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5/8)
迟雨农垂下眼睛,最后扫了一眼那两瓣圆白的大屁股,随后便收回视线去隔壁取了背篓出门去了。
李宝山听到院门响动才打开门拎着痰盂走向了院后,将尿液泼洒在墙根,又去水缸舀了一瓢水将痰盂冲洗干净,这时他才松了一口气。
迟雨农回来的时候背了一筐碎石头,他将碎石头倒在院中,而后又转身出去背了一趟又一趟,天擦黑的时候才停止背石头,放下背篓去厨房生火做饭。
李宝山不知道他背石头是要做什么,见迟雨农去做饭,他也不好闲着,默不作声的蹲在灶台前帮着添柴烧火。
迟雨农笑眯眯的亲了亲他的脸蛋,让宝山看着一些锅里的粥,而后又转身出去不知道忙啥去了。
等李宝山感觉锅里的粥差不多了,起身想去叫迟雨农过来看看是不是烧好了,却被院中场景惊了一下。
只见原本杂草丛生一地烂泥的院子,被迟雨农用碎石铺出了一条半米宽一掌厚的碎石路,路从院门通向了各个房门,又延伸到了院后,李宝山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迟雨农背着背篓从后院钻了出来,见他呆愣愣的站在厨房门口,便笑嘻嘻的问他,“怎么样?要不要走走看?”
李宝山愣愣的点了点头,抬脚踩了上去,石子路非常厚实,微微有些泥水从石缝间溢出来,可尚且打湿不到鞋底。
迟雨农去厨房洗了手,又拉着宝山一前一后踩着石子路将前院后院来回走了几遭,最后停在了厨房门口。
迟雨农拉起李宝山的大手,放在嘴唇下面亲了亲,充满歉意的来回摩挲着李宝山的大手,“是我不好,你跟着我本就吃苦受委屈了,我还想的不周全,都没好好收拾一下院子,苦了你了。”
李宝山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他说不上来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点酸,有点痒,还有一点点甜。
用了饭洗好了身子,迟雨农牵着李宝山回了房里。
不知道是不是迟雨农真的觉得愧疚或是什么,他居然老老实实的在李宝山身边躺下了没有毛手毛脚,李宝山眼睛闪了闪,咬着嘴唇将手放在了迟雨农的肩膀上,迟雨农瑟缩了一下,又抓住李宝山的手笑着问他怎么了。
“你……我给你摁摁肩吧。”李宝山手指微微用力,在迟雨农肩膀上摁揉起来,迟雨农稍微犹豫了一下,便配合着李宝山侧过身由他动作,嘴角噙着笑,“他们都羡慕我娶了一个好婆娘,哎呦!”迟雨农说婆娘的时候被李宝山下很力气捏了一下,他到抽着气继续说,“我也知道我还配不上你,我会努力的,你等着,有朝一日我要让他们说李宝山嫁了一个好男人。”
李宝山见他越说越诨,恼怒的用力捏了他几下松开手背过身子不想理他。迟雨农背了一下午石头肩上确实有些酸痛,但是他做惯了农活,这点程度的酸痛对他来说睡一觉便会好,但是媳妇儿的心疼谁能拒绝呢。
迟雨农伸手搂住了李宝山结实的腰,捏了捏他肚子上的肉,“怎么了宝山,生气了?不想理我了?那我可就——”他作势要将手探进宝山的裤裆里,李宝山吓了一跳,差点坐起来打他,迟雨农赶紧收回了手,“别气别气,别急眼,我是逗你的,我不碰你,你别生气。”
李宝山早就领教了迟雨农得寸进尺打蛇上棍的功夫,迟雨农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但是这事他本就不占理,迟雨农愿意慢慢试探他的底线已经很讲理了。
纵然知道自己没理,李宝山还是没忍住愤恨的踢了迟雨农两下,“你再逗弄我我就不跟你过了。”迟雨农连忙把他搂进了怀里,嘴里胡乱说着“小心肝,小宝贝,金疙瘩,我可不敢惹你了,小祖宗别生气……”之类的,李宝山听着耳朵都给臊红了,居然生出一种是自己无理取闹的感觉。
第二日是个大晴天,虽然村中处处都是积水和烂泥,但是该上工还是要上工的。
各家各户的男女老少都背着锄头背篓从各处汇集到地头,由大队长分配今日的活计。
下过雨后生命力最旺盛的便是各种杂草,今天是没有挑粪和踩水车这种活儿的,不管是知青还是李宝山,都被分配去地里拔草了。
李宝山没有和迟雨农分在一处,而是和村里的知青们分在了一起。崔家庄被镇上指派分过来的知青有五个,其中的两男两女住在知青所,还有一个不知怎么的没和其他知青住在一起,使钱借住在了村人家里。
李宝山和那群平日里就挺被村人孤立的知青们都不是什么热爱交际的性子,也没有打招呼之类的,各自寻了一块地便蹲在田垄上干起活来。
