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篇(上)(3/8)

    “我不会真正的死去,但是你会…”刃看着眼前几乎算是重生的“穹”,眼眸中的烛火像是不安一般跳动了一下。

    恍若无人的两人亲昵的贴在一起耳语,即使丹恒还站在他的对面。

    “吧嗒…”丹恒又踏出一步,不等两人在商量着什么,周身的水珠凝结成水墙环绕着丹恒,愈发看不清丹恒的身影了。

    “吧嗒…”丹恒踏出了第三步,水墙高过他的头顶让他隔绝在其中,隐约有龙吟的声音,低沉着像是闷在乌云里的雷雨。

    猛的,击云的枪头破开水墙,被割开的水珠像是炸开的烟花纷纷爆裂,溅射出细长的水绳发出嗡鸣,枪尖微微颤抖着划出切割空气的呼啸声直直对着刃的额头袭去!

    “快去,找卡芙卡!”炽热的温度愈发突进,刃抬手用支离挡开近在咫尺的击云勉强接下,手臂颤抖着,刃咬了咬牙,又面向丹恒,只见那水墙之下变化出一朵镌刻着金标花纹的莲花,丹恒虚浮着点着花心,水墙在顷刻之间消散,那是一双缝制了莲花纹样的靴子,眼神上移,丹恒两指招回击云,额顶生出了一对峥嵘的龙角。

    他变成了饮月君时的模样,清透的眼眸中闪着晦暗的颜色,既然此战一开,他必不可能会让那个冒牌货逃走。

    “…别想走。”丹恒并无与刃恋战的想法,击云重新调整,径直越过刃的头顶,朝着“穹”胸口突刺,直冲藏匿在体内星核而去。

    棘手了,刃闪在“穹”的面前,再次用支离抗下这重重的一击,刃垂眸看着自己略有些踉跄的步伐,震得他虎口发麻,丹恒他下了死手…

    “阿刃!你没事吧!”

    “快走…”刃甩开被“穹”搀扶住的手臂,他根本死不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护他的安全,没有机会让他重新来过了。

    “哼…一个都别想离开。”

    星核,他不能再失手了。

    丹恒极速缩短与两人之间的距离,击云召回化成一团荧光消散在丹恒掌心,只留下那重渊珠漂浮着,手掌紧握住珠子,手臂也随之摆动向后一转,一动。便带着滔天的水龙奔涌而上,那水龙身形巨大,蛰伏在丹恒的身下,围绕着他的身子盘旋。

    “破。”

    随着一声冷淡至极的声音响起,那龙携带着滚滚江水发出震天的龙吟嘶啸,露出令人胆寒的锯齿獠牙奔向两人。

    “穹”瞪大了眼,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画面似的。脑袋突然开始剧烈疼痛起来,像是有人挑动着他的神经撕扯,眼前的逐渐变得朦胧,有几道模糊的身影在行动,透着含糊不清声音说话,隐约可见是三道人影,“穹”甩甩脑袋,捂住自己的太阳穴试图忽视这股不适感“唔…阿刃,头…头好疼…”

    刃眼疾手快揽住穹的肩膀闪向一边,可那水龙实在太过凶恶巨大,还是碰到了右腿,被袭击的部位立马就涌出大量鲜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打湿了他的裤子粘黏在伤口上,皮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涌进刺骨的寒风。刃闷哼一声皱了皱眉,从额间生出几滴冷汗,右腿颤抖着显然是忍着疼痛。

    一股血腥气窜进“穹”的鼻腔,还来不及思索刚才的头痛是为何,“穹”就被刃的伤势吓的说不出话来,他甚至看到了骨肉,“穹”颤抖着嘴唇,搀扶着刃,咬牙看着犹如神迹降临一般漂浮在半空中的丹恒。

    丹恒为什么要找他们麻烦?阿刃从未对自己说过这种事情。“穹”抬头看向眼前的丹恒,他知道“丹恒”,从他苏醒后见到卡芙卡的第一眼起,脑海里就有了这个名字,可“丹恒”是什么模样,又是什么性格,他一概不知,也不知为何“丹恒”的名字像是刻在他记忆深处似的,无论他怎么试图抹去那个名字都无法成功。

    “穹”去找过卡芙卡,卡芙卡看起来只是有些微微的惊讶,又随即淡漠的笑了笑,艳丽的粉瞳眯起,说着他听不懂的话“好孩子,真是令人心疼啊…”

    也曾询问过阿刃,阿刃睁开假寐的眼,满脸嫌恶的嗤笑一声,用他那缠满绷带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你没关系,忘了吧。”

    “和我没关系吗?阿刃,可是我总觉得很奇怪…”

    “嗯。”刃抬眼应了一声,看着“穹”仍是一脸困惑的模样便收起支离剑,随手拿出一把训练用的木剑扔在“穹”的怀里,“很闲吗,今日还没锻炼。”

    “啊不不不,我很忙的!”,“穹”连忙摆手又把木剑回归原位,亲昵的搂起刃的手臂,点着脚尖亲了一口脸颊,眨着狡黠的眼睛“在忙这个。”刃冷哼一声,回应了这个吻。

    腿部受的伤很显然让刃的行动能力下降了,“穹”搀扶着刃有些踉跄,高大的身影几乎把他全部笼罩在自己的身下。

    “穹”不会跑的,丹恒知道,即便他想跑,也不会成功。丹恒冷眼看着两人,那个愚蠢的冒牌货还在担心刃的安全,他体内的星核所归属的情感依恋,会因为冒牌货的影响做出改变吗,会被影响吗?

