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自作主张(2/5)
沉香一面附和着点头,一面将碗盏送到唇前欲饮。
下腹突然热流汩汩,一股澎湃的水波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更往下涌,荡漾出春潮阵阵,沉香两手猛颤,装满药材的匣子应声而落,与此同时,这怪异的感觉越发强烈,像是以烈火将他点燃,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煎熬灼烧时又把他扔进了万丈冰窟,他双腿发软,凭借着残存的意识让自己不至于瘫倒在地,他实在不清楚他的身体现在为何会如此,他对云雨欢好一事的认知仍为空白。
金轮渐渐飞上正中,一点一点往西去,难再回头了。哮天犬终究没有打消这个念头,他实在不想再看主人伤心,三千多年了,他从未见主人这么伤心过。
哮天犬笑容有些心虚勉强,“沉香啊,还在忙呢?歇歇吧。对了,这是主人临走前熬煮的玉竹茶,一直贮封在正厅的案台上,他让我每天端一盏给你喝,我给忘了,正好,你来尝尝,这玉竹茶啊滋阴润肺,生津止渴,还能美肤养颜,可比外面的补品强了不知道多少倍。”说着,他便倒出一杯来递到沉香跟前。
“慢着!”就在茶水将要渡进沉香口中时,哮天犬忽然神情慌乱地喝止了他的动作。
灌江口真君庙之后的杨府无甚异也,只是哮天犬时常用术法追踪杨戬的去向,十日后的晌午,他忽嗅得杨戬之息,知他快要回转府宅,便赶紧下去准备东西。
“爪痕一个月内就能愈合,手骨要痊愈可麻烦了,总要不下三四个月,这些药也不够啊,要不让哮天犬叔叔去药铺多买点儿回来吧……也不知道舅舅在天庭做什么,伤口有没有撕裂……”沉香自言自语着,谁知说曹操曹操就到,下一刻便见哮天犬端着壶茶水走了进来。
厨房内,四周通风、采光,沉香正在放置着竹匾的木架旁挑药材,包括外敷、内服的,以及医治断骨、严重抓伤的,一应分门别类,再搭配好各自装进小匣子里,等到时候一副一副的煎服、捣碎涂抹。
杨戬自然而然回抱住沉香,使得二人紧密相拥,之间没有丝毫缝隙可言,他已察觉出端倪,任由沉香痴缠着他不放,语气态度更不像方才严厉,“怎么了?嗯?”
哮天犬将壶盏放到漆盘上,再端起欲往沉香处去,他低头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澄澈茶水,晃荡起波纹的水面倒映出他纠结不已的神情,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握着盘沿的手逐渐收紧。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一直以来,他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让主人高兴,他觉得惹主人伤心生气的人便不是良善之辈,可扪心自问,自始至终,沉香都不曾做错过什么。
杨戬既离天阙,径赴人间,任凭玉帝等人意欲何为,或削其权,或施威压,他一概不管。凡尘已然回暖,渐进于夏,他先买了金子熔进长命锁破损的缺口,再几经辗转去往汴京的王楼,买了各种馅料的汤包,除了沉香点名要的,他还另外要了酱肘子、烤鸭、卤牛肉、鱼虾饼,随后来至樊楼,又买了玉糁羹、梅花汤饼和二两雪花酒,毕竟沉香的食量,他还是略知一二的。
哮天犬看他毫不犹豫便饮干这下了药的茶水,免不了一阵怔神,听了他的话不禁心生愧疚之意,不过立即便被掩盖,“好,我一定办好,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你了,这茶趁热多喝点儿,冷了再喝对脏腑不好。”
假山后的凉亭内烹煮好了一壶玉竹茶,哮天犬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药粉,按照那人的吩咐往茶水里倒了少许,药粉无色无味,顷刻便完全溶化。他掂了掂手上分量毫无变化的纸包,担心药量放少效果不会明显,犹豫再三后干脆将一整包都撒进去,粉末易溶于水,无需搅拌便已尽数藏匿其中,教人看不出端倪。
注释:1腹股沟:人体下腹和大腿上部交界处。
兽类先交媾而后相爱,想来无论人神妖魔皆是如此,只要沉香多和主人行几次鱼水之欢,便必定能够爱上主人。
沉香脸色大变,余光忽瞥到哮天犬搁置在饭桌上的一壶玉竹茶,总算是明白了事情原委,他登时火冒三丈,遂执起茶壶猛然将其抛掷在地,壶身撞到石门槛上,“砰!”一声四分五裂,倾洒的茶水热雾袅袅,风来即散,看起来与普通茶水无异。
沉香缠他缠得紧,哭得也厉害,像是要用眼泪将这许多年来受过的委屈一吐为快,“你给我下药……你们都……都不是好人……”
