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不入虎X(二)(1/8)

    螃蟹搬家

    早上八点半,薛坚从床上醒来。刚一起身,两股之间就一阵疼痛,他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张开腿低头一看,大腿根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膝盖和脚踝的淤青擦口不计其数,他呆呆想到,今天上班又要迟到了,不知道这次该编个什么理由好呢?

    九点四十的时候,薛坚提着个黑塑料袋颤颤巍巍进了办公室。他屁股疼得厉害,走路都走不利索,叉着两只腿活像只螃蟹。赶着来公司,还没来得及细看,他估摸着应该是肛门撕裂,于是下地铁站时在路边的药房买了点太宁栓。

    办公室里大家正在聊天,薛坚隐约听到“昨天”“聚餐”等字眼,他一进门聊天声便停了。薛坚明白了他们昨晚去聚餐又没喊他,心里泛酸,然而很快压过去。刚把那黑塑料袋藏在抽屉里,就有一同事叫住他,薛坚吓得一激灵,那同事道:“老板叫你去她办公室。”又上下打量他一眼,奇怪道:“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差?”

    这一问,身旁好几个同事抬头瞄了瞄,薛坚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没事,迈着螃蟹步朝着老板办公室去了。同事们见此,都面面相觑,嘴角一拉眼一瞪,意思是这薛怪人又在做怪事,理他作甚。

    “老板,您找我?”薛坚摸摸头,惊觉自己又没洗头。也是,他昨天吓成那样,哪顾得上这个呢。

    然而老板显然对他的形象规范不太满意,皱皱眉头:“薛坚,你虽然现在见的客户不多,但是还是要注意打整一下个人形象,毕竟出去是代表整个公司的。”

    薛坚尴尬不已,站在门边,连声附和。老板到现在都没请他坐呢。

    她正忙着,噼里啪啦敲键盘,腾出个眼神给薛坚:“今天怎么来晚了?”

    “昨天生了场病,今早耽搁了一下。实在不好意思。”薛坚小声道。

    女老板见他的确面色惨白,也不大好再说,点点头:“最近天气变化大,多注意身体。来小薛,坐下说。”

    薛坚小心翼翼坐下,抬眼发觉女老板今天穿了件深红色收腰西装,但那外套明显小了,胸部快要把扣子顶开,像个胖空姐。想到这里,薛坚嘴一撇差点笑出声。可是老板下一句话却让他笑不出来了——

    “我长话短说,薛坚,公司最近财务状况很不好,准备进行一轮裁员。”

    “你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公司念着你们的情,这么多年也没亏待过你。但是吧——我话说得难听点,小薛,咱们跑业务的怎么能每月就拿基础工资呢?你说说你拿基础工资多久了?”

    她见薛坚低着头不说话,深深叹了口气,劝他:“小薛,跑业务辛苦我知道,现在市面上做点别的事也挺好,你瞧那送外卖每个月都比你这基础工资高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趁早找到适合自己的行业才是正道理……”

    说来说去,就是他薛坚被炒了,还净身出户,原因是他没给公司带过什么客户。

    去他妈的!薛坚怒气冲冲叉着腿闯出老板办公室,这老娘们儿也太不要脸,他薛坚虽然找不着财大气粗的大客户,可每个月也是都有带小客户的,给她卖了五六年命,这一毛钱赔偿金也不给,算是什么事?

    走得急了,薛坚被痛得哎哟一声,拿了桌下的黑塑料袋朝卫生间扭着身子叉着腿挪去。他在厕所隔间把裤子一垮,后腰抵在马桶盖,一只腿高高翘起踩住隔间门;他人瘦屁股却肥,得把两瓣臀肉掰开来看。薛坚四仰八叉地举着自拍模式的手机转来转去照屁眼,卫生间黑漆漆的,看得不清楚,于是打开闪光灯对着屁眼一顿乱闪。

