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笼中犊影(2/8)

    「所谓的怪是指跳脱一般认知常轨中的无法解释事物，也是人的一种感觉，而异虽然有前者同样的意思，但其实更趋向常轨之中暂时无从掌控的现象；那些现象可能是本就理应存在只是我们暂时无法理解罢了，所以这两个字组合起来的意思应该是跳脱人们无法理解的常轨事物，对我而言是这样解读的。

    「哈？我一点都不危险好吗？」

    尹诗雯不禁咀嚼这句话的意涵，同时想到方才所提及广播塔管理人林先生执意写下与留下工作日志的背後可能动机。

    「没想到那位林先生只是懒散了点，勉强还算是个好人不是吗？」曹明渊再次翻阅日志本笑道：「估计就是把村子那些狗p倒灶的事都看在眼里，所以才决定挺身留下纪录吧？」

    於是经过数秒遴选准备脱口而出的语句後，曹明渊开口了。

    见尹诗雯听到此，几秒前还在自我澄清的坚毅转眼消逝，接着犹如行屍走r0u般轻晃身子。只因她又想起自己是否要捏造身分探听鲲笼村的秘密这件事。

    面对这名身穿白se衬衫、神态略显疲态，五官端正清秀、身材高挑的男人尽管对方用着平稳语气外加温柔微笑问候自己，她还是惊愕难平，实际上还感到一阵莫名奇妙。

    对於尹诗雯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转变，让曹明渊於这场对话中首次感到意外。不禁又修改了对尹诗雯的人格侧写。

    ──这件事是那名指派者允许的，又或者该说是必须允许、不得不允许，抑或是默许。

    「因为村子的集t奉神信仰，加上有这种上古神怪曾经来到村子的渲染，所以就算少数人反对……多数人还是会认为掌控权利、力量跟话语权的某派决议是对的，而其中最能左右局势的人正是一村之长、一庙之主？」

    「不对。」岂料，曹明渊先是停顿一下，接着又说：「或许患者跟危险x并不构成相对关系──」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庄子．逍遥游》

    注：

    「是指……那不是能随便拆除，除了得经过庙方、村方的决策外，还要徵求主人的同意吗？」

    鲲，鱼子──《尔雅．释鱼》

    即便起头出了些差错，但曹明渊医师还是成功利用话术与表演引出自己想知道的答案。而「患者与危险」那句话正是关键。

    认为对话不能不持续下去，因此，曹明渊选择娓娓道来自己的身分以及回乡目的，这才总算让尹诗雯又卸下一层戒心，同时表明身分与来意。

    以上可能也是在於我原本就作为鲲笼村居民，且知道这里没有发生过什麽古怪的事，而老师却是实际历经过一些光怪陆离的无解之事，加上原本生长的环境富有多层次的感x元素，才造就我俩对於怪异认知上的差异。」

    ──青蓝se反s天光的厚实背板与头部，外层皮肤布满累月深嵌的伤痕和节瘤，後身尾部有着波浪状的边缘，下巴腹部长着灰se喉腹摺，其中还有一对做为明显特徵大且长如翼的x鳍，一门能容纳好几十吨并带有灰白须刚毛的无齿巨嘴……

    空处，即佛教三界中「无se界」其一无有物质形se之层次状态，。

    经过十多分钟的初步交流後，尹诗雯终於提及发生在自己以至於如今踏入鲲笼村主因的事物命名，曹明渊听闻不禁挑起眉宇。

    话说到此，尹诗雯却突然感到心虚。只因想起不久前几名小学生与自己的互动场景，索x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打扮後用力摇头。

    曹医师在暂时确定此人不单没有危险x，还可能因为一些只字片语就崩坏後，决定转换应对策略。

    尹诗雯听到这里，已经不是紧蹙起眉心，而是近乎瞠目结舌的无言以对了。

    「老师，您应该注意到了吧？这座村子其实一直存在的不得不做、不得不妥协跟必须去做这三种业因，最终它们都会变成默许，理所当然地发生。而理所当然里面也包含了鲲笼村结界破坏，引来如今──」医生讲到这，指向日志上的虚构神怪。「被这头村民视为外来神的鲲入侵。」

    对此，曹明渊不感到意外，不过作为一名倚靠观察发挥专业的jg神科医师，他很快便投入眼前之人的分析侧写。

    不，纸上描绘的非属单纯的怪异生物，它确实无法对照上现今所知的任何生物，可是它也不可能是会存在的生物。

    不过，很快的，曹医师率先推翻nv子是前来自杀的高危险族群假设，只因他发现对方背着随身包，x前还抱着一本破旧泛h的书册，也藉此得知刚才手背是碰到该物。

    伴随广播塔工作日志中间篇册的离奇丢失，带出村子面临如今灾变下的关键角se，到最後生动跃於纸页上的谜样生物，从小就接触过众多书类的尹诗雯，很快便於脑中浮现出对应资讯。

