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随行】(2/8)
要拼一把吗?我身上的装备那么多,说不定可以给我一阵缓冲!
是黎深……黎深在亲我……
小许看出了我的低落,连忙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别伤心呀!你带回来的信息非常有用,现在少校正在跟队长分析那些敌人是谁呢!至于我们的任务目标,就在那一片区域没错了,跑不了!”
探测器上的信号时强时弱,我便动用了我的evol能力,凭直觉追着那股能量源头而去,一边前进一边留下给队友的记号。
他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轻声响起,把我半边身子都麻翻了。我竭力保持镇定,问道:“闻一闻味道?就这样?”
透过护目镜,我看到黎深那穿着雪地迷彩高大挺拔的身躯,即使我离他有将近30米,他的身量和气场在一众哨兵中却仍然扎眼,是以我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而就在这时,他的声音在我脑中温柔地响起:「我们已经准备好接住你了,你可以松手了。」
「黎深……你的向导素好好闻。」
“那好办,你就好好跟在我身边,有我陪着你,保证你的精神力源源不绝!”我拍胸脯豪言壮语道。
我臃肿的身躯落进了一个缓冲垫中,巨大的冲力让我浑身一震,本就敏感的神经更是被迫承受了这数百倍的冲击力,让我的感官过载再度恶化。
我整个人瞬间像泡进了醋坛子里一样,不甘心萦绕在心头。好吧,其实我也没有任何立场可以干预别人,尤其是哨兵向导信息素这种完全无法人为控制的释放,他们若是匹配度高的话,那就是老天都要用红线把二人给绑起来,根本无法从灵魂之间的相互吸引中逃离。蒋楠队长很强,也是s级哨兵,我战斗经验不如她丰富,应该打不过她……她也很优秀,配黎深也不错……
他问:“怎么就是你,不能是其他人呢?”脸上却有狡黠的笑意,期待着我的答案。
我蹙眉说:“对方离源头那么近,他们肯定也是来抢能量的,我现在就怕对方捷足先登把它夺走了。我们当时应该追击的,不管怎样,不该留对方活口!”
就在我对黎深的吞吞吐吐一头雾水时,我再一次闻到了上次轻度狂化后接受黎深疏导时闻到的那股冰雪的味道。和真实的冰雪味道不一样,普通的冰雪就是冷冷的、凝结的雨水味;可是我现在闻到的这一股味道,却是纯净的、厚厚的雪味,可以让我自发地联想到冰川、雪山、海上的浮冰……
身上装备很多,而且衣服也穿了不少,即使是身体素质很好的哨兵如我,也有些吃力起来。我咬着牙,顶着在我身上肆虐刮过的寒风和大片雪花,在光滑的冰面上一点点攀爬上去,有几次脚上踩的支撑点都崩掉了,好险我立刻用冰刀插进了山体里,用双臂的力量拉着身体,这才没有失去平衡掉下去。
吃东西的间隙,我问小许:“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
然而没想到就在这时,他话锋一转,说:「鉴于有些人的信息素是我喜欢的味道,还总是不自觉地释放出来勾引我,我只能暂时把它封印一下了。我没有带抑制剂,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工作要紧。」
我很清晰地感受到,随着对方的信息素被我捕捉吞吃入腹,我的精神图景深处好像悄然发生了什么变化。紧接着,一股崭新的感觉席卷了我的大脑。若说之前黎深给我做精神疏导,是把堵塞的水管疏通、把电脑内存的垃圾清理干净的话,现在我的感觉便是被系统升级了,运行稳定,处理信息的速度飞快,且可以运行更复杂的程序了。
我顿时垮下了脸。「怎么会!一点儿都不酷……」据说有些哨兵的信息素是硝烟味,有的是山上雪松的味道,或者大海的味道。我以为我的味道至少也得是草本植物的味道吧,比如我精神图景中那片茉莉花田,可黎深居然告诉我是薄荷糖的味道?好失望!