    只见那照片上的屁眼红艳艳的,周围一圈粉色,薛坚知道这是发炎了,然而那颜色有些太暧昧,衬着他雪白的臀肉,看得他心里怪得很。他收起手机,摸索着把那太宁栓缓缓塞进屁眼。那尖头碰着创面,疼得他龇牙咧嘴;等药油被慢慢挤出,接触到空气,油油凉凉地敷在发炎处,薛坚不禁缩了缩屁眼,竟然觉得有些舒服。

    就在他准备提上内裤出门时,进来两个男同事放水,薛坚不想与他们打照面,站在隔间里等,未想这两个开始闲聊,说些男人间不好在办公室讲的话题,薛坚翻了个白眼,真是尿骚话也骚,非在这会子说。倏忽间一个同事说:“你今天瞧见薛坚没?”

    另一个道:“怎么没瞧见?跟割了包皮似的闯进来。”

    ”他在这儿上了这么多年班从没准时来过。我昨天陪客户喝酒喝到凌晨,要不是为了那点考勤奖金也想翘班。“同事讲,“真佩服他脸皮那么厚,我其实该向他学学。”

    谁说他没准时打过卡?昨天八点五十九不算准时?薛坚心中大骂。

    “你还学他?你知道今天老板找他干什么?昨天——”另一个压低了声音。

    薛坚眉头一皱将耳朵凑近门板。

    “真的?!老板咋知道的?”同事惊道,音调都高了八度。

    “小声点——”另一个神秘道,“昨天聚餐的时候他俩说这事,倩倩在场,转头告诉老板了。老板早就不想要他,这下彻底火了,随便找个由头就辞了呗。”倩倩是老板的新助理。

    “他直接说的‘老板穿低胸真骚’?也是个人物……”同事啧啧称奇。

    “差不多吧……他那人说话怪也不是一天两天……”

    俩人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渐远了,薛坚又惊又气,全然没想到被炒是因为这个,一时间恨绝了翻话的几个同事。然而又无可奈何,他本就是个懦弱性子,连砸门泄愤都怕被人听见,于是憋着一肚子气,旋风似的冲到工位收好了所有东西,以此来表示自己本来也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可惜大家都在忙自己的,无人注意到他这一点微弱的愤懑。抱着箱子踏出大门的时候,甚至没有一个人抬眼目送他。

    摇摇晃晃坐了地铁回到家后,薛坚那点无足轻重的愤怒早就烟消云散,看着乱七八糟的家里,心头一片愁苦:没有赔偿金,怎么付房租呢?他这房子在郊外,不算贵,每个月却也占他工资二分之一,这些年下来他的存款也只够付几个月房租,加上吃喝用穿——薛坚陷入了严重的经济危机。

    没过两天,薛坚便开始骑着小电驴风里雨里送外卖,外卖员的兼职是日结的,稍稍缓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平日里他早上投简历找工作,中午晚上出去跑;多年久坐办公室,加上屁股没好全,薛坚前几日有些辛苦,经常晚时晚点,累得半死不活,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后,薛坚发现这种不用处理人际关系的体力活比起办公室来得心情轻松,渐渐觉得这样的工作也挺适合他。

    这日晚间他接了一单离家近的地址,想着送完这趟正好收工回家。骑着骑着薛坚感到不对劲,这周围街道十分眼熟,还不等他分辨出来,导航显示已到达终点。他取下头盔一抬头,几乎吓得倒地——这正是他偷窥过的那家精神病院。

    原本短暂忘记的记忆铺天盖地涌来,薛坚感到痊愈的屁股又开始隐隐发痛,站在门口僵持着,抓着塑料袋的手心已经出汗,手机里不停弹出消息,那是订单人在催促,然而他只盯着那大门发愣。门口的保安见他迟迟不进,走出来问:“送哪个区?”

    薛坚这才醒过来,急急看单子:“封闭……封闭病区?封闭病区b区?”

    “唷,在最里面。”保安大爷抬手向里指。

    薛坚踌躇几番,低声下气对保安道:“大哥,能请您帮我送去么?我手上几个单子怕来不及,先谢谢——”

    保安大爷连连摆手:“不行的小兄弟,可不能离岗,有摄像头的。”说罢又指指头上的监控。

    正待薛坚想死皮赖脸多求一番,一个电话炸响他的手机,订单人在那头怨气冲天:“还没到呀?”

