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之渊番外-归途(1/3)

    后脑熟悉的撞击感竟然令苏晓觉得安心。

    残缺的肢体,破碎的精神难以抵抗世界传送的眩晕,可苏晓牙冠紧咬,满嘴血腥也不愿闭眼。

    仿佛只要失去意识,眼前一切都将如幻影消散。

    尖锐的痛楚仿佛铁锥直插大脑,给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又添重负,始终将注意力放在苏晓身上的动物园惊恐地发现,细小的血流正从他耳朵淌下,悄无声息融入早已鲜血淋漓的颈

    间。

    动物园惊恐万分,临近空间穿梭,它们没有灭法那样的体质和精神力,来不及阻止,就被迫陷入晕厥。

    苏晓全力维持呼吸,尽管此时他骨头咯吱作响,鲜血几乎流干,残缺的内脏甚至无法支撑任何一点消耗,他也没有丝毫松懈的意思,理智冷酷无情地命令肉体压榨出最后一点潜力,他想看着,想亲眼确认,他真的回到乐园。

    空间断层有种混沌且瑰丽的颜色,在超越时间和空间的通道里,混乱的能量场只会扰乱人类的灵魂。

    但苏晓已经不在意这个了。

    摇摇欲坠的灭法吃力抬眼,绚丽的光倒映在那双比深渊更黑暗的眼里,竟有种无比鲜活的魅力。

    从来残酷的乐园规则似乎都温柔起来,冷硬的血色锁链穿透时空,一层一层环绕在身侧,将试图伤害他的东西隔绝在外。

    好像一个拥抱。

    【猎杀者,欢迎回到,轮回乐园】

    无机质的机械音依旧清晰,只是很轻,似乎怕惊到这只伤痕累累的兽。

    赤足踩上专属房间的时候,其实苏晓并无实感。

    高档大理石地板比起地牢冷硬的地面,给予的触感过于柔和了,苏晓甚至有一瞬间忘记自己身在何处,不再每次迈步都像踩在刀尖,晶体铸成的肢体和血肉之躯似乎也无甚区别。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他终于察觉四肢冰冷,疼痛入骨。

    朦胧的薄雾自眼前散去,动物眼焦急万分却犹豫畏缩的模样清晰可辨。

    苏晓张了张嘴,他觉得自己是该说些什么的。他离开很久了,他们找到自己,废了很多心血。

    但长久未曾开口的喉咙干涩发紧,比起声音先尝到的,是苦涩血腥。

    向来冷淡的灭法鱼触角那样,胡乱攀附在骨头上,被外力强行撕裂后还保持在最后一刻张牙舞爪的模样,令人不安定的金属光泽在血肉中隐隐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活过来。

    苏晓还记得不朽极装备在脊椎穿行的折磨,仅仅回忆便令人痛不欲生。

    装备残片与脊骨牢牢贴合,灵影线此时派不上用场。

    整个要背几乎失去知觉,就连刀子割开伤口都快麻木,唯有金属的冰冷触感,带走流血的温度。

    眼中一阵阵发黑,身前镜面映出模糊重影。他快坐不住了,只有感知是清晰的,在冰冷刺骨的痛苦面前维系最后一点清明。

    好在手术台可随心调整,辅助器械扶住苏晓胸膛和肩膀,稳住颤抖的身躯,灵影线在手臂和指尖蔓延,代替疲惫不堪的神经与肌肉。

    很好,他的手不再颤抖,紧握刀柄安如磐石,

    青钢影在刀刃流转,苏晓也没想到,有一天刀术宗师的加成会用在自己身上。

    不朽极装备哪怕残缺破损,品质依旧无惧普通伤害。好在苏晓手很稳,薄如蝉翼的刀刃精准插入金属与骨骼之间,伴随锥心泣血的痛,细长纤薄的金属触须被生生刮离脊骨。

    剧烈的嗡鸣袭击了大脑,苏晓眼前一黑,剧痛令他恶心欲吐,可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混着血丝涌出口腔,纱布顷刻浸透。

    趁着还有力气,他毫不犹豫切下第二刀,然后是第三刀······

    痛到极点只剩麻木,苏晓机械般操灵影线,像是提线木偶割下最后一刀。

    伴随装备残片跌落的,是灭法者骤然瘫倒的身躯。

    苏晓感知不到手脚,大脑混沌一片,刨开的脊背血如泉涌。

    死亡的冰冷终于触动求生本能,他凭直觉伸手抓起一瓶药剂,来不及分辨,或者说此时苏晓早已无力分辨,只能借助记忆与炼金大师的职业习惯,将输液针插入瓶口。

    生机流遍全身,温和而强劲的治愈之力浸透经络。

    炼金大师深入骨髓的良好习惯救了他。

    苏晓在众多药剂中精准找到了最合适的一个。

    剧痛消退,仿佛噩梦惊醒,苏晓猛然抽气,大脑依旧一抽一抽疼得厉害,但也顾不上了。

    生命之力被引导着流入脊椎,清理干净的骨缝被新生神经与肌肉逐渐填满。殷红肉芽被迅速催生,苏晓强忍痛痒,操控灵影线将伤口缝合收紧。

    血管、神经、肌肉、皮肤,外露的骨头终于被重新包裹,只余一条贯通脊背的巨大疤痕,铭刻伤口的记忆。

    神经一松,巨大的疲惫感汹涌而来,有一瞬间,他就想这么睡去。

    好困······

    苏晓忽然想起现世房间的床榻,那是特别定制足以让布布和阿姆同时打滚的大小,柔软干燥的床单与毛毯,以及大大小小堆积如山的软枕,将其打造成独属于灭法的小窝。

    布布汪总喜欢挤在自己身边,贝妮则是对枕头情有独钟,他时常在胸口在耳边发现一张呼呼大睡的猫饼。

    阿姆总是睡得四仰八叉,而巴哈不止一次被布布嘲笑窝在毛毯里,活像只孵蛋的老母鸡。

    他还记得毛毯的触感和温度,与此刻冷硬如冰的手术台截然不同。

    再等等·······

    后背依旧痛得人心神恍惚,行动间却再无滞涩,流淌在脉管中的热血不断提醒苏晓,伤口在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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