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49 重逢(4/8)

    但其实连王绰也不知道虞尧之现在的状态到底如何,瞧他给学生上课时十分正常,可一遇到丁点儿小事又会立刻暴躁,难以自控。

    那双饱含怒火的眼睛转着转着就盯到自己身上,接着就是附加了语言攻击的拳脚。

    打完后虞尧之拍拍手倒在床上睡了,剩鼻青脸肿的王绰独自一人坐在床边,坐在月光下,凄苦地擦擦鼻血,于手机备忘录列出虞尧之之前的种种好处,和自己的种种坏处,到最后长叹一声,无奈又颓唐。

    可又能怎么样?

    忍着呗。

    虞尧之现在不正常,但是不代表他会一直这样,以后一定会变好。夫夫本是同林鸟,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

    虽然虞尧之仍旧不同意跟他回去,还执意要在白银村扎根教书,且平日里对他非打即骂,当了条癞皮狗直接踹,但王绰还是能看出他还爱着自己,只不过因为之前错事做得太多,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所以无法原谅。

    不过目前看来,虞尧之既没有要杀人,也没有闹着自杀,情况已经算很好。

    而能与虞尧之重归于好这件事相比,其余不过是小事,没必要斤斤计较。

    于是转身给虞尧之掖掖被角,怕他夏夜倒寒着了凉,接着踉跄着睡在地铺上,细数曾经、咀嚼过去、自我安慰,把回忆当作一颗糖。

    虞尧之则十分烦躁,该死的王绰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撕不开扯不掉,连上课他都要以“资助人视察”的名头坐在后面旁听。

    虞尧之被他看得心浮气躁,忍无可忍,下了课把人揪回去厉声警告。

    面对王绰他总是欠缺耐心,而且手痒难耐。

    打啊!

    为什么不能打?!

    反正都是王绰做的孽、是他自己要死皮赖脸黏上来,也是他把自己害得这么惨,过不上正常的生活,只能在不稳定的情绪岩浆中挣扎,对其施加拳脚只是收些利息罢了,是王绰应得的。

    而王绰为了把虞尧之弄回去真是下了狠心,拳脚全都接住,堪称逆来顺受,很是能忍。

    等实在忍无可忍,就把惊叫着的虞尧之耸到新制的床上去,捏拢他乱蹬的腿大操一遍,干得虞尧之奄奄一息偃旗息鼓才罢休。

    虞尧之受不了了,脑子一热去,竟然在床上给王绰跪下磕了几个头,说:“求求你放过我吧王绰,求求你。”

    结果王绰见虞尧之模样可怜又可笑,也跟着他一起下跪,到最后简直成了一出闹剧。

    两人互相磕头,嘴里还都喃喃念叨,不像是求饶,倒像是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可惜过了好久,虞尧之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尴尬得心脏怦怦直跳,一抬头果然发现王绰在笑,于是又羞又气,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厥过去昏倒了。

    61

    虞尧之被王绰骚扰得没了办法。

    他常常觉得自己在做梦,做噩梦,可睁眼、闭眼、再睁眼、用手揉揉眼皮,王绰依然在那里,赶也赶不走,踹也踹不开,一快讨厌的狗皮膏药。

    太憋屈了。

    好像之前的努力都白费,如此防备、逃来逃去,却还是落进了王绰手里,终究被命运扼住咽喉,捉弄得不轻。

    幸好虞尧之已经修炼得百毒不侵,绝不会落入自哀自怜的陷阱,更不可能走母亲走过的老路,一绳子吊死自己。

    他觉得自己好得很,一点儿错没有,全是王绰臭不要脸自讨苦吃,插手干预自己的平静生活,所以只要厌恨对方就好了。

    想通了的虞尧之直接起身,一脚踢开王绰,出门前又信手把黄符撕掉。

    妈的活鬼都进门了,贴符又能有什么用?足以证明封建迷信的确要不得,还没大黄狗好使。

    于是再去找老村长借狗,可惜被拒。

    村长说:“余老师,实在对不住,狗被送到山外给人看厂子领狗粮去了。”

    虞尧之悻悻离开,憋了一肚子气,回家路上却看到王绰负手而立,在榕树下遥遥地望。

    在等自己。

    心不由一跳,虞尧之脚步调转,想避开王绰走小路回去,结果被一脸严肃的男人喊住,说要和他好好谈谈。

    谈谈,能有什么好谈的,虞尧之冷笑。

    双方矛盾不可调和,他也从未想过要原谅,只是舍不得村子里安逸平静的生活,所以才能暂时容忍王绰和他相处于一个屋檐之下。

    但王绰坚持,也就随他去罢。

    两人一前一后,在路上慢慢走,回到破烂不堪的家里时天已经黑了。

    虞尧之想开灯,却发现又停了电,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沉闷交错,在湿热的空气里渐渐变得焦灼。

    还好备了一截蜡烛,打火机啪地剔燃烛芯,一点微亮。

    烛光照映下,虞尧之木无表情,眼珠子都懒得动一下。

    坐在他对面的王绰也不再穿着笔挺光鲜的衣物,而是入乡随俗,换了粗布短打,变成了乡野糙汉,落魄如斯。

    “老婆,你之前一直冷静不下来,好多事都没法细说。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也明白之前犯下的错误深深地伤害到了你,但同时,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来弥补这一切,好吗?”

