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凤凰(4/5)

    宗裕骐答应道:“好罢。”

    佑巽微一沉吟,说道:“二太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宗裕骐心道:“嘿,既是不情之请,就免开尊口罢。”面上客气道:“请讲。”

    佑巽说道:“卢弥焉是乌云子的弟子,深知敌人底细。我们就要去对付天火魔会了,他定能派上极大用处。你能不能把卢弥焉交给我们?”

    宗裕骐说道:“我知道你的用意,但你不能强逼他为正道效劳,我们该对他善加感化,叫他诚心诚意改邪归正。你要是对他用强,他只会领着你胡闯瞎走。他这个人做得出来的。”

    佑巽说道:“我当然不会对他严刑拷打,那跟魔道有什么两样?”

    宗裕骐对班昊的嘱托念兹在兹,始终不肯松口,只道:“我金乌国对天火魔会不会袖手旁观。弥焉在我这儿,一样能为正道出力。”

    枕流捧着一只锦缎包袱走来,笑道:“怎么了?两个人都板着脸。”笑吟吟望向宗裕骐,问道:“这个人是不是念叨你了?”

    宗裕骐看见枕流到来,只觉得他光彩照人,叫人打心眼里都明亮起来,微笑道:“没有。我们商量事儿呢。”

    枕流说道:“在我们洞府里,大伙儿背后都叫他‘好婆’,因为他总喜欢念叨人,但用心都是好的。”佑巽眉毛一皱,说道:“你现在是背后叫我,还是当面叫我?”

    宗裕骐微笑向枕流道:“那他们叫你什么呢?”

    枕流说道:“叫我‘一身花’。”

    宗裕骐不由自主向他身上看去,枕流一身青纱绸衫并无花纹,便问道:“哪里花了?”

    枕流低低道:“说我身上都是花纹。”

    宗裕骐脸上一热。

    枕流微微一笑,把包袱递给宗裕骐,说道:“我叫人给你准备了衣履,你好把婚服换下来。给卢公子也备了一套。”

    宗裕骐接过包袱,觉得此人心细如发,对他生出了几分好感。

    佑巽和枕流把宗裕骐送到一间营房门口,便即告退。宗裕骐掀帘进去,看见帐篷里纤尘不染,诸物齐全。对面摆了两张床榻,卢弥焉一动不动睡在一张榻上。

    宗裕骐放下包袱,点起了蜡烛。卢弥焉仍然不动。

    宗裕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枕流给我们拿了衣裳,你起来换上罢?”

    卢弥焉闭着眼睛不吭声。

    宗裕骐说道:“那我先去洗个澡,啊。”

    他打开包袱。枕流着人备了一套黑袍,一套锦袍。他就把黑袍放在卢弥焉的床脚边,自己捧着锦袍走到屏风后。

    木桶里已打了热水,宗裕骐仔细擦身洗面,把头发刷洗得干干净净。忙活了半天出来,一头乌油油的长发湿淋淋的。

    宗裕骐就只穿着单衣,一边拿小梳子梳头发,一边走到卢弥焉床边,说道:“你去洗罢?”

    卢弥焉还是躺在原位,放在脚边的衣服动也没有动过。

    宗裕骐奇道:“怎么啦?你就这么累吗?”

    卢弥焉无精打采道:“外面刚刚吵吵闹闹的,在干什么?”

    宗裕骐说道:“枕流和佑巽祭起了降神幡,邀请群仙后日汇集此地。那幡真不愧是镇山法宝,壮观极了,你不出去看一看吗?”

    卢弥焉回头看向他,幽幽道:“你们真的要去剿灭天火魔会?”

    宗裕骐想了想,放下梳子,侧身坐在床边。他长发的水滴落在床褥上,滴滴答答浸湿了一小片。他就把一头青丝拢到左边,长长的发梢委垂及踝,让水滴落在地下。

    他沉吟道:“我知道天火魔会是你的师门,但自古邪不压正,你大好男儿,何苦一生一世与妖邪为伍?此刻有一个改过自新、从头再来的机遇摆在你面前,我也不勉强你去打杀你的同门,但求你知道什么要紧内情,就告诉我们。”

    卢弥焉翻身坐起,说道:“你们为什么要去送死?天火魔会已经得了焱阵图,你们说什么都赢不了的。”

    宗裕骐变色道:“人无害虎意,虎有伤人心。我们不去对付天火魔会,天火魔会必要来杀我们。四百年前的大战不就是最好的例证么?难道就因为他们得了焱阵图,我们就此畏服强暴?天火魔会派你和你大师姐来抢夺焱阵图,可没有怕过无色派啊。”

    卢弥焉说道:“四百年来,为抢夺焱阵图而命丧无色山的人数不胜数,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和大师姐这次得手,实属侥幸,要不是山上办喜事,我们也不成的。”

    宗裕骐说道:“照啊,世上谁人不死?只要有一个人能夺回焱阵图,正道就赢了。”

    卢弥焉神色焦躁,直挺挺躺下不动。

    宗裕骐笑道:“怎么了呀?又不说话了。”

    卢弥焉紧闭双目,脸色更加苍白阴郁。

    宗裕骐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说道:“弥焉,你在想什么?”

