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2/5)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哦，我们这些街坊都在说，是你爸得罪了人，你一个小女娃还是注意安全！”
还有两周就是盛也的生日，本来准备用存的钱给他买一双拳击手套，但是家里出了事妈妈一个人当两个人用，她偷偷把存的钱放放到妈妈的钱包里。
“…报警了，监控啥也没拍到，那条路本来就偏，岔路口又多，幸好送液化气的抄近路发现了海哥，知道他是外面面馆的老板才打120出来叫我们，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被发现，嫂子，你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o型血。
“他被人打断腿了…”
虽然才五月，但天气时不时地就入夏。
医生无奈安慰她：“好好做康复，站不起来的概率很低。”
红头发，男的。
到景区做首饰的手艺人那里，学着用木头打磨出一串银杏果形状的手串。晚上大家都睡了，一个人爬起来开着夜灯一点点锉，在学校午休的时间也全用来打磨。没干过重活的手很快就破皮红肿，拿笔写字都痛。
找到了！
不等安冉回答，安怡梅看也不看她，扯过椅子上的围裙进了厨房把门一关，没有任何声响。
安冉觉得有些奇怪，但想不出为什么，可能妈妈因为弟弟马上要手术也跟着紧张起来。
“噢，小冉，”胡爷爷关心道，“你爸怎么样？”
“医生，这以后还能站起来吗？”安怡梅把检查单让安冉先拿着，浑身发抖，拿笔的手握了又握。
安冉一动不动发起呆来，什么也没想，好像再回过神来就会发现是自己看错了。
名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孩童。安冉心想，如果安升手术的时候爸爸还不能走路，还让妈妈去签字她肯定会崩溃。
没有出意外，爸爸从病床上清醒过来，妈妈在一旁热饭，笑着说：“等一会儿，马上就好。”安冉点开和安升的视频，两个病号看着对方嘻嘻哈哈。
医生通知人准备手术，拿起各类风险告知和手术同意书让安怡梅签字：“这个情况肯定是要马上手术，刚刚简单做了个复位，但…”
每天放学去店里帮忙都会被安怡梅赶走，她咬着春天第一根棒冰往家走，碰到隔壁小超市的老板：“胡爷爷去吃饭啊？”
要把肉割开，把骨头合上，再往里钉入钢钉，这是她听其他病人家属说的，她没见过手术，会一直流血吗，血流干了怎么办。
安冉若有所思，胡爷爷看她的表情以为她还在怀疑：“你别不信，和你们家大人说说，多注意下总是好的！”
面馆的生意没有停，妈妈给公司请假去照看，安升依旧在锦城医院住着，她也不会没有书读。
两个o型血怎么会生出来一个b型血的孩子？！
妈妈的公司之前组织体检，是o型血，安冉自己是b型血，爸爸怎么会也是o型血？？
拿起妈妈忘拿的手机，安慰她：“妈你别着急，爸爸已经在医院了，有医生肯定没事的！”
“是王海老婆吗…”
“喂…”
厨房传来很大一声响！
“有极其个别的人”/“这样的概率是极低的”。
到底哪里不对，她上课认真听了的，是教科书错了肯定是教科书错了，安冉看不清打字的键盘，瞪着眼睛来回翻搜索页面。
安升，对弟弟，弟弟是o型血，是对的，那为什么就她不对，她和弟弟长得那么像，他们肯定是亲姐弟。
“那——”
主动忽略了一些字眼：
安怡梅话没说完，听到医生叫赶紧应答，跑过去拿上检查单。
老人说完街那头在叫他，于是示意安冉他先回去了，边走边自言自语：“奇了怪了，监控怎么就没拍到呢。”
她不知道盛也的报复是什么，但是她想到要去求那群恶毒的大人，就已经背叛盛也了。
“妈！”安冉看医生已经很不耐烦，提醒她快签字，“先做手术，只要好好康复肯定会好的！”
“调控血型的基因有显性基因和隐性基因两种，若父母双方均为o型，而婴儿为b型，则表明父母的o型基因并非纯合体，且双方均携带b型隐性基因，则婴儿的血型为b型的可能性较大。”
泪珠沉甸甸地往下砸，砸湿手里的检查单，她不想让妈妈知道她哭过，拿袖子去擦，突然愣住了，眼泪落到一半，在空中打来个圈落到两个字上：
“啪啦——嘭——”
