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骛那时看不清他的脸就记得他的声音特别的、非常温吞(2/8)

    “你身边都是什么人?”

    杨骛无语道:“已经变异的就可以吗?”

    杨骛不得不对此抱有怀疑态度,丧尸和人完全可以说是两个不同物种,陆降人已经死了,彻底变成丧尸了,怎么可能还有活着时的记忆?

    回忆到这里结束,杨骛心中不忿,故意答道:“你都快摔死了,我当然是直接叫他去接你。”

    还是和丧尸变异方向类似的其他生物?

    本来看颜色应该很显眼,可是左找右找他愣是找不到,地上陈列着两步一具近乎虐杀般的碎尸,仿佛屠宰场一般的场景更让他精神极度紧绷——直到陆降拖着一具尸体从车尾露头。

    他接着翻了翻,竟然还在包里看到了同款香型的护手霜:“这么火热的大夏天你带这玩意干嘛啊!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难道你嘴里就非得闲不下来不可吗?”

    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半天都没找到车了,小巧迷你十分可爱的一辆红色甲壳虫静静待在停车位上,整个车身都完美地被左右底盘更高的轿车和越野车遮挡住,藏头还不露尾。

    一阵汽车鸣笛声打断了你的思考:“快上车啊!”

    你考虑给杨骛的嘴贴个封条。

    你扭头看他一眼:“你有驾照没?”

    陆降不会回来了,你心中比别人更加清楚,为什么还自欺欺人地给他用从前的洗发水?为什么还带着他送给你的同款香型的护手霜?为什么看见烟盒里的字条后,你开始吃从前买回来戒烟瘾用的棒棒糖?

    一瞬间,你想通了什么,目光又暗淡下去:“是他叫你先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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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骛在心中默念着这句话,咬咬牙没有在原地停留,他一路上踩着视觉死角尽力放轻了脚步,头一次觉得自己这身法去做贼应该也能吃上饭。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坐不安稳,犹犹豫豫地开口问:“你刚刚从三楼摔下来没事吧,我当时怕来不及直接叫你男朋友去接你了,看他都变异了当个人肉缓冲垫应该不在话下,你现在还能开车,我看你应该挺好的?”

    你烦不胜烦,直接报了个路线。

    “嗤喇——”

    杨骛忍住反胃,不得不再三在心中重复提醒自己,这个男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这才终于能够直视起陆降的眼睛:“余嫌明有危险,”你赶紧去看一下,我这里不需要你了。

    杨骛咽了口唾沫:“要不我殿后?”

    失去支点的身体擦过丧尸的鼻尖急速下坠,三楼跳下轻则摔断两条腿,重则脊髓损伤全身瘫痪,你在半空努力调整姿势去争取前一种结果。

    没想到杨骛在后座突然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后面传来他有点闷闷的声音:“路过医院我们能停一下吗?”

    杨骛悻悻然闭上嘴。

    杨骛松了一口气,好奇这头丧尸行动的驱动力到底是什么,他方才听自己说话的样子几乎与活人无异,真的会有这样的丧尸吗?换句话说,他真的是丧尸吗?

    “”瞧瞧这人理直气壮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那女的说的“不让其他走尸靠近”。

    你打开车窗透气:“这个找代购才能买到,商超里一般没货。”

    丧尸的听力是极其敏锐的。

    与此同时,你不顾绳索已经从中撕裂,还在快速往下攀行。

    “别的都无所谓,”你收回视线:“但你要是受了伤的话最好自己下车,我不带变异尸体预备役上路。”

    他不信邪地按了下车钥匙,甲壳虫的车灯忽忽闪烁,好像在说:“没错啦,就是我!”

