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天堂(1/8)

    四月间的天气逐渐变热,嫩绿的树叶已经开始长大。繁华的川都市里,天空和街道远处永远都是灰色,看得见近处明亮的街景,到处是车,豪华的、普通的、进口的、国产的。道路是城市的血脉,高耸入云的大厦是城市的躯干,车是来往穿梭,行人也是行色匆匆。几年前,川都市里的一些人,在城里过烦了,过厌倦了,透不过气来,就走出这个城市,到城外几十公里、几百公里外的地方去,这些人中有普通百姓,也有专家学者。有人发现了九海沟,它是一片山区,有山有水。九海沟离川都三百多公里,这一片山水迷住了川都人,迷住了川都以外的人,迷住了黄皮肤黑眼睛的人,也迷住了白皮肤蓝眼睛的人。这年头热闹和即将热闹的地方,就孕育着商机,靠近九海沟的九海镇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来了旅游的客人,要吃要住,当地人开的小旅馆接待不了那么多人,陆陆续续一些有眼光有资金的人来这里,逐渐修起了宾馆酒店。二十一座的依维柯,说是八点钟出发,磨磨蹭蹭,一直到了九点多,才从办事处开出。上车时男人们很有风度,前排的座位让给女士、小姐们,还帮她们放好行李。一车人都是打工的人,经理、普通员工都坐在车上。车上有美女,美女是最能激动人心的,酒店请的女性多,美女也多,满车人就几个男生,其余都是一些充满青春气息,乖乖巧巧的女孩子,十七八九二十岁右左。潘小丽是最吸引人眼球的人,在办事处,在候车人堆里,包括坐在车上,总会有男生投来关注的目光。这些人都没去过九海沟。把他们招集到一起的人说:好山,好水,好风光啊,即能工作挣钱,又能休闲观景,那人把去九海沟工作说成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有谁拒绝,一些正待业的或是想换工作的人就挤上了这辆车。刘靓英坐在潘小丽旁边,一个是迷人的类型,一个是文静孩子气的清新的类型。潘小丽在川都城里生活了几年,人成熟,有职场经验,刘靓英却不同,第一次离家,第一次求职,两个人坐在一起,两个人是在办事处认识的,一会儿就熟了。以前你去过吗?刘靓英问。没有,没有,潘小丽答道。她看见刘靓英一脸兴奋的样子,工作几年啦,她又问。第一次出门打工,老爸不同意出远门,生怕再外面被人骗了,好说歹说他才松口同意,刘靓英把潘小丽这个比她大二岁的人看成了朋友。那里都一样,潘小丽笑着说,都是给人打工,也差不多,也搛不了多少钱。就是,在家里很没意思,只好出来做点活,打发日子,刘靓英说。潘小丽在城里生活了几年,城市里发生的一些事使她长了不少知识,有道是见多识广,人长的漂亮,也有活力,看刘靓英是第一次出门也就谈起了自己的打工感受: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钱都是一天一天去挣,我以前也是在一家酒店,干过楼层服务员、总台接待,都是在最低层,干一个月也就是那么几百元钱。有几百元钱也就不错了,至少能养活自己呀,刘靓英接着说。赚钱多的就是老板,还有管理人员,再就是那些做小姐的厉害,有时一天就赚我们一个月的工资,潘小丽说着话。车以开出了市区,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车飞速的驶着,车身发出呼呼的风响声。刘靓英是古佛寺人,古佛寺其实也是一个很有名的地方,妈上山卖一些旅游纪念品,爸是一位退伍军人,在地方政府部门干了几十年,年纪大了退休在家。