“没有啊，你知道的，我们连煮面都只有多煮不会少煮，警察怎么说——”
她本来只是想问问是不是那个人，结果没想到水哥直接把人绑来了，背着书包的小女孩低头看被五花大绑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心里犯怵，手足无措道：“那个，别绑，好好说，我就是来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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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冉被拖着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走，胯骨撞到桌角墙角无数次，她呆愣愣地跟着妈妈，然后突然醒了，喊住安怡梅：“围裙，围裙还没脱…”
在得到能够说得通的答案后，安冉瞬间一丁点疑虑也没留，再也不想。
“你快来医院一趟…”
她还没想通，妈妈带着哭腔接起一个电话——
安怡梅脑袋嗡嗡地。
她不懂医生说话是不能对病人做保证的，只听到“概率很低”四个字，焦急万分：“也就是说有可能站不起来？”
眼泪憋了很久，看到妈妈冲进急诊科的背影才慌不择路流下来。
回过神是安冉在叫她：“妈，怎么了？”
“拆完线能拄拐啦！”
“哥哥他…还好，看起来没那么严重，妈你——”
胡爷爷头一偏，站直身子摆摆手：“可不是我乱说！你去问那个，那个牛肉馆的，也看到了，你爸出事的时候一个红头发男的跟他进了巷子…”
“妈！妈！”
还有舅舅，舅舅家那么有钱肯定不会不管…不对，安升治病已经低三下四求他们了，别人没有义务扶贫，而且盛也…
安冉想给盛也一个惊喜，红头发男人的事只好问水哥，之前留过联系方式但是她没想过有一天真的会打，之前那样在心里看不起别人，现在有事又要叫人家帮忙。
“概率很低。”
安冉告诉自己不能哭，还不知道爸爸的情况不能哭，妈妈已经站不稳了她不能哭！
安冉只能想到地下拳场那个男人，可他只是输了一场比赛，没有理由就要寻仇。
今天白天生物课，刚好讲的是孟德尔遗传定律，冥冥之中仿佛知道她会在今天思考这个问题。
医生说再住院观察两天，后天就可以出院，二十一天来拆线，慢慢就能下地，以后除了不能过度负重没什么大问题。
只能等待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往最坏处想，一个有心脏病的弟弟已经压垮了他们家，如果爸爸以后站不起来，妈妈一个人工作养不活一家，她是不是不能读书了？
“没事就好，”安怡梅飞快地说道，“我就是怕你有什么问题。”
这时电梯上来一个医生，朝这头喊：“王海家属，谁是王海家属！”
警察来把妈妈叫走，安冉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面，想替爸爸分担一点痛。
六神无主的安怡梅充耳不闻，没有抓扶手在楼梯上跑起来，安冉的眼眶蓄着泪，伸出手跟在后面怕妈妈摔下去。
太阳一直不落，晃得车一直不来。
打电话的安冉明显底气不足，整得水哥如临大敌。
“你爸被人打断腿，现在在医院！”安怡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做什么，拉着女儿拿上身份证、医保卡就往外走。
她赶紧关掉手机，放下心来，没错就是这样，肯定是这样，更何况还有弟弟这么明显的证据，没错了，就是这样。
平时卖水果的老板娘说话没有这么慢，超市外面那只叫西瓜的狗叫得也没有这么心烦，这座城市为什么突然涌进来这么多的车和人！
因为一直没吃棒冰开始融化，流到安冉手上，这话在医院也听到过，她觉得奇怪，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认为：“胡爷爷，我爸人那么好，怎么会得罪人呢，您从哪里听来的啊？”
安冉赶紧跑过去推开门：“妈！”
傍晚高峰期，门外的路很堵，鸣笛声像催命符，吵得安冉心跳过速，妈妈打车的手一直在发抖，她接过手机稳稳地输上地址。
砸在地上的锅和满地的碎碗。
血型。