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重逢】(2/8)

    是黎深……黎深在亲我……

    我也站了起来,没心没肺地说:“那就算啦,没有缘分!”

    黎深有条不紊地给我做着疏导,过了一会儿,我却有点坐立不安,于是我尝试着在脑子里喊了声:「黎深?」

    又走了半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只见这里是一片平整的平地,积雪很浅,处于背风坡的位置,虽然相对迎风坡比较陡峭,但是可以减少暴雪正面袭击的可能性。

    黎深反问我:「怪谁?」

    吃过晚饭后,黎深把哨兵们一一叫进了帐篷中进行思维疏导,做完思维疏导的哨兵们就准备洗漱一下睡觉了,除了第一班值夜的哨兵。

    我看着他,或许是因为昏黄的光线给他的五官都打上了一层柔光,他的眼睛显得尤为好看。我忍不住说:“黎医生,你真好看。”

    我没理他,还沉浸在不知从何处来的伤心之中。这种好像无法掌控的感觉,占有欲得不到满足的痛苦,触到了我身为哨兵天性中最不爽的部分。

    我们尝试着联系队友,但是山上信号很弱,等了会儿都没有收到回信,于是我立即对小许说:“小许,你马上返回营地通知拔营!”

    就在我对黎深的吞吞吐吐一头雾水时,我再一次闻到了上次轻度狂化后接受黎深疏导时闻到的那股冰雪的味道。和真实的冰雪味道不一样,普通的冰雪就是冷冷的、凝结的雨水味;可是我现在闻到的这一股味道,却是纯净的、厚厚的雪味,可以让我自发地联想到冰川、雪山、海上的浮冰……

    黎深又问:「你知道自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吗?」

    在他们身后有一个好像是被炸开的山洞,偶尔闪过微弱的光,我猜那就是我们要找的能量来源。我听到了敌人中那名向导厉声通知队伍中其他士兵准备开火的声音,还有他们奔向我的脚步声。大量武器被组装了起来,子弹即将出膛。

    蒋楠打开探测器,将他们此刻的坐标与之前能量异动的坐标进行对比,说:“好,这里也离上一次能量波动的坐标不算太远,我们就在这里扎营。行动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做一个香甜的梦。我窝在一个温暖的地方,身体蜷起,好像婴儿一样。大脑中的紧张感一点点被抚平,意识云中大量的灰色碎片被清理干净,恢复了正常。精神的放松,也促进了身体的放松,我疲惫的肌肉也在一点点地恢复过来。

    小许着急地说:“那你怎么办!”

    这一次我再不知道这是什么的话,我就要去医院看看脑子,而不是心脏了。

    我说:“我先去探探情况,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会乱来的。”

    「……有什么指示,这位哨兵同学?」

    然而没想到就在这时,他话锋一转,说:「鉴于有些人的信息素是我喜欢的味道,还总是不自觉地释放出来勾引我,我只能暂时把它封印一下了。我没有带抑制剂,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工作要紧。」

    回到营地后,我把这些发现都记录在了我们队伍中的巡逻日志中,同步到所有人的终端上。没多久,其他人也回来了,也把他们的发现同步给了所有人。

    「你猜。」

    山上天黑得很快,我们给营地口、帐篷里等各种地方都挂上了灯。我们另外起了一个火堆,把锅架在上面,烧开水,加入带来的一些浓缩蔬菜,煮了一锅汤,每个人分了一大碗,美美地喝了下去,暖身暖心。只不过主食还是压缩饼干和黎深带来的营养剂,好在有这锅汤,不至于难以下咽。

    我顿时垮下了脸。「怎么会!一点儿都不酷……」据说有些哨兵的信息素是硝烟味,有的是山上雪松的味道,或者大海的味道。我以为我的味道至少也得是草本植物的味道吧,比如我精神图景中那片茉莉花田,可黎深居然告诉我是薄荷糖的味道?好失望!

