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熹·长安回望绣成堆7(2/3)

    康履道:“随便给点就是天恩了,大王何必操心这些?有例子的。”

    乌珠撇撇嘴:“回头带你到江边捕鱼去,有一种翘嘴鱼很好吃,我小时候谁家能捞到,就会把我阿爹、我叔叔还有我们都叫过去一起吃,蒲鲁虎是个混蛋,他吃完了自己的还要抢我的,气得我往鱼上面吐唾沫,结果你猜怎么着?我一会儿没收住,吐我爹脸上了。”

    一个小内侍躬身入内:“大王,河北刘提刑拜了名刺,说家人昨日无状,想面见大王请罪,正等在外面。”

    乌珠笑道:“干这个——”

    乌珠愣了一下:“干什么,你才喝两口呢。”

    在金国的语境里,“回头”也许真的是“回头”,就是很快——

    赵熹气闷:“当然会有底下人来管账。”

    赵熹道:“他既然来了,我是得给他,给多少来着?”

    乌珠没有坐回去,还亲了亲他的眼皮。

    赵熹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还和我卖起关子来!”

    乌珠好像没听懂他的语气:“那他们骗你你也不知道。在我家,丈夫出去狩猎,女人就在家里管财产,所以丈夫死了,财产都归女人。”

    阴影如墨汁扩散。

    他把女儿从摇篮里抱了出来,成宁竟然很熟悉他,不哭也不闹,赵熹看着他手法熟练地解开女儿的衣服,擦擦屁股,抹好膏,换了新的尿布:“睡觉了,睡觉喽!”

    晚上没有了红枣,但是有红豆,以形补形是传统的医疗办法,流了血就得喝七红,变白就得喝七白,乌珠全然没有作客的自觉,两手拉开两把椅子:“这个鱼不新鲜。”

    康履揭秘:“是刘豫家的!”

    张去为挪钱去放高利贷他都没说什么,真亏了他进宫要就是了,账本错综复杂,看这个不得把头发都看白了?他的兄弟姐妹包括嫂子更没一个看的,家里没有管事吗?

    乌珠竟然笑了:“是吧?”

    乌珠笑了:“你不管啊?”

    他笑,赵熹却心烦得很:“把我碗里的唾沫吃干净!”转而拂袖去了寝阁,转出柱子的时候,他没忍住,腰勉强撑着扶栏才不至于倒下,冰凉凉的汉白玉透过衣袍浸过来,他挥退了一直如影随形的侍从。

    赵熹皱眉道:“他一个外臣,见我一个亲王?”国朝管理严格,不许大臣和亲王结交,是以赵焕和王甫亲密的时候,大家都觉得他要夺嫡。刘豫虽然是官位不大,可赵熹绝不愿意为他冒险。

    怪不得你想娶寡妇呢!赵熹按捺住心里的气:“不知道就不知道,我还计较这些?”

    康履附和道:“所以说他不知礼嘛!我估计是他想着,要是能见了大王,大王又少不得赏他些什么,他好拿去卖!”

    他们睡也睡过了,孩子都有了两个,但彼此平日里爱干什么还是不知道:“反正不管账。”

    乌珠大呼冤枉:“唾沫哪里恶心了,你没有唾沫么!你这饭吃不下都是给别人的,你听我说唾沫恶心,人家还吃你的唾沫呢!”

    可现在,他就这么笃定我会跟着他到金国去?难道是两个女儿让他产生了一种家庭的错觉?

    乌珠提醒他:“你不是要送钱给那个什么刘豫吗?康履说‘有例子’。”

    乌珠稀奇道:“那你平常干什么?练字、看书、拉大弓?”

    话题一下子转的太快,可赵熹知道根本没有转,乌珠的这种认知是错误的,可什么让他产生了这种认知?他想抢走他的女儿?并不是,他干脆在这里经营起了他的家庭。

    乌珠说:“那谁管?”

    康履转身出去了,赵熹眼睛眨眨:“坐回去。”

    赵熹推开碗:“不吃了。”

    赵熹阻拦他:“自然有人来换,你管这个干什么?”

    女儿们的摇篮被转移到寝阁,赵熹没有找人守夜,寝阁为了聚气做得小,两个成年人再加上两个婴儿,热烘烘的,赵熹呼吸不过来。

    赵熹看了一眼:“这是淮白鱼,出水就死,送来已经不容易了。”

    乌珠凑近去看:“你怎么知道自己上火了,上火是什么?”

