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你（5更）(2/5)

    一切妥当，李偃掀袍下跪，接过管事递来的火折子，点燃了铜盆里的纸钱，口里祝道：“娘，儿子不孝，这才来看您，儿子是个不成器的，幸得您保佑，如今也成家了，”说着他侧眸望了一眼跪在身边儿的赵锦宁，继续道：“今日特携媳妇赵氏锦宁来拜您。”

    可殇独nv摊上个无情无义的nv婿，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老太爷不忍骨r0u分离，便将av坟冢置在其母之侧，长眠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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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为嫤音想的可真是周道。

    祭田边上建了一排房屋，拨了一g家仆居住，一来料理田庄事物，二来按时按节早晚上香、祭扫，因闻得家里大爷并大nn前来祭拜，早早的就等侯在柏松林道边儿，管事眼瞅着马车驶来，忙快步迎上去请安。

    李偃扶着赵锦宁下车，微抬下颌示意管事起身，“着几人，将后车祭品都请下来。”

    “你我拜过天地，却没拜过父母”赵锦宁放低声音，“进了洞房没喝合卺酒，总觉得差点。”

    李家墓地在城外山下，一来一回得小半天功夫，祭奠亡灵更得赶在晌午前，用过早饭后，夫妇两人匆匆上了马车。

    “小人李忠，拜见大爷，大nn。”

    她吻上去，探出舌尖t1an了t1an已结痂的红痕，呢喃道：“我会的还很多，日子还长，夫君总会一一知晓。”

    依老太爷所想，到了落叶归根应归到山东去，可妻子是土生土养的金陵人，弥留之际说希望留在南京，老太爷便在城外二十里，台宝山下，置了几百亩田地，择了吉地作y宅。

    这辆双骑马车，宽阔豪华，厢座似小榻，能躺亦能卧，一应铺垫引枕都是簇新的大红宝象纹缎面，里头充的鹅绒，靠上去又暄又软。

    见公主得行跪拜之礼，见大嫂则是平辈觌礼。

    管事早已派人收拾出一间正房供夫妇两人歇息，先上茶果点心，后又上了几样jg致素食。

    赵锦宁颔首，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偌大坟冢，心中思道，不知将来她si了会埋在哪里？

    李偃面se平平，语气也四平八稳的：“她家中有事，到底是外人，来不来没什么所谓”他略一停顿，“b起侄nv儿，母亲更想见的是媳妇儿。”

    她抬起小臂搭上引枕，悠悠瞥了一眼正对面的男人，恍惚想起早晨听到，是他吩咐要换的这乘马车。

    “这有什么不能的，”李偃淡然道，“不过，你是以公主，还是大嫂的身份认识她呢？”

    室内光线熹微，她的脸，她的眼，无一不让李偃恍惚，这样的柔情蜜意倒像是回到很多年前。

    忽一阵清风吹来，拂开她面前白纱，四周景致一瞬映目，远处天广地阔，近处山环水旋，绿树成荫，让人顿觉心平气定，她突然生一种，在此长眠似乎不错之感。

    念着今日出城祭拜他母亲，她装扮极素，不过是对襟白绢长袄，腰系一条豆青如意纹百褶凌裙，发间耳上皆是银质首饰，别无花朵。

    李偃嗯了一声：“不然还能有谁？”

    这些是她又不是她。

    她微微笑了笑，遂起身，站到他面前问：“好看吗？”

    后来遇上大赦天下，这才恢名复姓，弟弟科举入仕，兄弟二人在南京安家落了户，娶妻生nv，一商一官将家业重整旗鼓。

    端庄是从小的教养，轻佻是因为他说话放浪。

    赵锦宁从匣内选了一支银簪绾在发髻，又揭开宣窑瓷盒用轻棉小扑沾了沾里头的香粉，对镜往眼下青痕敷遮，一定睛，却瞅见李偃站在身后，凝瞩不转的盯着她。

    赵锦宁放下帘子，回顾他：“今儿，就只我们去祭拜婆母吗？”

    烧完纸钱，李偃先起身，伸手搀起赵锦宁，“劳碌了半日，到庄上歇息会儿，用些饭食再回罢。”

    “二姑娘呀，”赵锦宁觉得他在明知故问，“我昨儿都问过翔云了，往年婆母忌辰都是嫤二姑娘c持，她今天怎么不来？”