    一位已经变异的住户从打开的窗子里面伸出手向杨骛抓去,床单绳索剧烈地摇晃起来,陆降惊恐地想要大叫,猛一抬起头却看到女人至上而下冰冷的目光,她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陆降没反应。

    只见那甲壳虫一头钻进被走尸围得水泄不通的小区内部路,几乎在大家以为它就要被尸潮淹没时又猛地从密度最小的薄弱点冲了出来,直直撞飞门口已经全无作用的升降杆,如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失去杨骛踪迹的丧尸听到了布料簌簌摩擦的声音,猛地抬起头,正好看见悬吊在他头顶的你。

    杨骛双手紧紧抓住绳索继续向下挪行,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动起来。脆弱的绳索被尖利的指甲戳划穿刺着,眼看布料纤维已经快要断裂,你没有多做犹豫攀上了绳索。

    “没有,就是”杨骛嗫嚅一会:“算了,没什么。”

    走主路之后丧尸的密度小了很多,高架桥上只有零星几只走尸在沿路那些破损冒烟的汽车边上游荡。

    “对我有病,非要不可。”你说:“再多嘴洗发水留下,你滚。”

    “都是销售”杨骛顿了顿,自觉理亏:“不好意思,我这可能是职业病。”

    二楼窗口前的丧尸探出半个身子,着急想要追寻刚刚在眼前丢失的猎物,而你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断裂的绳结末端的。

    你从地上撑起身体,完全忘记现在是什么场合,拖着酸痛的四肢攀住男人不自然耸起的胳膊一寸寸摩挲:“陆降,是你吗?你没走,你还在这里,对不对?”

    小区上下一阵几近窒息的压抑过后,从丧尸群中飞驰出一辆红色甲壳虫,色彩过于鲜艳夺目,让人挪不开眼神。

    陆降在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迟缓地抬腿跟上。

    你终于放下了全部幻想,陆降没有自我意识,你怎么会幻想他还保有那种东西?

    “陆降?”

    杨骛深深怀疑这车真的能坐下三个人吗?感觉把自己塞进去都够呛。

    前座女人却一反常态没有出言嘲讽,沉默了一会儿反而问起:“刚刚你说你叫他去接我当时你是怎么说的?”

    临出发前,你最后提醒了他一句:“万一遇到意外状况,你只需要开车到楼下来,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他的尸体和你在一起待了足足三天,从双脚开始向上蔓延到其他部位的尸斑,由于细菌分解一寸寸干瘪变色,浮现皱纹的皮肤,气道阻塞和体液聚集之下肿胀的脖颈和胸腹。

    出乎他意料地,前排女人似乎更沉默了,这奇怪的低气压让杨骛有些心虚,声音不觉哑了下去:“你问这个干嘛?”

    “你在后面抓不稳绳子掉下来第一个被砸死的就是我,”你伸手一抛,车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杨骛手中:“下去之后先把车开出来,记着红色那辆,对了——”

    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你都一一细数着,度日如年地等待着,否认着,那些真实无比的记忆,你现在就忘了吗?

    “难道你就非得用这牌子的洗发水不可吗?”杨骛研究一会儿发现看不懂瓶身上的字母,看来还真是什么稀罕洋牌子的,不由得感叹女的就是事逼:“何况这半路上的你能有地方洗澡吗?”

    说话间窗外的景色越来越眼熟,杨骛憋了又憋,最终还是出口问道:“我们这是走的哪条路啊?”

    绳索从三楼断成两截的前一秒,杨骛已经平安到达地面,他没有发出很大的动静,落地之后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很快朝着绿化边上专门停车的坪子跑去,看他那样子,你这回倒真有点怀疑他会就这样把车开走一去不返。

    “我话很多吗?”杨骛愣了下:“平时身边没人这么说过啊。”

    陆降双臂骨折无力耷拉着,以沉默的眼神作为回应。

    但是此刻的情形由不得他不信,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自说自话的女人已经把床单绳末端牢牢系在房里床架上,绕过窗框多缠了两圈作为加固,绳索另一端摇摇晃晃从窗台垂下。

    ——只需要把车开出来,什么都别管。

    你猛地一刹车,杨骛一头撞在前座靠背上:“哎哟行了行了,你没事就行,好不容易关心一下你脾气还这么大?”

    你头痛欲裂,转身往车上跑。

    脱离了丧尸的围追堵截,一路上竟然真的就像朋友之间郊游一样,杨骛在后排清点着你脱下来的行李。

    陆降能听懂命令,也许这算不了什么,但是他现在却能够违背你的命令自主行动,这难道还不能够说明他有自己的意识吗?