拔草不是什么轻松活计,刚刚冒尖的草芽又小又密,蹲在田垄上还得当心不要滑倒压伤地里的庄稼,不一会儿草没拔多少,指甲缝里全都是泥。
日头渐渐爬高,李宝山锤了锤酸痛的腰,拿胳膊擦了擦头上的汗,脸上一下子就多了几道不小心蹭上的泥道子。
他直起身子的时候浑身都卡巴作响,刚想伸个懒腰,却脚下一滑,一个呲咧,眼看就要扭伤脚腕摔到田里去,旁边却突然伸出来一只白皙瘦长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拽了回来。
见他站稳了身形,那只手又迅速收了回去,李宝山惊魂未定的喘了几口气,下意识将头转向手伸来的方向,却只看到一道瘦高的身影远远走开。
不远处迟雨农正焦急的拎着水葫芦跑向他,“宝山!你没事吧!”迟雨农跑到近前后,立马蹲下身,轻轻捏住宝山的脚腕,细细检查起来。
李宝山重心不稳差点又被他扯倒,还好及时抓住了迟雨农的头发,大力一扯才稳住自己的身形。迟雨农疼得呲牙咧嘴,却顾不得自己的头皮,眼中充满焦急的与他对视,“怎么样?有没有扭伤?”
“你快松开我,不然等下我可就真要扭伤了。”李宝山又好气又好笑,颇为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迟雨农的脑袋瓜,“我没事,刚刚有个瘦高个扶了我一把,我没摔到。”
迟雨农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边呲牙咧嘴,一边摸了摸自己被拽过的头皮,“你差点把你男人吓死,还差点把你男人拽秃,小心回头别人说你是迟秃子的婆娘。”
李宝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抢过了迟雨农手里的水葫芦扭开塞子喝了两口又递给迟雨农,“行了我没事,你赶紧回吧,等下你地里的活儿该干不完了。”
迟雨农笑嘻嘻的接过水葫芦,冲李宝山挑了挑眉,对着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你男人在崔家庄干活儿可是这个,我那活儿干的差不多了,我帮你干一会儿去收个尾就行。”
迟雨农确实是干活儿的好手,那些烦人又琐碎的小杂草,到了迟雨农手里乖顺的不行,迟雨农灵巧的指尖从地里掠过,那些小草芽就通通被他敛到了手心他的指尖甚至没有粘太多泥土。
队上对这种一家人互相帮衬着干活儿的行为一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把自己活儿干完了,爱帮衬谁帮衬谁。
李宝山倒是有他男人帮衬,日头还没到最高的时候就把今天上午的任务完成了,又跟着迟雨农去他地里做个了收尾,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五个知青还有一小半多没做完。
别人怎么样李宝山犯不着关心,但是刚刚拉了他一把的那个瘦高个,他于情于理也应该把人情还了,他拉住迟雨农的胳膊,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迟雨农了然的点点头,让他站在原地,自己去跟那个瘦高个交涉。
李宝山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是能看到瘦高个的推拒,不过迟雨农显然不是没有耐心的人,不知道他又说了什么,最终迟雨农咧着嘴招呼他过去。
走近才发现那个瘦高个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面皮生的非常俊秀,甚至有些过于秀气,只不过人十分冷淡,见李宝山过来也只是疏离的冲他点了点头。
三个人一起做活儿是很有效率的,原本瘦高个手脚就不慢,只是比不上做惯了地里活儿的村里人,但是比李宝山要快两成,有了迟雨农和李宝山的加入,不到一刻钟,大队长分给瘦高个的活儿也做完了。
迟雨农拉着李宝山去地头树荫下歇了一会儿,就听到收工的锣声,两人这才往家走。
路上迟雨农给李宝山说了一下瘦高个的事儿。
迟雨农知道的关于瘦高个的事儿也不多,只知道他叫张平元,是前两年从京都来的高材生,性子比较孤僻,不爱和人交往,也不跟其他知青一起住,现在花钱借住在前街拴柱家。
之前迟雨农和张元平的交集也不多,多是在拴柱家撞见,也没说过什么话,他能出手拉李宝山一把,迟雨农十分意外和感激。
