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熹·长安回望绣成堆8(2/5)

    在乌珠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得到回复的时候,赵熹开口了:“是宫里的。”

    他没有说话,乌珠自言自语:“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这种对于男性来说几乎不可忍受的事情,赵熹接受的很快,他只是有时候会惊讶男性器官的脆弱,因为女穴里面钻出来两个孩子也恢复如初,可并没有参与什么的男性器官却被痛到和身体断开联系,他想起他最后一次看着阴茎勃起的情况,又发现没什么好回忆的。

    憋了一会儿,乌珠说:“要是我在你旁边就好了。”

    为了方便浇灌,田野尽头有引水的沟渠,乌珠要去扶他,赵熹心里却不知道怎么想的,抱着袍摆跳了过去,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又轻盈起来,甚至往前跑了两步。

    美丽并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赵熹知道,因为就在三十年前他母亲还吃不上饭,用藤蔓编织鞋子走了上千里,终于走到了皇宫,走到他父亲面前,让他拥有了这个世间最好的一切。

    乌珠笑了:“我也是!”

    他已经到了相州。

    他们就这样渡过黄河。

    他怎么还在想那个稻草人的事?

    赵熹把手指抽出来,甩甩上面的草屑,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笑声,是资政殿学士王云,此次出使队伍中的二把手:“大王、郎君,这是农家用来吓唬鸟雀的稻草人。”

    里面竟然用料还挺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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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珠和康履各抱着一个襁褓过来,赵熹接过康履手里的成宁:“我不饿。”

    你还能帮我生吗?这话说的,赵熹撇撇嘴,乌珠在会怎么样呢?有一个阶段他的确很想他,但这些都是孩子话,当初说好的一百天就是一百天,黄河是不会生长浮萍的。

    赵熹远眺面前的一大片田野,没有人出来,更别提什么古怪的老太太,无可避免的他嗅到了一点乱世的气息,还好只是荒芜,并没有什么白骨露于野,他还能自欺欺人:“汤阴是文王被囚禁的地方,有异事发生很正常。”

    饭香扑鼻。

    目送乌珠远去的背影,王云悄悄凑过来,低声道:“臣已经发信往河北帅府,叫汪廷俊率兵来迎接。”

    在浚州和相州交界,队伍停下来做饭,赵熹下车走了走,乌珠跟着他一起下来:“这儿就是我以前和你说的汤阴,他们藏起过一个古怪的老太太。”

    乌珠说:“干嘛扎这个人放在这里?”

    赵熹挑眉:“吓唬鸟雀?”

    王云的笑意更深:“打不着鸟呀!”

    赵熹忽然无话可说,乌珠蹿上女儿们的车:“你看成乐!”赵熹喜欢大女儿,所以乌珠抱着她在赵熹面前晃荡,小心翼翼讨好他:“是不是大了点?”

    对啊,鸟会飞!

    而现在,这一切都变得岌岌可危。

    也许是被晃晕了,成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场面很尴尬。

    他又一遍遍抚摸赵熹的头发、脸颊。夜很深了,风雪的声音偶尔击打门窗,这里的条件不是很好。

    赵熹点了点头。

    乌珠给他擦完身体,涂好香露,抱住他,眼睛清凌凌的。赵熹想起梦里的天池,忽然很喜欢他,又很讨厌他:“睡吧。”

    走了这两三天,赵熹头一回在女儿的事情上放软了态度,队伍里甚至有人不知道这两个婴儿是从哪里来的,竟然还给配了八个奶妈,这显然是皇室的待遇,大家猜测这是赵炳的女儿,被叔叔带着去见父亲。

    乌珠见自己的猜测落空,有些不虞:“什么鸟能被稻草人吓着?”

    赵熹在第二天的时候去看了女儿,奶妈在,康履也在,面对赵熹的目光,康履不知所措,一直躲避他的目光:“不是大王说放心不下,叫我带出来的吗?”

    乌珠一愣,赵熹柔声道:“小孩子总要晒晒太阳的。”

    这次睡着的是乌珠。

    赵熹忍俊不禁:“是这样。”

    他们三个人往回走,王云对他解释道:“秋收的时候经常会有鸟雀下来吃稻谷,扎几个草人在田里,鸟儿们就以为田里有人看着,不敢来。”

    乌珠问他:“文王是谁?你的兄弟?叔叔?”

    谁知道乌珠那时候还醒着,在赵熹调整好姿势以后,他又抱过来,天知道赵熹是不是因为他在才觉得热的:“你头发好香。”又抱怨:“你以前和我说这种香露在店里有卖,可我让人找遍了都没看到。”

    王云笑道:“若有了稻草人,鸟雀还来吃谷,那就打稻草人一顿,鸟雀就会被吓跑了。”

    康王和文王,一听就是一个东西。也许在一年前赵熹会觉得乌珠的话俏皮,但现在不会。他绕着田埂走了两圈,泥土邦硬,一望无际的田野上有很多稻草人,其中有一个特别高、特别大,身上还披着一块红破布,像被虫蛀空的披风。

    赵熹呼吸了一口冰冷而新鲜的空气:“把姐姐们抱下来晒晒太阳吧。”

    乌珠快速跟上他:“是我,我就把鸟也打下来吃肉。”

    赵熹挑眉:“打草人干什么?”

    赵熹赞同,因为草人上面的箭痕不多,但却很深,每一处都绝对致命,比如咽喉、心口等,他想这个人射箭的功夫应该不错,甚至伸了一根手指去戳草人的心口。

    赵熹也不懂,只能摇摇头。乌珠左看右看,终于明白了:“你看这里。”赵熹凑过去看,只见这草人身上箭痕宛然,乌珠说:“应该是拿来练箭的靶子。”

    这种话对于赵熹来说比起承诺更像恐怖的咒语,他闭上眼睛,乌珠枕着他的头发睡,半夜里赵熹睡热了要换姿势,一把把他推开了。

    赵熹得意自己的头发,不是浓浓的墨,是如烟雾一样的透着一点光的青,顺直、柔软、富有光泽,找不到一点瑕疵,但它不是天生就那么美丽,它需要无数人与金钱、时间的呵护,甚至擦头发的绢也不能有一点粗糙的痕迹。乌珠爱他的头发,爱他,如同爱他宋朝康王的身份那样,珍贵、稀奇,美丽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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