    杨骛这次不敢多反驳,他没玩过攀岩手臂力量也不强,往窗外看一眼甚至有点眩晕,在这以前他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会恐高——于是只能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那好吧。”

    停车坪周边游荡的丧尸被陆降屠杀式清理得一干二净,杨骛得以轻松无碍地往陆降露头的方向前进。

    那张特征酷似陆降的脸近在咫尺,但漆黑瞳孔中闪烁着贪婪疯狂的食欲,下颚咔哒一下仿佛脱臼般搭落,干裂的嘴角向上咧开——那也许是一个进食前的准备动作,看起来却更像是捕猎者露出的兴奋笑容。

    你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医疗资源很紧缺,我本来就打算去扫点货。怎么了,你被咬了?”

    那尸体像布娃娃一样被陆降拎在手上,肠子内脏从划破的肚子里漏出来,稀里哗啦洒了一地,陆降眼眸沉沉,是纯粹的黑色,但是看向杨骛的时候停下动作等待的样子却又像是某种被驯化后的幼兽,怪异的乖顺。

    “切,”杨骛纳闷:“明明听得懂我说话,怎么现在又装聋?”

    “我很好。”

    你们在上车之后交换了座位,你开车陆降坐在副驾驶上,甲壳虫内部空间小,被赶到后排的杨骛不得不挺胸收腹,将自己压缩到最扁。

    福瑞康城小区的高层,一名滞留等死的住户拍下了这样的画面,黑压压的尸群不自觉形成成一个圈,疯狂朝中心汇拢,而在那里,似乎有一抹红色逐渐被蜂拥而上的尸潮吞没。

    你似乎听见了骨骼断裂错位的声响,过大的冲击力致使你重重摔在地上甚至还打了个滚,身下减小冲击的缓震物体冰冷但却柔软——沉默的男尸一直将你牢牢护在怀中。

    杨骛一开始爬得好好的,小心翼翼拽紧了床单,一步步往下挪动。他的手心满是汗水,风从紧密的建筑之间呼啸穿过,心跳声从胸腔不断鼓动着传递到耳膜。

    准备好的话说到一半,这个男人却听都没听完就消失在原地。

    也许陆降的灵魂一直都在,被关在这具已死的躯壳之中,他平时大部分不能自如行动,但是偶尔也能冲破束缚,就像——就像禁闭室,门很少打开,但是总会打开。

    不对,你男朋友死了,你又为什么会高兴?

    本该在车旁边等着杨骛的陆降不知为何出现在楼下,在你坠楼的下一秒他立刻伸出双臂做好了兜住你的准备。

    毕竟意外总是难以预料。

    杨骛跟你大眼瞪小眼:“卡丁车的算吗?”

    他前倾身体拍了拍一个人独享宽敞副驾的前座:“兄弟,你上哪谈的女朋友,能谈到这么蛇蝎心肠的?说出来给我避雷呗。”

    他心惊胆颤地从七楼爬吊绳下来之后一头栽往女人说的停车坪方向,尽管手脚还是虚浮无力的,但他必须尽快寻找到那辆红色的车。

    杨骛陷入了回忆。

    直到走到车子旁边,他才终于露出被人耍了般的表情。

    “你知道我刚找到停车场发现只有辆小甲壳我有多绝望吗?我怎么没想到这车居然这么彪悍,嘿,是我小瞧它了!”

    你毫无预兆松开了手。

    红色的小甲壳虫车窗降下,杨骛身后是快速向这里汇集奔涌的尸群——

    杨骛有点狐疑:“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勉强。”

    你感到一阵难言的失望——你为什么要失望?陆降死了,死得彻底,你不是很高兴吗?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简直想骂娘:“包就这么大点,吃的都带不够,你怎么还装了一瓶洗发水?”

    “操!真爽。”杨骛在空间狭窄的后排被前座靠背压得动弹不得,却不妨碍他像个春游的小学生一样激动得大喊。

    “你给我闭嘴,生怕引不来丧尸是吗?”你不咸不淡地骂了一句,驾驶着疯狂的甲壳虫拐了个大弯甩开身后的尸群,就这么一路上了高架。

    “没关系,会踩油门就够了。”

    杨骛惶然紧紧咬住牙,不敢泄出一点声音。

    床单承重不够,一次最好只由一人通行,杨骛还差两层到达地面时,两楼的窗户中猛地掏出了一只枯槁的利爪。

    沙沙风声掠过耳畔,坠地的那瞬间,出乎意料一点都不痛。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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