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肖亦骁受伤的世界达成了(2/8)
路上已经通过电话,车赶到的时候,周见林已经等在了诊所门口。
随着客厅安静下来,许沁听到了楼上隐隐传来的沙哑痛呼,她的心瞬间被揪紧了。
就在两人都濒临忍耐极限的时候,许沁推开了家里的门。
“哥哥怕爸妈知道我们的关系,也不想接受妈妈强硬安排的相亲,干脆用这种方式……一劳永逸。哥哥,我猜的对吗?”
听到周见林的声音,许沁赶紧放开了孟晏臣,脸红。
周见林双手插着口袋走过来,刚好药水已经滴完,周见林给孟晏臣拔了针。
“……肖亦骁。”
许沁拿了一条打湿的毛巾回到卧室,坐在床边。
黑色的衬衫早已被血洇湿,甚至已经被藤条的力道打碎,破碎的布料随着血液的干涸粘在伤口处,许沁不敢硬扯,只能一点点慢慢分离。
“对不起。”
可他的妹妹那样聪明,露出的线索虽然不多,但已经足够让她分析。
孟晏臣摇头:“好多了,谢谢周医生。”
周见林叹气,两人合力把孟晏臣扶到了手术台上。
“我听沁儿说了,你身上缝了好几十针?你爸下手是真够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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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知道他的身份却一直留着他,所以……陈铭宇拍那些照片,哥哥也是知道的。”
“那是因为什么?”
怎么就这么巧……
可不接受,他们也不知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他浑身都是伤,碰到哪里都堪比酷刑。就这样抱着,便能触到孟晏臣浸透了衣襟的血和冷汗……
许沁不会摆弄那架机器,情急之下直接扯了电源,机器嗡鸣一声,停止了运转。
许沁就这样守在床边,一遍一遍去看孟晏臣的眉眼。
周见林的诊所是最适合的地方。
“没事了,哥,我来接你了。”许沁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去解束缚着他手腕的镣铐。那镣铐太高,许沁踮着脚努力了半天才解开一个,粗糙的金属边缘在孟晏臣腕间磨出了一大片血痕,但许沁知道,这已经是他身上最轻的伤。
“怎么可能不气。”
毕竟自从两人确定了关系,孟晏臣有无数次想要抛下一切,跟许沁一起出国。
“不谢不谢,你这孩子啊……看着听话懂事的,怎么惹你爸发这么大的脾气?你爸也是,就算是犯错了,也不能这么往死里打……”
药快要滴完的时候,孟晏臣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几乎小跑着拎了药箱回来,从里面找到双氧水和外敷的药膏,拿棉签沾了双氧水仔细给他手心的伤口消毒,消完毒还轻轻吹了两下。
谢邀,被长辈看到了自己和男朋友玩的很花,还被嘱咐了注意安全,人在手术室,现在就想换个星球居住。
孟晏臣后臀的伤处严重,周医生建议养伤期间最好不要穿裤子,于是这会儿孟晏臣被子下的身体是完全赤裸的,更别提……他现在是侧躺的姿势,要是掀了被子肯定能看到下身的锁……
客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
孟晏臣趴在床上,看许沁蹲在床头柜旁边翻来翻去,忍不住开口询问。
“沁……沁沁……”
“啊……他看,看到了。”许沁想起来也忍不住脸红。
“是我,不过来看一眼我不放心,快来给我开门。”
孟晏臣声音干涩,似乎不想让许沁再猜下去。
“爸,妈。哥哥他……”
许沁停顿片刻,又摇了摇头:“不对,不止如此,甚至……哥哥是利用了陈铭宇的身份,故意让他拍到的。那么去gay吧,跟那个男孩亲密,恐怕也都是哥哥故意的。”
她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个话题,擦拭到一半看到了他手心被自己掐出的伤口。新鲜的创口止了血,但仍旧红肿着,许沁轻轻吸了口气:“怎么手上也伤了呀?哥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药。”
“好好好我什么都没看到。”
孟晏臣指尖微微绷紧,似乎并不想许沁知晓。
知道孟晏臣应该是疼昏了过去,但基础的检查还是要做,周见林一边快速准备着检查的器械一边指挥许沁。诊所里只有周见林自己,免不得要许沁帮忙。
可除了那个原因,许沁找不到其他可能。
见许沁下车,周见林跟她一起把昏迷的孟晏臣从车里扶了出来,一路往诊所里面走。
“周医生!!!”