话虽这样说,但方才一大杯下肚,把肚子灌得有些撑,一时半会儿是喝不下去了。沉香脑袋陡然一阵眩晕,他阖目摇了摇头,忽略这一异常,只是继续挑拣药材。屋外日光愈发刺眼夺目,巨大的火球攀升照耀,炙烤天地万物,金芒穿过门户打进四方屋室,连将近半月都未曾生火起灶的锅洞都仿佛要在这强光的照射下起死回生,沉香忽觉身体滚烫,也不知可是天气骤暖又日近正午的缘故,可他这反应实在太不寻常,明明才饮了一大杯茶水,现下却觉得格外口干舌燥,似乎体内的水分全被蒸干,不约而同地汇集到了某处。
“我知道了,您慢走。”
沉香裸露在外的肌肤皆是酡红一片,胸口剧烈起伏着,双眼迷蒙半睁半合,睫羽上挂着的不知是水珠还是泪珠,透过模糊的水帘,杨戬担忧的面容若隐若现,他本被摧毁的意识短暂复苏寥寥,可药物的折磨让他不得不抛却自尊,恬不知耻地去渴求抚慰,他无暇顾及自己身上湿透的衣物,顺势上前圈住杨戬的腰,隐藏在重重布料下纤细柔软的身体笨拙地磨蹭着他的胸膛,期盼以此止住胸乳和腿间的痒意,可效果却不尽如人意。他委屈极了,也愤怒不已,可种种情绪都被欲火磋磨吞噬,闷在逼仄的空间里进退维谷,最终只得将脸贴到杨戬颈窝寻求缓解,一如饮鸩止渴、飞蛾扑火。
沉香笑说:“没事,我吹过了呀。”话音刚落,他便仰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旋即大大咧咧地用衣袖揩去唇边的水渍,道:“叔叔,您来的正好,我有事想拜托您呢。我这几天收拾了家中的药材,发现给舅舅治疗伤口的草药还远远不够,我过会儿把草药名单写下来,麻烦您晚些时候去附近的药铺将它们买回来,也不必太赶时间,索性家里的药还要过段时间才会用完。”
厨房外的院子里有一口水缸,里面的水没至缸口,快要漫溢而出。沉香想也不想便将整个脑袋埋进了水里,水缸顶部受参天之树遮蔽,因此缸内清水就和井水一般冰凉刺骨,奈何此法标本不治,那药的药性又过于强悍,故而给不了他任何慰藉,只带来了窒息般的痛苦。
沉香没有怀疑,道了声谢后双手接过,再轻轻吹散茶水上升腾的热雾,随口问了一句:“舅舅亲手煮的吗?”
2篡部:横骨以下,两股之间相结合之凹陷处,也就是指男性阳具、女性阴部所在之处。
杨戬攥住沉香的后衣领将他从水中拽出,翻腾的水花溅至缸外,他将沉香的身子扳过来,不断拍打他的前胸与后背,在他把呛进嗓子里的水咳出时又捧起他的脑袋,手足无措地胡乱抹去他脸上的水,他仪态尽失,呼吸因隐忍怒火而粗重如暮鼓,眼瞳也在压抑着的忧惧中颤抖骤缩,见沉香平安无事,他控制不住呵斥怒吼,“你在做什么?!”
沉香大口大口喘气,方才的动作似乎便能让他体力衰竭,汗水浸透了里衣,他的衣物将他的身体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内因外由一并作祟,迫使他肌肤接连不断地分泌出薄汗,欲望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他吞噬其中再囫囵咽下,他已经没有了思考的能力,仅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夺门而出。
哮天犬尴尬一笑,只道:“小心烫。”
可一切在下身阳器肿胀发疼、后庭黏腻打湿衣裤时豁然开朗,他当日在幻境中惹得杨戬恼怒,被他束缚手脚与他翻云覆雨的场景霎时涌入脑海,他当时只知道哭喊,只觉得有一把粗硬的烙铁在身体里捣弄,被硬生生逼出那许多的情欲来。他现在这浑身酥痒、欲火焚身的反应就与那时别无二致。
“砰——”杨戬才来到厨房外院便看见沉香一头扎进了水缸里,深埋其中动也不动,像是已经溺毙而亡,他霎时神色大惊,从未有过的恐慌之绪瞬间蔓延至心头肺腑,手上的东西他也弃之不顾,装满菜肴的食盒失去托举之力骤然坠落,直直磕到砌沿,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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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僵住动作,无名孽火裹挟着的万千杂绪难得显露,便被他这一抱打回原形。怀里的人滚烫如火炉,似乎轻微与之碰触便会被灼伤,急促香甜的气息喷洒在颈边,那两片柔软温热的唇瓣也若即若离地从其上拂过。
引杨戬来此的哮天犬见这情形,既担心杨戬动怒,又害怕功败垂成,绞尽脑汁地思索应对之策。
他的腾云术是三界之魁,从汴京到川蜀不过瞬息,食之烫热,如在鼎镬。
沉香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是啊,主人说喝这茶对身体好,我也不懂这些。”
它偷偷哭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