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嫁过人了做了那人的男妻”(4/8)

    晏瑾觉得自己被戏耍了,又觉得对方无赖,控诉道,“你分明没有想帮我,只不过骗我戏弄我玩儿。”

    说着说着他又哭了,凤衡挑眉,故意在他脸上重重捏了一把,留了个指印,片刻后意犹未尽地按着那道指印摩挲,“我没骗你,你要是不想捡,那就不捡了。”

    晏瑾眨眼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说的到底可不可信。凤衡被那双眼睛看得心尖发痒,某种隐秘的欲望在胸腔里蠢蠢欲动。

    抚摸晏瑾脸庞的手变了意味,改为按在对方唇上,探入半根指头揉着他的唇。

    凤衡垂眸,盯着指腹下那抹艳色,低声道,“我听说,在你们琦国,男子与男子之间谈情说爱很是盛行——你长成这样,睡过你的男人应该不少吧?”

    晏瑾从他的动作中觉出危险,抓着对方撩拨的手,扯了半天,却撼动不了分毫,“我要出去……”

    他推了对方胸口一把,这一推却让凤衡最后一丝逗人玩儿的耐心也耗尽。他踢开脚边的毛笔,抓着晏瑾手腕将人拽到床边,推进柔软的被褥间。

    晏瑾意识到他想干什么,撑着被子爬起来,又被对方按住肩膀压回去。

    凤衡翻身覆住了他,大掌一挥,衣裳底下诱人的颜色半遮半掩展露出来。他握住晏瑾从未被任何人触碰过的阳物,用力揉了一把,痛得晏瑾倒吸一口气。

    凤衡凑近他的脸,在晏瑾畏惧的注视中,低头咬了他的唇角,诱哄道,“你不是不想被人欺负么?今晚欺负过你的人,明日我帮你教训。不过,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交易,想要我帮你出气,总得拿点甜头让我尝尝,对不对?”

    他用着商量般的语气,实际上根本没给晏瑾选择的机会。晏瑾面色犹疑,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他趁机衔住舌尖,碾着唇瓣吻了进去。

    那夜之后,晏瑾算是正式与凤衡达成交易。

    从第二天开始,晏瑾陆陆续续听说,不光是昨晚,之前所有欺负过他的人,或是在学堂考试作弊被先生拎出去训斥,或是跟着人逛窑子被指认出来告诉了父兄,或是走来大街上平白无故被一匹疯马迎头撞上。

    层出不穷的各种意外,不至于让他们缺胳膊少腿,但丢一顿面子挨几下苦头总是少不了。

    一干贵公子逐渐发觉不对劲,再后来跑去欺负晏瑾的人,不出几日必定出事,叫人去查又查不出什么头绪。

    众人隐约察觉到,有一只大手悄无声息拢在晏瑾头顶,对方没有明说这个人不能动,却用行动让所有人明白,动晏瑾一下,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一个月后,从前喜欢欺凌晏瑾的人,看了他都要绕道而行。晏瑾不用每日提心吊胆害怕被人抓出去欺负,可心境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除了偶尔指派给他的任务,凤衡似乎更喜欢让他做一个男宠。

    那人隔三差五将他叫过去在床上折腾,贴在他耳边说一些羞辱他的话,故意将他激得羞耻恼怒,又赏玩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露出那种让晏瑾头皮发麻的戏谑的邪笑。

    晏瑾与夏临受了伤又沾染雨夜的寒气,回府之后双双病倒。

    好在这场病来势凶猛走得却很快,不到十日晏瑾又能下床走动。只不过伤处恢复的很慢,全身上下都是药味,本来就飘满清苦气味的屋子,更让人踏进来一步都要皱眉。

    夏宵过来看过晏瑾几次,他没有主动解释那天的行为,晏瑾怕知道答案,也没有问。两人心照不宣避过这个话题,几天后,夏宵又不来看他了。

    晏瑾让伺候的婢女过去看看,得到的消息是,夏临细皮嫩肉,这回又是受伤又是受到惊吓,醒来之后就不停哭闹要夏宵守着他,多离开片刻都不行,他要不吃东西绝食给对方看。

    夏宵耐着性子哄人,朝中正在最动荡的时候,许多事情都需要他去拿主意下定论。思量之后,他只好书房后院两头跑,等夏临睡觉了就立即去处理公务,每天忙的脚不沾地,哪里有时间来看晏瑾。