“正常情况下,确实是这样没错。但是,若是高强度的用了精神力之后,还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才能恢复。比如,”他偏过头,嘴唇几乎擦过我的耳朵,“靠近哨兵,闻一闻她的气息,躁动不安的灵魂便会平静下来,枯竭的精神力也会源源不断地被补充。”
黎深又笑了笑,声音又轻又低,好像被羽毛拂过我的灵魂一样,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抖。他说:「是啊,一点儿都不酷,和小孩子似的。但是……我很喜欢。」
至少……至少让我看清楚敌人的模样!
在他们身后有一个好像是被炸开的山洞,偶尔闪过微弱的光,我猜那就是我们要找的能量来源。我听到了敌人中那名向导厉声通知队伍中其他士兵准备开火的声音,还有他们奔向我的脚步声。大量武器被组装了起来,子弹即将出膛。
黎深想起了什么,心情很好地翘了翘嘴角,问我:“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哨兵的大脑可以被向导进入而进行疏导,那向导的大脑,又要怎么被疏导呢?”
我主动坐在了他的身边,关切地看着他,问:“你还好吗?”
我僵硬着身子,艰难地回了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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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我思忖黎深问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奇怪的时候,他忽然带着笑意说:「是薄荷糖的味道。」
我在梦境中浮浮沉沉,好像泡着温泉一样,被水流抚慰着我的身躯,令人舒服的热气熏染着我的灵魂,让我感到身体越来越轻松。此刻的感觉很像那次我轻度狂化后被黎深彻底治疗,由内至外的放松,让我体内的什么地方打开了一个开关,用独属于哨兵的方式对向导表示自己的舒适和熨帖。
我绞尽脑汁地思考我独一无二的优点,然而思来想去,好像确实并没有让黎深一定要选择我的地方。我不禁焦虑起来,不由得咬牙切齿道:“就凭我早其他人认识你十几年!”这一点,总不会有人和我抢了吧!
虽然听到有人居然敢勾引黎深我很生气,但闻言我还是不由得担心起来:「怎么会这样?你……你被迫发情要怎么处理?」
我着急道:“可是……任务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发现了那股能量源头!”
他却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眼里狡黠的笑意散去,倒展现出几分真诚来:“好,那就是你了。从现在开始,你也是我的护身符了。”
就在这瞬间,我忽然发现对面的敌人毫无征兆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而唯一没有拿着武器的人,也就是他们的向导,忽然尖叫一声,捂着脑袋倒了下去。我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眼睛、鼻子、耳朵都流出了血,没过一会儿,对方就彻底不动了。
黎深又问:「你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吗?」
「是什么?难道有哨兵勾引了你!」我大怒,恨不得立刻从梦中醒来,把那个勾引黎深的坏蛋暴打一顿——就算是队友也不可原谅!
火光中,他的浅金色瞳孔映着一跃一跃的光芒,让我不禁看入迷了。可是当我再仔细看去,却发现,不知为何,他的眼睛深处,好像有着被冰封起来的悲伤与绝望。当我怀疑自己看错了,还要仔细看去时,那昙花一现般的悲哀情绪迅速消失不见了。
黎深却朝我凑近了一些。我没有后退,与他直直地四目相对,因此得以清晰地看见他布着红血丝的眼白。“是有一点累,杀了另一个可能是s级的向导,还要给某个人做精神疏导和治疗。不过,跟我4时轮轴转的工作强度差不多,倒也习惯了。再说,这点难受也碰巧被治好了。”
黎深无奈地说:「你果然没有好好上向导课……向导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而只有一种情况向导会不由自主地散发信息素的味道。」
小许肯定地点点头。“两个多小时吧?”