    转着圈重复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

    闻言,虞尧之不冷不热撩起眼皮,扫了王绰一眼,口唇紧闭,始终一语不发。像是一堵铁壁铜墙,看不到丝毫破开走进的希望。

    这态度消极得可怕,却也是情有可原,王绰并不意外。

    他叹了口气,眉头微皱,再轻轻一闭右眼,视野里的虞尧之顿时模糊,终于和善些许,能够让他找些理由自我安慰一通,然后继续煎熬下去了。

    现在虽然难受,但并不是不能忍,之前躲在隔壁偷听时,那才叫痛苦难当——

    王绰听虞尧之在任胤的诱导下坦白,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耳洞里搅弄,心被悔意折磨得发出贫瘠空乏的尖叫,但是又不能喊出声音,只能像被棍棒打得出血的忠犬,听得主人一声召唤,便哆哆嗦嗦又爬回来,靠在墙边继续听。

    越听越歉疚,越知道自己辜负错过了什么,尚完好的右眼浮现出恩爱的旧光景;左眼欠缺视力,将过去种种都看得失真扁平。

    错了,大错特错了。

    墙这边的王绰喘着粗气,明明比虞尧之更伤心,却没有落泪的权利。

    62

    欺骗和自欺掉了个头,令人痴迷也令人厌恶。

    王绰说什么都可以,财产可以公证,公司可以托付,如果虞尧之好转后还愿意继续,自己会陪他来白银村待着,或者换个地方教书也行……

    他用了百分百的力气,说承诺、说付出、说曾经,祈求一个交心的机会。

    曾经是美好的,回忆洁白无瑕。比如虞尧之还在上大学,王绰开车带他出去玩,把新上映的电影全部看完后,爆米花竟还剩一半,不想浪费,所以接着回酒店嘴对嘴接吻,把甜蜜全部吃掉。再比如一起去高级餐厅吃饭,虞尧之还是漂亮的土包子一个,不知道用餐礼仪,终于丢人现眼,心情忐忑至极。王绰却毫不在意,说只要虞尧之开心,牛排可以用筷子吃,红酒可以当饮料喝,如果还是觉得别扭,以后叫外送就是。

    想到这些,两个人同时抬头,对视一眼,目光一触即分,心里却都有一点凄迷。

    王绰越逼他,虞尧之越抗拒,等王绰再度服软示弱,他才愿意开口,可一开口便吐露出恨意,更似泄洪。

    他说:“什么都可以要?那我要你去死呢?”

    “不行,这个不行,”王绰疲惫一笑,说:“不是别的,是怕到时候我妈他们找你麻烦。”

    “你就是最大的麻烦,我还管他们?还有,你追到这里,他们知道吗?”

    徐映月肯定气急败坏,王昙更是倒霉,头上被虞尧之破了一盆和嫂子通奸的脏水,还不知道会被王绰怎样搓磨。

    王绰答:“他们当然知道,我也知道是他们帮你离开我,阻拦我们见面了。”

    “没人想让我们见面,”虞尧之盯着手指头看,可惜光线昏暗,看不清,“强行挽回,只会害人害己,到时候你又要后悔,这出苦情戏,你未必要演一辈子?”

    “不是强行挽回,不会后悔,我所做的事也是出于真心,并非演戏,我只希望能让你能过得更好。”

    虞尧之听了就来气,再次斩钉截铁地强调,“我和你说了很多遍了王绰,我现在过得挺好的,有男友陪伴,有书可教,只求你别再来打扰。说真的,就凭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我把你杀了最多只有法理上的过错,而不会受到多少道德上的谴责。你已经瞎了一只眼睛了,还想被剜掉另一只吗?”

    王绰看了虞尧之一眼,沉默。

    这份沉默像吸饱了水的海绵,湿润、柔软,压在心上便显得异常沉重。

    他轻声问:

    “你真的过得很好吗?”