“沁沁,在找什么?”
又嘱咐了许沁一些伤口护理的知识和需要注意的事,周见林便离开了。
“沁儿!开门!!”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却又不敢去相信自己的猜测。
孟怀瑾声音冷硬:“走吧。”
周见林眼中露出明显不忍的情绪,拍拍许沁的肩膀,走到一边去收拾刚才用过的器械去了。
“啊……就是那个,我哥他的伤,医生不让穿衣服……”
“不是吧?严重到这个程度?”
许沁就这样扶着孟晏臣离开了孟家。
等等?他在惩诫室里被罚了板子,伤已经被周医生处理过了,那这个锁……
何况周见林几乎是看着兄妹两个长大的,他是许沁可以信任的人。
孟晏臣,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也依赖我一些。
“不知道。”
“……做了我爸妈绝对不允许的事。”孟晏臣含糊其辞。
孟晏臣还在输液,周医生配了消炎和止疼的药,只是他伤的太重,周医生说止疼药的剂量不能太大,不可能完全不疼。
“钥匙?”
他最怕的不是要在父母面前摊牌。
“嗯……”孟晏臣看着她,眸子温柔的快要滴出水来:“给你罚。”
然后年近半百并觉得自己什么都见过的老医生看着眼前精致的小笼子,沉默了。
“哎行了行了,不看就不看呗,小气鬼。”
可他不能。
都罚成这样了还不能回家养伤……周见林心里再次叹气。
“别乱猜了,跟那十万块钱没关系。”
两只手的手心都被上好了药,许沁这才继续了之前的话题,一边给他擦身上的汗一边开口:“我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这样做,但大概猜到了原因……”
“他不肯改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
“……肖亦骁。”孟晏臣咬着牙威胁,许沁也赶紧帮他压住了被子。
“我怎么打算……”付闻樱沉默着摇头:“我能有什么打算,难不成真硬塞一个女孩儿给他不成?”
孟晏臣的眼镜早已在手术之前就被摘掉,他近视的程度不深,但隔了差不多两米距离,他不太看得清许沁的表情。
卧室里的孟晏臣忍不住出声喊他。
许沁想到她闯进惩诫室时看到的那一幕,红着眼圈控诉:“怎么能伤成这样。”
许沁拉过他的手,拿沾湿的毛巾擦拭:“我相信哥哥。”
他声音哑的可怕。
“爸爸!”
“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倒是晏臣,从小到大都是听话的孩子,孟总怎么忍心下这么重的手……哎。”
孟晏臣在半路便生生疼昏了过去,昏了也好……不然从车里折腾出来到上手术台又是新的煎熬。
机器还在不知疲倦的运转,刑架上的孟晏臣已然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甚至没有察觉到许沁进门。
然而已经猜到了这儿,许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想到这人还是不放心的直接跑到家里来了。
“之前去明灏的时候,哥哥总是把陈铭宇支开。现在想起来……哥哥早就知道了他是妈妈安排在你身边的人,所以怕他看到我们两个相处的样子,对我们的关系产生怀疑,对吗?”
“唔……钥匙。奇怪明明放在这里来着……”
“笨。”许沁又心疼又生气:“要不是舍不得,真想好好罚哥哥一顿。”
这事绝不能外传,陈铭宇……她早上拿到照片之后太过于震惊,一时间忘了他的事。还是把他安排到海外去吧……终归是为她做了那么多年事的人,况且……若是把人逼上绝路,未必是好事。
身体姿势的突然变换牵扯着身上所有伤处一起发作,许沁感受着怀里孟晏臣剧烈的颤抖,眼泪不可控制的落了下来。
父母的养育之恩他还不起,更不能让许沁因为两人的关系而跟家里决裂。
“哟孟晏臣,光屁股呢?不行,那哥可更得看看。”肖亦骁听完更来劲了。
赶到孟家的时候,那些照片还散落在地上,每一张都拍的清清楚楚。
许沁换衣服的时候,听到了轻微的“呲啦”一声,而后便是昏迷中的孟晏臣破碎的痛呼声。
一直走到父母面前,孟晏臣轻声开口,许沁便顺着他停了下来。
“先给你哥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伤。”
周见林的目光在许沁和孟晏臣身上转了两圈,看着许沁眼里几乎快要溢出来的担心和心疼,从小看着两个孩子长大的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点头同意了许沁的请求,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柜子:“里面有无菌服,你去换上再过来。”
“沁沁啊,药滴完了没……哎呀……”
许沁瞪他,可看到孟晏臣苍白的脸色,心疼又占了上风:“我气的是……哥哥明明可以跟我商量,我们一起找到更好的办法,却还是选择瞒着我,还伤的这么重……”
“卧艹……孟晏臣你还活着啊?可以啊你小子。”肖亦骁几步进了卧室,看到了侧躺在床上,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被的孟晏臣。
“疼不疼?”
