花。

    “都是些小怪。这里才是老巢吧。”

    “嗯。”柳清歌依旧闷闷的,一言不发盯着他看。

    蓦地一声来自女人的尖啸,似要把这两人的耳膜贯穿。柳清歌极快地伸手捂住沈九的耳朵,他自己的的耳里却流出血来。

    两人随即封住了听觉,拔剑迎敌。

    不多时,从土里爬出来几十只赤条条的花妖,腰身不盈一握,容貌各色却一样美艳。

    她们摇摇晃晃,污言碎语地勾引两人。

    可惜,他们一个字都没听到。

    柳清歌一剑一排,坎得干干净净。那些花妖上半身落在地上,极快的干瘪,变得丑陋不堪。

    沈九嫌恶地皱了皱眉,移开目光。

    “没想到是花妖。确实,没几个人逃得过这种诱惑。”他看向角落里的人骨头,已经堆的山高,想必是路过这边被勾来的男人们。

    “人总得为自己的欲望付出代价。”柳清歌理了理仪容,走到他跟前。

    柳清歌比沈九高不少,沈九不愿意仰头看别人,没有理他,静静看他破破烂烂的衣裳。

    “我向你道歉。我神志不清,做了错事。”柳清歌的声音听上去很诚恳。

    “所以呢?你道歉,我就要接受吗?”

    “不是的。我做什么你能原谅我?”柳清歌再了解沈清秋不过,他单膝跪下,仰视着看他。

    沈九真的有点意外。毕竟柳清歌少年成名,如今已经久负盛名,像这样低头,还是他第一次见。但也仅此而已。

    “你应该知道我单独和你出来想要如何吧?”他缓缓抽出袖子里的锥形法器,对上柳清歌的心脏。

    “嗯,想要我死。”柳清歌依旧和沈清秋对视着,没有移开目光。

    “那你就给我去死……”沈九手上用力,法器刺进去两分。突然身后突然一阵阴风袭来,激得他汗毛倒竖,心里暗道不好。

    柳清歌却反应迅速,迎着还扎在他胸口的法器站起身来,伸手握住了那把刺向沈清秋的刀。

    一切只在电光火石之间。沈九愣了一瞬,很快抽出法器,转身甩了一剂灵力暴击。

    那个偷袭者只是个普通魔物,想必是身上有什么秘法,才这样无声无息。

    柳清歌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跌坐下去。

    “喂!”沈九有些慌张,忙去探看柳清歌的伤口。好在法器偏了一些,避开了致命的地方。柳清歌也护住了心脉,暂时没有大碍。

    沈九盯着柳清歌右手上深深的刀痕和浑身的血渍,面上难看。却不知柳清歌正在死死的盯着他。

    “你还好吧?”沈九试探询问。

    “不怎么样……”

    柳清歌语气很怪,沈九下意识向他看去,却见他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潮红。

    柳清歌根本压不住身体的反应,他道:“那些花妖死的时候放了法术……”

    “沈清秋。你杀了我吧。”

    沈九闭了闭眼,好似在挣扎。

    按理说趁这个时候杀他再好不过,沈九因为柳清歌遭了那么多罪,也着实不会因此心软。

    不就是同门吗?我就是救了我吗?不就是被我刺了几刀吗?不就是岳清源叮嘱了几句吗?他道了个歉而已,难道就不该沙吗?

    明明知道:该杀!该杀!该杀!

    欺辱了我,就该杀!

    但沈九依然没有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他也中招了,他神情有些恍惚。

    柳清歌难耐的呻吟了一声,他向来清心寡欲,唯一一次还是和沈清秋,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试探性的靠近沈九,最后把脑袋搁在了沈九肩上,虚抱住他。恳求道:“你若是不杀我,就帮帮我吧……求、求你了。”

    一抹殷红爬上沈九的面颊,他确实也中招了。

    他撇了一眼小心翼翼到有些卑微的柳清歌,有了一丝不真实感。

    他伸出了手……

    春雨倏然落下,缠绵不绝。

    天气不佳,沈九和柳清歌等到第二日清晨雨停了才动身。

    对于昨天晚上的事,二人都很有默契的当做没发生。

    原本二人一向剑拔弩张,如今发生这么多事,气氛到真的有些尴尬……

    柳清歌失血过多,灵力不稳,沈九又断然不可能御剑带他。他们便到城里买了些药,顺便雇了辆马车送他们去苍穹山派山脚。

    春天是人们外出踏青的旺季,昨夜一场细细密密的春雨,今早花也开了,草也绿了,马车也没了,好不容易找到一辆闲置的马车,启程之后才发现颠人的紧。

    沈九和柳清歌沉默着被癫来癫去,在狭小的马车里时不时撞到一起,撞得沈九脸越来越黑,险些捏断扶手。

    “咳咳!”柳清歌闷闷地咳了两声。沈九下意识的转头看他,才发现这家伙一直在盯着自己。

    “你的簪子怎么缺了一块?”柳清歌率先打破了有些让人窒息的气氛。

    “碍你事了?”沈九把目光转向窗外。

    “……”

    “你要给谁送礼物?”

