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子(4/5)

    大概是刚刚和陈因坐搬进一个寝室的时候,具体来说是应该是在去年的元旦晚会。

    那时候他当然是台下的观众,独自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陈因坐有维持秩序和接待嘉宾的工作,穿着板正的西装在场下穿梭,尽管没有上台,却吸引了无数的目光。

    “无不无聊?”

    他隔几分钟就飘到林青末身边晃一趟,一会塞给他一张只有嘉宾和老师才有的纸质节目单,一会同他吐槽两句即将表演的节目太红太专。

    “你还是去忙吧,我没什么事。”他一来总是有人看过来,林青末不太习惯。

    陈因坐点头应好,却是照来不误,捡了什么有趣或者无语的事情就非得来不吐不快。

    喝多了水都林青末打算趁空上个厕所,每个节目结束和开始会有一段时间的黑幕。

    不过林青末有轻微的夜盲,但好在发了手持的荧光棒,勉强能够视物。

    啪——

    他贴着墙边走,却被几个急匆匆的、好像是工作人员的学生撞了一下。

    手里的荧光棒掉到地上,熄灭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对方急急地道歉,但没有停下脚步,错身走远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很疼也说不上,林青末扶着墙,茫然的眨了眨眼。

    夜晚的自然光线对他而言昏暗到接近于无,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色常常让人感到恐惧,哪怕是在一片喧哗中。

    他蹲下身,在地上摸索了一下,幸运的是很快就摸到了掉落的那根荧光棒,不幸的是他按了好几下都毫无反应,应该是摔坏了。

    这处是过道,他又半蹲着,有些走过的人也没注意,不小心绊到了他。

    失去重心的林青末往前跌了一下,本以为会同地板亲密接触——地上好像有地毯,他甚至回忆了一翻——却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冬天,隔了好几层衣服,温度说不上,但是对方明显臂力惊人。即使如此,他还是因为惯性前倾的头和对方相贴。

    方位显然是脸对脸,因为撞疼了鼻梁骨,最关键是的是——

    对面触电般的松开他,往他手里塞了一根荧光棒。

    “谢…谢谢。”

    林青末按开,是好的。但他拿着发亮的荧光棒,站在原地没动,愣愣地,缓缓地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嘴唇。

    对面的人早就不见了。

    陈因坐之前忙的项目过了初赛,不再每天晚上往图书馆跑,总算轻松了很多,晚上有空腻在宿舍。

    他最近热衷于林青末的玩头发。

    头发长了披散着太热,林青末自己记性不好,解暑的秘诀一般系在陈因坐的手腕上。

    不过两个男生自然都不会什么发型,无论自己扎还是陈因坐帮他,都是一个潦草的低马尾了事。

    陈因坐看路上有个女生扎着精致的辫子配裙子,盯着人家看了老半天,结果尴了个大尬,搞得那女生很羞涩的上来找他要微信。

    他当场很痛快地加了,林青末也以为他真的看上人家了,结果陈因坐大大方方地把聊天记录推到他面前:

    —hello帅哥你好可以给个备注吗

    —你好,我是陈因坐

    —我想请问一下你的裙子有链接吗

    对面很久没回,十几分钟后才发了个淘宝链接

    —谢谢。

    聊天到此为止。

    “你这是干什么,”林青末哭笑不得,“你看半天就是看上人家的裙子了?难怪别人不回你了。”

    陈因坐耸耸肩,“不是,我是觉得,她扎的发型好配你那条裙子。”

    就是这样,晚上陈因坐非说要给他做发型。

    做发型自然要练手。看完教程,陈因坐自信满满,号称已经完全掌握了至少三种辫子的编法。林青末信以为真,事实上他扎的麻花辫都看起来非常诙谐。

    “其实也还好啦,”林青末很走心地安慰他,“我觉得挺好看的。”

    好不好看靠他一张脸撑着,哪怕再土再凌乱的发型也如出水芙蓉般纯。

    “我就不相信了。”

    陈因坐并不服气,觉得完全没达到想要的水平,他自我感觉还是很心灵手巧的,把皮筋散开重整旗鼓。

    林青末盘腿坐在床沿上,不厌其烦的等他一次次重试。他刚洗完澡,身上香得不行,发色很黑,发质又很软,流水似的在陈因坐的手心淌过,时不时露出的白腻后颈像水底的柔软河床。

    陈因坐动作虽然生疏,但很温柔,时不时问他有没有被扯痛。

    林青末小幅度地摇摇头。他自己也不做别的事,只偶尔和背后的人交谈几句,双眼放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一个任人摆弄的漂亮娃娃。

    折腾了半天,总算理顺了手,没有编得歪歪扭扭,他甚至按照步骤把辫子成功扯蓬松了点,本来就不大的脸彻底显得跟巴掌一样小,有种清冷的纯真感。

    “怎么样?”