    「从日志本来看林先生是从二十八年前开始记录，他说自己在这里住了五十年以上，这样……当时不过也才二十几岁的年纪？」

    此时的尹诗雯还未t会到眼前这名唯物科学信奉者对於谜团有着到近乎钻牛角尖地步的态度，不过她解下来的言行却也带给对方过去所没有，跳脱框架的思考。

    曹明渊闻此看了一眼三犬，目光再与尹诗雯对上，笑道：「事实上主人并没有同意不是吗？」

    「小姐，你没事吧？」

    就算那不是她的主要目的，但她可不愿连双亲的神秘失踪都成了是基於自身愚昧下的一相情愿。

    一切都只因为自己的乡愿才起心动念来到此？

    一般人这时候的慰问应该不会是这种有如戴着面具般假笑的表情吧？当然这可能与对方待人的习惯有关，只是尹诗雯还是由衷感觉不自然。

    若是本地人，基本上不太会有这种过度惊吓的反应，说不定还能根据身t记忆拿捏步伐跟巷弄距离，顺利闪过自己。如果是观光客的话，大概也是表现出走马看花的举措，步伐闲适，而不是近似鬼鬼祟祟又因对周遭一切而戒慎惶恐。

    「你这些话根本就像圣经里那些被形容成奇形怪状的各种天使出现在人们面前时要对方不要怕的鬼话！」

    「主人没有同意？」

    这个男人语毕下一个动作便是移开目光，用手摀住口鼻，不知为何，尹诗雯这一分钟内的情绪反馈有如过山车般翻转，此刻取而代之是没来由的恼怒。

    「别怕，我是……应该算是鲲笼村的原住民吗？」

    这已非单纯只是试探，是基於现况带给对象猝不及防的诱导，为了村民跟自己的安全他必须这麽做。

    看似简单又有礼貌的开场白，其实夹杂着巧思。这时候使用关心问候才能卸下对方最外层的防备，同时试探对方是否造成威胁。

    根本是下意识直接将内心话搬上台面，虽然这不在尹诗雯预料中，但至此她还是只能皱起眉头，选择无惧仰视高出自己两颗头疑似医师的无礼男子。

    「所谓的鲲笼村的鲲就是指这头虚构神怪吧？不……正因为无法验证没有证据，又是地位权力执掌者──住持，抑或是清笼寺自好几代前的先人就留下这幅画，因而村民们只能不得不也必须去相信村子有着这样的历史，加上村子的命名，变得事物本质就算早超出能够理解的怪异，也成了不容质疑的真实。」

    然其实曹明渊也没料到自己会给出平时作为jg神科医师的「专业神se」。看来若不是尚未完全从反思漩涡中ch0u离，就是太快进入医师角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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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矛盾不光只有广播塔管理人留下的这张根本超出大翅鲸范畴，更显怪诞浮夸，甚至可说是到畸形地步的传说神怪图，另包含她作为怪异故事蒐集者、奇书持有人，到至今入村见证各种超出现实情况与形变，本就对ch0u象、玄学领域深感兴趣的人，脑中有道声音正在说服自己承认画中之「鲲」的存在。

    「虽然现在也没办法验证这座村子除了管理现实村内事务的村长之外，还有一位与之抗衡管理村内非现实事务的人物，但以这座仍保留且重视祭祀活动，还留下大cha0年的纪录作为来看，基本上我们的推测是不会偏离太远的。