    夏临敢这么任性,是因为心里清楚夏宵宠他,要是晏瑾这样做也可以换来同样的纵容和宠爱,那么他也会做出和夏临类似的选择——

    可惜晏瑾不是夏临。

    他太渴望被爱被在乎,可讽刺的是,他遇见过许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坚定的将他放在第一位。

    就连夏宵的温柔,现在的晏瑾,也觉得更像是自己求来的,还要时时担心要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这种飘渺的温柔有一天会突然消失。

    晏瑾很乖巧的没有去纠缠夏宵,只是每次暮色时分,都会披上裘衣提着灯笼,站在夏临院子门口,等待那一抹青影行色匆匆从里面出来,又行色匆匆的越走越远。

    晏瑾站的很远,起初夏宵以为那只是经过的家仆。接连几天在同一个地方看见那盏孤灯,他终于察觉不对劲,走上前一看,就见到晏瑾望着他走过来的方向出神。晏瑾流泪了,连他自己的都没察觉到。

    夏宵抿唇,抬袖替他擦去眼泪,那袖子上沾了陌生的气味,是夏临房里的熏香。

    晏瑾张了张唇,想和他说几句话,对视片刻,忽然发觉无话可说。

    说当晚我也受了伤,被人划了几剑踹了几脚,身上还有寒毒,我也很疼,想要你过来陪着我么?

    可是,回府的第二天,晏瑾下意识就将这些苦楚全都忍下去了,时隔这么久,他再跟对方提,有什么意义呢?

    晏瑾没说话,夏宵似乎也没话说。两人相对站了一会儿,对方握着他的肩,嘱咐几句老生常谈的好好喝药,转身领着随行家仆走了。

    晏瑾站在原地,像从前几天一样注视他的背影,直到那人消失在转角处。

    手中那盏孤灯,仿佛被所有人遗忘了,在寒风中亮了很久。

    这么自顾自站了十来天,晏瑾逐渐觉得疲惫了。可是在这座相府,除了夏宵,他没什么可上心的,就算待在房中也是无聊。

    想来想去,他还是每晚准时提灯站在对方的必经之路上,只是出发的时间越来越晚,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期待变成满腔疲惫。

    这日,天色逐渐暗下去,晏瑾让婢女拿来灯笼,脚底下却不太情愿往外头走,索性提灯在自己院中逛了一会儿。

    路过一座假山,晏瑾忽然注意到对面长廊似乎站着一抹白影。他以为是院中某个婢女,刚转过头,又觉得不对——

    他院中没有穿白衣的婢女,而且那种冰雪般纯粹的白色,他似乎,只在一人身上见到过。

    某段记忆带着疼痛被人揭开,晏瑾用力吸了一口气,正想回头再看一眼确定一下。

    对方不知何时走到他背后,双手搂住他的腰,埋头在他脖颈间。兰草的清香盖过晏瑾身上清苦的药味,那个熟悉的声音轻轻道,“我有许久,没有见到你了。”

    晏瑾心中一震,不确定地唤他,“道长?”

    白渊蹙眉,似乎不喜欢这个称呼,并没有回答。

    他在晏瑾肩颈处闻了闻,浓郁药味从怀中传过来,他看见对方脖子上裹了几层白纱,伸手抓住了要扯开,被晏瑾转身制止了。

    晏瑾隔着雪白的袖子抓住他的手,仰头认真看他的脸。几个月不见,白渊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眼眸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峭更深重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昱国到琦国的距离,当初晏瑾和顾楠一起坐马车,加上中途歇脚的时间,整整折腾了一个月。

    白渊就算过来,也应当是先由管家通报,得到夏宵允许了再知会晏瑾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院子里?

    白渊低头看他,“从归云观过来的。”

    晏瑾仔细琢磨这句话,觉得似乎有玄机,试探道,“直接从归云观过来?”

    白渊点头,晏瑾又道,“你从那边过来,用了多久?”

    白渊几乎没有思忖,“方才。”

    “……”晏瑾往他身后看了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白渊恐怕是使用某种秘术,直接从归云观瞬移到此处。

    ……这种秘术,真的存在吗?

    晏瑾心里惊讶,但毕竟对方连无心果这种假死的东西都有,会点瞬移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晏瑾道,“你从……归云观,过来做什么?”