付闻樱抓紧了身边的沙发扶手:“沁沁,你怎么知道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许沁茫然的目光落到孟晏臣被脱掉的裤子上,然后……然后反应过来周见林在说什么的她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
孟晏臣看着许沁掉眼泪,心里浸出了几分悔意:“对不起,沁沁……害你担心了。”
许沁刚找到了钥匙,还没来得及给人解开锁,手机突然响了。
“亦骁哥!”
“沁沁,我……那些照片,你都看到了?”
“谢谢您,周医生。”
孟晏臣提前谋划了这个局,自然考虑到了公司,工作基本都提前做完了,接下来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决策的事也可以通过线上会议解决。只是……不知道爸妈还会不会让他继续管理明灏。
许沁回国以来,终于跟父母的关系和缓了许多,爸妈这阵子都明显对她十分喜欢……没人比孟晏臣更知道,许沁有多想要一个家。
虽然用了止疼药,但刚下手术台就又折腾了一回,孟晏臣这会儿正趴在许沁的床上,闭着眼睛忍痛。
“伤口还疼不疼?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孟晏臣的伤集中在身后,又跪了大半天,走路变得尤为艰难。
当时她只顾着心疼的要命,完全忘了孟晏臣还带着锁,周见林处理完孟晏臣背后的伤,看他明显高肿着的臀部就去脱他裤子,然后……
那件衬衫终于从孟晏臣身上扯了下去,露出了血肉模糊的背。
“爸……妈……”
肖亦骁的手停在离被子不远的地方:“怎么了沁儿?”
“妈你放心,没有传出去。我刚好碰到了陈秘书……”
那边周见林已经测好了血压血氧等基础检查项目,看到孟晏臣脱了大半衬衫后露出的伤处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安静的空间里,唯有楼上隐隐传来的响动,偶尔夹杂着孟晏臣无法忍耐的痛呼,每一下都砸在两人心上。
周见林见孟晏臣伤成这样,忍不住开口询问。
哪怕不是豪门,哪怕抛弃了公司传承的问题,只作为父母,也是两人决计无法接受的。
明明还在疼,明明在孟家被罚成了那样都不肯说一句软话,却因为怕许沁误解而慌乱的不行。许沁俯下身,吻住了男人因为忍痛而咬破了的唇。
孟怀瑾和付闻樱沉默的坐在楼下,听着楼梯上传来的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两人都没有抬头。
“晏臣刚刚也这么说。”
注射麻醉十几分钟后,孟晏臣终于不再颤抖。许沁看着周见林动作熟练的清创,缝合,心痛到几乎麻木。
突然停止的惩罚让孟晏臣微微回神,他费力抬起头,对上了许沁蓄满了泪水的眸子。
认识这么长时间,这还是肖亦骁第一次能掌握孟晏臣的弱点,他在床边坐下,自己傻乐了半天,才想起来正事。
“沁儿,晏臣在卧室呢?醒了没有?”