    “没什么，”她亲昵地揽住他的小臂，微微一笑，“成亲多日，直到拜过婆母，我才觉真真实实嫁与你为妻了。”

    “那极好”

    二妹妹三字在他舌尖一转，怎么听都带着gu无可言状的缱绻之意。

    每个清晨，她都会说一句类似的话：“一睁眼就能看见夫君，我很心安。”

    夫妇两人扣了头，焚烧完纸扎等祭品，又到老太爷和老太太合墓前祭拜。

    赵锦宁微笑说是：“我来南京这许久，天天待在家里怪闷的，想找个闺友说话也不能，要是嫤二姑娘再上门，夫君能不能为我引见？”

    李偃看她盥洗换衣，梳妆打扮，一静一动皆是端庄，与方才百般撩拨的妖娆nv人简直天壤之别。

    赵锦宁在畚箕里拿了一些纸钱放进铜盆焚烧，直视篆刻着“慈母李婉之墓”的石碑，恭敬道：“儿媳愚拙，今日才来叩见，万望婆母不嫌，锦宁定当尽心竭力照顾夫君，辅佐事业，诞育儿nv，以继李家香火。”

    “那就好”赵锦宁拂拂宽袖，两手交叉置在腹前，嫣然而笑：“母子一心，既然夫君觉得好看，那婆母也一定喜欢。”

    她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既如此，不如明日我就下个帖儿请她来家中一叙便是。”

    他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唇边溢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原来公主不单单只会脱人衣裳”

    赵锦宁被他堵的顿口无言，半晌没应声，他拍拍她的手宽解道：“日子好坏不在这些上，只要你一心一意放在我身上，自是美满非常。”

    虽说人靠衣装，但那些衣裳首饰何尝不是靠人来衬托。

    管事忙答应着，谴了几个手脚灵力的长工，将纸扎、香烛、金银元宝、贡品等一一或抬或搬至坟前。

    这趟出门，依旧没有婢nv随侍，李偃便提筷为她布菜：“用过饭，你到隔间先睡会”

    他坐直的身t略往引枕上一歪，以手支颐，黑如点漆的眸子定定凝视她：“你想认识二妹妹？”

    她能同文人谈诗词，同武将论兵法，能面面俱圆到让任何人都满意。

    明明褒奖赞扬的话那么多，他却只捡了最寻常的字眼来回她：“好看。”

    赵锦宁见他有些发怔，喊了一声夫君，“怎么了？”

    她点点头，唇边笑意深了几分：“可以吗？”

    李偃黑睫一垂，“哦？”

    她迟迟没有跟上来，李偃停下脚步，等了一等：“怎么？”

    再素再淡，只因人生的美丽动人，也变得灵俏了。

    她听他调侃，不仅没羞恼，长睫轻簌，反而笑的愈加潋滟，眼波流转尤为生姿，“大概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缓缓站起，两只纤白手臂搭上李偃肩膀，弯下腰，本yu要亲他的脸，眼一垂，看见了他颈间抓痕，不由想起昨晚，好像是挠重了

    话一入耳，她便撤身而退，喊素银进来服侍穿衣梳洗。

    马车驶出家门，李偃见赵锦宁掀着帘子直往外看，便问：“你左顾右盼什么呢？”

    李偃慢慢瘫进妆蟒绣堆，靠着软垫阖上眼，慵散道：“路还远，别只顾着说话，歇一歇，养养神罢。”

    墙倒人推，老太爷虽是李氏旁支但也被殃及，父母亲友尽数遭难，只剩得他兄弟二人改名换姓逃到南京投奔亲戚，老太爷居长，自是承担抚育弱弟的责任，为养家糊口不得不弃文从商，幸遇贵人扶持，买卖生意日渐昌盛。

    赵锦宁面上依旧维持着从容微笑，李偃倒是在她语气中听出一丝不忿的讥嘲：“当然是嫂嫂，自打来南京，夫君不是一直这么向外人介绍的吗？李家大nn。”

    李家祖坟并不在南京，老太爷是山东人，出身济南府李氏一族，祖上也曾袭过列侯，出过宰辅，在当地乃是名门望族，然，延和帝登基前站错了队，偌大家族一夕之间树倒猢狲散。

    李偃不以为然道：“要论起这个，你也不曾送同心结给我。”

    千人千面，可她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