    ——那些为自身变化而恸哭失神,害怕得颤抖的夜晚。那难以抑制的暴力倾向,控制不住的挥舞的拳头。无端生出的怒火凝聚成一条毒蛇,见人就咬,伤及多少无辜。难道真的能永远不会崩溃,永远没有心理压力?

    “你真的喜欢那个男朋友吗?”

    ——没问过任胤家在哪里,又为何要回家,也没问过具体什么时候回,三天打一次电话,一次打五分钟,聊不到正题,从不提内心,说是男友,更像是一个幌子、一面挡箭牌、一只用于陪伴的玩偶。有也可,无也可。都行。

    “你真的喜欢教书吗?”

    ——不过是填补无聊白天的消遣,有人陪着会觉得无聊的时间要短一截。深山哪里有外面繁华,无事可做会让人极度迷茫,憋着憋着就要憋出病来。再说本就不甚安心,也不甚甘心,提心吊胆地过着日子。过也罢,不过也罢。都行。

    虞尧之听了,心里直发寒,一双眼睛汪汪含泪,水盈盈。

    王绰的手爬过去,张开五指将虞尧之合在掌心,头发因多日未染,发根隐隐显白,男人的目光如水般在脸上蒸散开来,把虞尧之看破。

    “我知道这不怪你,老婆,你是最好的。我不逃避,不狡辩,愿意承担起责任,愿意弥补过错。以后主动权全在你手上,我也绝不会再限制你的自由。

    “你不是说打我舒服吗?不是说我老得只能做沙包吗?都行,都可以。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果你想要发泄,就发泄到我身上吧。我现在不求原谅,只求能陪着你。

    “我爱你啊。”

    在王绰眼里,打是亲骂是爱,否则怎么不见虞尧之打别人呢?哦,任胤不算。那是他精心挑选的、七天无理由退货的沙包。所以他敢发誓这世上不会有人比自己更爱虞尧之,真诚地、盲目地、义无反顾地爱——除了虞尧之什么都可以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只想陪着他。

    谁能做到这一点?

    虞尧之的手冰冷地死在王绰的掌心,头也低垂,看着王绰的手指,想在上面寻找齿痕,好再次验证隐约浮现的猜测。

    可是找不到了。

    于是又想起和任胤的对话——“拿刀捅的是别人,又怎么会伤害到我。”

    就这样缄默良久,好半天过去,虞尧之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发问:“王绰,你到底在门口站了多久?”

    63

    夏天该吃凉的,解心火。

    王绰养尊处优了半辈子,实在干不了农活、挖不动野菜,只能从村民手中买调配好的菜品,取出碗筷盛放,等上完课的虞尧之会来吃。不敢让虞尧之沾手饮食,怕他心思走歪,直接往菜里放农药

    白银村偏远落后,到时候自己口吐白沫,往医院送都来不及。

    这并非杞人忧天,而是合理防备。

    前两天虞尧之不知为何又生气了,郁怒之下,把一口白牙咬得咯吱响,然后转着圈在屋里找武器,若不是王绰提前将屋里的镰刀收了起来,估计第一个被割的就是他的头。

    太危险了,日子过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活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简直是悬崖上走钢丝。

    自找的。

    远山抱日,霞光满天,炊烟袅袅。

    王绰在门口站了半天,都快变成一座望夫石了,也没把虞尧之等到。

    学生已经陆续回家,务农的村民也都收工。

    他们早习惯了这个奇怪男人的存在,走过路过还会点点头打个招呼,只是不免会在心里嘀咕,怎么任书记刚走不久,又立刻来了个新男人住进余老师的小楼?

    这次的男人好像来头更大,看着怪装逼的。不过装逼他们也不很怕,因为看到过王绰被虞尧之追着打,狼狈至极,手都不敢还,也不知道到底被捏住了什么把柄。

    人流渐渐减少,村长吃完饭后,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经过,看到王绰还专门绕了点儿路来,冲对方慈眉善目一笑。老熟人了,就该是这样和谐的氛围。任胤走了,村里的茶叶生意也并未停滞,这都得归功于王绰。王绰惯于鉴貌辨色,自然不拿架子,又大大方方回了个笑,因为还有求于人,耽误太久了,没耐心,需要合作来加快进程。

    又等了一会儿,虞尧之才夹着书本回来,两人坐在屋外的小桌子上乘凉吃饭。

    虞尧之虽然仍然不给王绰丝毫好脸色,吃却不肯少吃,还专挑好的那部分下筷,吃完精华后一扭头就往山上走,只剩下些残羹剩饭叫王绰“享用”。

    人走了,王绰也不吃了,悻悻地收拾好碗筷,带好手电筒驱蚊液,跟着虞尧之往山上爬。

    他发觉自己真是越活越窝囊,竟然沦落到要陪着老婆给雇来的傀儡打电话的境地。

    但是不去更不行,谁知道背着自己,虞尧之又会和任胤说些啥?

