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另一个自己」(2/8)

    雨实在太大,连他的眼镜上也沾满了雨水,而他一不留神踩到一处水坑里,狼狈的滑倒在地上。

    “我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只要我爱他就够了。”

    他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氧气,只觉得双腿发软,手也颤抖得厉害,用仅存的力气支撑起身体,连滚带爬的逃离了慕容清的住处。

    慕容泽焦急地呼唤着慕容清,他知道凭自己的力气根本奈何不了他,只能祈祷慕容清赶紧恢复神志。

    让林杨没有预料到的是,慕容清听到那个名字后突然发疯似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们好像不熟。”

    慕容清从地下室的酒窖里取了几瓶红酒,歪坐在沙发上一杯杯往肚子里灌。

    “上车吧,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双脚似乎不听使唤了,他好想逃离,不想再看见这张脸,可怎么都迈不动脚。

    “你杵在门口干什么呢?”

    “喂,你好。”

    他无奈的摇摇头,这几个家伙们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嗯。”

    慕容泽从不跟无关紧要的人多费口舌,多说一个字他都觉得浪费时间。

    “不疼。”

    林杨坐在后排,通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坐在副驾驶的人。

    他一个人举着书包往校外狂奔。

    “行行行,你抓紧去,千万别让那家伙当成垃圾顺手丢掉了,”他也顾不得多说什么,另一边还有人等他救治呢,“我先走了。”

    黑色的轿车里有股淡淡的木质香味,慕容清靠在车座上,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优越的侧脸线条犹如雕塑家最完美的作品。

    “真的!那有什么啊,我去帮你取回来不就是了。”

    “原来林医生以为我是因为钱才留在这里的。”慕容泽苦笑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慕容泽一时竟也没反应过来他的用意。

    “不差钱不代表不爱钱,谁会嫌钱多呢。”

    慕容清在旁边冷冷的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伤的是另一只脚。”

    “哥,你别喝了。”

    林杨看着他发红似的眼睛,拼命地挣扎着。

    “你隔三差五就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就从来没有想过摆脱现在的一切吗?或许比起锦衣玉食,人生还有更值得你去追求的东西呢,比如自由……”

    林榆把手里的雨伞塞给他,蹲在地上检查着他受伤的脚踝,很是着急,“这里痛不痛,这里呢?”

    它如同一种有依赖性的毒药,会让人上瘾,直至病入膏肓。

    “哥,你回来了。”

    那些自己曾经被欺凌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回放,连带着当时的恐惧一同席卷而来。

    慕容泽从噩梦一样的回忆中挣脱出来,见状赶紧从背后抱住慕容清,拼劲全力想要将他们分开。

    “啊?你是哥哥的朋友,我想我应该这样称呼你的。”

    能跟慕容清见一面,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

    但是呢跟安文逸他们比起来还是差一些的,毕竟朋友跟好兄弟是有区别的。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改变也许是件好事。

    他比谁都憎恨林杨,可为了这么一个人把自己最爱的哥哥搭进去,根本不值得。

    哪怕只是一个匆忙的侧影,他都不想错过

    “你…是真的爱上他了?你还是想清楚,慕容清他自己都没有安全感,又怎么护得了你周全?”

    “你哪来的胆子敢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

    在爱情这场没有规则的游戏里,暗恋者是金字塔最底端的人。

    “”

    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任凭眼前的人正对自己冷嘲热讽,他也一个字都听不见。

    乌云密布,大雨延绵,溅起一个个水窝。

    想要站起来的时候,脚踝处传来强烈的疼痛,他整个人坐在泥坑里,浅蓝色的校服早已脏的不成样子。

    ‘咚’~

    他给慕容泽处理伤口的时候怕沾上血,就摘下来放在了医药箱旁边,走的时候落下了。

    那种委屈又无力的感觉愈发强烈。

    林杨被他的冷漠打的猝不及防,脸色越发的难看。

    回家后,他在哥哥那里问到了慕容清的名字。

    原来,林杨就是当年校园暴力导致慕容耀死亡的主犯之一。

    慕容泽听了他们的对话,才知道林杨居然是林医生的弟弟。

    林榆赶紧将他从水坑里扶起来,“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等我一起走呢?”

    没错,应该是这样的。

    他跟慕容清认识的故事还要从学生时代说起

    “你刚才不是还说痛吗?”

    从那以后的每个课间,他都紧紧地盯着窗外。

    门关上的瞬间,林杨像一只动作敏捷的小鹿一般从沙发上窜了下来,然后直奔衣帽间。

    慕容清感受到后颈传来熟悉的气息,狰狞的面目渐渐舒展,理智也慢慢恢复。

    他把这三个字在日记本上写了一遍又一遍,一页又一页。

    他认为慕容清肯定会感谢他帮自己解决了慕容耀那个大麻烦,以此来拉近两人间的关系。

    “阿杨,我还要出去一趟,晚饭你自己应付一下吧。”

    林杨带着满心欢喜按响了慕容清家的门铃。

    “我想林医生可能搞错了,是我自己赖在我哥身边不肯走的,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慕容清穿着一身白色的校服,手中握着一柄黑色的雨伞,正平静地俯视着跟前的泥人。

    慕容泽打开门的瞬间,身体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傻傻的愣在原地。

    正当林杨望着那张脸看得入神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哥哥也在旁边。

    “是这样的,我哥刚才走的着急,把戒指落在你这里了,所以叫我来取一下,可以先让我进去吗?”

