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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干净的现场、杰的公司、消失的事故汽车……
梅勒试图用这些细节拼凑出什么,但是失败了:“不行,线索还是太少,值得怀疑但说明不了什么。”
“没办法,我们出手太晚了。”安塞斯深吸一口烟,“事故车辆都拆解干净,能搞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他们确实出手太晚,因为一开始谁也没有把那场车祸当回事。等到过了快三个月修都没有动静,大家才隐约觉得不对,再去调查自然为时已晚。无论是证人还是证物都被清理干净,很多情况甚至只能通过搜索过期新闻来了解。
“只能说这是修一手造成的恶果。”为了职业发展考虑,梅勒不想总是说自己上司的坏话。可如果对象是以前的修·丹沃布勒康斯,他也确实没什么好话可以讲。
“你到现在还怀疑这次事故是修本人的计划?”
“我也很混乱。”梅勒揉揉眉心,“目前搜集的信息来开,他确实是出事了。”
安塞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怎么,你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消息?”
“是三十三楼的修告诉我的,丹沃布勒康斯家出现了奇怪的照片事件。很多重要的家族成员收到了一张染血戒指的照片,那枚戒指原本属于莉雪儿夫人,也和她所留下的财产有密切关系。”
本来还一脸倦怠的安塞斯听到这条消息立刻精神起来:“这可是条有意思的消息。如果不是发生了事故,十有八九就是修干的好事。”
“可惜丹沃布勒康斯家实在太封闭,我们的人很难深入进去。”而且修已经搬来公司,和那边的联系自然会减少,也相当于切断了一条信息来源。
“让三十三楼的修帮忙呢?”
梅勒摇头:“他庄园的仆人全被换掉了,包括管家维斯特夫人。而且杰一直派人紧跟他,我担心他再回山地会有危险。”
这番话反倒提醒了安塞斯:“你觉得维斯特夫人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这我还没考虑过,不过那个人不喜欢外来者,未必会帮我们。”
“不试试怎么知道。”安塞斯拍拍梅勒的肩膀,“我去调查一下她的地址,尽快发给你。”
“为什么是我去?”梅勒皱起眉头。
“她见过你那么多次,总比我们这些从未见过面的生面孔忽然找上门要好。”安塞斯熄灭烟蒂,“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修迟迟等不到梅勒回来有些不安,虽然知道梅勒和自己不一样,但内心对杰的恐惧还是让他坐立难安。
本来他以为杰不在意自己在庄园之外的行动,不过从对方如此迅速的反应来看,并不是他想像的那样。
就在他烦恼的时候,房间里忽然响起刺耳的噪音。他竖起耳朵听辨一会儿,确认噪音来自一个衣柜。
就在他准备打开衣柜一探究竟的时候,衣柜的门忽然开了,一个满头粉红色卷毛的青年从里面冒了出来。
“哎呦妈啊!”青年看到有人立刻举起手里的手电,不过看清他的脸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你在家怎么也不出个声,吓死我了!”
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就莫名被人埋怨,他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你怎么了?”青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能听见我说话吗?”
他这才点点头。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青年对他的态度十分不满,嫌弃地打量他一会儿忽然猛拍自己的脑门,“对了,他们说你出车祸之后变得奇怪了!不会还没好吧?”
“不是变得奇怪是失去记忆。”梅勒的声音忽然插进来纠正。
青年又吓得把手电对准梅勒:“你又是怎么冒出来的,今天你们说好一起吓我是不是?”
“自己胆子小还怪别人。”梅勒径直走向衣柜检查,“你弄好了没有?”
“差不多了,再测试一下就行。”
修终于回过神来:“这是在做什么?”