「……唉。」
我点点头。片刻后,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问小许:“我在黎深那里治疗了很久?”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睡袋里。天色已经昏暗下去,帐篷里亮着电灯。我闻到了帐篷外传来蔬菜汤的香味,饥饿感马上席卷了我的大脑。我从睡袋中钻出,迅速穿好衣服,打开帐篷走了出去。
他拖长了调子,说:“哦——”
黎深笑道:「嗯,没错。有人很喜欢用自己的哨兵素勾引我,害我被迫发情。」
这时我的双手再也无力支撑,我听话地松开了手,任由自己自由落体。
黎深似乎笑了笑。他那把好听的声音低低地在我脑海中回荡:「不止是你,恐怕所有哨兵都要闻到我的向导素了吧。」
小许便点点头,没有多说,立刻快速行军往营地赶回去。
我把我的五感敞开到极致,目之所及所有细节被我一一记在脑海中,对方距离我大概还有两百米,他们共有六人,也搭了三个帐篷,我拼命集中注意力把所有能看到的细节都记在了脑海中。
我立刻加固我的精神壁垒,将那名向导极具攻击性的精神力硬生生暂时压制了下去。我保持着双手撑在平台上的姿势,奋力睁开了眼睛。
在向导的暗示下,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怎么办!
我坠落的时候,在脑海中对黎深说:「我看清楚了敌方的情况,就在我的脑子里,我的脑子不会对你设防,你随时进来调取信息吧。」
不可能啊,每次黎深进我大脑,我都肯定会抓着他说一大堆话的。为什么这次想不起来任何片段了呢?
我没理他,还沉浸在不知从何处来的伤心之中。这种好像无法掌控的感觉,占有欲得不到满足的痛苦,触到了我身为哨兵天性中最不爽的部分。
我问:「怎么了?」
黎深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半是真心半是无奈地说:「笨死你算了。」
我紧张起来,直勾勾地瞪着他。
但是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得知了对方的身份,我的所有防备都松懈了下来,自然地张开了双唇,任由对方的舌头长驱直入。我笨拙地用我的舌头碰了碰他的舌头,尝到了那股纯净雪水般信息素的味道。我不禁贪婪起来,追逐着他的舌头亲吻挑逗,甚至主动探进了他的嘴里,贪心地舔弄他的嘴唇,吮吸他的津液,细细品尝那令我无比沉醉的信息素的味道。
一道闷哼声响起,微不可察,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只是眼前的场景依旧一片漆黑混沌,我也不知身在何处,只是本能地心念一动,就听见我自己的声音问:「黎深!你一直在吗?怎么不出声呢?」
我的豹猫或许知道点什么,等我一会儿睡觉的时候进入深层精神图景找找这只神出鬼没的小猫咪问问好了!
黎深淡淡地说:「打抑制剂。」
“你终于醒了啊!我们可担心你了!”小许第一个看见我,她连忙冲我招招手,如释重负道。
而黎深清冷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中响了起来:「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就安心休息吧,我的哨兵。」最后四个字的咬字尤其轻,却非常清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
等我走着走着,忽然面前的路断了。而源头还在我的上方大约30米的地方,于是我当机立断,拿出工具,开始爬山。
我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
我不知自己爬了多久,但我看到自己离上面的平台越来越近了,不管是evol还是探测器都告诉我,等我爬上去,那里正好是能量源头的地方。
“黎少校当场就从你的记忆中提取了信息,但是你看到的那个山洞并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加上他精神力爆发杀了对方的向导,还要同时控制那么多人,很费精神力。但凡他控制不了一个人,对方都可以轻易从上方射杀我们。所以为了保证安全,维持最好的战斗力,我们就先撤退了。”
“就这样,是不是很简单?”