    等我走着走着,忽然面前的路断了。而源头还在我的上方大约30米的地方,于是我当机立断,拿出工具,开始爬山。

    我僵硬着身子,艰难地回了回头。

    我们所有哨兵一起行动起来。团队需要的用品每个人都分别带了一些,这时候就需要我们齐心协力搭帐篷,建立据点。我们队伍里加上黎深正好四男四女,男生女生各一个帐篷,每个人一个睡袋。生活区域一个帐篷,供我们洗漱、吃饭等,帐篷外搭起了火堆,然后还有一个帐篷放置我们此行维持生存所需的物资。

    “我……”我想反驳什么,哨兵的成绩我可是几乎满分!但是想起每次向导课堂上我都几乎是摸鱼过去的,得分堪堪及格,我就心虚起来了,说话的气势也弱了下去。“我……不能怪我嘛!整个临空市总共才差不多一百名向导,全世界的哨向比例比200:1还要低,反正作为一名奋斗在一线的普通哨兵,这辈子应该是没法找到自己的专属向导了,没什么了解的必要,就……就没听课了……”

    身上装备很多,而且衣服也穿了不少,即使是身体素质很好的哨兵如我,也有些吃力起来。我咬着牙,顶着在我身上肆虐刮过的寒风和大片雪花,在光滑的冰面上一点点攀爬上去,有几次脚上踩的支撑点都崩掉了,好险我立刻用冰刀插进了山体里,用双臂的力量拉着身体,这才没有失去平衡掉下去。

    黎深的眉毛扬了扬,脸上也带上了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脸上的笑,抬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说:“调戏主治医生,能耐了?”

    我立刻一惊,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涌上心头。不可以……其他哨兵不可以闻到黎深的味道!「你必须现在、立刻、马上暂停散发向导素!」

    我笑着闭上眼睛,把精神壁垒撤走,让他用思维触手探进我的意识云里,清理着里面的灰色碎片。

    黎深叹了口气,反问我:“哨兵和向导的知识,都被你当成零食吃了吗?”

    「是,也不是。好了,做完了。」

    得知了对方的身份,我的所有防备都松懈了下来,自然地张开了双唇,任由对方的舌头长驱直入。我笨拙地用我的舌头碰了碰他的舌头,尝到了那股纯净雪水般信息素的味道。我不禁贪婪起来,追逐着他的舌头亲吻挑逗,甚至主动探进了他的嘴里,贪心地舔弄他的嘴唇,吮吸他的津液,细细品尝那令我无比沉醉的信息素的味道。

    「黎深……你的向导素好好闻。」

    而黎深清冷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中响了起来:「你做得很好,接下来你就安心休息吧,我的哨兵。」最后四个字的咬字尤其轻,却非常清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宠溺。

    黎深被我气笑了,跟我当年的班主任看见我向导通识知识考试分数的反应一模一样。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冷冷地说:“确实,如果你的专属向导知道你是这么个大笨蛋的话,他也不想告诉你他是你的专属向导。”

    「嗯,那就是了。」

    做完疏导的大脑神清气爽,我冲他挥挥手,说:“那我回去睡觉了!晚安!黎少校辛苦啦,你也好好休息!”

    我和队友小许在距离营地大约800米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天然的山洞,继续往前走,又发现了几个被自然侵蚀出来山洞,大小不一,大的可以容纳四个人,小的可以勉强缩进一个人。我们拿着武器,一一探测过去,并没有藏人,让我们都松了口气。不过倒是找到了不少动物们的储备粮,如果发生了什么被迫要困在山上的话,这些食物可以让我们维持多几天的生命,等待救援到来。

    黎深似乎笑了笑。他那把好听的声音低低地在我脑海中回荡:「不止是你,恐怕所有哨兵都要闻到我的向导素了吧。」

    我把我的五感敞开到极致,目之所及所有细节被我一一记在脑海中,对方距离我大概还有两百米,他们共有六人,也搭了三个帐篷,我拼命集中注意力把所有能看到的细节都记在了脑海中。

    「是什么?难道有哨兵勾引了你!」我大怒,恨不得立刻从梦中醒来,把那个勾引黎深的坏蛋暴打一顿——就算是队友也不可原谅!

    「……」

    黎深无奈地说:「你果然没有好好上向导课……向导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而只有一种情况向导会不由自主地散发信息素的味道。」

    然而,就在我的头刚从平台上探出时,就忽地脑袋一阵剧烈的刺痛,令我两眼一黑,差点没有撑住自己。

    「嘿嘿,就是想试试你会不会听见。其他人会和你在脑子里这样对话吗?」

    即使是对向导的知识不熟悉,我也知道抑制剂虽然可以干预发情期,但长远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抑制剂会伤害你的身体的!」