    别把戏还没耍完就被虞尧之狠抓出来鞭打,苦心经营,最后织出来一顶实打实的绿帽。

    那就太可笑了。

    之所以上山,是因为山顶信号好,还能俯瞰整个村庄,边用眼睛拼凑数清有多少块白屋顶,边盘坐在石头上给任胤打电话。

    打通了,话却没编好,三个人都沉默——王绰蹲在他旁边,点了盘蚊香,耳朵已经支棱起来,明着偷听。

    虞尧之本来想一脚踢翻这个贱男人,目光往下,竟又看到银丝白发。夕阳把人照老、把王绰的脑袋照得黄晕晕一片,周围草丛里虫鸣阵阵,嗡嗡嘤嘤,比集市还热闹。

    蟋蟀都敢叫,王绰却不敢,他抬了头从下往上仰视虞尧之。

    死男人一把年纪,臭不要脸,臭气熏天,还在卖惨装可怜,等被虞尧之强行拨开脑袋,才又低下头去调转目光,继续伺候那盘蚊香。

    被风吹硬、太阳晒热的天然凳子犹有余温,暖暖的慰贴,石头都能暖热,更何况是人心,不过热度不高,也终究会散去。

    还是任胤先开口,说出了些妄想,但没到一半就被虞尧之打断。

    虞尧之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说完也不管对方回答与否,虞尧之双唇微分,喉咙和胸腔共鸣,自顾自哼出曲调。

    咿咿呀呀,陌生又熟悉,和那日在教室里伴随哑哑风琴一同响起的歌声相仿。

    太伤心了,星星还没出来,虞尧之的瞳仁就已经变成了星星,塌陷在眼窝里,且在闪闪地冒水光,发亮。眼泪从沙砾胖成笨笨的珍珠,圆润得在睫毛上挂不住,终于“吧嗒”一声崩碎在王绰手心。

    王绰被那滴泪烫得很痛,瘦高的身子弓得越发低了,他挤了点儿驱蚊液混着眼泪一起揉搓,小心地敷在虞尧之裸露的腿上。

    一曲终了。

    任胤听出虞尧之哭了,在那头心如刀绞,半天方才说道:“我以为你再不会唱第二遍,因为记不得了。”

    不会把覆辙重蹈。

    “骗你的,你们也没少骗我。或者换个说法,我的记忆力忽然变得特别好,所有的细节都记得,一张嘴旋律就自动冒出来了。你说巧不巧?”

    虞尧之说完,还没等到任胤回答,却忽觉身体一摇,原来是不知何时站起来的王绰,从背后将他拥抱,然后低低地说了声:“巧。”

    64

    王绰知道自己再也得不到虞尧之百分之百的爱了,更别说原谅。

    因为现在的虞尧之傲气极了,绝对没法心无芥蒂,然后重归于好,能继续容忍,更多也是出于他自己的考量。所以甚至不愿意离开白银村——不管为了什么都不愿意,依旧在板板正正教那些肮脏的小屁孩,课也上得越来越来老练,估计是真当了桩正经事业来干。

    不过对王绰来说,百分之一的爱也已足够,能让他打起精神,忽略掉心里和身上的惨痛,弥补裂痕,慢慢推进度,争取和虞尧之越过越好。就像半圆和正方,虽然贴在一起不够密切,却也动不了,能永远做伴,滋味依然美妙。

    这天夜里,王绰伺候完老婆,累得倒在枕头上,又被虞尧之嫌弃地一脚踢远,最后只能委屈地缩成一长条,耷拉在凉席边边上睡觉。

    天气这么热,两个人却莫名其妙越滚越近,到最后虞尧之又钻进了王绰怀里,黏糊糊到出了一身汗,仍固执地享受着拥抱。

    都迷迷糊糊了,耳边却兀的传来呜呜泣音,虞尧之本以为是风吹的,没在意,继续睡,等后面哭声渐大,哭泣者抽噎不停,音色还有了几分熟悉,才迅即从王绰怀抱里挣脱,披衣下床,开门查看。

    结果就看到自己最喜爱的学生,申昭,靠在门边慌慌张张抹眼泪。真是奇怪,深更半夜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才能让她跑这老远过来找自己?

    申昭之所以找虞尧之,是因为在她被犯贱的男同学欺负时,是虞尧之偏架帮了她,所以对其天然好感信赖。

    这时候见对方开了门,立刻不哭了,申昭红肿着一双眼,巴巴望过去,说:“对不起余老师,打扰了,我实在不知道要找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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