    卢弥焉不语,宗裕骐耐心追问道:“我又不会读心法,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到底要什么?嗯?”

    他追问半响,卢弥焉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想死。”

    宗裕骐想笑又不敢笑,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说道:“到底你是心系师尊同门呢,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对我说一说,好不好?”

    拱极

    卢弥焉闭上眼睛不去看他,说道:“我对你说了,你也毫无办法,白费这个力气作甚?”

    宗裕骐想起他曾说他从来没得选择,便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天火魔会手里,是不是……魔道挟持了你的族人?”

    他的身体若即若离贴着卢弥焉的手臂,但觉卢弥焉手臂一僵,陡然打了个冷战。

    宗裕骐忙问道:“被我说中了?”

    卢弥焉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翻过身去,拿后脑勺对着宗裕骐,一声不响。

    宗裕骐心思飞转:“倘若天火魔会以他的族人相挟,我却逼他支援正道,不是陷他于不孝不义的两难绝境么?怪不得他想一死了之。”

    无色派门人和金乌国随驾官兵惨死无色山,卢弥焉就算够不上罪魁祸首,也绝不算清白无辜,因此,宗裕骐心里对他始终存了芥蒂。

    可此时一个猜想浮上心头:卢弥焉或许本性并不邪恶,他也是受魔道迫害的可怜人……

    宗裕骐沉吟道:“有朝一日,白道正派诛灭了天下魔道,就不会有人再受欺辱了。”

    卢弥焉睁开了眼睛,神色暗淡消沉,默默盯着帐篷。

    宗裕骐心下忽觉同情,对着他伸出了右手。

    卢弥焉立即缩了缩脖颈,似有躲避击打之意。

    宗裕骐却没有打他,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卢弥焉感到他柔和恬静的抚摸,肩颈逐渐放松下来,回头看向宗裕骐,一脸欲语还休的神情。

    宗裕骐对他笑了笑,说道:“你几时愿意把你的身世告诉我,我一定仔细听。”

    卢弥焉微一迟疑,忽然帐帘掀开,一个小妖进来打了个稽首,脆生生问道:“二太子,西山主命我问你们肚子饿不饿?”

    宗裕骐说道:“哎哟,你不来说这一句要紧话,我都忘了肚子饿。”

    小妖笑问道:“二太子爱吃什么?”

    宗裕骐想了想,笑道:“我们要吃鱼。”

    卢弥焉看了宗裕骐一眼。宗裕骐向他挤了挤眼睛,说道:“营地紧挨着大湖,鱼虾肯定少不了的。”

    小妖说道:“我们这就下水去捉。”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卢弥焉把两手垫在脑后,仰面躺在床上想心事。

    宗裕骐站起身来,两手拉着他的胳膊往外拽,说道:“你别老躺着了,起来给我梳头。”

    卢弥焉被他扯得不由自主坐了起来,疑道:“大晚上还梳头?”

    宗裕骐把小梳子塞到他的手里,背对着他坐在床头,说道:“你不懂。要是披头散发睡觉,一晚上翻来覆去,头发纠缠成一团乱麻,明天起来梳也梳不通。”

    卢弥焉只好接过梳子,抓了他一把青丝,沉甸甸握在手里,问道:“你原来这么讲究?”

    宗裕骐笑道:“我已经算随便的了。等我带你回宫,你见过我父皇母后素日的排场,你才知道什么叫讲究。”

    卢弥焉皱眉道:“我不想见那么多人,我没话好讲。”

    宗裕骐说道:“那可由不得你了。我还有两个兄弟、三个姐妹和一大群皇亲国戚,大伙儿肯定要来找你说话的。”

    卢弥焉不言语了。他为宗裕骐梳通了长发,再拿起枕流所赠的一根玉簪挽发髻。宗裕骐的头发又直又硬,他手滑了几次,才别别扭扭固定住了发髻。

    宗裕骐侧头对着镜子一照,埋怨道:“原来你不会梳头,这都歪到爪哇国去了。”

    卢弥焉说道:“那怎么办?要不全拆了罢。”

    宗裕骐拿回梳子,对着镜子仔细抿了抿头,说道:“罢了罢了。一回生二回熟,你多练一练就好了。”

    卢弥焉忽道:“你用缚仙索拘着我,就是要我服侍你吗?”

    宗裕骐嘿了一声,放下镜子,好笑道:“我不曾与你相谋正经大事来着?是你自己不愿意。”

    卢弥焉单手托着太阳穴,不言语了。

    不一会儿,两个小妖抬了一桌鱼虾与酒菜果品进来。宗裕骐道了谢。两个小妖在旁布菜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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