平时她就跟一些同学在一起无所事事,父亲是一个喜欢唠叨的人,什么女儿大了,也不帮家里做点事,也不为自己将来想想,干点什么。刘靓英听了心里也不好受,这次也就一个人出来了。潘小丽靠在车椅上已经有了些睡意,她想起了男朋友,他是一个不错的小伙子,相识、相爱住在一起日子还是浪漫的,可是日子一久也就没有了热情,刚刚按揭买了房子,经济一下子紧张起来,经济一紧张,生活也紧张,年轻人不会处理生活中的问题,这不吵了一架,一赌气工作也辞掉了,她也就搭上了这辆车。司机专注的开着车,车上放着歌曲,人们叽叽喳喳一阵后,车内也开始寂静,离开高速路一出验票站,车就到了山区。山是最美的,千姿百态,蓝蓝的天空,朵朵白云,青青的群山,有着各自的形状。车行驶在山脚下,一侧是奔腾不息的川江,而另一侧则是高耸入云的大山,或陡峭或平缓,绵绵起伏,公路则是弯弯曲曲,一会儿在江这边,一会儿又过桥到江那边。进山几十公里,就进入少数民族地区,就可看见那些不同于汉族民居的人寨子里的房屋,远远望去,房子都是由片石砌成。柏油路上车不是很多,大都是一些豪华的巴士呼呼的开过来,又开过去,在前面档风玻璃角落处,总有一块牌子,写着雪城之旅什么着。柏油路上很干净,车不一会儿就穿过一个又一个村庄。路边偶尔也看到一些山民,把从山上摘回的果子装在一个个竹筐里摆在路边。一些人不停的向汽车招手,希望能停下买他们的水果。大部分车行驶匆匆的赶着路,偶尔也看见一些私家车停在路边,把那用袋子装的果子搬到车上带回城里去。史光光坐在前面,他是总监,他是川都一个三星级酒店娱乐部的部门经理,这家大酒店销售何总经理派他去担任一家新开业酒店的总监。何总经理、史经理,就拜托你们了,多尼玛老板一脸诚恳的说。哪里!哪里!多尼玛老板,您客气了,你就放心,我们会努力跟您把事办好。谈话是在茶楼,多尼玛等人在茶坊里商量酒店准备开业经营决策时的情形,此刻投资人管理人员在一起议事决定。吱,的一声,车身一抖,一个急刹车,车上的人从睡梦中被惊醒,怎么回事?车厢里又开始有了说话声,有人在打听,原来从山上有飞石落下,司机眼疾手快紧急刹车,停在离飞石落下只有几米远的地方。好危险,有人说到。年轻的司机看了看,一加油门,车又冲了过去,小的碎石还在落下,砸在车顶上还能听见响声。路程走了一半,气候十分宜人了,没有象城里那么闷热了。宋友佳看了看时间已是下午3时,他坐在车位后排。宋友佳而立之年,一身麻料的西装,那是批发市场刚买回来的,束的一领带也是便宜货,皮鞋陈旧的样式却很新,以前的宋友佳不是这样的。在之前他经营着一家服装厂,年青人拿了父母的钱在金荷市场鼓捣西装,他生产的西装质量又好,待人勤恳,做老实买卖,有很多人愿意同他打交道,几年下来有点小钱,而且不顾家人的反对与厂里一女子相好,退掉了娃娃亲,那女子,十分乖巧可爱,两人十分相配,好的也如胶似漆,春风得意时,又添了新的设备扩大规模,准备来一次大的发展,真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祸福旦夕,一个晚上厂里停电,工人熨衣的电熨斗开关没关,工人们都出去了,宋友佳也跟几个要好的老板去喝茶。晚上,来电了,电熨斗不停的加热,引起火灾把厂烧了个精光,短短的半个小时,火是扑灭了,几年的努力也就成了一堆焦灰。常言道祸不单行,这年代,感情也太脆弱了,跟了几年的女子,也离他而去。命,这就是命,他母亲哭得比他还伤心的说,哭完了又劝他:你还年轻,从头再来。不能了,他放弃了。不是他不能从头再来,而是一起生活了几年的妻子离开了他。