    毫无疑问，古籍所描绘的「鲲」正是大翅鲸，又可称座头鲸或蓝鲸，是目前世界上最大的海洋生物！

    ──什麽意思？意思说我看起来像个病患？话说这个人又是谁？说是面对病患，那不就说明他是个医生？但作为一个医生未免也太失礼了！就算我是病患也不该是这种表现吧？

    这名nv子原本的肤se就不太健康，此刻更是因受惊显得苍白；不只如此，从惊恐之余还刻意用长发遮掩面容与垂下眼帘避开目光的举措来看，尽是充斥出缺乏自信的元素。

    ──等等！鲲笼村、外神？

    低喃出某关键字的尹诗雯，重新被激活的脑袋忍不住就其出现其他推理异想，并连结上某部流传至今影响後人的经典系列着作。

    清晰的思路令尹诗雯无法停下急於将想法脱口而出的冲动。

    「不……不是，我不是可疑人物……我、我，对……我是外面来的。」

    「不不不……不对，我才不是病患！」

    ──如今种种，都是「神si」那天……不，早在那之前就种下的业因。

    「看来不要说是危险了，如此陷入自我怀疑到严重地步的人我也是很少见到。」

    「原来老师认为这是受到某种怪异所召唤的吗？用这个词替代那些无法解释的事物的确契合，只是我和老师你所认知的怪异可能是有所不同的。」

    这时尹诗雯才ch0u离神怪绘图的联想，回到村子的现实话题上。

    她当然知道每个人对每种词汇都会有各自表述，只是这名医师未免也太以自己为中心了吧？还是说这就是专业的表现？那照对方这麽说，自己今天不就是白来了？

    因为「鲲」本就是古人记述揣摩、现代人分析解读，归属反映玄想时空背景、人类想像，浪漫念想创作下的虚构生物。

    贰拾玖、神视下的黑暗──後

    事实上，此刻现实与虚幻的交界正在逐渐模糊，回到重新交错的区块，那也是将进入神怪化物主题领域前的浑沌前廊。

    若又再根据对方略显忧郁的神se推断，不得不说就更像是来到陌生土地yu结束生命的高危险族群了。

    没错，就算尹诗雯从先人古册获得鲲恰似真实存在过的证据，但它依然难逃上述的构因se彩；证据在於它呈现出来的样态虽然不似现今可见，然身上却有所知生物的特徵。

    就算那号人物不是神职人员，而是主掌庙方事务的人，b方庙公、主委等，实际上他们也得跟庙祝或住持方的神职者讨论才能安排村内的祭祀活动。

    结论，此人鬼祟莫名，而且处在随时警戒、胆怯的状态，是不能放着不管的回避型人格者，或是有社交恐惧症者。

    可是就老师的身分以及带出的来村缘由似乎不是这样。对老师而言，这两个字的解释是更贴近跳脱常轨，人们所无法理解、评断与验证的事物的意涵。

    与此同时，曹明渊已经开始继续部分的讲谈。

    「但也不是这座村子的人，对吧？」

    「看来我们都是被怪异所召唤来的。」

    在此作为对象无从以现有法则物象b拟之喻。

    「什什什麽意思？」对方的道歉话语根本是适得其反，这下尹诗雯的怒意是更加高涨了。

    无疑是理x跟感x的拉扯。

    而这名尚处警戒状态中的nv子正是早曹明渊一步来到村子的尹诗雯。

    而曹明渊似乎也敏锐察觉到她的想法，下一瞬间马上软化面容表现换上担忧神se，此有如缓慢版四川变脸的动作不免差点令她转身就跑。

    「正是因为医生你说得那三种变成村子文化的业因，才导致村子的灾变，可是，也不是所有人在面对自我神格化的村庙高层选择姑息或是自欺欺人，还是有人想带出甚至留下记录，那个人正是──被指派为广播塔管理人的林先生！

    简单来讲，这两个人都正在此块陌生土地上遇上始料未及的情况，尽管这与是否受怪异影响全然无关。

    「好吧，我想说的是，我是一名jg神科医师，然後，我原本是鲲笼村的住民，如今因为一些事情才回到这里。」

    貌似认同尹诗雯的话般，在其怀里的褐犬与其他两犬皆不约而同地抬起脸来望向她。

    「意思就是说，在消失的日志本中记载的神si日发生之前，的业因就已经受村子文化逐步成形了，这里便对上了他在日志最後写的那些话，还有巫nv与庙方分化、结界破坏，祠堂与屋子被拆等事，看过内容後老师您就会了解了。」

    尹诗雯没想到自己也会变得跟眼前这名男人一样，更讽刺的是，前不久还游说对方承认未知，遵循好奇与探究jg神方能有更大突破的自己，如今竟然因理x陷入了踌躇。

    「抱歉，我一时间表错情了。毕竟这是我长期面对病患的习惯。」

    「小姐，我为自己的失态为您道歉。当然，我也从你的话中确认了你不是患者这件事。」

    见对方差点踉跄跌倒，曹明渊赶紧拉住其手臂，期间他的手背感觉到粗糙触感，待想查看碰到何物时，nv子已如触电般，迅速与他拉开约半公尺的距离。

    这也是她，关键入侵者的个中身分。

    「……不同？」

    的确，以一个现代人的观点来看就是如此，可是，此刻尹诗雯竟有如之前曹明渊作为绝对科学信奉者时的矛盾。

    「这个鲲……就是侵略鲲笼村的外来者，又或者说是村民口中的外神吗？」

    因为过去的古人未有与现代人所拥有的一样学识，因此他们便以当时自己所看所见的常识、知识，加上想像，给出了在後者看来夸大虚幻的描述。

    依照随身物品来看，应该不是个准备了结自己x命的人，除非那本对方宝贝在手中的书册是用来写遗书的。反正无论如何，就算自己离乡已数十年载，他还是不能放任可疑人士在村内游走。

    而我之所以认为跟住持有绝大的关系在於牵涉到巫nv一事，另外就是与我们面前这三头犬神神格化後栖身的祠堂被拆，以及《神秘客》故事中，被疑似鲲笼神化身成的si神带走的主人公朋友一家曾住过的房子被拆空有关。」

    「看来老师又想到了什麽呢。」实际上曹明渊在对方盯着鲲图想得出神时就注意到这点，因此便将谈论内容引导到这。

    回想方才差点「亲密接触」前所见情况，对方似乎是边走边东张西望後埋首於某种思考中才没注意到眼前事物。

    所以他才执意要写下日志、留下日志，而且愤恨地认为就算这座村子被外神吞噬掉也没关系……这里进而论证了为什麽会有这种看似不像工作日志的纪实笔记不是留在村务机关，而是广播塔的缘故。」

    「反正我不是什麽可疑人物！」

    t验首次的「科学与理x的洗礼」後，尹诗雯也不想多说什麽，她只知道面对不见h河心不si的人，唯有拿出铁证才能一改对方的观点。

    又因这类产物出现在已难考证的上古，最终成了历史乃至传说；过去就可能存在的大翅鲸祖先变成了神话中的传说物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