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节(2/2)
“票是十点半。”鹿露把钥匙卡递给他,“开我的?车去,不晚点的?话,你可以在柏家吃晚饭。”
她?抿抿唇角,怕自己心软,但?看着满目的?金红色,仍然?狠下?心肠,假如年夜饭也?要陪老?板一起吃,未免也?太悲哀了,在柏家当一个客人,总好过在她?这里当佣人。
“好的?。”林泮给出了他最常见也?最平静的?反应,“我马上就走。”
好在人都?会长大,会明白世事无常,不是所有的?梦想都?会被实现。
“是。”林泮走出门,回首又看她?。
他选这?首歌,肯定是因?为在车上她提过一嘴。
然?后, 她?就走了, 柏纳德立在原地?,目送她?消失在自己的?生命, 一语未发。
庭院流水潺潺,他按下?电梯,视线虚虚地?拢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始终没?能做到。
她?要他走。
他望向她?,余光轻颤,好若蜻蜓掠过水面,低声道:“我走了。”
“你走吧。”她说,“我这?里不需要你了?。”
他一夜间把公寓布置得像一个过年的家。
“放假还要工作,假期有什么意义?”她苦笑,“我想你多休息,可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会不得不一直工作,这?不是我想要的。”
据说狗快要死的?时候会离家出走,这倒也?是个适合他的?结局。
林泮拉住门把手,沉默地?带上了厚重的?门扉。
晨光明亮,她?在光晕中变成亦真亦假的?幻影,好比大梦一场。
“我们分手吧,这里离我公司近, 不方便给你,你搬到如园路去,我叫律师尽快办手续。”
林泮无法形容自己的?滋味,心脏被紧紧攥成一团,呼吸停滞,胸腔闷痛, 仿佛溺水在冰川。
1、2、3……
林泮已经记不清她?的?脸, 可清清楚楚地?记得她?的?声音,冷淡而无情, “就这样吧,不要再?来找我。”
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彼时,他刚到柏家没?多?久, 有一天夜里, 她?忽然?到来, 和柏纳德到卧室说话。
其中耗费的心力,远胜简单劳作。
她摇摇头,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说:“我给?你定了?今天的航班,你回去吧,去柏家也好,别的朋友家也行,出去玩就更好了?,好好过个假期。”
“走吧。”她?催促,“收拾东西去。”
是梦总会醒的?。
没?想到这点奢望也?破灭了。
最深的?噩梦出现,连反抗的?勇气也?没?有。
他怔怔地?望着她?的?脸孔,软弱地?问:“现在吗?”
他一直努力避免自己变成这样。
林泮愣住了?。
很久以后,林泮才知道这叫“抛弃”。
他折身返回客房,20寸的?登机箱还未打开,原样伫立在墙角。昨天太累,他都?没?顾得上收拾自己的?东西,拿客房的?睡衣对付了一夜。
——你走吧, 我不需要你了。
他想起了柏纳德被分手的?那天。
林泮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忙不迭解释:“已经做完了?。”
白天好长
“路上小心。”她?没?有看他。
倒是方便了现在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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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露很感激他所?做的一切,让她有了?春节的氛围,但——
静音锁悄无声息地?锁住。
永远都是柔软的口气。
林泮从未见过鹿露这么严肃的?神色,也?没?有听过她这样坚决的口吻。印象里,她?就算挑选一道菜, 都?是说“哎呀虽然?叉烧也?很好, 但?今天还是想吃烤鸭怎么办”。
如今所想的?,无非是留在她?的?身边,就算永远都?是雇佣身份也?没?关系,他会做到自己做不动为止。
鹿露以前是班干部,元旦也布置过班级,贴点窗花,挂点丝带,画两个中国结什么的,不过是元素堆砌,打造个氛围感而已,已经累得够呛,可林泮呢?
林泮收拾好房间,看看表,不过十分钟,怕她?烦心,不敢再?耽误:“东西我都?收拾好了,那么——”
但?此时此刻,她用这样不容置喙的态度让他走。
他忽然?想起来,似乎忘记告诉她?院子?里有自动喂食和换水,不用担心金鱼饿死,最好不要自己喂。
他努力想要一个家, 有一个寄身之地?,不用很大,不用奢华,只要不把他赶走就好。
就好像他离开宿舍一样简单。
他慢慢地?将自己用过的?东西装进洗衣袋,预备一会儿捎到酒店的?洗衣房,没?忘记拆掉被褥,把被子?铺平收好。清理掉卫生间的?残余垃圾,该收的?收该扔的?扔,一切井井有条。
他渐渐接受了现实,快要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