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4 移情(4/8)
虞尧之不停地大喘气,难受得泪眼朦胧,也不忘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王绰,粗鄙地骂了句“操你妈”,接着活动了腮帮,啐了口唾沫在王绰脸上。
“王绰你但凡长了一丝一毫的人心,也不能这样对我,是你打的我,你怎么好意思来找我”
虞尧之痛哭流涕,咳嗽不停。
王绰把唾面自干的方案贯彻到底,只顾扑上去隔着衣服揉虞尧之雪白的胸脯,怕刚到手的老婆直接哭死。
结果一个没防住,被虞尧之一脚踹在腰侧,滚了出去,摔在了地上,虞尧之眼见王绰吃瘪,连忙光着屁股往起拱,结果起得太猛,朽烂的木床经不起连番折腾,轰隆一下全散架了。
床脚歪斜,虞尧之手又被绑着,自然保持不了平衡,下一秒便被脚下起了褶皱的床单绊倒。
噗通翻滚,天旋地转。
虞尧之惊叫地滚落到了床脚,双腿赤裸大开,脑袋歪在肩头,已是头晕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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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尧之跑不动了,王绰也被倒塌的床铺压住了腿,断掉的木刺直扎进大腿肉里,血流出来,又见了红。
肾上腺素飙升,神经感知延迟,锐利的痛感终于传来,让王绰闷哼一声,又立刻咬牙忍下去,手臂肌肉绷紧用力猛抬,将自己从烂床朽木里挣脱解放,再快手摘掉木刺,伤口也飙出几滴血来。
早有预料,每次都要见血,幸好现在伤势不重,不过隐隐作痛——总比心痛轻松。
“你没事吧?”王绰心中挂念着虞尧之,赶紧一瘸一拐走到床尾查看情况。
定睛一看,虞尧之还半裸着倒在废墟里不停吸气,不知道是痛还是难过,一双漂亮的眼虚晃着日影水色,空落落没个焦点,秀美的脸蛋糊满泪痕,长睫毛也湿黏地粘在一起。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再见一面,而不是只能躲在暗中探头偷吃几口,王绰想这天不知道想了多久,等真看到这憔悴堪怜、脂香色靓的一幕,自然为之心醉。
叹了口气,王绰自己也稍微冷静了些,先找来床单为其蔽体,再蹲在虞尧之旁边,一边警惕着对方暴起伤人,一边真心实意地认错道歉:“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虞尧之、老婆、宝贝,我年纪已经很大了,我老了,我要死了,求求你陪陪我,其余随便怎样都可以。”
听了这样软弱的求饶,虞尧之麻木地转过脸去,任凭颗颗泪珠淌下鼻尖,然后冷酷地嘲讽道:“要死就快去死,我特别想吃你的席。还有,你才知道自己很老吗?脸长得像丝瓜瓤,一张嘴就喷臭气,的确是又老又丑,我看你一眼就觉得无比恶心。
“这次你追过来找到我了,又想怎样?杀了我还是打死我都随你的便,只一点,别在这里装可怜了!”
说着说着,虞尧之想起自己还有一把刀,镰刀还是小刀管它什么刀,总之只要有机会,迟早要捅王绰一刀,不然真是出不了这口担惊受怕、受尽折磨的恶气。
捅别人还会内疚,捅王绰可不会,只会只会舒爽微醺,不饮自醉。
狠毒的念头在心里一转,虞尧之不由自主地往橱窗那边瞥。必须得找个办法把手铐解开,否则光着屁股跑出村子,脸也丢完了,再当不成余老师,只能堕落成神经病。
两人都狼狈。
这边的王绰更不知道该怎样哀求才好,他就差下跪了,他真想过下跪,可是骄傲了太久,比命值钱的脸面已经恭敬地送到虞尧之脚底任对方踩踏出气,剩下的一点点自尊始终消磨不尽,一截腰背比钢筋水泥还硬,实在跪不下来,所以只能握紧虞尧之的胳膊,承诺:“我怎么会杀你,我只希望你能跟我回去,你看看你这里,像个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
破屋一间,烂楼一栋;一面漏雨,四面漏风;报纸糊墙,塑料贴窗;粗茶淡饭,麻衣薄袄。除了整洁干净外毫无可取之处,自然比不过王家炫耀豪奢。
但虞尧之并未被触动,只深呼吸,平静下来后乜斜着看了王绰一眼,回答道:“像什么样子?像个开心的样子,我在这里挺好,比在你身边快活一百倍!”