“打通房间和办公室的通道,原本这里和你办公室有个自由通道,后来被封上了。”梅勒解释道。
“当初就是他让封的。”青年指着梅勒说,“因为你总是用这个通道逃跑,增加了不少他堵人的难度。”
梅勒冷淡地瞥青年一眼继续说:“以你现在的状况,我认为打开这个通道比较好。”
“说白了就是他认为你现在想跑也跑不了。”
“露娜。”梅勒露出诡异的笑容。
青年被点到名字立刻缩紧脖子,企图逃回衣柜:“那个,我先去做测试……”
梅勒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难得你到三十三层来,欣赏一下都市景色怎么样?”
青年顿时脸色煞白:“梅勒大人我错了,我、我恐高……”
“那更应该帮你克服一下。”
“不要啊——”一时间房间里回荡着凄厉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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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的生活虽然和山地天差地别,但意外地容易适应。
修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学习上,从公司的业务到专业知识,包括体能也进行了相应的锻炼。梅勒每天都会按照他的进度帮他安排接下来的内容,但这些安排不是强制性的,进行多少都有他自己掌控。
所以就算一天过得繁忙,他也没有多少压力,只要他想,随时都能躲到公司顶楼的温室公园打发时间。
和公司的其他人接触多了,他也渐渐改变了对佣兵的看法。严肃又冷漠的刻板印象逐渐瓦解,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鲜明的个性,而且聚在一起的时候非常吵。
“都跟你说了这种枪不能那么用!”通常赫努最容易爆发情绪大吼大叫。
这种时候梅勒依然面不改色地回嘴:“如果不能适应多种情况,它就是个废物。”
一脸倦怠的安塞斯则总是置身事外:“年轻真好,这种小事都能吵起来。”
而他只能默默地看着,等他们自己解决问题。
他也渐渐掌握了电子产品的用法,露娜还教会他玩电子游戏,不过都只是初学者的水平。
比起死气沉沉的山地庄园,这里的生活的确充实又有趣。他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可做,根本没时间自怨自艾,只是偶尔起来看到晨光中的天堂塔,会特别想念伊德。
修每天都会翻看日历,一边确认又有什么新安排,一面倒数伊德来找自己的日子。他以为时间过得很快,但只要看到日历上面的日期,又觉得其实太慢。
他已经规划了很多遍当天的日程,先带伊德去食堂看看,那边的咖啡厅有精美的点心出售,然后拿着点心一起去顶楼的公园,或是去二十七楼的图书室,等到逛累了就回他的房间。
因为梅勒建议他暂时不要离开公司,所以他没办法带伊德去都市观光,不过即便是公司大楼,也足够他们把一天用完。
就这样满怀期待来到月底,修先等来的拜访者却不是伊德,而是威切尔。
梅勒接到前台的电话后找他确认:“我记得他是你的堂兄,如果不方便我可以帮你回绝?”
“他和杰不一样,和我的关系还可以,去见一见比较好。”
梅勒点点头,带他去了一楼的会客室。
“修!”威切尔一看到他立刻迎了过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神色十分紧张,“你还好吗?”
“我很好。”修以为是普通的寒暄,“你最近怎么样?”
但威切尔没有回应,而是长处了一口:“你的眼睛……太好了。”
修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忽然提到自己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
“对了,这事你还不知道。”威切尔调整情绪说到,“昨天杰在婶婶的庄园召集人讨论照片的事,结果会议开始前房间里竟然出现了一个罐子,里面放着一对和你的眼睛一样的眼球。”
修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不由自主伸手摸上自己的眼睛,确认它们平安无事。
“你没看到那个场面,大家都很害怕,仆人们现在都不敢进客厅。”
“但那不是我的眼睛。”
威切尔安心地点点头:“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本来当时我就想打电话到你家去,可是杰说你在公司很安全,我才知道你已经搬来这边。”
“杰有什么反应?”
“他很冷静,说那不可能是你的眼睛,但是他会负责调查,就把罐子拿走了。”威切尔叹气道,“可是我越想越觉得不放心,所以就直接来找你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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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威切尔告别之后修直接回到办公室,不知为何对方带来的古怪消息让他十分不安。
据说因为杰的反应很迅速,真正把罐子里的东西看仔细的人不多,不过最发现的女仆和管家说里面东西的惊喜程度不像仿制品。
但这件事的关键并不在于罐子里眼球的真假,而在于是谁一而再再而三地闯入,并且神不知鬼不觉。
修相信这件事还没结束,至少在杰找出恶作剧的元凶之前不会结束。
梅勒下午来确认文件的时候察觉到他心事重重:“见面不太愉快?”
