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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两个小时,颜灿的身体已经出现了超负荷,他躺在座椅上蔫蔫的提不起精神,半阖着眼打瞌睡。

    颜汀替他扣好安全带,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头:“一会到家就能好好休息了。”

    颜灿伸直了腿,抱着颜汀的手臂打了个哈欠,脑袋蹭在对方的颈窝,闭着眼问:“哥哥一起回家吗?”

    按照之前的计划,颜汀上午都要在公司处理完事务再回家,之后便是陪着颜灿做康复。但今天的行程已经将颜灿累得够呛,颜汀也舍不得他再继续运动,想着取消下午的计划。

    “先送你回去,然后我要去公司。”

    颜灿睁开了眼,眼圈朦胧地看着颜汀,珍珠透亮似的眸子缓缓转动了下,随后开口道:“我也想去公司。”

    颜灿的脸上有些疲惫之态,颜汀刚想拒绝,手臂就被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撞了一下,那双眼的希冀之色和他的视线交汇,让人生不出拒绝。

    “那好吧。”

    这句话应当是有什么神奇的魔力,颜汀刚说完,刚刚看起来还一蹶不振的颜灿就立刻坐直了身子,双手扒在隐隐有些雾气的车窗上,好奇的看着眼前滑过的一切。

    有些微凉的指尖覆上颜灿的后颈,冻得他缩了缩脖子,围巾也掉了半边。他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趁颜汀给他系好围巾的时候笑盈盈地说道:“谢谢哥哥。”

    眼前的建筑雕梁画栋,震撼的不只有颜灿从未外出过的眼,还有宛若进入新世界的好奇心。他被颜汀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来,他朝身后的人问道一个非常新鲜的问题:“哥,这整栋楼都是我们家的吗?”

    颜灿抬眼望去,这栋楼大概有六十多层的样子。以前他听爸妈提过,好像是六十八层,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顶端融合在云色中,显出几分与天际线平行的气势。

    颜汀推着轮椅,不免被他的话逗得笑出声来。他弯下腰,凑在颜灿的耳边回答道:“对啊,都是我们家的。”继而有些故意调笑道:“是不是很有钱?”

    颜灿呆滞地点点头,然后诚恳地说道:“咱们家确实很有钱。”

    急急忙忙从大厅赶出来接老板的曾卉差点脚一崴,毕竟刚过来就听见这么毫无人性的话,简直是对普通市民的一种打击。她理好情绪,蹬着哒哒的高跟鞋声跟在老板后面,想要接过推轮椅的这项任务,却被颜汀阻止。

    “我自己来。”颜汀跟外人说话时总是透露着一种上位者的姿态,虽然强势但却不令人讨厌,他把握有度,简单几个字敲在对方面前,拥有令人无法忽视的决断:“你去整理资料,马上开会。”

    颜灿觉得新奇,藏在围巾里的声音闷闷的:“哥哥还挺凶的嘛。”

    一只手捏住了颜灿的左脸,连带着口罩都歪了,手的主人没有用劲,像是在捏糯米团子似的把玩,颜汀对他说:“只对你好。”

    颜灿轻轻哼了一声,心里却偷偷冒泡。

    一路上的目光不少,大多只是轻轻扫视就立马转过头去,毕竟谁也不敢在工作的地方对老板的生活窃窃私语。

    颜汀工作的地方在五十层,办公室和他的房间一样,黑白深色调。只是角落里的两盆向日葵为这个沉闷的地方添了一抹亮色,从而引起了颜灿的注意,他觉得稀奇,手碰上那黄色盛开的花瓣,若有所思道:“怎么那么像我房里的。”

    “就是你房里的。”颜汀替他拿下口罩解下围巾,随手搭在了旁边的衣架上,“我搬过来的。”

    颜灿动着轮椅转过身去,长长的“哦”了一声,尾调甚至都扬了起来,他故意说道:“哥哥偷我东西。”

    颜汀抱起手臂,站在颜灿的对面挑笑扬眉,似乎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阳光洒在两人的脚边,颜灿往前更近了一步,感受着温暖的春意嵌入身体,他笑着继续说:“哥哥教的,说、不问自取就是偷。对不对?”