“我想帮你”
“滚你妈的!”虞尧之骂完后觉得不妥,闭了闭眼说:“王绰,你从这里滚出去,就是在帮我的忙了。富贵荣华请你自己享受,我只希望你离我远点儿,懂吗?你要是真有些愧疚,就当作从来没有来过这里,给我留下一份清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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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尧之的话语被哀伤浸透,声音渐低渐灭,抽泣却兀自未息,他凄然抿嘴,一滴眼泪挂在秀挺的鼻尖。
楚楚可怜,摄人心魄。
王绰底线全无,因为一颗心早在地下室里蜗居着长出霉菌,软烂了个彻底。
虞尧之离开之后,他分分秒秒都在后悔、都在愧疚、都在寻找,到最后麻木了,僵尸一样拖着腿枯行,竟也不清楚自己所求何物,只知道心空了,人也木了,直到再次待在虞尧之旁边才又觉得安宁、感到幸福。
幸福是什么?
无非是污秽的自我满足,对渴求之物贪吝的占有欲。这样想或许过于哲学了、痛苦的哲学。但王绰知道自己做不成哲人,更做不成圣人,因为领悟力不足。
苦读了多年圣贤书没学会的尊重,虞尧之用拳头教会他了——可惜了,仅限对虞尧之一个人。
折腾了年余,翻来覆去小死了机会,王绰终于知道过去的自己是什么了,是化形不完全,强披上人皮的一头野兽;是用爱、浪漫、占有欲化上浓妆的一个小丑;是不顾他人感受,只顾自己快活的一只小气的自私鬼。
不是爱人,是禽兽,不,是禽兽不如。
畸形的相处模式,不可能永久存续;流于表面的喜爱,抵不过自大狂的轻轻一击。
这种爱像早产的胎儿一样,肺泡都张不开,再怎么呼吸也吸不到氧气,只能活活窒息,救回来了也有后遗症。但王绰不肯放弃,一朵玫瑰失而复得,哪怕被它的刺扎出火燎的痛也让人欢喜。他不再年少,却仍要轻狂,现在只想拥抱,只想吻虞尧之的嘴唇,尝到了苦味又有什么要紧呢?
苦就是眼泪的味道、爱的味道。
王绰从背后强抱住虞尧之,深呼吸后缓缓道:“我知道你很难原谅我,但我是真心悔过,愿意慢慢弥补你,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给你。我已经改了,求你给我一个挽回的机会。”
改了?
改了什么?
虞尧之在心里冷笑。
“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虞尧之说:“我在这里有工作、有学生、还有男朋友,过得很开心,唯一的缺点就是你在这里。”
说到这里,虞尧之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男朋友”,即走了的任胤,刚好拿出来将王绰气上一气。
“你说你看了我多久,在哪里看我?门外还是屋里?”
说着,虞尧之仰过脸去望王绰,眼角还挂着泪,此刻微微一笑,真是春波荡漾、一支带露柳娇黄,眼神却是阴狠的。
他低笑柔语道:“你看到我和任胤拥抱、接吻、做爱了吗?好看吗?”
王绰呼吸一滞,面上不由罩了一层寒霜,他明明知道每晚都是自己李代桃僵,可如今被虞尧之一挑衅,还是有些憋不住火。年纪一大把了还是无法自控地要争风吃醋,以至于一想起王昙、林聘、任胤,就忍不住又恨又嫉妒,怎么什么猫猫狗狗虞尧之都那么上心?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回答道:“当然,我看到了,看了很久、很痛苦,如果不把任胤弄走我真怕自己会杀了他不过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都没关系。”
王绰退让了,虞尧之却不肯领情,只鄙夷道:“我愿意什么?愿意跟着你吗?我男朋友是公务员。你又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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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尧之一遇到王绰,就把之前在村子里教书沉淀下来的修养和稳重全抛弃了,一张嘴无比恶毒,句句话都挑着王绰的痛点说。
“我不止和任胤谈过恋爱,还和王昙他们一起睡过,全是年轻力壮的同龄人,个个都比你强,我早就恨上你了,臭傻逼!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
编制不能通过性传播,疯病可以。
虞尧之五官端正,但三观已经在王绰的日日打骂中歪得彻底,他早变异了,只想自由、舒服、畅快,根本不去管可怜的王昙的死活。
让阴沉着脸的王绰拿来手机,虞尧之告诉了对方相册密码,让他自己一下下翻看。
这下子可不得了,王绰真要被气出脑溢血了!