“不,威切尔是来告诉我母亲的庄园那边又出现了新的恶作剧,我怎么想都没有头绪。”
“不会是又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忽然出现吧?”梅勒随口问道。
他点点头:“是和我眼睛一样的一对眼球。”
梅勒停下手里的动作:“真的还是假的?”
“不知道,眼球装在罐子里,被杰拿走了。但是最先发现的仆人们说,眼球很精细,不像是假的。”
“应该不是真的吧?否则杰没理由不来找你确认,反而是你的堂兄先来找你。”
“或许吧……”修晃了晃脑袋,脸色有些难看。
“你不舒服?”
他扶住额头努力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没有亲眼看见,眼前却能浮现出那个画面,就好像曾经看过类似的场面一样。”
“可能是太累了。”梅勒放下文件提议道,“你搬回公司就没好好休息过,不如今天就先到这,你回房间放松一下。”
“好吧,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修也感觉自己短时间内可能无法集中精神,但从座位起身的瞬间眼前忽然一黑。他本能地撑住桌子才没有摔倒,可除此之外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听到梅勒喊自己,但是声音很远听不清完整的句子。
“梅勒,我现在看不见也听不见。”他只能单方面向梅勒传达自己的状况,“是事故的后遗症,偶尔会发生。”
很快他感觉到有人扶住自己,拉着他的手摸到椅子的扶手。他明白对方的意思,小心地弯下腰然后缓缓落座。
梅勒把人安置在椅子上后直接叫人帮忙把椅子抬到了公司内部的医务室,经过一番检查,当值的医生告诉他检查没有任何异常。
这个结果让梅勒十分意外:“可是他看不见也听不见。”
“唯一的可能是车祸导致脑部神经出现损伤,虽然也对他的大脑做了扫描……不过没有发现直观的影响因素。毕竟咱们这的设备是以应对外伤为主,更精细的检查要到专业机构去。”医生又核对了一遍各种监测数值,“从现有报告看,他的身体状况没问题。”
“我之前查过,都市内没有标明专攻脑补神经方面的专业机构。”他还以为随便就能找到,结果竟然一家都没有。
“都市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和医疗有关的公司和个人没有政府拨款,都要自负盈亏。目前大脑还不是可替换的器官,专业机构光是研究不做手术根本赚不到钱,更不可能单独专攻这一方向。”医生无奈地说,“我可以推荐两家去碰碰运气,至于能不能查出结果我也没办法保证。”
有总比没有强,梅勒点点头:“你把名称和地址发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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症状大约持续了一小时,修的听觉和视觉逐渐回复。
“这种状况经常出现吗?”保险起见,医生还是对他本人进行了问诊。
“卧床那段时间比较常见,最近两个月情况有所好转,不过仍然会突然发生。”
“一般持续多久?”
“不会太久,短的时候十几分钟,长的两三个小时。”
“你有没有计算过两次发作大约间隔多长时间?”
“最短的是刚开始,有过一天两次,最长的是今天,距离上一次已经有二十多天。”
医生盯着自己的记录思考了一会儿:“根据你的描述,总体上有变好的趋势。不过还是需要找到病因,毕竟这种毫无预警的失聪失明,对正常人来说风险太大了。”
“我也看过不少医生,他们的最终结论是进行心理咨询。”
“心理干预也不是不能进行,但我更倾向于你的身体还存在问题,也许是很细小的的问题,以目前的手段很难查出来。”医生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人体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你的症状也有可能在某天自愈。”
离开医务室,梅勒执意送他回房间。
“你好好休息,晚餐需不需要让食堂给你送上来?”