    颜汀一时间哑口无言,暖光浮在他淡色的眼眸,牵出眼里的笑意,他靠在身旁的落地窗上感叹道:“原来小灿这么小气啊,拿了两盆花就说哥哥偷东西了。”

    随后重重的叹气,仿佛很苦恼的样子:“那偷都偷了,怎么办呢?”

    “那就当送给你了吧。”颜灿表现得非常大方,但摸摸鼻子的小动作还是落入了颜汀的眼里,他笑着揉乱了颜灿的头发,拿出一开始放在办公椅上的毯子盖在颜灿身上,一脸认真地说:“谢谢小灿,你真是太好了。”

    颜灿知道颜汀在故意逗他,心下羞极,挥起拳头就捶在了颜汀的胸膛上。虽然也没用太大力,可他确确实实感觉到他哥结实的肌肉,手腕被握住,颜汀掰开他的指节按摩,说道:“小心手疼。”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有些急促。

    “进来。”

    曾卉了然于心,拥有极高的职业素养,她目空一切,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将资料捧在手里,提醒道:“颜总,还有五分钟要开会了。”

    颜汀点点头。

    老实说颜汀的办公室真的没什么好玩的,除了办公桌上的电脑就是一堆比山高的资料。桌上倒是有一个相框,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颜灿拿过,轻轻抚摸过上面的面孔,心底不由悲凉。

    曾卉一直在旁边看着,收到老板的吩咐要好好照顾这位小少爷。她站在旁边,总觉得这位身上有种从深底透出的易碎感,细细打量过去,发现他和自家老板的面容有六七分相似,只是他看起来更单纯。

    身体虽然看起来瘦弱了一点,但长相真是没得挑。肌肤细嫩,唇红齿白,一双玻璃似的黑眼珠晶莹剔透,怎么会有人的眼睛看起来这么干净。

    曾卉觉得自己书白读了,因为想要形容颜灿的时候发现自己真的像个文盲,连成语都拎不出来两个。

    “姐姐。”颜灿在她面前晃了晃手,不禁觉得奇怪,“我脸上有东西吗?”

    曾卉吓了一跳,居然能在工作的时候走神,她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

    颜灿不太习惯跟外人待在一起,其实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等颜汀结束会议也是可以的,可他就是不放心,非要让曾卉陪着自己。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还是曾卉先开口打破沉默,“那个…我叫曾卉,是颜总的秘书,你的名字是叫颜灿吗?”

    颜灿点点头,回答道:“是的。”

    也许是和颜灿相处没有压力,不像跟在颜汀身边时需要拼命的架势,颜灿年纪小又随和,反而让曾卉觉得轻松,她惊奇道:“你跟颜总的名字很像哎!”

    颜灿觉得疑惑,都是一个姓,名字相像也没有什么吧。

    谁知道曾卉像是打开了聊天的大闸,神秘兮兮地说道:“我最近在研究五行,我觉得你们两的名字很有深意。”

    颜灿不解,问道:“什么深意啊?”

    曾卉托着腮看了一眼颜灿,想起最近刚入门的那些说法,开口道:“你们两,一个水,一个火。”

    “五行呢,相互制约。其中就是颜总名字里的汀,水克火,是因为水能够抑制火的燃烧,使其熄灭。而你名字里的灿呢,也可以说是火克水,因为火能将水蒸发,使其失去原有的形态。”

    曾卉滔滔不绝,颜灿听得入神,他倒是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

    桌上铃声突然响起,颜灿看过去,才发现是颜汀开会没有带的手机。曾卉停止了继续说书的理论,只看见颜灿拿起手机后,在轮椅上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颜灿的双手发颤,意识主导身体,他按下接通键,喉结里竟发不出一个字音。

    对面传来激动的女声,炸在颜灿的脑子里。

    “汀哥,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程薇。

    说是凭借声音就能认出来是假的,因为颜汀的手机里根本就备注了名字。颜灿与程薇几乎无交集,颜汀也从来没有带回来过,上次在家的匆匆一眼,也只是个意想不到的意外。

    上一世颜汀说了要结婚之后,颜灿每天都在网上搜索这位首耀集团的千金。全国最大制药公司的独生女,美国留学,无可挑剔的容貌和家世。只是她本人对管理方面还是欠缺了基础,所以一直在寻找门当户对能够实力接管的领导人。