惩诫室到一楼,许沁从未觉得家里的楼梯这样长过。
“沁沁,你真的不在意那些照片……”
“是我做错了事……”
“不行。”孟怀瑾一口否决:“真要这么做,就是害了人家。”
“沁沁……”
“不疼。”
许沁摇头:“我可以在这儿看着吗?周医生,我肯定不给您添乱……”
“对了,电话里说不方便,我才特意跑过来的。你这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被罚成这样?不会是之前借我那十万块钱吧?不能够啊……堂堂小孟总,总不至于花十万块就挨罚……”
“……嗯。”
孟晏臣被送到了许沁的住处。
“还疼的那么厉害吗?周医生留了口服的止痛药,说如果疼的厉害可以再吃一粒。”
“嗯……”
车子一路开到了周见林的私人诊所。
许沁挂了电话,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跟孟晏臣解释:“是亦骁哥,他知道你受伤了,过来看你。”
她环着他的腰,撑着他的身体,再不敢多碰他一下。
“沁沁?”孟怀瑾看着因跑的太急而剧烈喘气的女孩儿:“你怎么……”
他说着就要去掀孟晏臣的被子:“给哥看看什么情况。”
“你听我解释,我……”
“晏臣伤成这样,按理说我是建议直接住院的。但是他的身份……住在这儿确实不太方便。等一会儿他醒了我陪你送他回去,这几天我会过去帮他换药,万一出现了发热之类的症状一定要及时给我打电话。”
“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家规矩大。怎么样,能起来吗?我和沁沁送你回去。”
孟晏臣慌乱的想要压住被子,还好紧跟着走进来的许沁先一步阻止了肖亦骁。
许沁摇摇头。
“沁沁,上楼把你哥带走吧。我和你爸……不想看到他。”
同性恋。
“您……您和爸爸,注意身体。”许沁知道这种消息对孟家爸妈来说打击有多大,但这会儿更重要的是楼上还在受罚的孟晏臣,扔下这句话,许沁便飞奔上楼,闯进了惩诫室。
地上还散落着照片,许沁在这时候这么急着赶回家,怕是知道了些消息……
“啧……行了,不想说就不说。不过这次可闹的够狠的啊?我记得之前你要是挨罚了,好歹还能住在孟家养伤,这次直接被赶出家门了?那公司那边怎么办?”
“亦骁哥?”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许沁给肖亦骁打了电话,告诉他孟晏臣已经做完了手术,让他不要担心。
他沉默着处理好了孟晏臣的伤,见许沁茫然的看向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那……那什么,这东西最好不要戴太久,不太好清洁,而且也有可能会造成一些损伤……”
“沁沁,你别生气……”
“爸,妈。”
周见林收拾完东西走进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自认为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的周医生象征性的伸手捂住眼睛,手指间却悄悄张开了缝隙。
孟晏臣一下子红了脸:“沁沁,刚才在诊所,周医生处理伤的时候……”
“那什么,我再出去收拾一会儿?”
肖亦骁半真半假的开玩笑:“完了完了,小孟总没落了。以后要是吃不起饭了,来哥的酒吧,给你打八折。”
门口肖亦骁抱了一大袋子东西等在那里,许沁接过袋子,看到了里面花花绿绿的营养品,甚至还有一瓶酒……不愧是肖亦骁。
“沁沁……”
许沁坐回到手术台旁边,轻轻握住了他垂在床沿边微凉的手。
周见林是孟家的家庭医生,兄妹两个还很小的时候他就在孟家任职,除此之外他还经营着一家私人诊所,诊所不对外开放,只有熟识的人通过预约才能来这里看病。孟晏臣伤的极重,但许沁也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孟晏臣身上带着这样的伤不可以直接去大医院进行治疗。
许沁不知自己是怎么挨过治疗的全程的。治疗终于完毕的时候,许沁感受着孟晏臣指尖传来的体温,才感觉自己跟着一起活了过来。
昏迷前的记忆回炉,孟晏臣不由得有些忐忑。
“怎么下手这么狠!”一边说着,一边冲抿着嘴掉眼泪的许沁摆手:“我来吧,沁沁你要不要去外面等着?”
付闻樱别过头去,不知是不忍,还是不愿再看孟晏臣一眼。
许沁终于翻到了那把不知什么时候掉到了抽屉最下面去的钥匙,举起来给孟晏臣看:“找到了!”
与照片相比,许沁似乎更在意他手心那点小伤。
孟晏臣睁开眼睛看她,明明伤还在疼,却因为看到许沁,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许沁忍不住俯身轻轻抱住了他。
孟怀瑾看向付闻樱,付闻樱揉了揉眉心。
孟怀瑾攥紧了拳头,许久,只恨恨说了一句:“混账东西。”
手指缝那么大,周医生还拿她当小孩子逗!
“哥……”许沁轻声喊他:“还疼的厉害吗?”
许沁终于扶着孟晏臣走下了楼梯。
付闻樱心思松了一块。
这钥匙孟晏臣记得……是他身下那个贞操锁的……
另一只手也被解了下来,孟晏臣不可自控的倒在许沁身上,被许沁稳稳接住。
付闻樱像是被一下子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这是怎么了?孟总怎么发这么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