    透过护目镜,我看到黎深那穿着雪地迷彩高大挺拔的身躯,即使我离他有将近30米,他的身量和气场在一众哨兵中却仍然扎眼,是以我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而就在这时,他的声音在我脑中温柔地响起:「我们已经准备好接住你了,你可以松手了。」

    我整个人瞬间像泡进了醋坛子里一样,不甘心萦绕在心头。好吧,其实我也没有任何立场可以干预别人,尤其是哨兵向导信息素这种完全无法人为控制的释放,他们若是匹配度高的话,那就是老天都要用红线把二人给绑起来,根本无法从灵魂之间的相互吸引中逃离。蒋楠队长很强,也是s级哨兵,我战斗经验不如她丰富,应该打不过她……她也很优秀,配黎深也不错……

    黎深示意我们暂停前进,走到平地上,然后彻底展开精神力在四周仔细探寻了一番后,他点点头,对我们说:“这里可以扎营。”

    身体快要撑到极限了,如果我现在加把劲爬上去,马上会被人扫射成筛子;如果下去的话,我没有任何缓冲,很有可能会摔死。

    我愣了一下,随即美滋滋起来,得意洋洋地说:「哦~原来这是黎医生对我的特殊待遇啊!」

    “下雪了。”我进帐篷后,对黎深说,随后随手拉起了帐篷拉链。

    是向导的精神力攻击!这里居然有敌人!

    在即将告罄的体力和高度紧张中,我再次陷入了感官过载中,面前的敌方队伍看起来好像慢动作,我知道他们是怎么抬起手中的枪对准我的,但是我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往下跳。

    我感到自己的脸好像烧起来了,心脏也随着这句话而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我臃肿的身躯落进了一个缓冲垫中,巨大的冲力让我浑身一震,本就敏感的神经更是被迫承受了这数百倍的冲击力,让我的感官过载再度恶化。

    “嗯,山上的天气阴晴不定的,需要一直保持观测。”黎深说,随后他指了指他身边的那张折叠凳,说,“没有床,只有椅子,将就一下。”

    刚离开黎深的帐篷,我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黎深在里面叹了口气。但是他没有别的举动,我就返回了女生帐篷里,钻进睡袋里,很快就睡着了。

    我问:「怎么了?」

    我们在这个驻扎点过了两晚,而从第一天晚上就开始下的雪竟然没有停过,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我无意中听到了黎深对蒋楠说按照这个趋势,很有可能会有雪崩的风险,我们必须要做好最坏打算,如果第三天早上再找不到能量波动,我们需要提前撤走。

    我是最后一个被叫进帐篷里的。

    我不知自己爬了多久,但我看到自己离上面的平台越来越近了,不管是evol还是探测器都告诉我,等我爬上去,那里正好是能量源头的地方。

    我的注意力被他的问题吸引走了。信息素的味道?我顿了顿,说:「不知道。我自己闻不到。」这是实话,哨兵天生没法闻到任何哨兵素的味道,包括自己的,除非有向导标记,黎深应该知道这点的才是。

    而我们这些留在营地里的哨兵也不是闲着什么也不做。我们需要往其他方向巡逻,探测地形,包括搜索可能潜藏的敌人。因为,在这种不熟悉的地方,多一分信息,遇到危险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虽然听到有人居然敢勾引黎深我很生气,但闻言我还是不由得担心起来:「怎么会这样?你……你被迫发情要怎么处理?」

    我立刻加固我的精神壁垒,将那名向导极具攻击性的精神力硬生生暂时压制了下去。我保持着双手撑在平台上的姿势,奋力睁开了眼睛。

    「……告诉我嘛!」

    小许便点点头,没有多说,立刻快速行军往营地赶回去。

    我坠落的时候,在脑海中对黎深说:「我看清楚了敌方的情况,就在我的脑子里,我的脑子不会对你设防,你随时进来调取信息吧。」

    黎深长长地叹了口气,随后半是真心半是无奈地说:「笨死你算了。」

    正在我思忖黎深问这句话是不是有点奇怪的时候,他忽然带着笑意说:「是薄荷糖的味道。」

    我在梦境中浮浮沉沉,好像泡着温泉一样,被水流抚慰着我的身躯,令人舒服的热气熏染着我的灵魂,让我感到身体越来越轻松。此刻的感觉很像那次我轻度狂化后被黎深彻底治疗,由内至外的放松,让我体内的什么地方打开了一个开关,用独属于哨兵的方式对向导表示自己的舒适和熨帖。

    黎深淡淡地说:「打抑制剂。」

    「以前你们军医给你做精神疏导的时候,有这样对话过吗?」

    探测器上的信号时强时弱,我便动用了我的evol能力,凭直觉追着那股能量源头而去,一边前进一边留下给队友的记号。

    我笑了笑,毫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能够被s+级向导做精神疏导,是我们哨兵上辈子修来的福分!站着都能做疏导!”

