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熹·长安回望绣成堆5(4/5)

    梅花汤饼是假的,所以找奶妈是为了喝人奶是假的;赵熹的阴阳同体是真的,所以,能马上知道自己怀孕也是真的。

    我离开你也是爱你,生下孩子也是爱你,无论如何都是因为太爱你。

    乌珠说:“你发现自己怀孕了就离开我,这是什么道理?如果我没有来,或者晚一年来怎么办?”

    “那我就不会承认孩子是你的。”赵熹渐入佳境,语气冷静,可眼泪止不住,“孩子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和你没关系。”

    “怎么就和我没关系,我们应该一起抚养……”

    赵熹冷笑,面部呈现一种羞耻的状态:“一起抚养?我难道也是什么公主,还是什么寡妇,能堂堂正正嫁给你吗?人家有父母之命,我们有什么?等她们长大了,你让她们指着那尊不会说话的观音对别人说‘这是我父母的见证,我才不是什么私生女!’吗?让她们在你以后妻子的手底下讨生活,管她叫母亲?那太好了,在这方面我刚好经验丰富,我至今也不能叫我的母亲作‘母亲’而是‘姐姐’!”

    “什么别的妻子?我没有!你不能这样冤枉我,然后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乌珠无措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恳求道,“孩子是你的,当然是你的,我一天也没有管过她们,甚至没有照顾过你。如果一个女人自己怀孕生育的话,谁都会支持她和自己丈夫分开的。但是、但是这不是我要不合格的,是你没有和我商量,你应该给我一个机会!”

    “没有意思。”赵熹打断他,静静地流了一会儿眼泪,“四哥,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一个成语吗?”

    “什么?”

    赵熹仰起头,痴痴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乌珠:“‘萍水相逢’。”

    两片浮萍想要长久地黏在一起,就只能祈祷风慢些来。

    给你机会又怎么样呢?我们还是要分开的。

    但不要紧,风没来一秒钟,就黏着一秒钟;没来一刻钟,就黏着一刻钟:“走吧。”

    赵熹扶住了他的手,步伐不再轻盈,他身上的外衣脏了以后还剩下一件厚实的绵袍,暖和却没有任何防风的功效,乌珠把身上那件袍子脱下来给他,赵熹没拒绝,甚至拢了拢衣服,低头嗅了嗅。

    为掩盖这种行动的暧昧,他说:“衣服破了。”

    乌珠说:“你哥弄的。”

    他扶着赵熹去了内院,赵熹的行动迟缓,连上下台阶都不能连续,宫灯照出他额头的汗:“我抱着——背着你走吧。”

    那他还要不要脸了?赵熹道:“不用,都要好了,多走走才行。”拒绝了乌珠以后,他又垂着头,有些落寞地走完最后一道台阶:“你要是早来几天就好啦。”

    这样一步步撑着,他们就到了内院,早就有看见他们的侍从进去通报,余容远远地带着一队人迎出来:“大王!”她以为赵熹是被胁迫的,当然事实上差不多:“姐姐们都睡下了——这是?”

    赵熹盯着她,一字一句嘱咐:“这是金国的乌珠郎君,黑色的乌,珍珠的珠,这几天都住在这里,你们见他如同见我。”

    余容欠身道:“是,乌珠郎君安好,那就住东院子里好么?”

    乌珠说:“没事,我和他住一起就行了。”

    余容微笑道:“客房是现成的,并不麻烦,郎君远来是客。”

    乌珠说:“麻烦的,不用把我当客人。”

    余容坚持道:“不麻烦的。”

    “麻烦麻烦”“真不麻烦”“麻烦的麻烦的”“不麻烦的不麻烦的”……风吹过赵熹的抹额,韦氏从阁内走了出来:“怎么在外头不进来?”

    乌珠还没反应过来她是谁,赵熹欠了欠身:“姐姐。”他向母亲介绍乌珠:“这是金国的乌珠郎君。”再一次重复:“黑色的乌,珍珠的珠。”

    韦氏眨了眨眼:“就是黑珍珠的意思吗,我也是头一次听金国华——郎君这是干什么?”