    又来了。

    赵熹把他踹倒在地上,拢着衣服,光着腿,又不知道做什么,大概觉得这样子很羞耻:“你来这儿就是伺候我,别的不干了?”

    话音落下以后是一阵阵的沉默,赵熹坐在床边,吸进去一口闷热的口气,他并没有感到什么温馨或者快乐,手一点点出汗,蹭在枕单上:“干什么?”

    他的下体已经不再流血,但还是不能洗澡。有的时候人的愈合能力强到不可思议,乌珠把绢布拧干,一点点擦拭他的下体,留下一点浅棕色的凝露。下体还是红彤彤的一片,他托过赵熹那根已经只有排泄这一基本功能的阴茎,又看看他的女穴,水撩动、绢布拧干,他盯着盯着女穴,忽然凑近去亲了一口:“真真!”

    乌珠并不是一个喜欢满口胡说的人,换句话来说,他不爱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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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例子是多少钱?”

    可乌珠的话说的很认真,不太像疯了:“其实你应该喝鳊花汤,这种鱼不大,但是肉特别厚……”

    “什么例子?”

    康履笑道:“是呀,他年资到了,放到河北去,结果……额,他就吓得屁滚尿流回到汴京来了!”

    乌珠竟然笑一笑:“没事,你不干我干。”

    赵熹一听就放心下来:“晚上不吃红枣了,我好像有点上火,今天嗓子干。”

    乌珠看到赵熹“噗”笑了一下,他顺手捏破个佛手柑,坐到赵熹身边:“笑什么呢,你认识他?”

    赵熹莫名其妙:“康履会送的,我怎么知道例子是多少?”

    赵熹愣住了,他一顿饭都是几十道菜,自然不是他一个人吃的,一顿下来往往没有几筷子,吃完以后再分给别人。他有唾沫,别人也有唾沫,这似乎是一样的,别说人了,狗、马、驴、骡子都有唾沫,想不出可以辩驳的,他说:“你亲我还吃我唾沫呢!”

    乌珠笑一笑:“偶尔也要考虑考虑没人换的情况,干嘛不自己学一学,很简单,你看我拿老二给你做示范。”成乐光屁股还能在那乐呵呵的笑,丝毫不觉得冷:“就这样——”

    康履不知听没听懂,嬉皮笑脸道:“这不会,这不会,您猜那家人是谁?”

    大江的波涛,在他的内心翻滚。

    苦寒边远的金国,不通礼仪的金国,军民同川而浴,杀鱼邀请酋长来吃的金国——我为什么要和他到江边捕鱼去?米饭在嘴里咀嚼,赵熹忽然察觉到一点不对,上一次在金营的时候,乌珠最多是请求他陪着他到黄河边上去,只有一百天,或者请求妹妹和亲的时候自己可以作为送嫁的兄长到金国去见他。

    赵熹挑刺发火:“你左一个唾沫右一个唾沫,谁吃得下!”

    赵熹还没对此表态,外头却响起了通传。

    包装完女儿,他又很开心快乐地叫了盆热水进来:“现在来伺候你!”

    赵熹皱眉,觉得心里有些抵触和烦闷,乌珠为什么管这么多他的私事,不觉得越界吗:“家败了么,我来管这些?”

    赵熹仰头看着床顶:“这么好奇,你自己也生一个。”

    乌珠笑笑:“这不是在等你们凑好人吗?我在这儿伺候你,路上,我也伺候你,到了军队里,我还伺候你!”临睡前,他给赵熹的肚子一点点抹油,推开,热热的,盖过肚脐眼的时候他戳一戳:“这下面是脐带,连着小孩子吗?”

    赵熹忍俊不禁:“别人我不认识,他嘛,我倒知道。这个人从小就不行,他家里种田供他读书,他却去偷同学的白金盂去卖,后来考中了进士,这件事情被揭发出来,我爹爹想他读书不易,家里又有父母要赡养,于是就没忍心说出来,结果他一直以为自己瞒的很好,还想沾手礼仪的事。爹爹做明堂大礼的时候,他多次上书提建议的事,结果讲得一塌糊涂,字又写的难看,费人眼睛,爹爹还把他写的东西扔给蔡——”他住了口,“扔给一个人,那个人就大声读了出来,我们听完他的建议大家都笑,爹爹说:‘这个刘豫就是河北种田的农夫,怎么懂得礼制?’就把他给贬官了。”他又问康履:“他又升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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