    黎深没有理我,我又叫了起来:「黎深黎深黎深~」

    至少……至少让我看清楚敌人的模样!

    这时我的双手再也无力支撑,我听话地松开了手,任由自己自由落体。

    在向导的暗示下,我很快就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

    黎深的嘴角弯了弯,他扬了扬下巴,说:“撤掉精神壁垒。”

    而第三天早上,正好轮到我和小许前往探测能量波动。有了前两日队友开拓出来的路,我们其实没有多费力气就走了很远的距离。每一次都会往前开拓一段新的距离,而轮到我们的时候,就已经离坐标不远了。走上没有被队友开拓过的道路后,我们将五感发挥到极致,这两日的积雪都很多,而且还在下大雪,每一步我们都走得小心翼翼的,并且还要留心猎人探测器上面的信号。

    要拼一把吗?我身上的装备那么多,说不定可以给我一阵缓冲!

    黎深声音无奈地说:「嗯。你……」他欲言又止。

    「……唉。」

    黎深笑道:「嗯,没错。有人很喜欢用自己的哨兵素勾引我,害我被迫发情。」

    「当然没有!」

    怎么办!

    忽然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能量异动的痕迹,然而探测器还没有显示,我的evol却已经提前一步感应到了。正当我纠结要不要和小许说前方就有我们一直在找的能量源头时,突然探测器尖锐地响起了提示。原来是那股能量突然间增幅,连探测器都收到了信号。

    所有帐篷搭起来之后,我们在生活帐篷中,快速地就着水吃了点压缩饼干,结束用餐后,蒋楠就把我们所有人进行了巡逻的分组,目的是探明那股神秘能量波动传来的方向。由于这里再往上走都是没有人踏足过的地方,我们需要带上大量工具辅助我们爬山或者凿冰。同时,因为这里环境严寒,我们哨兵本就五感超强,对寒冷的环境也很敏感,出去巡逻时必须要将自己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所以,当第一对出去搜寻波动的哨兵整装待发时,我们得以见到自己将会变成一个多么臃肿庞大的雪人。

    黎深又笑了笑,声音又轻又低,好像被羽毛拂过我的灵魂一样,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抖。他说:「是啊,一点儿都不酷,和小孩子似的。但是……我很喜欢。」

    长恒山上很冷,在外面巡逻时浑身都要被冰雪冻得没有知觉了,但是回到营地后,在火边坐个五分钟,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我心中一喜,加快了速度。

    我重新竖起了精神壁垒,睁开了眼睛,追问道:“什么叫是也不是?到底是不是?”

    一道闷哼声响起,微不可察,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只是眼前的场景依旧一片漆黑混沌,我也不知身在何处,只是本能地心念一动,就听见我自己的声音问:「黎深!你一直在吗?怎么不出声呢?」

    就在这瞬间,我忽然发现对面的敌人毫无征兆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而唯一没有拿着武器的人,也就是他们的向导,忽然尖叫一声,捂着脑袋倒了下去。我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眼睛、鼻子、耳朵都流出了血,没过一会儿,对方就彻底不动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在想,对,两次出现他的向导素的时候,队长都在场!「队长!是队长害你被迫发情的?她怎么能用自己的哨兵素勾引你……」

    就在这时,我只觉双唇贴上了一片柔软却略带冰冷的雪花。我吓了一跳,意识又回笼了一些,意识到这不是雪花,而更像是……人的嘴唇。我不自觉地在潜意识中分析着唇上的触感,对方有两片挺薄的嘴唇,与我双唇相触后,对方的嘴唇也逐渐变得温热了起来。随后,只觉对方轻启唇齿,有什么东西顺着探进了我紧抿的双唇中,带着我刚才所闻到的那股冰雪味的信息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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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听得迷惑不已。不是队长释放信息素的吗?可是他又说喜欢我的信息素的味道?还有封印,怎么封印?我着急死了,很想抓着黎深问个明白。可是梦里我忽然感觉自己失去了掌控力,坠入了一片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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