    “哎哎,在门口了马上进来。”薛坚无法,只得咬牙硬着头皮小跑进去。

    这么大一个医院,不可能碰上。再说那天跑得快,没人看清我的。薛坚这样给自己安慰打气,很快就到了封闭病区b区,门禁放他进去了,左拐右拐,才找着了订单人所说的前台。

    一个穿白色护士服的小护士站起身,埋怨道:“都超时半小时了!”

    “实在不好意思,”薛坚气喘吁吁道歉,“路上有点堵。”

    白衣护士还欲说些什么,此时一个穿蓝色护士服的小护士突然出声:“谢姐,于虎虎回来了。”

    于虎虎。薛坚咂摸着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耳熟,顺着她们的视线转头望去,一个着病号服的病人坐在轮椅上从走廊尽头被推来,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几乎像是睡着了。

    “还没吃饭呢?”推轮椅的护士将病历册交给被称为谢姐的白衣护士,“今天比昨天好多了,自己躺上去的。”

    谢姐鼻子哼了一声,在那册子上划了几道:“电了这么多次该有效果了,前几天的时候四个护工都拉不住,非得先打一针。”

    推轮椅的护士笑了,眨眨眼睛:“那不得怪你们科室小唐。”接了谢姐签完的册子之后,推着病人要往门里走,“走了啊。少吃点,一会儿还去夜宵呢。”

    “虎虎拜拜!”蓝衣小护士嘴里塞着个水晶包对着那病人挥手,脸蛋鼓鼓囊囊。

    那病人听见有人喊他,猛然抬起头来,薛坚对上那双眼睛,大惊失色,小腹一紧,只觉腿软,快要站不住——杀了他他也认得,这就是那天将他打得半死还扒了他裤子的强奸犯!

    薛坚面如土色,扶着墙壁别过脸,正准备落荒而逃,听见谢姐嗔怪道:“雯雯,就你好色,虎霸王屁股你也敢摸!”

    蓝衣小护士嘿嘿笑:“治好就是虞姬了嘛。”

    两人笑嘻嘻一顿,谢姐正色道:“不过说起来,你叫人事部贴招护工的单子了吗?咱们这区得多招几个男护工才好。”

    蓝衣护士说:“早贴了,网站上也发了——”

    “你们这儿护工,”薛坚直愣愣猝然打断道,“给多少钱一个月?”

    两个护士齐齐转过头,又交换眼神,好像才发现这里还站着个活人,满脸“这人怎么还没走”,蓝衣护士先开口:“有兼职全职,兼职日结,全职月结。”

    “喏,告示板贴的有,你拍个照吧。”谢姐努努嘴,示意告示板就在薛坚扶的墙壁上。

    薛坚点头道谢,掏出手机拍了张照,揣进兜里向外走去;边走边疑惑,也不知自己问这护工岗位做什么,他对护理知识一窍不通,更别说照顾病人,还是个精神病院。

    也许是他最近穷急了,多嘴问一句,给自己留个退路而已。他这样想着,觉得颇合乎常理,丝毫没有想起就在几分钟之前,他才撞见了自己的强奸犯。

    【伸舌头了吗】

    尽管不愿承认,可薛坚确确实实被一个男人强奸了。

    他一想到这个事实就头脑发晕,自从再次在精神病院撞见那于虎虎后,那段被忙碌冲淡的记忆卷土重来,时常以梦魇的形式纠缠他。梦里他要么被于虎虎抓住按在身下,要么就是求救无人应答,就这样一次又一次,导致他醒来精神恍惚,分不清现实梦境,常常做着事就莫名其妙心悸,有时也会因为觉得某个景象在梦里出现过而站着发愣。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勃起了。

    自那天回去之后,他已经浏览了无数黄片,各个网站的偷窥片都被他看了遍,手上更是要撸出火来,只是他小兄弟皮都要撸破了,却怎么也硬不起来,半软耷拉着。他之前听人家说过强奸幸存者通常有个后遗症,叫什么std,有时会出现一些生理障碍。