夫妻本是同林鸟,真的就大难临头各自飞。人啊!为什么不可同甘共苦的,他想不通。有朋友背后说,太漂亮了的老婆不可靠,娇媚的、太滑的也就跑得快。出事后,刚开始,她还跟着他,无赖大势以去,先是少了笑容,然后不言不语,接着回家很晚,慢慢夜里不归,最后悄悄离去。他已记不清那张曾让他着迷的脸,最可悲的是你认为可以相依为命的人,在关键的时候却离开你,这人世间的感情太脆弱了。他爱过,尽管心里难受,要死要活的,过后,也就接受了现实,只有默默的祝福她,希望她今后的路走好。几个妹妹都会服装,都希望他能干下去,他放弃了,让她们都回老家,他自己独自一个,留在川都,他再也没有去金荷市场。小时候,宋友佳就着迷那些灯泡为什么会亮,收音机为什么会发出声音,后来读了书,在这方面就表现出天份,买回一些书,一看便无师自通。他改行去鼓捣一些电机,电脑之类的,几年下来也能到一家商场负责管水电。时光飞逝,一晃就是一年。他坐在车座后一些,犯着迷糊了,怔怔的望着前方,看着那个叫刘靓英的女孩子。他仿佛是在做梦,又仿佛是想起自己以前是做个这样的梦,在办事处看见了她,一双明亮的眼睛,那目光中透射出的是天真善良,洁净的光芒,女孩束一马尾辫,浑身透着一种灵气,在众多的美女中,宋友佳似曾相识,似曾相见,可又想不起,她来自古佛寺,怎么会见过。司机换了磁带,放着单身情歌,找一个最爱的相爱的人告别单身。这首歌,真好,车上男男女女都哼着唱着。老板多尼玛是藏族人,脸红黑,以前当过司机,也倒卖过布匹,还做过边贸生意,十几年下来历经许多艰辛,有了几百万,有一群朋友,王老师就是他最敬重的一个人。王老师是一名医生,在藏区给一位大干部做保健医生,认识多尼玛纯粹是偶然巧合。认识时多尼玛还在开车,车坏在高原的山上,多尼玛又冻病了,而恰巧王老师的车经过,王老师帮助了多尼玛,两人就这样建立了友谊。王老师年长,多尼玛把他看成自己的救命恩人。王老师是汉族人,他又帮多尼玛利用自己的关系疏通,使他的边贸生意发展壮大。这几年做边贸生意的人多了起来,王老师就喊多尼玛撤退。多尼玛这位只会写自己名字的老板,签字都不知签在哪里的人是不会预测投资的,但他对王老师言听计从。王老师是有文化的人,年事高了也就回到了川都,晚年仍然事业心不减,他看中了九海镇是一块宝地,约了多尼玛共同到九海镇修建大酒店。在王老师的家他说,九海沟是一个很好的风景区,每年游客都很多,一到旺季,旅游的客人入住的酒店都很紧张,一个房间卖到几百上千,大家都出一点钱抓住这个好时机,宜早不宜迟。好,就按您说的办,多尼玛憨厚的答道。现在地皮很便宜一亩地才二万多,几年后肯定会翻几翻。现在买了地,成本很低,这样的投资,几年便可收回。两个在一起商量投资的事宜。我们不懂这些,管理经营呀!多尼玛有些担心。请人,你只管投资,请人管理经营,川都这么大一个城市还请不到人。两人就这样决定了。多尼玛是信佛的人,在这笔重大的投资以前,他开车来到川都的大佛寺祈求保佑。大佛寺游人来来往往,青砖青瓦古色古香,来这里烧香求保佑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求财的,求平安的,求生贵子的,求取乖媳妇的好生热闹。他走进大佛寺,直接到了烧香的地方,多尼玛拿出一叠新的十元币,轻轻的放进生财池,在禅师的帮助下把香插进香炉。寺里飘着青烟,摇曳着火光,颂经的禅师口中念念有词,为来这里求佛的人祈祷着,人们并无心思去看那些古代的建筑。多尼玛求完佛的保佑,也就离开了大佛寺。这天,川都灰色的天空露出了少有的太阳。