    最后能和颜汀结婚,也算是两全其美。

    电话那头的程薇在说什么颜灿已经听不清了,只觉得耳边极小的声音迅速笼成一团,狠狠砸向快要破裂的心脏,那样的不堪一击。

    手机滑落掉在地上,颜灿的眼前一片模糊,只能控制住瞄向一个定点的位置,让自己不至于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他撑在轮椅上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在瘦弱白皙的手背上显得惹眼,声音发抖地说:“我要回家。”

    颜灿突如其来的状态将曾卉吓了一跳,刚才还好端端的。她蹲下去查看颜灿的情况,却发现对方的脸色比她想象的要更加苍白,毫无血色。

    曾卉心觉不好,赶忙拍拍颜灿的肩,试图让他清醒一点。

    “你看起来很不好,我帮你叫医生。”

    “不要叫医生。”颜灿垂下头放缓自己的呼吸,手指着右边立着的衣架,说:“药…我的药,在口袋里。”

    曾卉小跑过去,在口袋里翻找出一瓶淡色液体瓶,拧开之后递给颜灿,直到看见他的脸色慢慢回缓,才稍微放下一些心来。

    “还是去医院吧,你的状态看起来很差。”她劝道。

    颜灿摇摇头,胸口气闷的感觉不是蒋昊霖配的药能够缓解的。他闭着眼,无法忍受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来,压垮了心中急流长潭里的最后一艘帆船,让他像溺水的将死之人一样呛水窒息,最后猛地灌进空气,把他的五脏六腑挤压在一起,只能徒劳的张着嘴咳嗽喘息。

    颜灿重复到:“我要回家。”

    颜汀开完会回来,没有看到乖乖等待的颜灿,反而看到了一脸欣喜的程薇,正坐在他的办公室里。

    女人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水味惹得颜汀不快,他转头看向曾卉,脸上的表情阴沉不定,语气算不得好:“我弟弟呢?他人呢?”

    曾卉低着不敢抬头,紧张地回道:“他身体不舒服,说要先回家。”

    “不舒服?”颜汀顿时不安道,“怎么不先来通知我?你是怎么回事,让你看个人都不会看吗?”

    颜汀疾言厉色,曾卉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见他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确认,屏幕亮起才发现颜灿为什么突然不舒服的原因。

    程薇尴尬地站在旁边,涂抹脂粉的脸也遮不住眼下的乌青,从她站在这个地方开始,颜汀就没有一个正式的眼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咬着唇,等待颜汀讲完电话,才小声喊了句:“汀哥。”

    曾卉出去了,办公室里就只剩他们两个。

    颜汀烦躁得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冷声道:“程薇,有些话我应该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程薇站在他面前,巴掌大的瓜子脸盛满了泪,她不安地绞着自己手里的链条包,断断续续说道:“汀哥,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那天晚上我喝多了,可能…可能弄错了…”

    “弄错?”颜汀嗤笑道,那双在阳光下逐渐变得寒冷的琥珀眸子正紧紧盯着程薇,不带一丁点温度:“春药和解酒药你都能弄错,那你们首耀的制药世家头衔也可以摘下了。”

    闻言,程薇的脸唰地变得惨白,颜汀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高大身躯向前充满了压迫性,程薇被钉在原地不得动弹,他的耐心耗尽,甚至都不愿意弯下腰和她说话。

    充满警告意味的话语从程薇的头顶传来,她莫名的感觉被冷得发颤,“不要再打我的主意,也别再想着动颜灿。”程薇心下一凛,抬起头对上颜汀的眼,仿佛被强迫对视收不回视线,周围遭生寒流。他低着声继续说到什么,直到程薇惊愕得往后退了几步,落荒而逃。

    颜灿没有回到颜汀的房间,而是回到了已经很多天没有住过的自己的屋子。阳台上的向日葵被颜汀带去公司,角落里显得空落落的,午后的太阳热烈泛黄,照得空气里的尘埃都细碎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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