虞尧之和任胤的那些破事,王绰清楚是自己干的,所以无所谓,但虞尧之跟王昙的还是前预警:地上太脏,王绰把烂衣服踢踏着用脚堆好了,才肯把虞尧之往上放。虞尧之已经脱力,软绵绵地任人摆弄,周身骨骼尽皆融化。
腰塌下去,臀翘起来,再被王绰用大手掰开,湿红的穴眼裸露翕动,被操得胀红微肿,手指插进去搅一搅,咕叽咕叽,就黏黏糊糊流出水儿来。
虞尧之额头抵着交叠的手背,紧紧闭着眼睛,喘息着呻吟,一片黑暗中身体变的越发敏感,脑子却糊涂完了。
只能感受王绰的龟头顶住松软的小口,浅浅地快速抽弄,啵唧啵唧,把淫穴勾出水声。他听了很羞窘,想往前爬,又被掐着腰拖拽回来,再度摆成了狗爬式。
王绰骂他、也骂自己:“你千万别和他分手。以后任胤干你的时候我坐在门口给你守门,等他走了我再回来操你,操你一次要多少钱,250吗贱婊子。”
“嗯、不要了……嗯……”
他和王绰真变成了两条狗,交尾,鸡巴和屁眼吸在一起,湿漉漉淫水一片,赤裸裸的全是兽性,粗硕火热的阴茎狂风暴雨般抽打着穴腔,啪啪啪专操g点,虞尧之的眼泪没停过,这时候又“啊啊啊”叫着爽喷了。
“啪!”
脆响一声,是王绰恶狠狠地打了他的屁股,雪白皮肉很快浮现出巴掌印,虞尧之也随之闷哼着夹紧了穴肉,王绰的鸡巴还在里头埋着,被这样一吸一夹差点儿射出来,还好他之前当缩头乌龟偷吃饱了,现在并不渴性,还能忍住。之前的每个夜晚他都把虞尧之细致地摸光舔遍,虞尧之昏睡不醒,哼哼唧唧,王绰在后面把鸡巴插进他的臀缝里,一下一下地磨,大脑小脑共通,脸皮也就渐渐磨出了茧子,越来越厚了。
鸡巴深埋在里面,不知足,想要进去更多,想把自己全部塞进虞尧之身体里,融入他的骨血,让虞尧之逃到天涯海角,奔至奈何黄泉也摆脱不掉。
淫穴水融融地吸吮着鸡巴,王绰爽得直喘气,又打了一下虞尧之的屁股,“夹什么?这么想吃鸡巴吗?不是又打又闹吵得很厉害吗?任胤上你时你也那么爽吗?是不是轮着上更兴奋啊?要么打个电话把他叫回来看着你被操?”
“哦……啊”
虞尧之捂着脸痛哭淫叫,心里乱糟糟的。
而王绰粗喘着抠虞尧之的肉壁,手指顺着鸡巴边缘往里插,小穴弹性十足,但本就被饱饱地插了个结实,再加上手指,明显的异物感让虞尧之皱眉不已,骚浪的汁水却因为王绰的动作而喷溢,臀肉水光一片,更淫荡了。
王绰扩充完毕,手往下握住自己沉甸甸的囊袋,慢慢地往鸡巴和肉壁的空隙里塞——他没开玩笑,是真的要操满虞尧之,用什么都行。
因欲望而鼓鼓囊囊的肉球往湿漉漉的肉腔里挤进一粒,囊袋柔软但并不光滑,高潮后的肠壁被磨得火辣辣疼,虞尧之迷迷茫茫被玩得发烂,只知道有气无力地哭哼:“别塞了,要坏掉了,要坏掉了”
王绰趴在虞尧之身上,死死压住他,一只手揉虞尧之破皮红肿的奶子,一只手继续往里塞,要把虞尧之整个塞满、胀破、高潮。
全部都进来了,好难受。
“啊不要……”
虞尧之呜呜地哭、呻吟,脚趾蜷缩,小腿抽搐,王绰不过轻轻抽插一下,就把沾满淫水的睾丸挤得变换形状,在肉壁上摩擦滚蹭,快感叠加,虞尧之深深地爽透了,后穴潮喷,前头射无可射,只有一点点透明的水儿顺着胀紫的鸡巴往下滴。
王绰低声说:“不可能不要,坏掉了?怎么会坏掉?骚屁眼都被干松干烂了,流的水把垫子都打湿完了,哦,任胤的精液是不是还在里面,怪不得我连润滑都不用,一顶就把睾丸都操进去了,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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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绰痛苦又嫉妒,但是不敢表现出来,怕虞尧之得意忘形,加大力度继续狠挖自己的伤口,痛得遭不住。
所以干脆将它裹上性欲的糖衣,变成污言秽语,再同精液一起射出去,心里也就没那么堵得慌了。
估计等把人带回家,再找王昙他们算算账,便会更轻松。
———是的,他这次必须得把虞尧之带回去,不光是因为爱意,还有对方迁延不愈的病情。生了病自然要看医生,不过这次得换一个。