    他得意洋洋地把镜子递给林青末,“我的手艺确实还不错吧?”

    “嗯。”

    这次确实大有进步。

    “真好看。”

    陈因坐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他,非要他拍照留念。林青末已经习惯了,拍了几张自拍,又按他的要求把两个人都放进镜头拍了几张合照。

    最有感觉的是有几张正好拍到了帮他摆弄辫子的手,突出的指骨和深一度的肤色显得很有张力。

    他对构图还是很有要求的,挑了几张好看的发给自己,退出去把其他照片都删了。

    “删了干什么?”陈因坐拿回手机在相册里翻来翻去,看着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六张照片。

    “其他的不好看。”

    “哪里不好看?末末怎么拍都好看,”他嘴上反驳,动作一气呵成复原了刚刚被删除的其他照片,得意洋洋:“我就知道你又忘记回收站了。”

    拿他没办法。

    “别弄我了,快去洗你的澡。”林青末瞥过眼不看他,语气里一股自己没发觉的娇嗔味。

    陈因坐屁颠屁颠走了,还不忘捞上手机。

    他的手机相册里除了拍一些学习资料,大多数都是林青末的照片,或者两人的合影,这是明面上的——私密的相册里偷拍过怎样的风景,别人就不得而知了。

    陈因坐一张张放大看刚刚拍的照片,就算是连续拍的几张,面部肌肉和眼神转动不同也显得各有各的可爱。

    他心里甜蜜,又抓耳挠腮地想炫耀,遂打开微信骚扰发小。

    —你在干什么?

    对面倒是秒回:

    —怎么了?

    —你怎么不问我在干什么

    —哦,不感兴趣

    陈因坐百折不挠,想秀恩爱的劲头完全没有因为他的冷漠被打扰,精挑细选地手滑发了一张照片过去,放了五秒就矜持地撤回了。

    —我在玩老婆

    “我操,神经病啊!”

    大洋彼岸的公寓里,一个男生忍不住大声咒骂。

    然后陈因坐就不再关心回复,也不管发小心情如何,顺手把手机搁在台子上,脱衣服洗澡去了。

    他洗完出来的时候林青末还顶着一头辫子没拆,趴在床上看手机,可爱得不行。

    陈因坐有心闹他,小心翼翼地绕到后面伸手一把攥住了他的脚腕。

    林青末鱼儿似的动弹了一下,没挣动,别过脸瞪他。

    “吓我一跳。”

    他的拇指摩挲着凸起的踝骨,笑着说:“房间里就两个人,有什么好吓的。”

    林青末被他弄得痒,不住的往里蜷腿,陈因坐松开他,利落地爬到他身侧躺下,问他:“下周假期什么安排?”

    “不知道。”林青末摇摇头。

    三天假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陈因坐计划这件事已经很久了,试探着开口:“一起出去?”

    “去哪?”

    “看你想去哪。”

    “我考虑一下,”林青末打了个哈欠,转过身用背对着他,“现在我要睡觉了。”

    今天课满,中午没睡上觉,他早就没电了,大半天都呆呆的。陈因坐跟他不一样,是天赋绝伦的短睡眠者,每天睡四五个小时就精神气十足,现在远不到他的睡觉时间。

    陈因坐躺把灯拉了,等林青末入眠。

    这段时间他已经对某人的入睡频率了然于心,轻手轻脚地把背对自己的人翻过来。

    林青末睡觉时安静,呼吸都很清浅。明明同床共枕这么多天,今天不知道怎么,回忆起他乖乖被打扮的样子,心里蚂蚁爬似的。

    牵也牵了,抱也抱了,撸也撸了,唯独花瓣似的两片唇,还没衔过。

    阴差阳错到底不算,虽然行为流氓了点,但陈因坐在某种程度上还是挺纯洁的,他坚信初吻有重大意义,打算在表白后光明正大的亲个够的。所以现在就是百爪挠心,也要忍着。

    但是收点利息聊表慰藉还是可以的,他撩开额前颊边的碎发,寻找着一个不至于让自己的鼻梁戳醒他的角度。

    最终他仰起头,轻轻地吻在了他的鼻尖的眼皮上,像风抚过树叶。

    睡着的人没有任何反应,陈因坐愈发放肆。伸出一根手指悬在他紧闭的双唇上,时轻时重地摩挲。见林青末毫无反应,甚至变本加厉地把手指伸进唇缝,抵住闭合的贝齿。

    他不抽出手,乍一看倒像是林青末含着他的手指不放了。被自己的想象乐到,在黑暗中他用气音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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