    白渊注视他片刻,轻声道,“看你。”

    “……”晏瑾扯动嘴角苦笑一下,有些时候,让人浮想联翩的关心最为致命。要不是他熟悉白渊的性格,又在对方那里得到过太多若即若离,他差点又要自以为是地解读,白渊这句话的意思是想他了。

    白渊或许对他有好感,但那种感情还没有到喜欢的程度。或者应该说,白渊直来直去感情纯粹,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喜欢。

    从前晏瑾对白渊抱有幻想,但假死之后,他彻底断了念头。

    因为在归云观休息的那几日,照顾他的两个弟子以为他昏迷了听不见,在他旁边闲聊过很多东西。

    其中就包括,白渊可以用第二种方法帮他假死,避免无心果带来的体弱和寒毒,但对方没有用,甚至提都没有提。

    听说第二种方法,对白渊的修为会有很大损伤,或许一辈子只能用一次。晏瑾没有厚脸皮地认为,白渊不帮他是对方不对,对方送了他无心果,已经对他格外照拂。

    只不过,至少这件事让他确定了,白渊对他或许有好感,但更深的喜欢,真的算不上。

    晏瑾无比庆幸,自己将手环还给了对方,他的直觉向来都是对的,与白渊这样的存在,划清楚界限才是最好的。

    白渊伸手,碰到他脖颈间的白纱,晏瑾看懂了他的询问,摸了摸脖子,“受了点伤,已经上了药,没什么大碍。”

    白渊看了眼对方比纱布还要苍白的手指,低声道,“让我帮你治伤。”

    晏瑾下意识想拒绝,然而这伤好的慢,他也不想折腾自己,让白渊帮忙弄一下,或许以后就不用天天花时间往上面抹药膏了。

    他点了下头,白渊一圈圈揭开那层白纱,绿色药膏在脖颈间留下一道细长的印子。

    白渊看了眼晏瑾的脸,手指顺着药膏的痕迹寸寸抚过,微烫的感觉有点痒。晏瑾再抬手去摸,伤口已经完好如初了。

    他说了声“谢谢”,将白纱裹在手心。白渊看着他胸口,问道,“身上还有伤么?”

    晏瑾:“……”

    片刻后,晏瑾坐在凉亭内石桌上,白渊脱了他的上衣,将他胸口腰间三道剑伤大致看了一眼,像刚才那样手指顺着伤痕抚摸。

    晏瑾原本以为,在室外光着上身会很冷,然而白渊手上似乎蕴含某种暖流,顺着指尖透进他的身体,让他四肢百骸都像泡在温泉中,舒服得不想动弹。

    晏瑾低头,顺着对方移动的手指,看见他皓白的手腕,犹豫片刻,忍不住问,“那只手环,道长扔了么?”

    白渊动作顿了下,“没有。”

    晏瑾哦了声,又忍不住胡思乱想。白渊对他的态度,何尝不像那只手环,既不扔掉,又不戴在手上,只是将它留在身边,不远不近意味不明。

    白渊见他脸色不太好,不知为何想要开口解释,然而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晏瑾往后面缩了下,他下意识抬手揽住对方光裸的后背。对上晏瑾的目光,他想了想道,“后背好像也有伤。”

    晏瑾低头没说话,白渊就着将他揽在怀中的姿势,手指摸索到后腰处一道横斜的伤口。似纯粹的抚摸,又似朦胧的撩拨,顺着药膏的方向一寸寸在那截纤腰上滑过。

    这样的姿势和距离,彼此身上的香味相互交错,难免让人心猿意马。

    晏瑾攥紧了衣摆,觉得有些不安。白渊却被勾起从前两人亲密无间的记忆,低头时眼波微动,治伤的手不知不觉搂紧晏瑾的腰,鼻梁蹭在他耳后发丝间,若有似无唤他,“……晏瑾。”

    晏瑾心中狂跳,又觉得不该有这种反应,抵住白渊肩膀将他推开一些,正想说话,却听身后一人道,“你们在做什么?”

    这下晏瑾不光是心跳快了,整个人差点从桌子上跌下来,被白渊搂住肩膀才坐稳。

    他回头看去,夏宵站在不远处,身上披有披风,远远看着他们,目光像往常一样温和,甚至挂着一抹清浅微笑。然而那笑意不达眼底,眼眸深处翻卷着只有晏瑾才能看懂的凛冽。

    方才夏宵从夏临房中出来,经过院子门口,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四下扫视,才发现平日里总是等着他的那抹灯光不见了。

    他猜测,或许晏瑾跑累了不想跑了,或许晏瑾病情突然严重出不了门。

    对方平时过来等他他懒得搭理,现在不过来了,他又觉得有些不满。

    踌躇几步,他撇下家仆独自前往晏瑾院中,心道,若是将对方冷落得太过也不太好,至少过来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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