因为王绰后来也被那个医生诊治过,觉得效果很一般,当时从就诊室出来时还在想,怪不得虞尧之难以康复,原来是这家伙医术不精。
但其实连王绰也不知道虞尧之现在的状态到底如何,瞧他给学生上课时十分正常,可一遇到丁点儿小事又会立刻暴躁,难以自控。
那双饱含怒火的眼睛转着转着就盯到自己身上,接着就是附加了语言攻击的拳脚。
打完后虞尧之拍拍手倒在床上睡了,剩鼻青脸肿的王绰独自一人坐在床边,坐在月光下,凄苦地擦擦鼻血,于手机备忘录列出虞尧之之前的种种好处,和自己的种种坏处,到最后长叹一声,无奈又颓唐。
可又能怎么样?
忍着呗。
虞尧之现在不正常,但是不代表他会一直这样,以后一定会变好。夫夫本是同林鸟,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
虽然虞尧之仍旧不同意跟他回去,还执意要在白银村扎根教书,且平日里对他非打即骂,当了条癞皮狗直接踹,但王绰还是能看出他还爱着自己,只不过因为之前错事做得太多,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所以无法原谅。
不过目前看来,虞尧之既没有要杀人,也没有闹着自杀,情况已经算很好。
而能与虞尧之重归于好这件事相比,其余不过是小事,没必要斤斤计较。
于是转身给虞尧之掖掖被角,怕他夏夜倒寒着了凉,接着踉跄着睡在地铺上,细数曾经、咀嚼过去、自我安慰,把回忆当作一颗糖。
虞尧之则十分烦躁,该死的王绰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撕不开扯不掉,连上课他都要以“资助人视察”的名头坐在后面旁听。
虞尧之被他看得心浮气躁,忍无可忍,下了课把人揪回去厉声警告。
面对王绰他总是欠缺耐心,而且手痒难耐。
打啊!
为什么不能打?!
反正都是王绰做的孽、是他自己要死皮赖脸黏上来,也是他把自己害得这么惨,过不上正常的生活,只能在不稳定的情绪岩浆中挣扎,对其施加拳脚只是收些利息罢了,是王绰应得的。
而王绰为了把虞尧之弄回去真是下了狠心,拳脚全都接住,堪称逆来顺受,很是能忍。
等实在忍无可忍,就把惊叫着的虞尧之耸到新制的床上去,捏拢他乱蹬的腿大操一遍,干得虞尧之奄奄一息偃旗息鼓才罢休。
虞尧之受不了了,脑子一热去,竟然在床上给王绰跪下磕了几个头,说:“求求你放过我吧王绰,求求你。”
结果王绰见虞尧之模样可怜又可笑,也跟着他一起下跪,到最后简直成了一出闹剧。
两人互相磕头,嘴里还都喃喃念叨,不像是求饶,倒像是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可惜过了好久,虞尧之才意识到这一点,他尴尬得心脏怦怦直跳,一抬头果然发现王绰在笑,于是又羞又气,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厥过去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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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尧之被王绰骚扰得没了办法。
他常常觉得自己在做梦,做噩梦,可睁眼、闭眼、再睁眼、用手揉揉眼皮,王绰依然在那里,赶也赶不走,踹也踹不开,一快讨厌的狗皮膏药。
太憋屈了。
好像之前的努力都白费,如此防备、逃来逃去,却还是落进了王绰手里,终究被命运扼住咽喉,捉弄得不轻。
幸好虞尧之已经修炼得百毒不侵,绝不会落入自哀自怜的陷阱,更不可能走母亲走过的老路,一绳子吊死自己。
他觉得自己好得很,一点儿错没有,全是王绰臭不要脸自讨苦吃,插手干预自己的平静生活,所以只要厌恨对方就好了。
想通了的虞尧之直接起身,一脚踢开王绰,出门前又信手把黄符撕掉。
妈的活鬼都进门了,贴符又能有什么用?足以证明封建迷信的确要不得,还没大黄狗好使。