    不可以。

    那双熠熠闪光的金瞳里映衬的只能是自己,不给两人温存的机会,丹恒再次驭出水龙步步紧逼发起进攻。

    如今那双相同的眸子里却映出丹恒阴沉到可怕的脸色,丹恒为何对自己的敌意如此之大?“穹”不解,在他的记忆中,今天是第一次与丹恒正面相见,自己有在什么情况下做出足以让丹恒杀掉自己的事情吗?

    “穹,他想杀了你!”

    刃大吼一声,摇曳的烛火在眼瞳中燃烧,支离剑随着主人的溢出的愤怒发出阵阵嗡鸣倾泻着不满。该死的,他唾弃自己被诅咒的肉体在此刻竟恢复如此之慢,他还不能死,至少在保证“穹”的安全之前不能。

    “杀了…我?为什么…”

    幽暗绥园的破败一角内,在今日注定不会平静。

    刃挡在“穹”的身前两三步位置,拖着早已被冷风吹干却不断涌出黏稠血液的小腿阻止着丹恒的进攻,一时间只有铮铮的武器碰撞声响起,伴随着飞扬不断的尘土。刃紧咬着牙,高度紧绷的神经让他短暂忘记了疼痛,丹恒以饮月君的姿态全力战斗令他有些招架不住,更别说丹恒现在像是发疯了似的,从嘴角泄出粗热的气息像是忍耐已久的野兽。

    “阿刃,我想帮你。”“穹”站在刃的身后有些不知所措,激起的尘土迷乱了他的双眼,只是下意识握紧的剑柄,神情坚定。

    “离开这里!”眼前的战斗根本不是他能插足的,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硬撑,根本无法顾及“穹”的情况,突然加入只会让他乱了阵脚。刃胸膛剧烈起伏着,喘着粗气,以极快的速度应对丹恒的招式,“丹恒!你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明白,我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丹恒紧蹙着眉头,愈发急躁的掐出法诀进攻,同时唤出水龙时时刻刻专注着那冒牌货的动向,那焦急却又无能为力的神情,好像在哪看过。

    “穹已经死过一次了,你当真要再让他再经历一次吗!”

    “哎?…”这是什么意思…刃突然说了一句令他难以捉摸的话。死过,一次?“穹”知道自己是星核的载体,算不上真正的人类,但是他不在乎,毕竟自己已经得到了大家的喜爱,被爱倾注的载体也会开出情感的花骨朵,迎风招展。

    “穹”看向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的两人,他们的反应,好平静,像是都知晓了此事一般…“阿刃,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闭嘴,刃。星核猎手当初就不应该对穹起了歪心思!”卑劣又恶心的手段,竟然还在他面前提起,呵…看那冒牌货的反应,星核猎手果然没告诉他吗?丹恒突然饶有兴趣的闪现到刃的面前,揪起他的衣领,用流水死死捆住他的四肢,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耳语“怎么,你没告诉他,问问他体内的星核是哪里来的?不敢说吗?需要我告诉他吗?”

    “阿刃!”见刃处于下风又被丹恒捆住的“穹”惊叫一声,他害怕刃因为自己死了,也不想看见刃的血,疼,太疼了…

    “听见没,都这种情况了还在担心你。刃,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刃不屑的嗤笑一声,用毫不示弱的眼神盯着丹恒“和你有关系吗?丹恒,是你没有保护好穹,才会让他死去。现在穹复苏了,你却要杀了他?”

    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丹恒肩膀抖动着底底笑了几声,又重新揪紧刃的衣领,龙形的利爪已隐约显现,刺破了脆弱的布料发出撕扯的声响,“复苏?利用穹的星核去安置在新的载体上,你们偷偷去挖取星核时为何把他一个人留在那里!!旧的载体你们不需要了是吗,让他孤零零的躺在棺材里被亲手安置星核人再次被亲手挖出!!这算哪门子复苏,刃,你去见穹的时候,看着他死去的脸当真没有半点愧疚?”

    “你只是在利用穹的星核,你能说那个人是穹吗?有什么资格叫「穹」。这冒牌货的声音,面容,身形都与穹一模一样,你们星核猎手是想取代穹了吗?”