回到家,迟雨农以给李宝山压压惊为由,从李宝山那里要了一毛钱,去拴柱家买了一个大南瓜抱回家给李宝山蒸了一大锅。
李宝山虽然觉得他这样有点矫情,自己一个大男人,别说实际上没崴脚,就算真崴成了,也用不上他这样哄啊,但是……南瓜吃起来还挺甜的。
一个大小伙子和一个大男人,胃口都不小,直接吃掉了半个南瓜,还剩下半个便焖在锅里留着晚上吃。
吃饱喝足擦了身子,两人倒在炕上,李宝山嫌热不想让迟雨农贴过来,迟雨农七个不平八个不愿,撅着嘴坐在炕上指责李宝山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李宝山一脚踹在他脸上,却被他抓住脚板冲着脚心一顿挠。
闹了一阵,最终还是搂在一起睡到了下晌,迟雨农醒了以后将头埋到李宝山后颈深深吸了好几口,热气腾腾的皮肉味儿让迟雨农觉得十分心安,又搂了一会儿才将宝山叫起来。
下午依旧是拔草,迟雨农跑去给大队长说好话,大队长把他和李宝山分到了一块地。李宝山头上带着迟雨农从家里角落找到的破草帽,肩膀上还搭了一条被打湿的汗巾。
三四点的太阳不如正午的毒辣,可依旧热量令人,土地被炙烤到空气扭曲,田里的虫子都不在这个时候活动。
李宝山手脸和后颈被烤得发红,迟雨农更是晒得黑里透红,可他一点都顾不上疼惜自己,每过一会儿就去把李宝山脖子上被体温和太阳蒸热的汗巾浸到河中重新打湿。
不能说不受用,李宝山看他这副殷勤样子,无奈叹气,把再次冰凉的汗巾塞回了迟雨农的手里,看他懵懵的看着自己,好笑的指了指他,“你也不心疼心疼自己,你瞧瞧你,身上都湿透了,都快晒成黑炭了,拿着汗巾去河边都不知道给自己擦擦,是不是傻。”
迟雨农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了的背心,抬头冲李宝山傻乎乎的又露出一口大白牙,“媳妇儿你真疼我。”说完就把脸埋到冰凉的汗巾里蹭了蹭,而后又将汗巾递给李宝山。
“你怎么不擦擦身上?”李宝山纳罕道。
迟雨农羞涩的挠了挠脸侧的酒窝,“我身上都是臭汗,我怕把你汗巾给熏臭了,回头你该不高兴了。”李宝山对他这个回答感到十分意外,愣了半晌,没好气的把汗巾盖到了迟雨农头上,“滚滚滚,别在我眼前晃悠。”
迟雨农眨巴眨巴眼睛,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媳妇儿心疼他,立刻就喜滋滋的把汗巾抱在了怀里,“诶!好嘞!我这就滚!保证不碍眼!”
看着迟雨农喜滋滋的抱着汗巾去跟其他汉子炫耀自己婆娘疼惜自己还给自己汗巾用,被笑耙耳朵还是兴致不减的搭着汗巾到处炫耀,李宝山是真觉得拿迟雨农没辙了。
张元平下了工,刚进院子,就看到一个矮壮的身影正扛着一把斧头在院中劈柴,似是听到了门声,那个身影转了过来,仔细辨认一阵后才咧开大嘴冲着张元平憨厚一笑,“平平哥,你回来嘞。”
那人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十六七,方脸小眼,留着个圆寸头,整个人又黑又壮,和寻常地里的强壮汉子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非要说的话,就是这小子看起来有点傻气。
这人名叫栓柱,大名赵大强,不过村里没人叫过这个名字就是了。栓柱八岁跌到河里烧了脑子,从此落下个反应迟钝的问题,别人同他说什么,他要好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
栓叔和栓婶老来得子,三十好几才得了这么一个小双,什么好吃的都留给拴柱,两口子勒紧裤腰咬着牙把栓柱喂的特别壮实,哪怕是栓柱脑子烧钝了,老两口也没少栓柱一口吃食。
栓柱虽然脑子比较慢,但是做活儿还是很不错的,一身腱子肉,手臂有寻常汉子大腿那么粗,不论是劈柴还是搬重物,都是一把好手。拴柱平时也会去地里帮着老两口干活儿,只是拴柱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合该待在家里养养面皮,老两口近来就不太叫他到地里去了,只留他在家里做活儿。
张元平顿了顿,看着拴柱毛茸茸的脑袋感觉手指痒痒的。他左右看了看,掩上门,冲栓柱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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