“我已经没事了,自己去就行。”
梅勒点点头:“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
忽然从繁忙的工作中抽离,修反而觉得有些空虚,打开电视漫无目的地转着台,内容一点也没看进去。
不知为何,从威切尔那里得到消息开始,他的脑海里一直残留着眼球的画面。即便是失明的那段时间,都仿佛能看到金色的眼球在眼前滚动。
那个画面很真实很熟悉,就像曾经在自己面前发生过一样。
他走到镜子前,盯着里面的金色眼睛,此时的瞳孔处于椭圆形,是最放松的状态,但只要稍微调整角度和周围的光线,瞳孔就会改变形状。
其实这双眼睛并不像传说中那样高贵神秘,反而会带来很多不便。
首先因为奇特的外观很容易引起注意,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人能通过眼睛认出他,很难维持低调。
其次除了外观这双眼睛对光线十分明感,只有一点光线就能看清楚是最大的优点,可一旦光线过亮,看到的色彩就会变淡,甚至处于色盲状态,无法分辨色彩。
最后也是最让他困扰的,就是很多人关注的是他的眼睛,而不是修·丹沃布勒康斯这个人。
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用他的眼球进行恶作剧,是否也是一个对这双眼睛有所不满的人……
两天之后,修终于从梅勒那里听到了伊德的消息。
“有一个叫伊德·厄维森的人来找你,是你之前提到有约的人吗?”
“就是他!”一听到这个消息,他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迫不及待地准备下楼,“他已经到了,在会客室吗?”
“对……”不等梅勒说完,他已经快步冲向电梯。
满怀期待地推开会客室的门,修看到了端正坐在椅子上的伊德。
“你终于来了!”他上前一把将人抱住,不管在心中演练多少遍,伊德真正出现在眼前都让他雀跃不已。
伊德的表情虽然很难看出情绪,但回抱的动作总是十分温柔。
“我很想你。”熟悉的体温和气息安抚着他的心,让人舍不得离开。
“我也有想起你。”伊德用平淡的语气回应道。
听起来像是随意的敷衍,但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很抱歉打断你们。”等在门口梅勒敲了敲门,“这位先生要上楼必须先通过安全检查。”
发现有人在看,修不好意思地松开伊德:“这、这样啊……要检查什么?”
“没有很复杂,就是走一下检测装置,你每次从外面回来也都要先走一遍。”
修这才想起自己每次从外面进来都会被梅勒带去一个奇怪的走廊:“是那个很窄的走廊吗?”
梅勒点点头,看向伊德:“可以吗?”
“可以。”伊德拿起背包,跟了上去。
修走在最后,一起进入走廊。
不过当三个人来到走廊中央的时候,梅勒忽然停下问道:“你身上有替换器官?”
伊德点下头。
“方便透露是哪里吗?”
“一到四节椎骨。”
“有什么问题吗?”修紧张地问。
“没有。”梅勒继续带路走出走廊,“仅仅是为了安全,提前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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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还是的职员、不招惹有编码的路人以及绝对不靠近收尸人。
穿迷彩的佣兵是指整个佣兵行业。虽然除了丹沃布勒康斯家的佣兵集团,都市里也有很多其他公司和自由佣兵,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分辨清楚,所以只要是穿迷彩制服的佣兵,一般都不会轻易招惹。
带领章的职员则是指琼斯集团。只要是主管级别以上的职员,都会佩戴特别领章,他们通常不会出入鬼区,即使偶尔出现也有周全的安保。
有编码的路人最危险也最难分辨,他们是天堂塔每年公示的区域内危险人物。有可能是区域势力的掌权者,也可能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犯,总之除了公示上的固定编码和基础信息,这些人没有明确的共同特征。
当然在某些特定情况下,即便攻击这些人也能全身而退。但如果不想变成尸体,无论如何都不要靠近收尸人。
作为为数不多的人类员工,天堂塔赋予了收尸人自行判定并解决危险的权利,也就是说如果某些行为被收尸人判定为对自己有危险,他有权处理掉危险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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