    “他是穹,由不得你信不信。丹恒,你会后悔的,艾利欧的剧本舞台在变换。”

    “你说得对,我唯一一次后悔的时候就是当初没有保护好穹,所以这次,穹的星核我必须拿走,你的遗言说完了吗,下次最好不要再见面。”丹恒阴沉着脸,伸出右手,手心出显现击云蓄势待发。

    “丹恒,你不能杀了穹!你疯了!?这是…咳咳!!”还未等刃说完,丹恒甩手推开刃的身子,径直摔在穹身旁的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阿刃!你还好吗?”穹急忙扶上刃的身子,被充满法术的流水在刃的身上割出许多深浅不一的伤口,像是赤身裸体的经过了刀锋林叶。刃重重的咳出几口血,对穹摇了摇头,只是那烛火熄灭了,眸子里有些暗淡着看着穹,似是有悲叹,又渡上一层绝望。

    “阿刃,你要…你要死了吗?我要死了吗?”穹无视步步紧逼的丹恒,他知道丹恒是故意的,没有立马杀死自己与阿刃,就像是在看死期将至的猎物的恶趣味。穹抱紧刃的身子,温热的血从他的全身流出,流过他的手指缝,渗进他的衣服里灼伤了穹的肌肤。

    穹眼前逐渐朦胧,他在哭,像只受惊的小兽在寻求安慰似的脑袋缩进刃的脖颈处用鼻尖磨蹭着,脸上温热不断,他分不清是自己的泪还是刃的血“我…我不怕死…我害怕…找不到你…”

    “没事的,穹别怕。我会…咳咳!找到你…”刃费力的抬起手臂,那流水好像割断了他的手筋,每移动一分便疼痛难忍像是被千万根细长的针扎进皮肤细细研磨着他的神经挑断筋骨,那溢满血的手掌还在顺着手心的纹路滴落,轻轻拍在穹的脑袋上便用尽了全身力气,再也无法动弹半分,灰色的毛茸茸上沾染了带着肮脏尘土的血液黏在他的发丝上。“走吧…离开这里…”

    “他走不了,感人至深的故事就这样结束吧,刃…”

    “丹恒!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穹呜咽一声,抬起脸胡乱擦抹着眼泪,眼睛里是丹恒那双熟悉的金瞳中从未看过的愤怒,通红着双眼还透着血丝,整个脸颊都被刃的鲜血蹭的脏乱。

    呵…无冤无仇?

    丹恒用击云抬起穹的下巴,迫使他的头颅高高仰起,锋利的枪尖紧贴着他白净的脖颈划出一丝细小血痕。又滑落到星核藏匿的位置,被枪尖游走过的位置留下一条红线,割破了穹的高领底衣,露出剧烈起伏的胸膛,那健康的肤色上丁点伤痕都没有,晃得丹恒眯了眯眼“就在这里…”他喃喃一句,握住击云的手掌用了点力气,柔软的肌肤便诚实被破开,咬住枪尖顶端的一点,从裸露的血肉中涌出来更多鲜血。

    “你想要我的星核?”穹疼的闷哼,哆嗦了一下身子,毫不犹豫的用空闲的手握住锋利的边缘,握得很紧,穹能感受到那阴冷的武器割进手心紧贴着他的血肉染红了击云的枪尖“让阿刃离开,丹恒。”

    “你没资格同我谈条件,别从那张嘴里叫出我的名字。”丹恒的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无视他紧握的手,击云快速抽出。穹顿时失重似的向前倾倒又直起身子,他的右肩上还撑着刃的身子,刃血液流失的太多了,连体温都在极速下降,意识有些恍惚的好像说不出任何话,刃微张着逐渐暗淡涣散的红瞳,他还不想闭眼,可那双眼皮逐渐沉重,他害怕再次醒来是什么光景,他不敢闭上双眼。

    “饮月,你仍保护不了穹。你的孽果,呵呵…要来了…”

    一支长枪刺穿了他的胸腔,从后背争相开出艳红的彼岸花与大地相拥。刃向后栽去,眼前突然变得明亮,他看到绥园如往常一般的天空与竹林,随即便是身边小孩一声悲戚的惊叫声,惊恐万分的神情闯入他的视线凑近他的脸颊,豆大的泪珠砸在自己的脸颊上,滴进他的眼眶。刃艰难的眨了眨眼,被打在睫毛上的眼泪再次模糊了他的视线,下雨了?……可这液体却是温热的,刃再次眨了下眼睛,一切都是如此缓慢,从眼眶挤出泪水。

    看清了,是穹,那脏兮兮的脸颊上染上了自己的颜色,自己正枕在他的大腿上,脸颊被穹不停的擦拭,可触感愈发麻木迟钝,被指腹触摸过的肌肤毫无反应,刃想向穹做出反应,他做不到,感受不到四肢,身体也不再疼痛。刃只能被动的接受穹的擦拭,如果自己不会再醒来的话,他想闭上双眼,可这副罪孽的身躯在不久的将来就会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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