拜过大佛后,多尼玛一头扎进了繁忙的建酒店事务中,一切都是王老师找人办,找人设计,找人施工,多尼玛驻扎在了九海镇。酒店是在川江边的一块滩地,滩地上尽是鹅蛋石,几十亩地。旁边是滚滚的川江,清澈而又透亮,荡着浪花,顺势而下。轰隆隆的机器开来,浩浩荡荡的施工队伍住进来,平地、开基坑、浇水泥。多尼玛吃住都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多尼玛的管理有点特别。工地上到处都是建筑材料,工人师傅们都说多尼玛小气,这不,焊工用完焊条来领,他叫把剩下的焊头退回来,一数有多少再发多少。真麻烦,那师傅说。不要怕麻烦,多尼玛对物质管理员说,发货就要这样,要仔细,包括用了水泥袋的包装都要收回,一一点数。多尼玛知道自己不能像王老师那样去规划,去谋算,自己在这边把这些细节上的事就要管好,他总是在工地上转来转去一车鹅蛋石含有泥运过来,没有冲洗直接进了搅拌机,沙和水泥也进了搅拌机。细心的多尼玛发现了。停下!停下!他喊道。怎么啦?工人问。这鹅蛋石含泥,没清洗怎么能直接进搅拌机。就一车,快下班完工,工人干活走神了。全部倒掉,马虎不得,他说。平时和气的老板板起了脸。工人只好把这料倒了,有了这次教训,再也没人敢马虎了。修酒店需要很多砂石,河滩上就有砂石,多尼玛等人买下了这块地,也就等于买下了这里的砂石,他舍不得用自己的砂石,这砂石过过几年了也会升值,精明的他另处花钱去买。酒店的规模很大,修建面积上万平方,需要的砂石很多,尼玛找了当地寨子的张吉。张吉个子高,五十岁左右,穿着藏式的长袍,腰间用布围扎着,头戴尖帽,太阳把他的脸晒得坳黑,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印痕,平时腰间就别着那炳镶嵌银的长剑,他每天陪着多尼玛。俩人就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喝着酥油茶吃着藏粑,照看着工地,多尼玛也把购砂石的事交给了张吉,张吉又叫儿子吉玛夏去办。刚开始工地施工还顺利。张吉家住在远处的山腰上,有时候回到他那藏式的木楼屋去看看。巴娃是当地一个族的小头门,开着妓院,养着小姐和打手,也做些砂石的买卖,以前有人在这里荒滩上建过些小酒店,有些是巴娃负责供砂石,其实巴娃娃自己不去运,只是承包下来,再要手下的人去做,他只负责收钱,属强人。多尼玛修建一个三星级的酒店,来这里看地时,巴娃就注意这老板了,他想供给这酒店建筑用的砂石,无奈多尼玛请了寨子里的另外一人张吉,巴娃也跟多尼玛商量过供砂的事,没有成功,说以包给了山上寨子里的张吉,眼看地基平整,土建轰轰烈烈的开展,规模很大,巴娃不干了,带着几个喽罗,他开着他的面包车堵在唯一进工地的路上,说车坏了。一会儿,运砂的拖拉机就停了一排。车实际上是熄火,停在那里。多尼玛走过去很严肃的告诉他们不能这样,巴娃烦怒了!抓住尼玛的衣领,怎么样!我的车就是要停在这里,他有后台,县府里一干部是他的亲戚。一边推着,一边扬着手中的藏刀你懂不懂规矩,那刀带着刀稍。多尼玛气得脸黑了,这还了得,他觉得自己的同胞是蛮人,这个时候怎么能示弱,他拿出手机急忙给自己的朋友打电话,张吉领着一帮人从山腰里开着拖拉机下来,两派人对侍着怒目而视,为了各自的利益他们要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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