    “不是给你。”

    “……”

    “你喜欢吃甜的?”

    “……”

    沈九转过来看他:“你昨天跟着我跟了一路?”

    “……也不是,我就看你买耳坠子……”柳清歌把头低下了。

    柳清歌声音闷闷的,乍一眼看上去像变了一个人。沈九觉得这样的柳清歌有点好笑。

    “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清歌又抬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又一颠一颠的,说不出的滑稽。“你原谅我了吗?要是没有,你可以再捅我几刀。”

    沈九:“……”

    每马车不知道是不是硌着了石子,猛地颠簸的一下,沈九猝不及防,往后一仰。

    柳清歌伸手护住他的脑袋,但仍然狠狠的撞到了车厢。

    “嘶!”

    沈九再也受不了,这颠簸的马车也是,这莫名其妙的柳清歌也是。他狠狠踢了几下车厢。

    “给我停车!”

    车夫吓了一跳,慌忙停下,沈九头也没回,跳下车就走。

    待怒气消散,沈九才发现柳清歌根本没跟上来。

    他犹豫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看见百步外的柳清歌正在埋头给自己重新包扎右手的伤口,远远看去,面色惨败如纸。

    从昨天到今天,他流了太多血了。

    而那些伤口全都是因为沈九。

    柳清歌包扎好,一步一步急切又颠簸的朝沈九走来。沈九记得,他昨天晚上在柳清歌腿上也扎了几个洞……

    心情很复杂,说不上来。

    按理说他应该狠狠嘲笑柳清歌;甚至再过分一点,他直接御剑离开,把柳清歌丢在这荒郊野岭里,任他失血而亡。

    柳清歌多么天纵英才呐,百战峰峰主,战无不胜,以这种方式死了,足够沈九未来几十年里时不时咀嚼一番、狠狠嘲笑。

    他甚至连词措都想好了,只要说不知道就好了,法器是岳清源的,只要他说不知道,再把刚刚那个车夫杀了,谁也没有证据证明就是他干的。

    明明连词措都想好了,沈九还是站在原地,直到柳清歌一瘸一拐的走到离他四五步的地方。

    柳清歌也不动了。

    两人静静对视着,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们好像第一次认识对方,脑海中的印象正在进行翻天覆地的变化。就像现在,明明柳清歌只是离他远远的、面无表情的看他而已,他却平白无故从中看出些委屈来。

    柳清歌一向不工于言语,他行事果断,能动手绝对不多废话。但他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刚刚在马车想找话题,显然适得其反。如今他绞尽脑汁,也不知该怎么处理这僵住的氛围,他受了伤,没法和往常一样走开,也莫名不敢再走近沈清秋一步了。

    他抿抿唇,低头说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走就好。”

    “……”

    又是沉默。

    半晌,沈九叹息一声,抽出修雅剑,朝柳清歌伸出手。

    “上来吧……我带你回去。”

    柳清歌猛地抬头,他原本笃定沈清秋不会管他,惊讶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啧,上来啊。你要真想死,就死远点。”沈九不耐。

    柳清歌扶着沈九的手踏上了修雅,然而他脚步虚浮,险些摔了下去。

    “靠着点。”沈九没有看他,只是扯他的袖子,让柳清歌虚趴在他背上。

    一路无话。

    但沈九明显感觉柳清歌一直在看他,他脑里闪过灵犀洞的那一次遭遇,不由得皱紧眉头。他强压下心里的不适,径直飞向苍穹山派。

    到了穹顶峰,沈九把接来的法器丢给岳清源,又吧柳清歌放在不知道为什么呆在这儿的木清芳边上。

    当然他也没忘记木清芳提的馊主意,狠狠瞪他一眼,拂袖离去。

    岳清源和木清芳面面相觑,反应过来,急忙忙去看柳清歌的伤口。

    沈九当然是直接回他的竹屋,本就不高兴,谁知推开门,便迎面撞见洛冰河。

    他眉头皱的更紧了。

    “你在这做什么?”洛冰河成年以后,沈九总是莫名泛起不安感,拿不到他错处时,再不会“畜牲畜牲。”地叫了。

    洛冰河倒是老神在在。他规规矩矩给沈九问好,道明缘由:“明帆师兄忙于事物,把打扫师尊房间的工作交给我了。已经清扫完毕,这是新泡的茶,师尊请。”

    沈九心情不佳,嗯了一声,他确实有些渴,接过茶水,饮尽。随后从怀里摸出在城里买的那枚玉兰耳坠,递给洛冰河,“把这个带给婴婴,是给她的生辰礼物。走吧。”他说着,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险些被撞了鼻子的洛冰河有些意外的挑挑眉,拎起那只耳坠子,不屑的笑了笑,丢进怀里。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沈九脖颈上的红痕。

    三岁小孩都知道那是什么。

    昨天,他的好师尊可是和百战峰峰主一同下的山,那痕迹是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呵呵,先是岳清源,这会是柳清歌,师尊呐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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