于是再去找老村长借狗,可惜被拒。
村长说:“余老师,实在对不住,狗被送到山外给人看厂子领狗粮去了。”
虞尧之悻悻离开,憋了一肚子气,回家路上却看到王绰负手而立,在榕树下遥遥地望。
在等自己。
心不由一跳,虞尧之脚步调转,想避开王绰走小路回去,结果被一脸严肃的男人喊住,说要和他好好谈谈。
谈谈,能有什么好谈的,虞尧之冷笑。
双方矛盾不可调和,他也从未想过要原谅,只是舍不得村子里安逸平静的生活,所以才能暂时容忍王绰和他相处于一个屋檐之下。
但王绰坚持,也就随他去罢。
两人一前一后,在路上慢慢走,回到破烂不堪的家里时天已经黑了。
虞尧之想开灯,却发现又停了电,黑暗中两个人的呼吸沉闷交错,在湿热的空气里渐渐变得焦灼。
还好备了一截蜡烛,打火机啪地剔燃烛芯,一点微亮。
烛光照映下,虞尧之木无表情,眼珠子都懒得动一下。
坐在他对面的王绰也不再穿着笔挺光鲜的衣物,而是入乡随俗,换了粗布短打,变成了乡野糙汉,落魄如斯。
“老婆,你之前一直冷静不下来,好多事都没法细说。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也明白之前犯下的错误深深地伤害到了你,但同时,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来弥补这一切,好吗?”
转着圈重复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
闻言,虞尧之不冷不热撩起眼皮,扫了王绰一眼,口唇紧闭,始终一语不发。像是一堵铁壁铜墙,看不到丝毫破开走进的希望。
这态度消极得可怕,却也是情有可原,王绰并不意外。
他叹了口气,眉头微皱,再轻轻一闭右眼,视野里的虞尧之顿时模糊,终于和善些许,能够让他找些理由自我安慰一通,然后继续煎熬下去了。
现在虽然难受,但并不是不能忍,之前躲在隔壁偷听时,那才叫痛苦难当——
王绰听虞尧之在任胤的诱导下坦白,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耳洞里搅弄,心被悔意折磨得发出贫瘠空乏的尖叫,但是又不能喊出声音,只能像被棍棒打得出血的忠犬,听得主人一声召唤,便哆哆嗦嗦又爬回来,靠在墙边继续听。
越听越歉疚,越知道自己辜负错过了什么,尚完好的右眼浮现出恩爱的旧光景;左眼欠缺视力,将过去种种都看得失真扁平。
错了,大错特错了。
墙这边的王绰喘着粗气,明明比虞尧之更伤心,却没有落泪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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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骗和自欺掉了个头,令人痴迷也令人厌恶。
王绰说什么都可以,财产可以公证,公司可以托付,如果虞尧之好转后还愿意继续,自己会陪他来白银村待着,或者换个地方教书也行……
他用了百分百的力气,说承诺、说付出、说曾经,祈求一个交心的机会。
曾经是美好的,回忆洁白无瑕。比如虞尧之还在上大学,王绰开车带他出去玩,把新上映的电影全部看完后,爆米花竟还剩一半,不想浪费,所以接着回酒店嘴对嘴接吻,把甜蜜全部吃掉。再比如一起去高级餐厅吃饭,虞尧之还是漂亮的土包子一个,不知道用餐礼仪,终于丢人现眼,心情忐忑至极。王绰却毫不在意,说只要虞尧之开心,牛排可以用筷子吃,红酒可以当饮料喝,如果还是觉得别扭,以后叫外送就是。
想到这些,两个人同时抬头,对视一眼,目光一触即分,心里却都有一点凄迷。
王绰越逼他,虞尧之越抗拒,等王绰再度服软示弱,他才愿意开口,可一开口便吐露出恨意,更似泄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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