    坏了,我别是有std了吧。薛坚摸着胸口暗自发怵,断然退出小视频,打开手机网页搜索半天std,皱眉道:“性传播疾病?”恐怕不对。

    他又尝试输入关键词“强奸”,总算跳出个“创伤后应激综合征ptsd”,看完一条症状描述便拍一下腿,发出些“哎哎,这不是我吗”“我也这样啊”等自语。出现些强奸受害者的案例,他细细读了,觉得更加能解释自己最近的反常。只是再怎么搜索都是些症状描述,也没有解决方法,看到最后,网页弹出个硕大的“具体治疗方案请咨询信息咨询师:点击预约”。薛坚抬手一划拉退出了界面。

    发了会儿呆,他重新打开新网页,点进收藏夹的“hupu*****”,轻车熟路地进到“步行街主干道”论坛区,点击发帖。思索几秒后,他迟疑地打出“被强奸无法勃”几个大字,忽然停顿,转头添上:

    “——女朋友被强奸了怎么办?”

    确认发帖。

    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评论,薛坚翻身把床上的纸巾揽进垃圾桶,灯一灭,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三个大字在段首。通常没过一会儿,于虎虎就会开口,不是“你今天迟到了,昨晚去哪儿玩了”就是“你一会儿推我去电疗好不”,一些孩子气的问话。

    薛坚哪敢跟他两个唠,每次都是敷衍两个字,脚底抹油地跑了。他越不回话,于虎虎越觉得稀奇新鲜,好像从来没有遇到过不理他的人似的,更要去追着薛坚讲话;到后来即便是路过他们房间,于虎虎也会故意“喂”一嗓子,要是薛坚看过来,一定要挤眉弄眼一番。每到这时,薛坚莫名觉得自己回到了高中,成了走廊里被吹口哨的女同学。他知道于虎虎这样做的意图多半是为了要手机玩,但也不自觉地添了些切近,觉得这样的行径有点像他弟弟,上学时总是讨好他给他跑腿,就是为了要他的手机打几把游戏。

    他心里虽然还是警觉居多,不过每随着于虎虎电疗一次,他就越放下一层心。他想,电过一次便忘记一天,慢慢就记不住之前的事了。电得好,越多越好!有了这样的保障,尔后于虎虎再唤他,他也敢大着胆子去回话了。

    于虎虎见他终于不认生,都归功于自己多日的插科打诨,一时间得意洋洋,自以为跟薛坚更熟稔了。他这时候恐怕没有想到这份熟稔最终变成何等样子,更没有想到命运会从此走上了一条注定分岔的路。

    【雪媚大帝】

    薛坚刚一进外厅就撞见于虎虎跟王雯在门口说话,于虎虎抬头看见他,立刻挑衅地笑了,他正想拔腿就走,却被王雯叫住,于是只好傻不兮兮地站在一旁。

    “今天来?你确定?”

    “谢姐刚给我讲的……”

    他们俩在说什么,薛坚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盯着角落的绿植发愣,寻思着一会儿吃什么。他之前跟王雯等一众护士一起吃饭,大家都一起叫一家外卖,但他最近算了笔帐,觉得自己还是该省点钱,打算一会儿溜出医院,去吃旁边工地门口八块钱一份的盒饭。想一想他也快三十岁了,在这城市漂泊这么些年竟然一点分文存款也无,实在是有些没脸。即便是个五十平米的郊区房也是好的。薛坚出神地想。

    “你怎么今天话这么少,”王雯终于分了一点神给薛坚,见他神情恍然,全然不知他是在为光明的未来忧心,“见着于虎虎不好意思呀?”

    薛坚一听这话就瞪大了眼,不等想好反驳的话,于虎虎抢先道:“他怕我。”

    “呸,人家怕你什么?”王雯听了直翻白眼。

    “我也想知道,”于虎虎抱着手臂,胸肌鼓鼓的,歪歪斜斜靠着前台桌子,一副吊儿郎当样子,“你问问他为什么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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