    因为他当时未满十六周岁,家里也很有钱,在他父亲重金聘请的律师辩护下得以脱罪。

    门打开了,可开门的却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他们可一点都不像。

    “阿清哥,好久不见。”林杨的笑容极具谄媚。

    “不方便。”

    他恍然收回青筋暴起的双手,克制住颤抖的声音,“滚!别让我在看见你。”

    见慕容泽笑了笑没再说话,林榆收起刚才玩闹的表情,又开口道:“如果你想离开这,我可以帮你。”

    林杨突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似乎有些兴奋异常。

    他收回视线,略显慌乱的摇摇头。

    他抬起头,正对上一双清澈的眸子。

    “林医生,麻烦您赶紧过来一趟,这边有人受伤了。”

    依稀记得那是一个雨天:

    “哥,你快松手啊哥!”

    那枚戒指是爸爸飞机失事前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他一直戴在手上。

    突然,他面前伸出一只修长而有力的手,他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里黑白的画面突然有了亮色。

    但这个人对于他有种特别的吸引力,让他充满了好奇。

    刚想握住那只手的时候,慕容清却将手收了回去,揣进了校服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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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音响里传来舒缓的音乐。

    其实林杨很清楚慕容清跟慕容耀之间的纠葛,他故意提起这件事,明面上是在道歉,实则是在邀功。

    “你有事吗?”

    很快,他便换好了一身衣服。

    因为如果慕容清从教室出来,一定会路过那。

    “你来干什么?”慕容清语气冰冷道。

    那天雨下得很大,电闪雷鸣。

    林杨发出痛苦的叫喊:“啊!”

    “哦。”

    “杨,你没事吧!”

    未见其人,就已经幻想起慕容清笑着迎接自己的画面。

    “慕容清!慕容清怎么了?”

    “哥,我好像扭到脚了”

    “啊?”

    林榆平常也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对慕容泽的事这么上心,应该是看他太可怜了吧。

    林杨至今都对他跟慕容清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记忆犹新。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因为他认出了这位‘老熟人’。

    “林医生应该不差钱吧。”

    他满意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整理了下领结,扬起尖尖的嘴角。

    林榆似乎习惯了这家伙抓不住重点的样子,语气无奈又宠溺道:“慕容清没怎么,我是说我把戒指落在他家了!”

    林榆从慕容清那里回到家中,正准备换拖鞋,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电话是从他另一个雇主家打来的,听那管家的语气,很是着急的样子。

    慕容清跟林榆数学成绩都是班里数一数二的,经常一起参加各种数学竞赛,关系也还算不错。

    而当他看到林杨那张脸的时候,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杨热脸贴了冷屁股,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阿清哥,我”

    那时候,慕容清还在读初三,他读初一,慕容清跟他的哥哥林榆是一个班的,而且还是同桌。

    林榆擦了擦脸上的雨水,“那麻烦你了。”

    “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不然呢,这里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宁愿遍体鳞伤也不肯离开。难道你真的……”

    “不麻烦,顺路。”

    哪怕是第一次见面,哪怕不知道这个人的名字,甚至连对话都没有。

    他们的家离学校很近,平时步行也就四五分钟的路程,所以他跟林榆一直是走路上学的。

    他的发梢淅淅沥沥的滴落着水滴,大概是刚刚从洗手间用凉水冲脸时留下的。

    林杨没有带雨伞,他知道林榆带了,可他因为早上路上跟哥哥吵架的缘故,并不想等林榆一起走。

    林杨瘫倒在地上,唇色已然有些发紫。

    林榆拿起车钥匙准备走,觉得手里好像少了什么,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坏了,爸爸留下的戒指落在慕容清那里了。”

    慕容清见他半天都没回来,一脸不耐烦的裹着浴袍从卧室走了出来。

    “阿清哥,我知道您可能是为了慕容耀的事情生我的气,可我当年真的不是有意要伤害他的,我也没有想到他会”

    没得到慕容泽的回应,他似乎有些生气,冷着脸朝门口走过去,“问你话呢,听不见吗?”

    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快要窒息了,恐惧让他忘记了挣扎,呼吸也变得局促。

    而慕容清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早已失去了理智。

    “”

    沙发上的人生得一双狐狸眼,v字脸,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套格子睡衣,上面两颗纽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清晰可见的锁骨。

    他是林榆的弟弟林杨,只比他哥小了两岁,但看起来可不只小了两岁,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社会阅历的样子。

    “好的,我马上过去。”

    真正的爱不图回报,也不需要权衡利弊,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林榆好像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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