    只见乌珠“扑通”一声跪下,大声回答:“拜见阿娘!不是的,乌珠是‘头’的意思。”

    赵熹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猛踢了他后背一脚:“叫贤妃娘子,你会不会说汉话?”

    韦氏笑了:“想必是两国风俗不同,你不必这样踢他,快叫他起来吧。你的衣服怎么破了?看着还新,脱下来补一补吧。”

    赵熹再踢踢他,示意乌珠滚起来:“不是我的。”

    韦氏仍然微笑:“不是你的,也是件新衣服,破了多可惜?余容,天黑了,我有些看不清,帮我来捻一下针。”

    母子对视一眼,赵熹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交给母亲身后的侍女,两排宫灯摇晃远行,他和乌珠悄悄钻进了阁门。

    也许是双胞胎的缘故,两个小女孩根本分不开,一旦抱离了就开始哭,就只能放在一起,连摇篮都紧密挨着。

    赵熹的声音轻轻:“这是成乐。”

    成乐是个胖乎乎、白生生的小婴儿,天大的动静也吵不醒她,睡得直冒口水,乌珠稀奇地看了看,戳戳她的脸颊:“她好胖啊,像小牛犊!”

    “嘘——”

    乌珠还没明白过来他的“嘘”是什么意思,旁边摇篮里的成宁已经被吵醒,在襁褓里微弱地哭了起来,赵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赶紧去晃成宁的摇篮。

    探头到旁边的摇篮,乌珠大失所望,或者说十分惊讶:“怎么这么小一个?”

    赵熹像被针扎了似的:“你会说点好听话吗?”

    他也忘记控制音量,成宁哭得更用力了,乌珠慌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妹妹吗,这么小?”

    “这是姐姐。”

    乌珠百思不得其解:“我只听过姐姐大妹妹小的。她也起名字了吗?”

    “成宁。”

    赵熹没有好气,把女儿抱起来放在怀里摇晃,也许是察觉到姐姐离开了身边,成乐开始哭了起来,乌珠倒很开心,一直夸奖:“你看她哭得多有力气,我来抱抱。”

    赵熹指出:“她是尿了。”

    滴答、滴答。

    乌珠笑了:“尿的真有劲,透过被子把我的手尿湿了!”

    赵熹说:“那你不给他换被子,在这儿等什么呢?”

    乌珠迟疑地“啊”了一声,赵熹道:“你撒手吧——李妈妈!”碧纱橱后转出一个垂着眼的青年女人,低头从乌珠手里把成乐接了过去,而成宁还在哭,一直哭,又没力气,因此断断续续的。

    乌珠站在摇篮边发呆,看赵熹转了一圈又一圈,他发呆的样子太奇怪,连赵熹也停了下来,奇怪地注视着他。

    乌珠说:“她还哭么,要不然我抱吧,你手多酸。”

    赵熹没松手。

    乌珠对于成宁的不满,或者说对于强壮的成乐的喜爱溢于言表,没有人会喜欢一个病恹恹的、没毛耗子一样的婴儿,除了她的母亲。

    赵熹甚至怀疑如果把婴儿递给乌珠,乌珠会把她就地摔死。

    不为别的,单出于最原始的本能,病弱的孩子活着是浪费资源、浪费父母的感情,这种弱肉强食的本能还在乌珠的天性里不曾消退,其实不用说女真人,就算是寻常百姓家里,病子亦会不举,也不起名。

    可是他养得起!他愿意!

    似乎看出了赵熹的警惕,乌珠只是凑过来,看了看这个小女孩,主动解释了刚才发呆的原因:“在墙上等你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咱们的孩子应该叫什么,好不容易才想出来一个,结果孩子有两个,我不得紧急再想一个吗?”

    赵熹仍然不信,考验道:“叫什么?”

    乌珠道:“‘蒲勒’。”

    毫无音韵感的名字,赵熹强忍这种发音:“什么意思?”

    乌珠脱口而出:“就是荆棘条的意思呀,咱们头一次见面,你拿来打我的那个!后来还一直追着我到帐子口。”

    赵熹的嘴又张又合、又合又张:“你管我女儿叫木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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