我立刻一惊,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涌上心头。不可以……其他哨兵不可以闻到黎深的味道!「你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暂停散发向导素!」
身体快要撑到极限了,如果我现在加把劲爬上去,马上会被人扫射成筛子;如果下去的话,我没有任何缓冲,很有可能会摔死。
我的注意力被他的问题吸引走了。信息素的味道?我顿了顿,说:「不知道。我自己闻不到。」这是实话,哨兵天生没法闻到任何哨兵素的味道,包括自己的,除非有向导标记,黎深应该知道这点的才是。
然而,就在我的头刚从平台上探出时,就忽地脑袋一阵剧烈的刺痛,令我两眼一黑,差点没有撑住自己。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黎深从帐篷里出来了,也过来吃东西。其他队员吃完东西都陆陆续续离开了,该巡逻的巡逻,该收拾营地的收拾营地,小许也离开了,就剩我和黎深坐在火堆旁吃东西。
我坐到她的身边,其他队友给我拿来了饼干和营养剂,又给我装了汤。我向他们道谢,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在即将告罄的体力和高度紧张中,我再次陷入了感官过载中,面前的敌方队伍看起来好像慢动作,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抬起手中的枪对准我的,但是我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往下跳。
黎深反问我:「怪谁?」
即使是对向导的知识不熟悉,我也知道抑制剂虽然可以干预发情期,但长远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抑制剂会伤害你的身体的!」
我慢慢地啃着饼干,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划过了我的脑海。我只记得我睡了很香甜的一觉,在梦中感到全身心的舒服。
本能驱使着我还想索要更多的吻,可是黎深却放开了我。我不满地下意识想要追逐上去,再次品尝这令人上瘾的滋味,只听见耳边清晰地传来一句无奈的谴责:“真是个不知餍足的哨兵,不过,封印完成,你还是暂时忘掉我们信息素的事情吧。”
我听得迷惑不已。不是队长释放信息素的吗?可是他又说喜欢我的信息素的味道?还有封印,怎么封印?我着急死了,很想抓着黎深问个明白。可是梦里我忽然感觉自己失去了掌控力,坠入了一片黑暗中。
“怎么个碰巧法?”我眨眨眼,不解地问。
这自然就是我的知识盲区了,毕竟我向导理论知识堪堪及格。于是我只能盲猜:“呃……自我调解?”
我说:“我记得我看到了那名向导死在我面前,还有被你控制住没有举枪杀我的敌人们。谢谢你救了我一命。但是用精神力杀人,应该很辛苦吧?”
这一次我再不知道这是什么的话,我就要去医院看看脑子,而不是心脏了。
我失落起来。
小许说:“没办法,我们也觉得这样很冒险。但是还是等队长的指示吧。黎少校说了,这三天雪一直在下,没有停过,随时有雪崩的风险,你今天昏迷着,在少校那里治疗了很久才被送回来,他说要先等你自然醒过来,否则你的大脑和心脏都有风险,所以我们不好直接带你撤退。好在你现在醒了,我们明天一早应该就会撤退吧。”
我说:“我先去探探情况,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我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在想,对,两次出现他的向导素的时候,队长都在场!「队长!是队长害你被迫发情的?她怎么能用自己的哨兵素勾引你……」
黎深声音无奈地说:「嗯。你……」他欲言又止。
是向导的精神力攻击!这里居然有敌人!
他看了我一眼,点点头,矜持地咬了一口压缩饼干。
就在这时,我只觉双唇贴上了一片柔软却略带冰冷的雪花。我吓了一跳,意识又回笼了一些,意识到这不是雪花,而更像是……人的嘴唇。我不自觉地在潜意识中分析着唇上的触感,对方有两片挺薄的嘴唇,与我双唇相触后,对方的嘴唇也逐渐变得温热了起来。随后,只觉对方轻启唇齿,有什么东西顺着探进了我紧抿的双唇中,带着我刚才所闻到的那股冰雪味的信息素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做一个香甜的梦。我窝在一个温暖的地方,身体蜷起,好像婴儿一样。大脑中的紧张感一点点被抚平,意识云中大量的灰色碎片被清理干净,恢复了正常。精神的放松,也促进了身体的放松,我疲惫的肌肉也在一点点地恢复过来。
「……」
原来向导给哨兵这样一个吻,竟然就可以让哨兵的身体发生这样的变化吗?
小许压低声音说:“黎少校把那些人里的向导杀死了,精神控制了其他士兵,但是后来为了及时把你带回来,我们没有恋战。”
我感到自己的脸好像烧起来了,心脏也随着这句话而扑通扑通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